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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病倒了,这放在以前是我绝对不会相信的事。
虽然胖子说过这是我对闷油瓶的滤镜太厚了,是个人都会生病,但我看到闷油瓶躺在床上昏睡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神奇。这可是能在冬天冷水冲头都不会有任何反应的人物,如今竟然发着高热奄奄地躺在床上。
这一切都要从七天前说起。
那天一大早天气很不错,我跟胖子拉来板凳坐到庭院里吃早饭,闷油瓶倚在门廊上,看着池塘里的水草发呆。为了让池塘里的水保持清澈当初我可是花了很大一番功夫,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我跟胖子溜须打屁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口哨声,听起来像是模仿某种动物的声音,但你能听出那是人发出的。
不知道那声音里传达了什么信息,闷油瓶听到后怔了一下,把手上的馒头塞给我就出门去了,步伐看起来有些急促。半个小时后胖子看到他一个人回来,挑了挑眉说:“是张家那群小子?”
闷油瓶点点头,走到我面前对我道:“族里出了点事,他们摆不平,需要我去处理。”
我虽然不希望闷油瓶再多管张家的事,让他们有什么事就去找张海客,但既然他们都找上门了,说明是非得闷油瓶出马不可的事了。
我看着闷油瓶穿着黑色背心脚踩拖鞋的样子,心说竟然让这群张家后辈看到了他们族长这样闲散的样子,真是有些不爽。
闷油瓶说完就往房间走,看样子是要去收拾行李,我汲着拖鞋跟上去,倚在门框边问他: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要不我跟胖子一块儿走一趟?”
他摇了摇头,只说他一个人去就行。
闷油瓶简单换了套休闲装,看起来不像是要下地的样子,也没带上黑金古刀,那玩意太显眼。但我还是觉得不放心,跟张家有关的事不会太寻常,我翻出一把匕首丢给他,让他带着防身,他看了一眼,随手插在后腰处。
出发前闷油瓶例行亲了我的脸颊,捏了捏我的手心:“一周内就回。”
我点点头。
接下来几天喜来眠的收银由我暂替,一直到第六天上午他回到雨村。他刚踏进喜来眠我就发现哪里不对劲——他的脸颊上竟然泛着淡淡的红。
闷油瓶脸上的毛细血管似乎比一般人要少,面部充血的时候耳根总会比脸颊先红,我有幸见过几次。这样的情况说明闷油瓶的体温已经偏高,平时他跑山回来都不太会上脸,现在完全没有运动后的迹象却有些面色泛红,太不正常了。
但他看上去与平时没什么不同,一个人走进店里把背包放下,我走到门外看了看,那群张家的小王八蛋把闷油瓶从我这借走了几天竟然不来露个面,太不像话了。
也不管店里还有几桌客人,闷油瓶还未在收银位坐下我就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摸了他的脸颊,果然在发烫。
我愣在了原地,又摸了一把他的额头,烫得不行,心说这是什么情况?闷油瓶也会生病吗?
这群兔崽子不仅把闷油瓶借走还把他搞病了!?
我刚要开口询问,闷油瓶就开口:“吴邪,我没事。”
你管这叫没事!?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手背,显然不是正常的温度,这人竟然不回别馆休息而是跑到喜来眠上班?我上哪儿找这样的绝世好员工。
碍于场合不合适,我按下一肚子疑问,拿上他的行李就往后面走。
“前厅交给你们了,有什么事到后厨找胖大厨。”
我随口交代了前厅的伙计一句,就拽着闷油瓶准备回别馆,路过后厨看到胖子在边哼歌边炒菜,就告诉他小哥回来了身体不舒服我带他回去,结果胖子揣着个锅铲就跟出来:
“你说啥?小哥咋了??”
我就说闷油瓶体温异常,像是发烧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带他回去看看。胖子刚要说什么,备菜的伙计就喊他菜要糊锅了,他只得跑回去照顾他锅里的菜,只骂骂咧咧地留下一句听不清的话。
闷油瓶一言不发,任凭我拉着他走。我带着他回到别馆,一进房间关上门就叫他把衣服脱了,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照做。
我这才意识到我的话有些歧义,咳了两声缓解尴尬。闷油瓶脱到只剩条裤衩定定看着我,肩上的麒麟焚风踏火,倒是发挥出了这个文身检测体温的作用。我迅速绕着他看了一圈,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确认没有后赶紧让他把衣服穿上。
我最初的猜测是身上有伤口没处理好导致发热,但现在显然不是这种情况。我去客厅找体温枪给闷油瓶测一下体温,不测不知道,竟然快烧到四十度,这种情况人都快烧迷糊了吧,这闷油瓶竟然还表现得像没事人一样。
“小哥,你都烧成这样了那群张家人就让你一个人回来?这像话吗?”
我努力压住心中的怒火把体温枪放在一边,态度强硬地让闷油瓶躺床上盖好被子。闷油瓶闻言只摇了摇头,说:
“他们不知道。”
我看着他有些无言,让他躺着休息,自己跑到喜来眠去盛了碗热乎乎的粥。胖子听说闷油瓶真是病倒了也非常惊讶,嚷嚷着今晚把村屋那只老母鸡刀了炖鸡汤给小哥喝。
我不知道这几天在闷油瓶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他现在生着病,我就没再仔细询问。
我盯着闷油瓶把粥喝完,想找点药给他吃,又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导致的发热,一时犯了难。闷油瓶看出我的窘迫,就说他不用吃药,睡一觉就好了。
以往我生病的时候闷油瓶会根据病因上山采草药给我吃,效果比吃药片还好得快,也不知道他都是怎么辨认出那么多种草药的。
以前他独自在世间行走的时候要是生病,也要自己熬药吃吗?还是就这样硬扛着?
“只是小病,不用担心。”
我不知道在思考的时候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闷油瓶放下碗勺静静地看着我。
我走到床边握着他的手,就问他:“你都烧成这样了,不难受吗?”
闷油瓶应该对自己好一点。我看着他,脑子里浮现这句话。
“难受,但也不算难受。”
我明白他的意思。比起那些年的经历,这场高烧带来的不适只是毛毛雨罢了。我正要因为他这句话陷入沉思,就感觉到他把我的手拉过去贴在脸边。
闷油瓶看着我,他的脸还是有些热,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连平日里淡漠的眉眼都有些炽热,显然他还是有些烧迷糊了。
我心中一片柔软,捧着闷油瓶的脸用拇指轻轻摩挲几下他的脸颊作安慰,没想到他竟侧头把脑袋放在我的掌心任我抚摸。
这实在太神奇了,强大犹如神佛一般的闷油瓶竟然真的会生病,还会有这样温顺的一面,像喜来眠里吃饱了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小猫,任谁路过都可以摸几把。而我这的不同,这只大型闷咪只会对我展示这个样子,其他人可看不到。
不知道麒麟血有没有让他自己退烧的功效,总之我还是让闷油瓶吃了一颗布洛芬,让他躺下睡一会儿。
在药物的作用他很快就进入昏睡,我检查了他的行李,发现我给他的匕首没有被使用的痕迹。那些年我贴身用的武器都会做上一些小标记,如果有我之外的人使用过立刻就能看出来。
看来张家那群人没有让闷油瓶去做一些危险的事,但那件事还是导致他的高烧,以闷油瓶这样的身体素质能让他生病,会是什么情况呢?
我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心说算了,反正闷油瓶迟早会告诉我,就收拾好回喜来眠继续工作。
临近傍晚胖子腾出个灶台把闷油瓶专属的鸡汤炖上,一直炖到肉都快化在汤里,满屋飘香。伙计这个点都下班了,我跟胖子就从喜来眠打包了些饭菜,关门一起拿回别馆吃。
闷油瓶睡醒了,正坐在床头发呆,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退烧了。他还换了身衣服,我把换下来的衣物丢到浴室,就叫他披件衣服下楼吃饭。
“小哥好点儿了吧?快把这汤喝了,这可是胖爷小火慢炖将近三个小时的老母鸡汤,快尝尝。”
胖子见他下楼赶紧盛了一碗鸡汤摆在他面前,闷油瓶很给面子喝了两大碗,就是吃的不多,可能没什么胃口,我们也不勉强,让他吃完先回屋休息。
睡了一下午闷油瓶的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晚上我端了盆热水进房里给他擦洗身体,本来风尘仆仆归家应该好好泡个澡才对,但我担心他又烧起来,只好给他简单弄弄。
闷油瓶再厉害这时候也是个病人,也应该像个普通人一样,生病就要遵循该有的节奏,好好休息。毕竟生病这事可大可小,放在以前这种情况他大概会一个人扛着,但我希望我能传达给他,在这里他不用勉强,他可以安心歇着把其他事交给我和胖子解决。
睡前的时间没有特别安排我一般会看会儿书,但今天闷油瓶病着,就早早关了灯躺下。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就着月光我看到闷油瓶也还没合眼,就同他说话:
“小哥,我还以为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呢,没想到你也会有病倒的一天。”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有些无奈:“我不是神仙。”
我乐得不禁笑了几声,又跟他随便侃了几句,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闷油瓶起得很早,一大早就上山锻炼,他回来的时候我中途醒了,眯着眼睛看他换衣服,想说点什么又抓不到重点,迷迷糊糊看了一会儿就又睡死过去,等到再次被叫醒的时候闷油瓶已经去镇上买早饭回来了。
我坐起来一边打哈欠一边念叨:“生病就不要做剧烈运动了,对心脏不好。”
闷油瓶听了坐到我旁边把脸贴过来让我摸,我摸了一把,已经是正常体温了。
我看着他精神焕发的样子,心说老头实在是高精力得很,现在还是算了,晚上得罚他做点运动耗耗他的体力。
“只慢跑了一圈,放心。”
闷油瓶的慢跑我不敢恭维。
正想说点什么,闷油瓶就趁机亲了上来,我愣了一瞬,下一秒就被他扣着后脑勺,陷进这个吻里。闷油瓶想亲我的时候从不商量,我们唇齿相交,吻得又深又重,像要把这几天的空缺都给补上。我搂着他的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按进枕头里,腿被他用膝盖顶开,忍不住溢出一声喘息。
我本来不想一大早就搞颜色,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别胜新婚,实在太对了,闷油瓶亲上来的瞬间我脑子里那根弦就啪的一声断了。
然而他正在解我的扣子时胖子的大嗓门从楼下传来:
“小哥,天真还没起?他再不下来包子都要凉了,你别惯着他直接给他薅下来。”
瞬间我们就熄火了,两相对视一眼我就扶额苦笑,把扣子扣上啄了他一口,一本正经地对他说考虑到他的健康状况,剧烈运动推迟到今晚。闷油瓶听后嘴角扬起两个像素点。
昨夜家里的病号吃得少,今天早饭他一口气吃了两屉小笼包,胖子看闷油瓶这幅样子甚至又投喂了两个,全部被照单全收。
看来他确实是恢复了。我看着闷油瓶心里盘算着,今天是不是得抽空去镇上买点生活用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