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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待到午夜

Summary:

新年慈善赛后,由于一连串小概率事件,卡斯珀发现自己被锁在休息室里,而大楼四下无人,信号时断时续,外面还刮着狂风暴雪,根本不可能有天降神兵来解救他——好吧,其实是他们。

因为,就好像那天他被整个宇宙做局了,卡斯珀偏偏和霍尔格·鲁内被困在了一起。

Notes:

授权翻译VallasRevas老师的Until Midnight❤️哦呵呵真是太甜了。。我本人的RuRu入坑文🔥🔥

Work Text:

 

离午夜还有三小时。

卡斯珀动了动,想在木制长椅上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拼尽全力不去理会网球一遍又一遍撞击更衣室墙壁的声音。

卡斯珀绝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跨年,想想这一天到现在都还算顺利——慈善赛是一个大成功,更不用说能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最优秀的球员同场竞技,而且就连鲁内都能在球场上安分守己,搞得他都有点惊喜了。所以,总的来说,他度过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夜晚。

直到由于一连串小概率事件,卡斯珀发现自己被锁在休息室里,而大楼四下无人,信号时断时续,外面还刮着狂风暴雪,根本不可能有天降神兵来解救他——好吧,其实是他们

因为,就好像那天他被整个宇宙给做局了,卡斯珀偏偏和霍尔格·鲁内被困在了一起。霍尔格·鲁内,此人先是大发脾气,然后开始对着墙扔网球来消磨时间,一扔就是半个小时。一刻没停。卡斯珀真想弄死他。

“你能不能别扔了?!”他厉声说,不耐烦地瞪着鲁内,后者正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更衣室的一张长凳。

鲁内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故意把球往墙上猛弹了一下,然后才塞进运动裤的口袋里。真是个小毛孩。

鲁内一刻也安静不下来——他拿头靠着长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用卡斯珀的话讲,简直可以说是烦不胜烦。“我太——无聊了!”,他说,幼稚地拉长了音节:“这是最糟的新年。”

卡斯珀拼尽全力压下那个白眼。

“拜托,这也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无能为力,你也无能为力。抱怨改变不了什么,我们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然后几个小时什么也不做?”

这次轮到卡斯珀大声叹气了:“我是的你保姆吗?给自己找点事干。”

鲁内沉默了,卡斯珀几乎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当然,他没有。

“你想打牌吗?”鲁内提议。

卡斯珀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有牌吗?”

鲁内摇了摇头:“没,你有吗?”

“我为什么要随身带牌?”

“我不知道,那我为什么要呢?”

“因为你才是那个提起打牌的人!”卡斯珀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他很可能整晚都得跟鲁内待在一起,现在吵起来没好处。

“也许我们能打几拍。”

“去球场的门也锁着,我检查过了。” 他意识到这话语比必要的更尖锐。

也不知道是走运还是不走运,鲁内完全不在乎他严厉的语气。他点点头,想了一下。“掰手腕?”他几秒后说。

卡斯珀忍不住嗤之以鼻:“不!”

鲁内抬起头,挑了挑眉看着他。“为什么不呢?”

掰手腕?鲁内还问他为什么不?卡斯帕张口准备回答,突然灵机一动。他其实没有理由说不,他也不太想说不,毕竟,他也很无聊。于是,他露出一丝坏笑,回答道:“说实话,因为我能生吃了你。”

鲁内回以坏笑:“哦,是吗?因为我觉得你只是说说而已。”

卡斯珀与鲁内对视了一会儿,然后跳了起来。鲁内的目光跟随着他,看着他坐到自己靠着的长椅对面,卡斯帕稍微夸张地卷起袖子。如果他有像拉法那样的手臂,这个动作可能会更有威慑力,但这个动作背后的含义很明显——比赛开始了。他肘撑长凳,手臂举高,手指张开,露出一副挑战的表情,鲁内的笑容变得更灿烂、更张扬,露出了洁白如玉的牙齿。卡斯珀心想,这家伙做什么事都充满胜负欲。不过,至少这一点他们是相同的。

“好吧,鲁德,”他说,抓住他的手,“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大满贯的规矩?五局三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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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午夜还有两个半小时。

卡斯珀拿下第一局,鲁内连赢接下来两局。他差点就直落三局取胜,好在卡斯珀稳住阵脚,赢下第四局。令他沮丧的是,这个小屁孩似乎又要再占据上风,卡斯珀已经能感觉到他的手危险地向后倾斜。鲁内很强壮,卡斯珀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不仅强壮,而且就像他在法网发现的那样,鲁内很容易被激怒。一般情况下卡斯珀不喜欢心理战,但这次他决不能让霍尔格·鲁内赢下来。

他靠得更近了。“你知道吗,你这样看起来还挺可爱的。”他这么说,而且还特地轻轻咬了咬嘴唇。

鲁内的眼睛因为震惊睁大了,按在卡斯珀手上的力道也动了几分:“呃,什么?”

鲁内的手背“咚”一声轻撞在木椅上,脸上的表情从惊讶瞬间变成恼怒。

“你作弊!”

卡斯珀忍不住大笑起来,鲁内这幅生气的表情真是看不腻。“不,”他纠正道,“我赢了。”

“你为什么能赢?哦对,因为你作弊了!”

“我可没有违反任何规则,”卡斯珀坏坏地笑,“我赢是因为你分心了。”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那样——”鲁内瞪着他,含糊地朝两人之间挥了挥手,“吓了我一跳。”

“我本来就是这个目的。”卡斯珀笑着回答,“你该不会以为,我真被你掰手腕的本事迷到,要撩你对吧?”

一个小小的圆东西正中他眉心,一颗网球滚落到他腿上。“你居然拿网球砸我?” 他故作生气地说。

鲁内耸了耸肩,睁大眼睛望着他,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可微微颤抖的嘴唇出卖了他,他正拼命憋着喉咙里快要溢出来的笑,嘴角也藏不住地往上扬。这举动幼稚又有点任性,但和上次更衣室里的短兵相接不同,这次只是闹着玩,反倒有点可爱。

“要不要报仇?”他把球扔回给鲁内,鲁内笑着抬手挡住。他的笑声听着莫名舒服,或许是因为笑起来会微微皱鼻子的样子吧。

“才不要,我不跟作弊的人掰手腕。”

卡斯珀翻了翻眼睛,更多是为了一种形式:“所以接下来呢?”

“well,今晚确实是跨年夜……”

“观察力真敏锐。”卡斯珀淡淡地说。

“……而且今晚基本没可能有人来救我们了吧?”

卡斯珀掏出手机快速扫了一眼。角落里的信号格依旧在闪烁,但有一条消息成功发了进来。“通知上说,在雪停之前,所有非必要人员都建议原地待命,不要上路。”

一阵沉默后,霍尔——不,鲁内开口了:“我知道,我大概是你最不想一起跨年的人。但是我们要不要想点好的,就当这是一场奇怪的除夕派对?”他指了指主办方送来的两个礼篮,里面各装着一瓶香槟、几杯当地伏特加,还有各式各样看起来很精致的糖果和点心。“我们把这些打开,玩玩派对游戏,就这么过。”

卡斯珀也说不清是因为实在太无聊,还是因为鲁内这一次居然难得地友善、甚至还有点有趣,但这个主意听起来确实不错。

“怎么样?”鲁内试探着问,“我们也不是非要这样……”

“就这么办。”卡斯珀打断他,“来吧,这主意不错。”

鲁内对他笑了笑。不知为何,卡斯珀觉得有必要纠正他一件事。“对了,你并不是我最不想一起跨年的人。我的意思是,我也许得跟克耶高斯困在这儿呢。”

“说得也是。”霍尔格轻笑一声,“说真的,你也不是我最不想被困在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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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午夜还有一个小时。

半瓶香槟下肚,玩了几轮猜谜和猜球员游戏,卡斯珀已经醉醺醺了,霍尔格也是一样,从他绯红的脸颊就能看出来。

“我们要不要玩‘我从来没有过’?”

霍尔格惊讶地看着他。“想玩我从来没有过?”

“为什么不呢?”卡斯珀耸耸肩,“我从没玩过。你呢?”

霍尔格摇了摇头。“训练那么忙,没什么时间参加派对。”他顿了顿,拿起香槟瓶喝了一大口。卡斯珀发现自己比想象中醉得更厉害,因为他忍不住盯着霍尔格的嘴唇贴在瓶口的样子,被香槟沾湿后微微发亮。仔细一看,霍尔格的嘴长得很好看,小巧精致,唇峰完美。

“卡斯珀,你在听吗?”

这话吓了他一跳,他有些心虚地晃了晃头:“啊?没……抱歉,刚才走神了。”

“我在说:行啊,你要先来吗?”霍尔格重复道,打开一瓶伏特加,放在两人中间。

“呃……好。”卡斯珀警惕地看了一眼那瓶刚开的酒。他和霍尔格酒量都不大,“真要喝伏特加?我平时不怎么喝烈酒。”

“我也不喝。”霍尔格笑着回答,“我平时也不会在更衣室地板上跟其他球员玩‘我从来没有’。”

卡斯珀转了转手里的瓶子,盯着标签。该问鲁内什么呢?有趣一点的?还是能逼他喝酒的?或许该像打比赛一样——第一盘就定好调子。“好,我从来没有在一万五千名观众面前吼过我妈。”他咧嘴一笑。

混蛋,”霍尔格装作愤怒地说,“你又作弊!”

“那怎么能算作弊?”

霍尔格翻了个白眼,那副闹脾气的样子反倒格外有趣:“因为你明明知道我做过……那件事。”

“在一万五千名观众面前冲你妈妈大吼那件事。”卡斯珀不依不饶。

霍尔格瞪着他,被卡斯珀的得意气得撅起了嘴,但还是伸手拿起两人中间的酒瓶,抿了一口伏特加,表情滑稽地皱了皱眉,没再抗议。“好吧,轮到我了。”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我从来没有对对手吼过‘ja’。”霍尔格双臂抱胸,意味深长地看向酒瓶。卡斯珀一动不动。

“哦,你我吧!?”霍尔格一脸震惊地大叫。

这回轮到卡斯珀翻白眼了。又来了,至于吗?“怎么了?我才没有对你大喊‘ja’。我是语气冲了点,但我没吼。”

“你绝对吼了!”

“那不算吼。我只是对你没好气,因为那天你实在太烦人了。”

“后半句我不反驳。”霍尔格答道,至少他还算有自知之明。“但你确实吼了。”

眼看两人就要陷入没完没了的“你做了我没做”,卡斯珀索性举手投降。“各持己见?” 他拿起酒瓶凑到嘴边,“我喝一口当赔罪。”他灌了一口,脑海里忽然闪过刚才霍尔格嘴唇贴在瓶口的画面。这伏特加还不错,度数够高却不烧喉咙,只留下一阵舒服的暖意,味道也不算难喝。

霍尔格松开抱胸的手臂,似乎放松了一些。“我还是觉得你吼了。”他小声嘟囔,目光短暂地垂向地面,“不过,不管怎样……我道歉。为我那天的所作所为,还有在推特上怼你那件事,确实是不太要脸。”

这绝对是今晚最大的惊喜,霍尔格一整晚都算讨人喜欢,他尚且还接受良好,但是主动道歉?承认错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的表情一定出卖了他,因为霍尔格说:“别那么惊讶!我又不是一直那么混蛋!”

“我差点信了,”卡斯珀咧嘴一笑,“抱歉,我之前对你态度太冲了。”

霍尔格笑回去,眼睛弯出了浅浅的笑纹:“我也算自作自受。”

“那我再道个歉,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就是巡回赛里又一个态度恶劣的小屁孩。”

霍尔格笑得更开了,脸颊上的红晕也深了几分。他这样子居然还挺可爱的,真是有点烦人,但卡斯珀向来对漂亮嘴唇和活人感毫无抵抗力。还有大腿,说实话,早在罗兰加洛斯他就有点注意到了。

“好了,轮到我了。”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一边。所以霍尔格长得不难看,那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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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午夜还有四十五分钟。

“我从来没在谈恋爱的时候和别人上过床。”话从霍尔格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卡斯珀的胃猛地一沉。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紧张,不过是个喝酒游戏而已,他完全可以不必承认任何事。但是,不知怎的他仍然不想撒谎。他犹豫着拿起酒瓶,就这样抿了一口,霍尔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不可能吧,”他脱口而出,“可你很完美啊……”

最后一句话让卡斯珀措手不及。霍尔格不像是在调侃,或者嘲笑他的人设,他看起来,很真诚,如果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的话。

霍尔格垂下目光,挠了挠后颈,仿佛突然感到尴尬:“我想说,你看起来不像是不老实的,除了掰手腕和喝酒游戏之外。”

卡斯珀轻声一笑:“对我来说事情要比出轨稍微复杂一点。”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告诉霍尔格这些。这不关他的事,也很冒险。拉法很久以前就告诫过他,想守住隐私,就别随便对人吐露私生活,但他不想霍尔格把他看做一个出轨的混蛋。因为,尽管很荒唐,霍尔格对他的看法好像在某种程度上真的有点重要,“如果我跟我想约会的人约会了,情况大概会完全不一样。”

霍尔格眉头紧锁,专注得让卡斯珀几乎能听见那脑袋里齿轮转动的声音,但可惜那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喔”始终没来到。

“男人。”卡斯珀最终直白地说。

“喔。”

然后这就是了。在卡斯珀的经历中,有八成的情况下,真相揭露后会伴随着尴尬的停顿,以及他胃部那种下坠般的绞结感,这种感受总是如影随形。因为他永远无法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反应。这就像抛硬币,一旦硬币脱手,他就再也无法控制结果。

“这对你的女友好像不太公平。”

“她知道。我们之间有个……协议吧,像我一样的球员们通常都面临差不多的情况,这样会省很多事。”

霍尔格点点头,看起来明显没那么紧张了。根据他以往的性格,这一点格外不容易,毕竟他在意的更多是卡斯珀“出轨”而不是卡斯珀是同性恋。“为什么不直接和男人约会呢?我的意思是,这不会是一个很好的榜样吗?”

卡斯珀把瓶子推给霍尔格:“我从来没有在比赛里骂过反同的脏话。”

霍尔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低头拿起瓶子大喝了一口:“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知道,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这有帮助吗?”

“没有。”霍尔格直白地回答,“我一生气就像个傻逼,我受到一点刺激说话就不过大脑了。”

“或许你该找个人聊聊。”

“我已经开始了,法网之后就去了。那件事让我意识到我有些问题一直没解决,但我真的很抱歉我说了那句话,真的。”

“这很重要。”卡斯珀下意识伸出手,友好地拍了拍霍尔格的手臂。透过薄薄的外套,霍尔格的皮肤很温暖,他的手停留了太久。但霍尔格似乎没察觉,就算察觉到了,也没有点破,卡斯珀有些心虚地收回手:“轻松点,轮到你提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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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午夜还有十五分钟。

霍尔格咯咯笑着,往嘴里丢了一块松露巧克力,一点可可粉蹭到了他的嘴角。卡斯珀心里一个小小的、冲动的部分叫嚣着让他凑上去舔掉……他当然不会。这没什么,只是喝醉了、又被困在这里所以反应有点奇怪而已。或许是因为霍尔格刚才道了歉,又或许是因为除了最开始的惊讶外,他对卡斯珀喜欢男人这件事完全不在意,而卡斯珀很少能在其他球员面前这么自在。又或者,只是当霍尔格不再一副小混蛋模样时,卡斯珀才更容易看清他有吸引力的那部分。

“我从来没有对排名前十五的球员动过心。”

卡斯珀不安地动了一下。这个问题是意料之中,可仍然让他手足无措,这太冒险了,他不想霍尔格知道自己有点暗恋他。直男在察觉到另一个男人可能喜欢自己的时候,反应总是很奇怪。

尽管这样,卡斯珀仍然够到瓶子快速地喝了一口,差点呛进气管里,还咳嗽了两声。

“好了,”他哑着声音,“轮到我了。我从来……”

“等一下。”霍尔格打断他,伸手去拿卡斯珀手里的酒瓶,他嘴角带着微笑,目光与卡斯珀对视,然后猛地喝了一大口。

“哦真的吗?谁啊?”卡斯珀飞快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ITF排名前十五位的女球员,据他所知,没有人与霍尔格相熟,而且她们中也没有一个真正适合他。

“我不会说出名字的。”霍尔格摇了摇头,“我来了,我从来没有……”

“哦,这可不行,”卡斯珀插话,戏谑地拍了拍霍格尔的膝盖,对霍格尔之前从短裤换成长裤这件事感到有些恼火,哪怕对自己承认这件事也让他相当尴尬,“我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的。”

霍尔格挥开他的手,笑着:“你也没告诉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必须这样。”卡斯珀咬着嘴唇,忍住笑出声,他感觉有些热,隐约意识到自己的话听起来含糊不清,“我就一个一个地叫名字,直到找到那个对的人。我从未对伊加有过什么好感。”

霍尔格笑起来,用力地摇头:“别着急,你甚至不在对的前十五名里。”

卡斯珀花了一点时间来消化霍尔格刚刚的话。对的前十五名?这些话在空气中回荡,在他脑海里打转。对的——喔。

“喔,”他只是说,“呃,你也是?”

霍尔格回以微笑,发出喝醉之后的咯咯笑:“干嘛?你觉得你是唯一一个?”

“我知道我不是。”他答道,“我只是从没看出来你也是。”

霍尔格耸了耸肩:“我们又不经常一起玩。”

你想吗?这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醉成这样还能硬生生憋回去,简直是个奇迹。在还要一起被困好几个小时的情况下主动实在不是个好主意,气氛会变得无比尴尬,他甚至不确定霍尔格是不是单身、有没有兴趣。他愁眉苦脸地想起来,霍尔格和斯特凡诺斯双打时看起来挺亲密的,这两人在某些方面也确实有点像。

“所以你的暗恋……”他刚开口霍尔格就阻止了他。

“你已经问完了!没问出啥也不是我的错,现在轮到我了。我从来没有勾搭过巡回赛里的人。”

卡斯珀没喝酒;霍尔格也是。而卡斯珀好奇这是环境使然还是严格的个人守则。

显而易见,他不是唯一好奇的人,因为霍尔格开口:“你会吗?”

此时此刻?妈的,当然了!他把这个念头压在了心里。

“我不是绝对不约,”他解释道,“只是很少跟别人出柜,一般来说,只有我最亲近的人才知道。我只是没遇到过跟我一样还彼此……双向暗恋的选手。”

“可你告诉了我,”霍尔格提醒他,垂下眼帘,指尖轻轻划过地板瓷砖的纹路,“你明明都不喜欢我。”

卡斯珀的胃里轻轻一颤,整个房间仿佛都在旋转,说到底,喝伏特加真是个糟糕的主意。“我现在喜欢了。”这番坦白足够模棱两可,足够安全,“而且我一喝醉就话多。”

霍尔格笑了笑,不是那种狡黠的微笑,甚至也不是玩味的坏笑,这个微笑是如此真诚、可爱,甚至温柔该死,别老盯着他的嘴唇看了。

“你喝醉了还挺有意思的,知道吗?”霍尔格依旧笑着,“总算能把你平时屁股里的那根‘正经老好人’的棍子甩掉了。”

“这里有个超级明显的黄段子会说什么‘我更情愿那棍子反过来’,但我就不往下说了。”

霍尔格被他逗笑了,笑声很好听。能听到他笑已经很美好,更美好的是,这笑声是因他而起。“我觉得你已经说到位了。不过,很高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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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午夜还有一分钟。

卡斯珀又低头看了看手表:“不到一分钟。所以不是最糟糕的新年?”他戏谑地问。

“完全不是。”霍尔格温暖地笑着,伸出手示意卡斯珀握手,“和你一起被困在这里很愉快。”

“好哦。”卡斯珀握住那只手,这个握手亲切而友好,与他们在罗兰·加洛斯那个短暂的相比简直有点好笑。几乎有点好笑,因为卡斯珀痛苦地意识到自己放手时似乎花了点太长的时间。

“那倒计时?”他说,低头看手表,秒针正走向五十。

他们一起倒数:“十、九、八、七……”卡斯珀确保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手腕上,思考是否应该忽略霍格躺在他膝盖上的手。也许他应该在最后来个吻?或者问一句?他们都单身而且喝醉了,如果事情不顺利,他总能把它说成只是新年庆祝的事情,"……三、二、一!新年快乐——"

最后,他无需再纠结本该怎样、本可以怎样,因为选择已经替他做好了。他“新年快乐”的最后一个音节在说出口前消散了,幻化成了一声惊讶的轻喘,撞进突然压上来的、温热的唇瓣。霍尔格抓住他的衣服,把他拉得更近,卡斯珀的手伸进霍尔格短短的头发里,抵住他的脖颈,舌头滑入霍尔格的唇间。这个吻有点混乱,有点像伏特加,但是该死的完美

拽着他领子的手将他推开,又没放他走,这样一来他亲不下去,却被固定在原地,显得又恼人又撩人。

“新年快乐,卡斯珀。”霍尔格呢喃着,然后把他拉进另外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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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过后七个小时。

卡斯珀被更衣室难以忍受的摔门声吵醒,今早世界对他太差了:他嘴里发黏,脑袋感觉像被人踩过一样,脖子疼,手臂麻,似乎卡在了地板和某个重物之间,而且他已经能感觉到一阵阵恶心。

他慢慢睁开眼睛,立刻就后悔了。不仅光线感觉像有人在脑子里钻孔,而且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站在他上方,看起来非常像是在极力憋笑。

“我听说昨晚有些人被锁在里面了,”他低声说,对此卡斯珀感激不尽。保安环顾四周的更衣室,“我本想说‘抱歉,希望不太难受’,但看起来你和你的朋友已经苦中作乐了。”

卡斯珀抬头做着损伤评估,他躺在地板上的毛巾上,一个网球袋在他的头后充当临时的枕头,而霍尔格则蜷缩在他身边,头靠在卡斯珀的胳膊上。

储藏室也很乱。地上躺着两瓶打开的香槟,空糖果盒和长凳上的伏特加瓶子。天啊,光是看看……

“抱歉,我们会清理干净。”他说,慢慢地揉着太阳穴。

守卫轻笑一声。“慢慢来,门已经打开了,我让你们和你的朋友准备一下,”他说。卡斯珀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他似乎对“朋友”这个词强调得有点过分。谢天谢地他们没有更进一步,因为卡斯珀很确定他们都醉到忘记穿衣服,如果早上被发现赤身裸体地拥抱在一起,那场面会尴尬到另一个程度。

卡斯珀小心翼翼地抽出垫在霍尔格头下的手臂,飞快地用一条卷起来的毛巾替了上去,生怕动作太猛吵醒他,然后才站起身。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猛地袭来,他不得不直奔最近的卫生间隔间。等他回来时,霍尔格已经醒了,正在收拾酒瓶和零食包装袋,而卡斯珀的水杯正安安稳稳地放在长椅上等着他。

“我帮你灌满了。”霍尔格随口说道,一边心不在焉地揉着额头。

卡斯珀点了点头道了谢,仰头一口气喝掉了半瓶水。这个举动很贴心,卡斯珀安心了,还好霍尔格没有在午夜过后变回那个任性难缠的样子。

“空了吗?”他指了指霍尔格正要扔掉的那瓶伏特加问道。

“没,但我不打算带回去了。”霍尔格皱着脸回答,“我觉得我短期内连跟伏特加待在同一个房间里都受不了。那瓶没开的就放这儿吧,说不定有人愿意带回家。”

两人很快收拾完东西,一路沉默地收拾行囊。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好呢?倒不是卡斯珀没经历过类似场面,只是以往面对的都是些再也不会相见的陌生人,而不是同事。更何况,还是一个他希望能再见面的同事。

“那个……”他在霍尔格身边坐下,看着对方系鞋带,“昨晚……”

霍尔格猛地坐直身子,脊背瞬间绷得笔直,鞋带还没系完:“嗯?”

“我昨晚跟你在一起很开心。”他直白地说道。霍尔格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目前看来,一切都还顺利。

“你等下要干嘛?”霍尔格忽然问道。

“没安排。我一个人住公寓,回去大概会做顿超腻的早餐,然后睡一觉。你呢?”

霍尔格笑了笑。“差不多吧。我是说,在租的房子里。”他连忙补充道,脸颊微微泛红。

“你其实不用的。”卡斯珀脱口而出,“你可以来我这儿,跟我一起。” 话一出口,他简直想当场拍自己一巴掌。这可太丝滑了。

可霍尔格似乎并不介意:“我很乐意。”

“好。”两人在一片舒服的沉默中穿好衣服,正准备离开时,卡斯珀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还没说过,你暗恋的那个球员是谁。”

霍尔格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让人有些难堪,最后才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

喔。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