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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鸣 Horizon地平线

Summary:

宇智波佐助杀了志村团藏,和劫他出狱的漩涡鸣人上了通缉名单,他们需要在时限内逃离乱成一锅粥的火之国。
自来也为他们策划了算无遗策的逃亡之旅,却被一瓶酒彻底带歪,走向了一段窘事多端的坎途。

*公路片,世界观是融合火影忍者和现实世界的架空世界。
*情节走向和人物塑造来源于本人对他们的解读和理解。
*其实被我当做喜剧来写了,但是最终呈现和我的设想好像有点差别()
*有化用电影《人在囧途》的一小部分情节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呜......到哪了。”鸣人从宿醉中醒来,蜷缩在车的后座,睁开模糊的双眼之后只有浑身的酸痛是清晰的,车窗外是黑压压的浓云,像个幕布盖在无垠的荒原,看不出晨昏,恍惚间能看到主驾驶座位处佐助一晃一晃的黑发。

  “我已经,开了十个小时了。漩涡鸣人,你必须给我发誓,到达目的地之前不会再沾一滴酒。”佐助熬红了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后视镜,看着鸣人睡得乱翘的金发,副驾驶扔了七八瓶饮尽了的功能饮料。

  “呜啊,对不起啊佐助,没想到好色仙人留给我们的酒劲这么大。”鸣人揉着眼睛往副驾驶爬,昨天是他的生日,两人以庆祝的名义把临行前自来也塞给他俩的礼物分着喝了,说来刚上路的时候两个人都想不通为什么要给两个即将开长途逃命的人送酒做礼物,连着开了五天车之后,一直紧绷的神经和短时间的交替睡眠让两个人灰头土脸,急需一点酒精来容光焕发,正巧佐助生日,两个人就借着这个由头把从第三天就开始馋的酒开了。

  佐助喝的时候有多满面红光,第二天大早摇不醒鸣人的时候就有多绝望,路途不能耽搁,每天都必须开够自来也给他们规定好的最短里程才能在事态严重之前脱身,所以佐助视死如归的搬了一提功能饮料在副驾驶,顶着宿醉的头痛挂挡踩油门前进。

  “快换我开,我发誓到达雨之国之前绝对不会再沾一滴酒的说!”鸣人举着三根手指起誓,“你先去后座休息休息吧,被窝还暖着呢,开哪了?”

  “开到这了。”

  佐助把车靠边停下,揉着干涩的眼睛扒拉了几下地图,指了一个位置,昨晚他们把车停在一个镇子边缘,他一直顺着自来也画好的路线开,直到现在车停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一条破败的公路直通地平线,目光所及荒无人烟。

  鸣人茫然的看着地图上的位置,再抬头看周围的环境,把地图转了两下。

  “应该这样看地图才对的说......”鸣人猛然间一背的冷汗,佐助也被鸣人转地图的行为惊醒了。

  “不会吧......”

  “不然按理来说我们现在应该在山里。”

  “......”佐助有点崩溃,比对着绿茵茵的地图和荒凉的戈壁,面露懊恼之色,这个错误太低级了,如果不是宿醉和头疼......

  “赖我赖我,我要是能按时替班就不会这样了,你先去后面睡吧,我研究研究地图和公里数安排。”鸣人知道佐助肯定会自责,忙不迭地安慰,上一班开车的就是佐助,喝完酒之后佐助按时睡了五个小时醒来,又顶着宿醉和疲劳开了十个小时,如果不是自己掉链子绝对不会这样的。

  佐助搓了搓脸,认命一般地叹了一口气,郁闷地去后座了。

  鸣人先把地图转回去看了看佐助来时的路线,再转正比划比划,本应抵达的地点和现在的位置之间没有太多恶劣地形,所以鸣人不打算按照路线返回,干脆直接顺着直线开过去。

  只是中间可能会路过一些火之国边境的灰色地带,鸣人心想,思量了一下后备箱的枪弹,挂挡掉头。

 

  

   

  为何要跑路呢,因为就在七天前,根组织的负责人志村团藏在火影岩前发表公开演说,途中被在远处摩天大楼中某一间埋伏的狙击手一枪毙命,那位杀手就是刚刚开错路的宇智波佐助,于此同时为佐助提供情报并劫狱的漩涡鸣人与佐助一起登上了根组织和木叶的追缉名单,面对这种紧急情况,鸣人对通缉名单上鼻歪脸斜的证件照很不满意。

  此时的木叶陷入的极大的混乱和党争,纲手上台、根组织余党反扑、境外势力介入,自来也就趁乱给自己徒弟和徒弟的相好部署了逃亡路线,让他们在纲手稳定局势、彻底清扫根组织之前,先去雨之国,那里有可以安心托付的大徒弟长门,且火之国的手也伸不了那么远。

  临走前自来也交付了一辆装满了弹药和吃食的车,补给地点的接头信物,避开根组织势力分布的地图,用来联络的卫星电话,和一瓶坏了事的酒。

  这就是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这两个暗部的红人沦落到逃亡境地的原因,但是宇智波佐助大仇得报,曾经阴谋迫害宇智波一族的根组织四分五裂濒临瓦解,两个人只觉得痛快不已,昨天对酒当歌好不痛快,烧着篝火互诉衷肠、亲得难舍难分,殊不知两个人规划完美无缺的逃亡之旅被这一瓶酒彻底带歪,走向了一条窘事多端的坎途。

 

  

    

  “好倒霉哦。”鸣人和佐助一起盘腿坐在后座,搅弄着索然无味的罐头。刚刚的黑色浓云不负众望地开始下瓢泼般的雨,浇在车窗上像溪流一样往下淌,两个雨刮器力竭了也没能刮出一片能看见路的区域,鸣人只能认命地停下,跑到后座跟佐助分罐头吃。

  “这里应该接近砂之国吧,看地貌,应该很少下雨。”佐助分析,往嘴里塞了一口罐头,难吃得他直皱眉。

  “所以说倒霉啊,说不定十年才下一次呢......”鸣人缩在被窝里,后座有些窄,和瓢泼大雨一起侵袭的狂风吹得车晃动,两个人默默地挨得更紧了。

  “接下来什么安排?”

  “我看了一下地图,我打算走直线距离往明天应该抵达的地点,中间可能要路过一些灰色地带,之前在那做过任务跑过腿,可能得小心点。”

  “待会雨停了去后备箱多拿点军火备在身上吧。”佐助吃完最后一点难吃的罐头,拉起被子盖住两个人的脑袋,“先睡吧,看着天气不会有敌袭,雨停了再说。”

  

  谁敢想雨竟然下了整整一天,这让两个人的路程安排更加紧张了,现在他们面对自来也的卫星电话如惊弓之鸟,接起来只敢结结巴巴对着地图报点,自来也听出了一些猫腻,但是估计也不会联想到两个人喝了个爽之后、又是走错路又是恶劣天气这种荒唐现实。

  雨停之后两个人再也不敢耽搁了,一路狂飙,沿途的劫匪看到这辆车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竟是无一人敢上前,副驾驶的鸣人不禁感慨许久不来,治安居然变好了。

  劫匪不上门,但碍不住佐鸣二人自己上门讨晦气。

  接连开了三天夜晚也不休息的二人终于接近了正规路线,连轴转之下两个人眼冒金星、期间只进食了难吃的罐头,鸣人满脑子都是一乐拉面在旋转,心想雨之国估计也吃不到拉面,心里充满了委屈。

  “横竖已经接近原定路线了,待会要是看到饭店了,我们停下来吃点呗~”鸣人在副驾驶艰难地伸了个懒腰,把脑袋磕在佐助肩膀上讲。

   佐助知道他们这两天吃罐头快吃哕了,但是现在还没有彻底离开治安混乱的灰色地带,犹豫了几番,再看看后视镜中鸣人的疲态,“行,但是得带好枪。”

  “好哎,嘿嘿,那还用你说。”

  

  

  今夜无月,浓云始终笼罩在他们的行程上如影随形,仿佛先前那场难遇的拦路雨还没完,正谋划着再给他俩找点不痛快,沿途偶尔可见荒废的庭院牧场,偶尔几家连成一片三三两两的平房,家养的看门狗被疾驰而过的车辆惊得狂吠,吠叫没有捕捉到匆匆掠过的车辆,随即穿过公路被荒芜而空旷的草莽分散,消失在风声中了。

  鸣人的话说完没多久,就看到沿途一家小酒馆,里面坐了不少人的样子,鸣人大老远看着灯火就开始星星眼,佐助就顺势拐过去在附近停下。

  装备好枪械,穿戴好斗篷掩盖两人出众的身份特征,推门而入,一时间热闹哄哄的酒馆顿时静下来,所有人转头看着他们俩,这种低气压的尴尬场景算是两个人意料之内的。周围人看他们落座,三三两两地转移回目光,他们也翻看起菜单来。

  “这有威士忌哎!”

  “别忘了你怎么跟我发誓的。”

  “那来份意面吧。”

  佐助跟服务生点了两份意面,端上来之后迫不及待往嘴里塞,结果就是味道跟他们吃了好几天的番茄罐头只有形态上的区别。

  怎么能有人把番茄做的那么难吃,佐助和鸣人默默对视一眼,心里为那个死不得其所的番茄默哀,味同嚼蜡地吃完,剩了半盘又酸又涩的番茄酱,佐助挥手示意结账。

  “您好,合计三千七,现金还是刷卡。”

  “......”

  “账单拿来我看眼,”佐助跟鸣人再对视一眼,全然没有刚刚吃到恶心意面之后的忍气吞声了。

  服务员神色不变递来一张长长的账单,鸣人拿在手里,跟佐助脑袋碰脑袋研究了半天,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人,进店十分钟,造完了七瓶白兰地、一提啤酒、两瓶清酒和两盘意大利面吗?”

  两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那位服务生,一蓝一黑的审视下竟不动如山,只见他笑眯眯开口。

  “现金还是刷卡?”

  "……"

  看来这家店是打算开张一次吃一年了,店里恢复了他们刚进店时的气氛,所有落座的人都静静地凝视着他们俩,神色中带着胁迫和威压,吃定了他俩会硬着头皮结账。

  换做别人估计自认倒霉了,但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何许人也?后者前几天才用一发子弹处决了整个木叶当时的最高掌权人,前者则是把本就乱成一锅粥的根组织搅得更加鸡飞狗跳、趁乱劫狱,临走前还跟佐助联手把运输志村团藏尸体的车给炸了,小小黑店,要是老老实实结账了,让人说出去都抬不起脑袋。

  佐助勾勾手指示意服务生靠近,等凑过去却被鸣人拽住领结狠狠掼在桌子上,盘子上的番茄酱沾脏了他的白色衬衫,下一刻就又被更加鲜艳的血色染红,佐助用餐刀把他的手和账单一起贯穿,牢牢钉在木桌上,他后知后觉地发出疼痛带来的嘶吼,大张的嘴巴让鸣人塞进了玻璃杯,佐助顺势在他侧脸上落下一拳,杯子应声碎裂在那张鲜血淋漓的嘴里。

  像是发令枪响一般,周围坐着的人们纷纷起身,手里或拿着随身携带的棒球棍,或拿着空酒瓶,桌子凳子拖拽发出的声音不绝于耳,鸣人闪身躲过几个当头飞来的空酒瓶,再俯身躲过一个飞来的凳子,一个滑步撤到吧台旁,捡起刚刚飞过头顶砸了个稀烂的凳子,只剩下一个腿的凳子是个趁手的武器。

  非必要不开枪。

  这是自来也在他们出发之前的叮嘱,规划好的线路是自来也情报范围内不打草惊蛇、安然无恙脱身的最佳线路,根虽四分五裂,但也不是死了一个团藏就能简单解决的,眼线分布各地黑白两道皆沾,鸣枪不亚于报点。

  “但是还是要视情况而定,特殊情况开枪不影响,你们应该懂我意思,不要暴露身份就行。”自来也如是说。

  所以两人配枪别在腰间先按兵不动,鸣人后背抵着吧台确保不会腹背受敌,挥舞新到手的打狗棒呼晕了两个扑上来的壮汉,环视四周确定情况,佐助在酒馆对角一个翻倒的酒桌后,手里拿着的啤酒瓶看来已经给至少四个人开了瓢,至今没有人开枪说明只是个地痞无赖开的黑店,没有到涉黑的程度。

  差不多把比较壮硕的人撂倒,然后往店门口转移,看门口只有几辆摩托停着,一脚油门下去他们应该也不会追了,这种黑店在本地应该已经臭名昭著,就算真的找地方官来解决了,他俩估计也已经到国境线了。

  鸣人心里盘算着,击倒两个好像练过的混混,正打算就着人群的空缺突出重围,向店门转移,谁知一双意料之外的手从身后伸出,手肘勒住他的咽喉,另一只手握着冰锥,直冲那颗因意外而震颤的眼球而去。

  炽热的鲜血溅进鸣人的眼眶,先到来的不是锐利的冰锥,是一声枪响之后贯穿那双不识好歹的手的子弹,痛呼在鸣人耳畔响起,他趁机从身后人手中挣脱,心跳还未平复,定睛看往佐助端着的枪,心瞬间悬了起来。

  千万不要,一滴冷汗从额头滑下鸣人的鼻梁,湛蓝的虹膜反射着那枪支握把处的一模红色。

  完了,佐助后知后觉,一向稳当的手微微颤抖。

  

  “宇智波!是宇智波!!”

  

  一声咆哮点燃了因为鸣枪而陷入冰点的酒吧,枪把处那闪着金属光辉的燃着烈焰的团扇,不正是曾经名声在外政治名族宇智波家徽吗。

  佐助前几天干的好事那是声震国内外,让这个沉寂了多年的族徽重新笼罩在所有人心头,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家酒吧,要是能把情报报给根,那该是个多么有价值的投名状!

  千载难逢的机会,众人知道这两个人的危险程度,惜命的要么走门要么跳窗,不要命的则是往吧台的电话机跑,鸣人当机立断拔枪击碎那个座机,灭口肯定灭不过来,有手机的已经开始找角落打电话发信息了。

  “先撤!”佐助咬牙道。

  冲出门前先把几个吊灯击碎,转眼看到有聪明的跑近他们的车准备动手脚,被几颗子弹分别开瓢。两人揭下斗篷跑过那几个人的尸体,顺手给店门口的摩托车轮胎开了几枪。

  鸣人冲向主驾驶挂挡,等佐助屁股挨上座就一脚油门,疾驰而去,给这家黑店留下来无边的混乱、和浑浊的车尾气。

  这下完了。

  

  

  

  平原的夜晚刮起呼啸的风,风向如同醉鬼踱步,时而横风吹得车身频频走偏,时而迎面来风使得底盘虚浮,鸣人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不敢大意,连侧脸溅上的血迹都没工夫擦,佐助依旧微微颤抖的手里摩挲着枪上镶着的族徽,枪管处的硝烟味后知后觉的弥漫上两个人的鼻尖,一时间无人开口,只有风撞击车身发出的尖锐喧嚣。

  主驾驶处的鸣人很烦躁,逃亡路线是他跟自来也一同准备的,十月的火之国正值金秋,却也是极端天气最多的时节,沿海的那一侧国境忙着吹台风,内陆的这一侧国境忙着吹妖风,除了中原地区的岁月静好农忙时,周围一圈地区各有各的罪要受,今年诡异的雨水很多,这些本身都在路线规划时被考虑到了,可惜他们现在没有按照路线跑,所以受极端天气影响格外严重,一向喜欢油门压到底的鸣人只敢压着速度走,横风可不是开玩笑的。

  况且现在他们已经可以算是暴露,接下来的行动也不敢再自己瞎主张了,老老实实等自来也的安排,以他的情报更新速度,待会索命的电话应该就打来了,想到这一茬鸣人不禁长叹一口气,脑海里晃来晃去全是那个坏事了的族徽,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光,就跟宇智波一族最风头无两的时候一样,吸引着所有人虎视眈眈的目光。

  副驾驶处的佐助脑袋摆正倚着靠背不动,看着后视镜里鸣人眉弓处已经凝固的血迹,眉头紧锁着,这个天气高速开车很考验车技。他抽纸想帮鸣人拭去脸上的脏污,却被一偏头躲过去。

  “先不动。”

  佐助把手收回来。

  再次陷入沉默,这次却没有保持太久,鸣人率先开口。

  “我说,你往睡衣上缝族徽也就算了,那把枪有必要吗?”

  “这是我哥留给我的,我应该给你讲过。”

  “你确实给我讲过。”

  “那你什么意思?”佐助偏过头,鸣人的视线则依旧凝视着车灯所照射的公路,公路径直没入地平线,和周围几乎没有发生过变化的景色相结合,好像在原地行驶一般,找不到可以证明正在前进的参照物。

  “后备箱那么多把枪你非得挑这把吗,自来也师父都说的那么明白了。”

  直白的问责,但佐助不觉得自己全责。

  “我带了普通的枪,只是这把枪我一直随身带着,是看你脑袋要给人扎穿了,情急之下拔顺手了掏错的这一把。”

  说着从腰间再拔出那一把他们一开始从后备箱拿的普通手枪,举给鸣人看,随着动作幅度扬起的袖子遮住了一部分视线,鸣人皱眉偏头,佐助看他不为所动的样子心头涌上丝丝缕缕的委屈。

  “风大,别干扰我开车。”

  “......”

  “那怪我了。”

  佐助要被这句难得一遇的阴阳怪气气笑了,退一万步,如果不是鸣人要去那家酒馆吃饭,会有这么多事吗?

  “不然呢,这顿饭你就非得吃?”

  “扯那么远干什么,难道你没有参与这个行动的决策吗?”

  “你要追责就追责随便你,最开始为什么要质疑我族徽的事情?”

  “什么啊,都这个年代了,没见几个像你一样把族徽到处摆的人,都让人撵到脸上了还要这样招摇,这种时候真的没必要带在身上吧。”

  “我一直带着是为了让自己一直铭记家族的过去,和我哥给我的寄托,跟其他趋炎附势见风使舵,得利时到处挂着自己族徽显摆、失势就巴不得连姓氏都摘掉的人不一样!”

  “......”鸣人再没接话,只微微呼了口气,他发现自己有点过于情绪化了,变成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俩都功不可没,况且情况也没有到很糟糕的程度,自己的指责太尖锐太不周全了,话头还是关于佐助最敏感的话题,他平复了一下焦虑的心情,重新酝酿话头。

  但佐助刚刚被激起的热血还没从脑袋褪下去,胸腔微微起伏着,不久前变故带来的剧烈心跳还没有平复就被推向另一个极限,在他懊恼和焦虑的时候迎来了生硬的阴阳怪气、反而像自我保护机制一样酝酿出了攻击性,但这个时候鸣人迎着佐助的气头开了口。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些着急才有点呛,我理解你的......”话没有讲完。

  “你理解我什么?你之前又没有和家人生活过,怎么理解我!”

  几乎是嘶吼,一时间锐利的风声都成为了陪衬,喘息间看着鸣人像泄愤一样狠狠挂挡,行驶中挂空挡之后缓缓降速,车身在乱风中不住地摇摆。

  刚刚气血上头带来的后遗症就是难以抑制的深呼吸,车里佐助粗重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我不是这样想的,喘息间艰难地吞咽了两下口水。

  

  我不应该讲这种话的,看着仪表盘反射在鸣人虹膜上的幽光。

  

  对不起,他思量着准备开口。

  

  “那我可能真的没办法理解吧。”

  说着鸣人自嘲地笑了一下,最开始情绪化挑拨佐助的人是自己,但他不想继续争吵下去了,默默地为一开始自己说的话后悔,把心底微微泛起的苦涩和唾液一起往下咽,可能我刚刚的话让佐助难过了吧,他应该也很懊恼着急,心里为佐助开脱着,手上挂挡让已经停下的车前进。

  希望刚刚行驶挂空挡没有伤到变速箱。

  佐助抿起嘴,听完鸣人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心里烦闷的要死,频繁从后视镜观察鸣人的神色,只见微微促起的眉头,和已经凝固泛黑的血迹。

  沉默依旧没能维持多久,自来也的电话像催命一样适时地响起来了,鸣人随即缓缓刹车,拉上手刹,神色复杂地看着佐助手里那个即将接通的电话,终于空出手来擦脸。

  “......”

  接通之后两方都沉默,做好心理准备的二人没能如期得到自来也愤怒的咆哮有些不自在,自来也的呼吸声呼哧呼哧的从遥远的那一边传来,压迫着两个人的心跳越来越快。

  “那个,师父?”鸣人选择了一个正经且亲切的称呼。

  “解释一下,你们是怎么出现在落后原定线路那么多、且偏离的那么离谱的、连地图上都没画的酒馆的。”

  鸣人斟酌着开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讲了一遍,边说边听着自来也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说到最后尾音都加着颤。

  “了不起啊你们......有能耐! 时间紧急我先不骂你们,你们给我把接下来的话听好了,再有任何计划之外的情况出现,你们就是让人晾成干尸我也不会给你们收的!”自来也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来,两个人忙不迭地点头说是。

  “原路线肯定走不成了,拿出我给你们那个地图好好记着,按路线开到最近的一个山岭时弃车,这个车已经被锁定了,有地形掩护的情况下步行去下一个城镇,我把极端天气和休息时间算进去,从现在时算起两天之内你们必须抵达,我会安排信得过的人去交接,给你们新的车和路线安排,不允许再有任何闪失,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鸣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即答。

  “宇智波佐助呢!”

  “听明白了!”佐助没想到还会被点名,心虚地凑近电话回答。

  “滴——”挂断了。

  鸣人拿起地图仔细研究,回味着自来也的话,心里打好盘算,“我们先开到这,一片矮山,大概天蒙蒙亮的时候可以到,在里面找个有掩护的地方先休息大概五个小时,步行去城镇的路上会路过一个小乡镇,看路程大概晚上到,在那找个地方凑合过夜,接下来地势会有些难走,但是距离目的地不远,两天之内赶到应该不成问题,”顿了一下,抬头看看车窗外乌云密布的天,“如果老天爷赏脸的话。”

  “知道了,换我来开吧。”

  “不用,这种天气你没经验。”

  鸣人出内陆外勤要比佐助多的多,顶着妖风开车已经总结出了一定的经验,相比之下佐助经常被安排到沿海做任务,非要说的话佐助应该更擅长迎风开艇。

  因此佐助也没有再说什么,车摇摇晃晃地前行,没按预期挨一顿骂,两个人心中都升起一股诡异的不痛快。

  

  车辆抵达鸣人计划中的山林时,天已经蒙蒙亮,两人在部署好接下来的动向后就再也没有说话,佐助不知道怎么开口,鸣人也有些尴尬,低气压弥漫在封闭的车厢里,因此等他们下车,站在深秋清晨干燥而清新的风里时,都不自觉地深呼吸,汲取久违的自在。

  从后备箱整理好枪弹,计划行程没有很远,对他们而言最大的危险是敌袭。等一切收拾妥当,鸣人把车的手刹放下去再挂d档,让车缓缓向前继续前进以混淆敌人的追踪,两个人拿好地图比好方向,开始步行向有天然掩体的山林走去。

  山路比他们想象的好走,可见前几天那场倒灌一般的大雨没有波及到这里,鸟叫声吵嚷着从树林伸出传出,路上落了厚厚一层叶子,踩在上面只有沙沙的摩擦声。太阳晒不透密布的浓云,鸣人走一阵就担忧地抬头看看情况,现在他俩只有两件雨衣可以挡雨,要是再来一遭之前的雨,再配合上这个地区特色的风,把他俩浇死也不是没可能。

  步行了大概两个小时,折腾了一夜的两人走到了一块地势相对平坦的区域,往树林深处走了几百米,最终在一棵足三人合抱的大树下停下来。

  “你先休息,我放哨。”佐助盘腿坐在那棵被鸣人相中的大树对面,倚靠着树干,把别在腰上的枪拿在手里。

  鸣人也不打算客气,开车真的很耗神,身体早已困顿不堪,一屁股坐在铺着厚厚树叶的地上,倚靠着宽阔的树干,闭上眼睛。

  大脑却清明得没办法进入睡眠,虽然是闭着眼,但佐助的视线却像靠近的烙铁一样仿佛有热度,炙热的他睡不着。

  佐助一路上先是思考怎么跟鸣人道歉,想着想着又有些生气,明明是鸣人先开口挑事的……但转念一想鸣人确实已经为自己说的话道歉了,反倒是自己在气头上说了伤人心的话……但是鸣人应该早就知道沦为政治斗争牺牲品的宇智波家一直是自己心中的荣耀和伤痛,明明鸣人可以为了自己的复仇计划提供坚实的后援、甚至不惜沦落到全国通缉,却又会开口质疑支持自己走完复仇之路的精神支柱,但是转念又一想,自己何尝不是在知道鸣人孤独的童年和没有归属的处境的前提下,还开口讲了那种伤人的话吗?

  思来想去左右脑互博了半天,佐助晃晃脑袋,不禁思考自己是不是把问题想复杂了,一味地归因,到最后不得怪在自来也身上,自己气急了说错话,怪好心帮自己的自来也临行前送了瓶酒,那不滑天下之大稽么,微微叹口气,还是怪自己没有从反驳一切的复仇状态中调整过来吧。

  坐在鸣人的对面,佐助定定地注视着鸣人,从他在山林中行走被潮湿叶片微微打湿的金发,到泛着乌青的黑眼圈,金色的睫毛颤颤地盖在上面。观察鸣人的睡颜是佐助长久以来的爱好,从很小的时候,两个人相识在福利院里起,木叶多年的党争和内斗使得两个可怜的小家伙成了室友。

  鸣人从记事起就生活在这里,自来熟地拉着佐助介绍穷酸的设施,还自作主张地把他安排在自己住的房间,而佐助的心头依旧笼罩着刚刚覆灭的家族和不知所踪的哥哥,浑浑噩噩间被鸣人安排地到处转悠。等到一切安排妥当,小小的佐助坐在硬冷的小床上时,才恍然间真正地意识到自己没有家了,他不知所措的看着旁边的鸣人一骨碌钻进被子里,只剩个金灿灿的脑袋在外面, 问他是不是睡不着,佐助没有回答他,他却自顾自地说,一般刚进来的时候就是很难睡着,好多人会做噩梦,说着从枕头地下掏出一个有点破旧的捕梦网,佐助认得,他曾经和家人逛精品店的时候见过,鸣人絮絮叨叨的讲前年那些来福利院参加志愿活动的姐姐们是怎么教他们编织捕梦网的。

  “最后只有我成功编好了哦,”鸣人得意洋洋地把捕梦网挂在佐助床头,“这样佐助就不会做噩梦了,安心睡吧。”

  最后佐助也不记得他是怎么躺进那个有点霉味的棉被里的,他也不晓得鸣人的捕梦网有没有那么强的功效,因为他一直都没有睡着,寂静和黑暗让他的思维越来越清晰,父母是怎么再也不应声的,逢年过节常给他送礼物的亲人是怎么倒在血泊里的,以及哥哥是怎么在火光和硝烟里塞给他一把沉甸甸的枪、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越想手脚越冰凉,那层厚厚的散发着潮味的棉被似乎正在汲取他身上的热量,压得他无法呼吸。他发觉自己不论如何都无法流泪,哀伤像个海绵吸走了他所有的泪水,于是体积越来越庞大,塞满了他整个胸腔,外环境的气压好像在缓缓消失,使得哀伤的海绵不断膨胀,好似要填满他的五脏六腑,再往四肢进发。

  “啊————”

  一声咆哮从隔壁床呼啸而来,沉浸在思绪里的佐助虎躯一震,猛地起身,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鸣人,月光下鸣人不知道怎么把厚厚的棉被堆成了金字塔,脑袋歪在枕头上面向佐助,能看到他溢出嘴角的口水。

  “伊鲁卡老师——” 佐助记得这是院长的名字。

  “我要——我要——” 还没说完就噤声,长叹一口气,大手一挥把佐助放在床头柜的水杯呼到了地上,乒呤乓啷,居然还没有被吵醒。

  佐助汗颜,他没能知道睡梦中的鸣人到底想要什么,但是他知道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的鸣人为什么会没有室友了。一边为鸣人堪忧的睡相郁闷,一边感受到周身的气压在鸣人制造出来的动静中恢复正常,海绵被挤压,汹涌的泪水终于找到了出处,他不堪疲惫的躺倒,感受着泪水不间断的流淌,洇湿鬓角,又沾湿枕头。

  侧身看着月光下睡得忘乎所以的鸣人,这是这间冰冷小房间里唯一有生机的东西,让他想起自己曾经养的盆栽,被安置在朝南的窗台上,在温室里一年四季都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在这样一间与自己曾经的卧室截然不同的阴冷小房间里,却又能感受到熟悉的生机,佐助的目光像是被锁定了一般投注到鸣人身上,被泪水洇花了的视线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块,但是金发真的很显眼,所以就算是在熄灯了的小房间,只有巴掌大的窗户照射进月光,也能清晰的捕捉到那份耀眼的生命力,佐助的泪水没有减弱流淌的势头,内心却缓缓地平静下来,这一看便看成了习惯,在佐助随后生活里常伴的失眠中,他就注视鸣人的睡颜,能短暂地驱散如影随形的焦躁与哀伤,让漫长的夜晚不那么难熬。

  所以极其熟悉鸣人睡颜的佐助也能一眼就看出来,靠着树的鸣人没有入睡。

  此时的鸣人确实没睡着,而是在斟酌怎么跟佐助开口,据他记忆,他俩最长的冷战时间是一天半,但那次他俩各自出任务、分隔两地,现在两个人从早到晚都待在一块,这种诡异的氛围实在是太煎熬了。于是他决定找个话头先把话说开。

  “......那个什么,佐助,你记得看着点天气。”

  “对不起。”

  这回轮到鸣人虎躯一震了,因为他和佐助吵架后先道歉次数的比例达到了惊人的八比二,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直接对上了佐助一动不动注视他的双眼,索性直接全睁开了,把两条腿盘起来,静听佐助接下来的话。

  “......”

  “没了啊......”

  “不是,没讲完,我想说,我昨天晚上说的话,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有些着急了,呃......”

  看佐助不知道怎么措辞,手里攥着的枪管都被他搓来搓去、搓抛光了,也知道佐助找不到十全十美的道歉词,毕竟说到底要论起他们沦落到在荒郊野岭补觉的罪魁祸首,他们俩简直势均力敌。

  “嘛,我知道了,以前又不是没吵过架,说到底,当时也是我先开口说不好听的话的。”

  “哼。”

  鸣人抬眼看佐助抱起胳膊转移视线,知道这个结子算是过去了,仰起脑袋靠在树上,长吁一口气,沉沉睡去了。

  佐助看着鸣人逐渐睡熟的脸,未间断的风吹得周边密布的树叶沙沙作响,鸣人刚刚提醒他注意天气,他抬头仰望压得极低的浓云,层层叠叠深浅不一,仔细看能看出最靠下的云层被风吹得快速移动,风吹得更剧烈了,佐助踩着松软的树叶移动到迎风的方向,帮鸣人挡着风。

  深吸一口山间的空气,远处的风带来的充足的水汽,佐助感觉肺好似被清洗一净,这个秋天格外潮湿多雨,佐助感觉心情好一些了。

  

  轮流各睡了一觉,两个人再次踏上行程,这片山林虽然地形简单地势平缓,但苦于不熟悉环境和小心翼翼的侦察敌情,等他们彻底走出这一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两个人虽然在暗部工作多年,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长时间睡眠不足还是让他俩眼冒金星。

  沿着山路走了两个小时,太阳彻底落山,他们也终于在黑压压的地平线处望见了灯火人家。

  “那就是你说的那个乡镇吗?”

  “嗯,往西南方向走一阵会有一个景区,在火之国西部还挺出名的,所以这附近的乡镇都有民宿或者招待所。”

  佐助摸了摸放在口袋里的假证件,把一路攥在手里的枪别回腰间,向目光所及最远处的灯火走去。

  

  “我之前给你的钱包呢?”

  假证件已经被好整以暇地放在招待所落灰了的前台,为了掩人耳目他们选择了一家陈旧的招待所,可佐助掏了一把口袋只摸出来六七十的零钱,想起来自己的钱包在刚上路的时候就交给鸣人了,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呃,我放在副驾驶前面的置物抽屉里了。”

  “......”

  "......"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的说T-T。”

  于是一个星期前还穿金戴银的两个人掏空口袋买了一晚上的单人间。

  “你们确定吗,单人间的床大概只能睡一个人,两个人会很挤哦,”只有一位二十来岁的前台值班,百无聊赖地嚼着口香糖,揶揄到,“何况还是两个大男人。”

  “我俩搂着睡,不用你操心。”佐助咬牙切齿地讲,说罢一把拿过钥匙就往楼上走,踩着变形的木楼梯吱呀吱呀地响,囊中羞涩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窘迫。

  鸣人连忙道歉,笑着从前台那接来一次性牙刷,窗外已经开始滴答滴答地落雨,鸣人暗中庆幸他们到的比雨早。

  “哎呦,脾气大得很哦,”前台啧啧地说,“那你俩动静小点,最近住客也不少。” 

  鸣人打着哈哈也上楼了,他们两个累死鬼暂时还没有这个兴致。

  房间在三楼,鸣人走进去深吸一口气,朝北的房间特有的潮气和霉味淡淡地充满鼻腔,令鸣人想起他童年住的小房间,佐助从鸣人手里抽出牙刷去外面的公共卫生间洗漱,鸣人紧随其后,伸手揉了揉佐助的脑袋。

  “安啦,等明天我们差不多就能到交接点了,应该不会再有要用钱的情况了。”

  “那个合照我放在钱包里了。”佐助有些郁闷。

  “啊?哪个啊。”

  “那张毕业照,七班的。”

  鸣人想起来了,是他们从卡卡西手底下毕业的时候,四个人拍的合照,自己的那一张照片被摆在床头,现在应该已经被根组织的人当情报线索拿走了。

  “卡卡西老师和小樱那应该有备份的......”

  佐助不再讲话,认真刷牙的同时幽怨地望着葬送他钱包的鸣人,鸣人不堪其目光,光速刷完就回房间了。

  等佐助回房间的时候,疲惫的鸣人已经睡着了,其实佐助那句搂着睡不是开玩笑,和鸣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却不把他紧紧搂住的话,他有被鸣人睡梦中托马斯回旋蹬死的风险。好在他已经验丰富,稍微挪了挪鸣人的位置,关灯上床。

  

  

  

  鸣人是被尿憋醒的,睡醒时佐助的手臂宛如铁钳一般把他牢牢扣在床上,一条腿死死压在自己的腰胯。

  “至于么。”鸣人腹诽,同样经验丰富地从桎梏里钻出来。

  楼道里的灯已经被关掉了,鸣人找不到开关,只能摸着黑循着记忆找厕所,外面的雨声好像听不太到了,鸣人从厕所的窗户探出手,浓浓夜色里传来雨后土壤被淋湿的气息,手上能感受到如同保湿喷雾般的细小的雨,鸣人甩甩手,祈祷明天早上雨能停。

  等他摸黑回到房间,把动静放得极小,他不想吵到佐助,谁知刚躺下没多久身侧就传来了动静。

  很不对劲的动静。

  “喂?哎呦我跟你讲你终于接通了,对对对,还是我家男人老猜忌我那事,而且啊,我觉得他往我手机里塞定位,所以我专门大晚上跑出来开了个房,就等他上门,我要打他的脸!”

  “哎呦哪里坏了,我这不是不堪其扰吗,一天到晚猜猜猜烦死了好不啦,顺带也可以把他监视我行踪的事坐实了,一举两得嘛。”

  “会来的吧,大不了我就睡一晚回去了。”

  “...........”

  鸣人越听心越凉,旁边的人根本不是佐助,他大抵是摸黑走错房间了,而且这位兄弟要是是个姐妹还好,他能从隔壁拉来佐助解释自己是个gay,问题是兄弟你怎么是个兄弟啊,这下性取向相同真是彻底没办法解释了,小小的乡镇竟卧虎藏龙,他必须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尽早溜走,赶在这位兄弟的那位男人来之前......

  还不等他动作,敏锐的听力已经捕捉到了气势汹汹的脚步声,踩得木制楼梯嘎吱作响,走正门肯定行不通了,下一秒门被猛地拉开,老旧的灯被拉亮,昏黄的灯光照在微微泛黄的床单上,进门的男人被灯光晃得定了定神,对着床上那位就咆哮道,“那个野男人呢??!”

  床上赫然只有一位男性,那位男人a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得意洋洋地翻身下床,几步走到捉奸的男人b跟前,手指戳着人胸口尖声叫道。

  “野男人?哪里有野男人?你瞎吗,来啊,来找啊!”

  说着一手薅住男人b的头发,拉到衣柜前,猛地拽开看,“有没有野男人啊?”

  “没有没有......”男人b知晓是自己又多疑惹男人a生气了,只好陪笑着让男人a泄愤。

  抓着头发的手没有放开,一路走到开着的窗边,猛地一把拉过窗帘,“这里有没有啊?”

  “没有没有。”

  接着把男人b按在地上,“床下有没有野男人啊?”

  “没有没有哈哈哈,宝贝,我这不是担心你被人抢走吗......”

  “去你妈的,说实话,你是不是给我按那什么追踪器了,从实招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这......”

  “说实话!!”

  

  窗外的鸣人在听到他们看床底的时候尤其地感激了自己当机立断的行动,就在那位捉奸哥们气势汹汹的推门时,他便手抓床沿借力,一个翻身下床,再一踢衣柜滑进床底,就在二位拉开衣柜找野男人的时候,他趁两个人视线都集中在衣柜,一个蹬步贴近墙根,再果断翻窗,现在正吊在两位的窗外,细密的雨滴洒在他的脸上,小风吹得他晃晃悠悠,他觉得空气真好,运气真糟。

  该怎么回去呢,鸣人无奈地垂下脑袋在夜色中艰难地观察地上的情况,思考自己从三楼落下去的可能性,正要抬头看看爬上楼顶可不可行,就看到了从隔壁房间窗户探出头来的宇智波佐助,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茫然。

  “什么热闹你还得专门扒在别人窗外去听,至于吗?”

  “怎么看不都像看热闹吧!”鸣人咬着牙低声说。

  “确实不像,”佐助啧啧了两声,“像走投无路的奸夫。”

  “滚!!快拉我上去!”

  “不帮野男人。”

  “佐助!!!”

  

  鸣人好容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晃晃脑袋上的雨水,隔壁房间的争执声还没有停止,看来这栋旧招待所的隔音实在堪忧。

  “好啊,野男人,解释一下你怎么从我怀里跑到隔壁窗外去的。”

  鸣人被这个新称呼恼得面红耳赤:“这混蛋招待所大晚上楼道不开灯的!我去上个厕所回来的时候走错房间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位哥们已经到门口了。”鸣人光是说着就觉得荒诞,被自己逗笑了。

  佐助也丝毫没有吝啬他的嘲笑。

  “我被隔壁的热闹吵醒,一低头你不见了,正要开窗听听隔壁在吵什么,就看见你挂在雨里了,真是好兴致啊哈哈。”

  “不许笑,妈的我要睡觉了。”

  “哈哈哈,好的好的,就是不知道咱们的床有没有隔壁的好睡。”

  鸣人蹬了一脚佐助,把脑袋埋进被子气得睡不着。

  

  

  

  第二天的雨没有停,依旧是密不透风的云,稀稀拉拉地落个没完的雨,自来也最后的警告一直不断地萦绕在二人心里,只是以今年的潮湿程度,两个人的尸体被泡囊的概率比晒成干尸大多了。

  前往目的地的最后一段路,是一段山路,当然比这条更加坦途的不止一个,但是能在一天内抵达的仅此一条,时限已经定好,两个人只能穿着雨衣上路。

  实在是难走,山路的宽窄仅供一人前行,两人一前一后,每一步都踩得及扎实了才敢迈下一步,只因为在一晚上雨水的浇灌下,土地变泥地,泥水又将粗糙的石子抛光,身侧就是极陡的滑坡,坡上生长茂密的植物将视线档的严严实实,看不到有多深,可谓是步步惊心。

  鸣人在前探路,佐助在后默默计算前行距离,时不时确认一下地图,只可惜老天不光不赏脸,似乎还有要就此收了他俩的打算,雨没有依鸣人拜了十八路神仙求雨停的愿望,反倒是愈发劈头盖脸起来,从两人刚上路时滴滴答答到现在打在雨衣和周围密林树叶上的劈里啪啦,已经是正午时分,厚重的雨云却将整个山林罩得宛如午夜,鸣人举着手电筒也无济于事,因为又密又急的雨丝像帘幕一般,即使把光调到最大也照不透。

  佐助觉得雨势已经大到危险的程度了,虽然现在的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左边是陡壑,右边是山壁,但是留在原地比摸黑前行安全多了。

  “鸣人!先在原地等一会,等雨小一点再往前走吧!”

  话音刚落,天际猛地一亮,下一秒雷声像砸在佐助耳边一般炸开,上次遇到这样的雷还是在沿海地区出任务的时候,他的心跳瞬间飙升,突如其来的雷电倒是其次,是因为鸣人的身影在闪电照亮天地的时刻像是滑倒了一般忽地消失在佐助视线里,。

  “鸣人!”

  佐助惊慌的呼喊声被雷声掩盖,等他匆匆几步前行到鸣人消失的区域时,猛地一脚踩空,随后落脚在一块松软湿滑的叶片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倾倒,他伸手想扶住身侧的崖壁稳住重心,谁曾想这布满碎石块的坡沾了泥水比打了肥皂的瓷砖还滑,只能在半空蜷缩身体倒下,他身上穿的雨衣滑溜溜的,使他丝滑的从泥地上“刺溜“一下滑进植物密布的山崖,全程因为摩擦力的隐退而显得格外无力。

  山崖没有他想象得那么陡,却布满了锐利的树干枝丫,佐助一通抵抗滑落的操作无效,只能蜷缩起身体减少受伤的可能性,裸露在外的手背被划出细密的血痕,几次肩背狠狠撞在树干上,却因为雨衣太过湿滑而没能停下滚落的势头,钝痛缓缓反应在大脑皮层,心跳在肾上腺素的急速分泌下越来越快,心态却渐渐的释怀了。

  “就算摔死,估计也是和鸣人落在一块摔死。”

  

  

  

  好在他没有摔死,鸣人也没有。

  等他终于在平缓的地面停下来,从好几次撞击中缓过来之后,恍然发现一直泼洒在身上的雨停了,试探着想起身,被鸣人同样鲜血淋漓的手拉了一把。

  “没摔出什么大毛病吧。”鸣人哑着嗓子问,看来他也被沿途的树干撞得不轻。

  “没有......雨停了?”

  当然没有,剧烈的雨声依旧响彻两人耳畔。

  鸣人没有回话,只用手电筒照向两人身前,原来他们头顶上是一个简易的小棚子,一侧是一处小小的窝棚,用木头和砖块垒成,看样子搭建的很结实。

  “看上去有十几年了。”鸣人道。

  “我觉得不止。”佐助回。

  雨被棚子挡住,两个人终于有了喘息的片刻,鸣人以窝棚为中心用手电筒好奇地四处照,那个搭建窝棚的人好像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周围可以看到塌了一半的土灶,几个已经锈蚀得看不出用处的铁具,还有......

  一个立了碑的坟包?

  鸣人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之后瞬间移开了手电,冷汗直冒,他祈祷刚刚那一照没有招惹到这位永眠的前辈。

  佐助却呼吸一滞,猛地拉过鸣人的手,让光束重新照在了碑文上。

  “哎呀呀你干嘛这多冒犯啊!!”

  鸣人吓得想抽回手,却听到了佐助纳闷的一声,“宇智波......斑?”

  “什么?”鸣人回正视线,随后拧大手电筒的光照范围,光圈扩散开来,两人得以看清碑文的全部内容。

  看清后却是长久的沉默。

  

  故友宇智波斑之墓

        生于木叶前二十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卒于木叶十六年十月二十三日

        挚友千手柱间敬立

  

  下面横着写了一行小字,两个人缓缓走近,站在雨棚的边缘隔着雨幕仔细看。

  

  我外出流浪的友人,请允许我在有生之年为你和我们的理想留一处安息之地,你或许还能活很久,但我明天就要死了,你会原谅我吗,我在明天等你。

  

  

  许久之后,漩涡鸣人率先开口。

  “宇智波斑活了多久,你知道吗?”

  “反正比千手柱间长多了,甚至比千手扉间还要久,我听长辈讲过,他从木叶二年政变失败、也就是他三十一岁那年离开木叶,接着在他将近八十岁那一年秘密回到了宇智波的族地,据大人们所说他变得神神叨叨的,族内防止多生事端封锁了消息,他回来后过继了一个旁系的、不知道算是孙子还是曾孙子的人到他名下,算是我堂叔吧,没待多久就又不见了,连带着那个堂叔。”

  "那确实活了很久啊,"鸣人又望向那处墓碑的卒年,有些感伤,“这个立碑时间是在一代目去世前一个月,我记得书里讲他是因为基因病去世的,他大概是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之后,专门找了个静谧而无人打扰的地方来纪念旧友吧。”

  “真的吗,‘我在明天等你’,又说自己‘明天就要死了’,这不咒人吗。”

  “你哪能这么想啊!”

  “‘无人打扰’,咱俩从天而降不算打扰吗?”

  “哪能这么算啊,这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代目火影,那个结束战国的人!” 

  “哼,”佐助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小时候会和所有其他的小朋友们一样敬仰创立木叶的一代目火影,但是多年后失去一切的他追本溯源,志村团藏是千手扉间的徒弟,千手扉间身前虽在基础建设和科技发展方面功绩赫赫,却留下了不少政治隐患,其中就包括了志村团藏的野心和身处政治斗争漩涡中心的宇智波一族;而这些政治隐患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一方面千手柱间在建国后内部矛盾的一次次的和稀泥,另一方面宇智波斑直接如同逃避一般抛弃族人离开,这一切都令宇智波佐助恨其不争;但是在他真正接触到暗部核心之后,他从内部资料中得知了建国前的风云变幻,了解到宇智波一族建国前占多数的投降派和一意孤行的主战派宇智波斑、了解到千手柱间为说服宇智波斑和他合作建国时描绘的美好愿景、了解到建国后两个人对于和平建设意见相左于是分道扬镳......

  最后他不论是千手柱间还是宇智波斑,都看不上眼了,因为按照千手柱间的做法没能带来和平,宇智波斑也最后沦落到客死他乡......反正他觉得的宇智波斑今年不论如何都该老死了。

  所以他看到这处墓碑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理想就应该拼尽最后一口气实现才对,为什么要被埋葬,知道对不起斑就应该掘地三尺找出他来说个明白才是,为什么要找个没人的的地方跟石碑互诉衷肠?两个名垂青史、威名一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人,一个只敢把心里话刻在石碑上、一个还没死就让人埋坟里了,说出去都觉得荒唐吧。

  

  两个人找了一处平地,把雨衣铺在地上坐上去,鸣人靠在佐助身上,听着雨声越来越小,一处野冢,惹得两个人都心事纷纷。

  多傲慢啊,千手柱间,宇智波佐助心想,你早早给殊途陌路的人立冢,却连他一半的寿命都没有活到。

  多可怜啊,千手柱间,漩涡鸣人心想,世人都用宿敌来定义你们的关系,你却只能在国境无人涉足的边角料里,偷偷刻下挚友两个字来定义你们的关系,你想明天就见到他,是不是在另一个世界等了很久呢。

  漩涡鸣人听着雨声、思维缓缓发散,想到当初佐助一意孤行的背影,自己只能心惊肉跳地看着佐助刀尖舔血、在仇恨的路上越走越远,他有些庆幸和后怕,庆幸自己可以靠着在自来也那里学来的本事为佐助做后援,可以靠着自己发展起来的势力打破木叶政治斗争的僵局,庆幸最后自己可以站在佐助的身边、一起把酒言欢、一起亡命天涯。

  后怕什么,劫狱时架在佐助脖颈上的刀反射出的寒光还历历在目,被束缚四肢封闭五感的佐助只知道大英雄漩涡鸣人按照计划来捞他了,随后两个人一路又是飞檐走壁又是炸飞团藏,心底好不痛快。

  而漩涡鸣人直到从自来也那里接过车钥匙时手还在微微颤抖,根组织的人没有按照自己掌握的情报转移佐助、也没有进行拷问,而是打算先秘密处决佐助,跟前来救驾的自己撞了个正着,他后来无数次的设想要是自己晚来一步,让默默等待自己的佐助被一刀封喉该怎么办,精心布局的逃亡计划止步于一具尚且温热的尸体该怎么办,因为自己的情报不足让佐助死在脱离仇山血海的前一刻怎么办,又无数次地强迫自己别去想,他猜测自己一路上窘事多段厄运连连,或许就是自己把未来的运气全部押在赶巧的那一瞬间了。

  那倒霉就倒霉吧,他望着不远处千手柱间立下的石碑,这比痛不欲生又难以言说的遗憾好太多了。

  佐助不知道鸣人救出自己前的惊心动魄,记得鸣人救出他之后拉着他狂奔的手颤抖不止,他只是疑惑漩涡鸣人转后勤情报才一年不到,怎么出个潜伏救援任务就颤颤巍巍的。

  

  

  各自在各自的思绪里打了个盹,鸣人恍惚间听到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睁开眼睛又被晃了一下。

  他简直要感动哭了,是阳光,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佐助,快醒醒!天放晴了!”

  佐助掀了一把有点长了的刘海,缓缓站起身来,下午的阳光甚至有些刺眼,佐助走出雨棚,感受阳光沐浴在自己身上,长吁一口气,善哉,他最近真的快被雨逼疯了。

  “哎!佐助你看,这个,呃,坟墓好像塌了一部分。”

  “不至于吧,”佐助汗颜,一代目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吧。

  凑近了观摩这座坟包,他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会塌了。

  立碑时的千手柱间应该已经病入膏肓行动不便了,又孤身一人,以至于这所石碑其实只是个粗糙的石板,其后的坟包也小小的,只是用碎石垒起来,经年风雨,一部分碎石滚落,露出里面放着的一个小盒子。

  “......”

  “......”

  “佐助.....”

  “你要是好奇就刨出来看看。”

  “不太好吧。”

  “没事,这我祖宗,我同意了。”

  最后是佐助拨开已经松动的其他碎石,轻轻地打开了盒子。

  一块石头静静地躺在里面。

  没有其他东西了,这个盒子也不小,石头呆在里面孤零零的,显得十分空旷。

  “呐,佐助,这个石头有什么特别的吗?”观察了一会的鸣人有点无语地问。

  “非要说的话,他的形状挺适合打水漂的。”

    

  

  

  

  碧空如洗,这场催命一般的雨像是榨干了厚厚的云层,于是被遮盖许久的天空重见人间,一整年落下来的灰好像都被冲刷走了,空气中弥漫着植物汁液和潮湿土壤的气息,闻得两人心旷神怡,前不久跌落山崖落的一身伤也没有那么痛了。

  继续行程之前,两人把盒子盖上、从周围拾来碎石和泥土,帮千手柱间把几十年前的旧冢修葺了一下。

  离开时鸣人不禁回头看了几眼,平坦的一片土地被树林围绕,雨棚上落满了叶子,小窝棚孤零零的窝在那里,坟孤零零地立在旁边,其实挨得挺近的,但却各自散发着人去楼空的孤寂,被刻在同一个石碑上,怎么看着比写进同一段传说里显得更悲凉呢。

  佐助没有回头,不管是被称为神的男人、还是被称为鬼的修罗,都已经被篆刻进历史了,而他和鸣人是现当代的传说,他们要往前走,他没有兴趣为失意的人伤春悲秋。

  放晴之后路就好走多了,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爬回原定路线,也就是同时把他俩放倒的那处低洼。这一滚虽然给他俩身上添了不少伤,但是在意外发现千手柱间的秘密基地之后得以休息片刻,留给他俩的时间不多了,一鼓作气地前进。

  最后在一段很长的下坡路之后,一直遮挡着视线的树木终于层层散开,两个人站在最后的一道山崖边上,傍晚的风吹得天际的淡云轻轻浮动,近处的天尚且蓝得浓郁,远处的地平线已经染上夕阳的橙光,给云镶上了一层金边,风从远处吹过云,再又吹拂两个人潮湿的发尾。

  “这算是熬出头了吧。”

  “还有一段车程要开呢。”

  "那也是熬出头了。"

  

  

  

  “听说你俩馋酒误事了啊,真是难以置信。”

  等两人按照自来也的信息找到城镇里的接头地点之后,接应人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怎么是你。”佐助问,他的印象里卡卡西这个级别的人应该待在木叶处理更重要的麻烦才对,怎么会被派来解决接应这种小事。

  “嘛,本身我是和凯兵分两路追查残党,一路向西,所以等你俩鸣枪昭告天下之后,自来也就联系最近的我了,所以说也不算是专门为你俩吧,交接完我就要南下了。”

  说着开始絮絮叨叨跟他俩交代车辆上的储备和新的逃亡线路,等一切安排妥当,把车钥匙交给鸣人时,佐助突然问道。

  “卡卡西,你有带我们三毕业的时候跟你拍的合照吗?”

  “嗯?带倒是带了,”卡卡西有些困惑,“怎么了,有什么重要信息在上面吗?”

  “嗯对,拿来我看眼。”

  卡卡西随即掏掏马甲拿出钱包,从夹层里抽出照片,刚拿出来就被佐助一把抽走,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什,什么意思......”

  “归我了,你自己再去洗。”

  说完再从鸣人手里顺走车钥匙,一个闪身钻进主驾驶,鸣人见势从车窗翻进后座,发动之后就是一脚油门,没有给卡卡西反应的时间。

  “再见!卡卡西老师!”鸣人从后车窗伸出脑袋跟他道别。

  “干嘛......我又不会不给你。”卡卡西汗颜,只觉得两个崽子还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训练的时候跑得满头大汗,热热的蒸汽从领口冒出来,鸣人还要凑近他的耳朵跟他讲悄悄话,耳边充斥着百分之三十的热气、百分之二十的辣条味、和百分之五十的小孩话,佐助就站不远处的阴凉地跟小樱收拾教具,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好奇鸣人说了什么,又不肯过来听,

  好怀念这帮小孩小时候毛毛躁躁的小鸡味啊,卡卡西现在只能闻到佐助无情的车尾气,拿出通讯工具跟自来也报备了一下,接着繁琐的追查任务了。

  

  

  “拿来我看看这张。”鸣人从后座爬到副驾驶,从佐助的上衣口袋里抽出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们才十八岁,站在训练场的门口,最后一次穿着统一的训练服,仲夏的阳光透过叶片斑斑点点地洒在他们身上,那时候的春野樱还在犹豫去情报组还是执行部、漩涡鸣人还在郁闷有些拿不出手的理论课绩点、宇智波佐助还不知道灭族的真相;殊不知三个星期后小樱就被纲手拐去学医、三个月后鸣人就被自来也收入门下、三年后佐助决绝地踏上了复仇的独木桥。就是因为对于未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就站在抉择命运的重要节点,所以他们面对摄像机的时候露出了最烂漫的笑容。

  快门按下之前,他们少年时最大的烦恼是落后的排名和铃声一打之后要跑着去抢饭的食堂,快门按下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停止过狂奔的步伐,他们跑过了很多人,跻身佼佼者之列,随后更是跟各自选择的课题纠缠不休,樱在科室间穿梭挽救伤者的心跳,鸣人在枪林弹雨里躲闪伺机直取敌人要害,佐助在迷障一般的党争漩涡里挣扎查询迷失的真相,无意间做下的决定让他们再无片刻时间喘息,直到十年后的今天,鸣人再拿起这张很久没有细看的照片,晨光穿过车窗打在那张照片上,和那年仲夏午后的烈阳重叠在一起,鸣人发觉这段颠沛流离的逃亡之路竟是让他感受到了很久没有体会过的轻松。

  “我都好久没有仔细看这张毕业照了,你那时候还是中分啊,小樱还是长发,卡卡西老师怎么十年了一点变化都没有......”

  说完拿起照片跟身旁的佐助比了比。

  “佐助......”

  “嗯?”佐助预感到他下一句不是好话。

  “你黑了好多啊,比起十八岁的时候。”

  一把夺回照片,“你也好不到哪去!”

  

  最后一段路是一段笔直的坦途,雨之国常年战乱,所以火雨两国交界处鲜有人栖,这就方便了佐助油门压到底。

  雨之国境内常年落着连绵不断的雨,于是他们的国境线也很好判断,就是横亘在天际的一片雨云。直到那片黑压压的云和帘幕般的雨像个屏障一样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两个人都知道,他们彻底自由了。

  车辆没有减速,雨滴点点砸在车窗上,佐助伸出一根手指拨开雨刮器,"夸啦夸啦"刮弄的声音响在耳边,看样子佐助心情极好,鸣人偷瞄了两眼佐助,随后开口。

  "进雨之国国境了吧,佐助。"

  "嗯,再开二十公里左右就能和长门接应上了。"

  "嘻嘻,"窃笑着,鸣人把手向后伸进主驾驶靠背后的置物袋里,捏出一听啤酒来。

  "什么?你哪来的酒?"

  "在交接车辆的城镇里买的,跟卡卡西老师碰头之后,"说着单手撬开拉环,"这不是已经到雨之国了嘛,我发誓的有效区域已经过了嘿嘿嘿。"

  佐助觉得鸣人在意外性这一块从未让他失望过,斜过视线看鸣人凑近瓶口嘬吸溢出来的泡沫。

  鸣人一手按下车窗,风噪一下子灌满整个车厢,探出脑袋感受雨丝飘飘扬扬泼洒在他脸上,随后举着酒瓶伸出整个上半身,侧身坐在车窗沿上,迎着风雨灌了两大口,发出舒适的喟叹。

  “要爬出去就提前跟我说啊你个白痴!”发现鸣人半个人都吊在车外之后佐助只能小心减速,风雨不小,从副驾驶的窗户飘了好几滴落在佐助扶方向盘的胳膊上。

  “不要减速啊佐助,再开快点!”

  鸣人的声音被风吹得隐隐约约,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再快一点!我都感受不到风了!”

  “给你卷走了你就老实了。”佐助低声吐槽一句,不管不顾地踏实油门。

  突然提速让鸣人一个没拿稳,啤酒从瓶口泼洒出来,顺着手腕往小臂上流淌,鸣人干脆一仰头把剩下的一半喝干净,随后展开身体和车俩一起迎风前行,呼啸而过的风刮得他耳廓冰凉得有些痛,感受雨水叩击在他胸膛,他无比确认此刻的他感受到了阔别已久的轻松。

  鸣人感觉心里好像刚倒出来的啤酒一样冒着泡泡,甩了甩湿漉漉的金发,一骨碌钻回副驾驶,扶住佐助的脑袋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天爷啊,”恢复视线的佐助握方向盘的手都汗湿了,看了眼仪表盘的码数更是冷汗直冒,嘴里咂一咂还能抿出啤酒的甘苦,“我这算不算酒驾。”

  鸣人脑袋靠在佐助肩上,肆意地盘腿坐在副驾驶。

  “不算吧,你都没认真亲的说。”

  “我的车技可没你好。”佐助微微叹气后承认。

  “你不是科二科三都一把过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考驾照时不系安全带就挂挡吗!”

  “哈哈哈,”鸣人就被这句挖苦莫名其妙地逗笑了,“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科二怎么挂的了。哎?科二不是有两次机会吗?”

  “你考第二次的时候直角拐弯转反了。”

  “哦哦,我说呢,你记性真好哈哈。”

  很难忘记吧,佐助没有再搭理嘿嘿傻笑的鸣人,默默腹诽,他们学车就是在拍完那张毕业照之后不久,他们俩被执行部收编,随后就霸占了初秋淡季的驾校,你练一把我练一把,佐助练侧方停车的时候鸣人就在手机里搜附近的餐馆,两人在短短的一个月把周围的饭店轮着吃了三遍,每天除了练车、就是一块窝在出租屋的小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看纪录片,那种没营养的小日子离现在的他太远了,以至于回忆的时候蒙上了一层午后光晕般的滤镜,除了纪录片的旁白之外,只剩下鸣人嗑瓜子咔哒咔哒的白噪音。

  "你还记得咱们刚毕业那阵租的老破小吗?"

  “记得,那块拆迁了,当年那个帮我们修水管的房东拿拆迁费去全球旅居了。”鸣人对答如流。

  “是吗......我都不知道。”

  “因为那个大叔走之前还想请咱俩吃饭来着,不过他那阵联系不上你,”顿了顿又开口,“我也联系不上你。”

  “......”  

 

  “我就说这么一嘴。”鸣人感觉氛围骤然诡异,挠了挠脑袋坐正了,抬手把车窗按起来,车内随后恢复安静。

  等到雨刮器第三次拨过视野之后,佐助开口道。

  “谢谢你,鸣人。”

  出乎鸣人意料,他不知道佐助在说哪件事,宕机了一会儿、脑海里往前推刚刚发生的事,完全没能想到。

  “你说哪件事啊?”

  “每件事......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也不会放弃在执行部的大好前途转情报的吧,还有这次劫狱,上了通缉令,不管怎么样都是要记入档案的吧,还有那次......”

  “打住,”鸣人汗颜,一手按在佐助的肩膀上哭笑不得,“你到底是怎么联想到这档子事的。”

  佐助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鸣人却抢在他之前开口。

  “那要说到底,还得我谢谢你呢。”

  “谢什么。”

  “陪我在一间房睡觉,”鸣人把脑袋靠在椅背上,“小时候大家都嫌弃我睡相不好,谁挨着我了,就要和老师告状,嘲笑我讲的梦话,伊鲁卡老师只能把我安排在没人用的小卧室睡。”

  “但是别的小孩都跟自己一个卧室的人玩,只有我没有室友,所以只有我没人一起玩,后来来了新小孩我就邀请他们做我室友,他们第二天听了别人讲我坏话就都吵着要搬走。”

  “只有你不理他们,只有你留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吗,佐助心想,思绪回到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朝北的小房间里,鸣人惴惴不安地入睡了,担忧佐助会不会被其他小孩喊走,不跟他一起住了,浑然不知自己在睡梦中为佐助打开了情绪的闸门,从此他被其他小朋友嘲笑的睡相成了佐助失眠夜里的读物。他们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早已互相需要,又谈什么感谢不感谢呢。

  “要到咯!”

  天际微微泛着亮光,雨之国特有的高耸金属建筑顶破地平线而出,为他们窘事多端的坎途画上了休止符,一路踉跄一路躲藏,但这种将一切责任和桎梏抛掷脑后、没有使命和仇恨追赶的旅途,让他们好像短暂地找到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一方天地,关于他们的回忆在一点点的被唤醒,一切因为命运的玩弄而被忽视的细腻情感被发掘。

  他们都知道,真正属于他们的人生开始了。  

  

    

  

Notes:

*里面的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关于佐鸣二人对于千手柱间行为的看法,我个人更倾向于佐助怒其不争、鸣人哀其不幸,属于我本人对角色的理解,感觉鸣人是会更加感性的那一位。
*也许佐助会在雨之国偶遇他失散多年的堂叔

*如果收到评论,我会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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