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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着那辆被朋友戏称为“叛逆宣言”的老款保时捷911 Turbo离家出走了。
可惜开到半路时,引擎突然发出一种不祥的声音,像是金属疲劳的尖啸。仪表盘上的温度指针疯狂上窜,你赶紧找最近的路肩停车。
引擎盖掀开,一股热浪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你根本看不懂那些管线和零件,只是凭直觉知道:这下好了,跑不了了。
你拿出手机想叫拖车,却发现信号只有一格。四周是郊外工业区边缘,不远处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和一间看起来二十四小时亮着的修车厂。招牌上写着“星羽汽修”,字体方正简洁,没有任何花哨的霓虹灯或装饰贴纸。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晰。
推开门,里面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诡异。只有一台举升机下,有人正半跪着,背对你,专注地用扳手拧着什么。宽阔的背影,深灰色工装服被汗浸透了一片,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青筋随着用力微微鼓起。
“Hello?”你开口,声音比预想中要细弱,毕竟是深夜,自己还是个独身女人,这儿又偏僻,很难不担心什么。
那人没立刻回头,只是把手里的活儿做完,才慢慢站起身,转过来。
他叫记星,你后来才知道这个名字。
大概三十出头,眉骨很高,眼窝深邃,眼神干净又坚毅。脸上有几道浅浅的旧疤,左边颧骨附近尤其明显,像曾经被什么高速飞来的碎片划过。头发短而硬,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右臂上有一道很长的烫伤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你后来听他说,那是曾经为了好兄弟的赛车性能测试,排气管爆裂烫的。
他看了你一眼,又看了眼你停在外面的车,表情没什么波澜。
“抛锚了?”
“嗯……引擎过热,好像还有怪声。”你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而不是“我很无助”。
他点点头,没多问废话,戴上手套,径直走向你的车。你跟在后面,看着他蹲下来检查。动作很利落,手指在引擎舱里游走,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乐器。
“涡轮增压管路有泄压,中间冷却器也堵了。刚才你是不是猛踩油门很久?”
你尴尬地嗯了一声。确实,为了甩掉跟在后面的保镖,你一路狂飙。
他没笑你,只是说:“坐着等吧,我帮你看看,争取先让你今晚能开回家。”
你坐在角落的破旧沙发上,看着他工作。白炽灯光打在他赤裸的上身,他正低头焊接零件,电焊的火花溅起来,映出腹肌上的一层汗。
要命……这男人身上散发着原始又纯粹的荷尔蒙气息。眼前的场面让你觉得燥热,脑子里开始浮想联翩。
你移开眼睛,告诉自己别瞎看。
他不怎么说话,但每当需要工具时,会低声自言自语般报出名字,像在和零件对话。偶尔抬头看你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专注。
大概四十分钟后,他合上引擎盖,擦了擦手。
“临时处理好了。管路补焊,冷却器冲洗过,增压值调低了点,明天最好来换套新的。别再飙那么狠,这车经不起你这么玩。”
你站起来:“多少钱?我现在转给你。”
他摇摇头:“不用急。明天来换零件的时候一起算。”
你愣住。周围那些零零散散的修车工听说你是“保时捷车主”,不约而同围过来看热闹,有人甚至小声议论“富家女落难”。可他好像完全不在意你开什么车、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
你咬了咬唇,从包里摸出手机:“那……留个电话?”
他看了眼自己满是油污的手,笑了笑。那是今晚你第一次见他笑,嘴角很浅,犬齿微微露出来,有点孩子气。
“行。”
你存了他的电话,他备注了你的车牌号。你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明天一定会回来?”
他耸耸肩:“你这车……不换零件肯定是不行的。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你因为紧张而绞在一起的手指上,“你看起来不像会赖账的人。”
行吧,合理。
第二天,你真的去了。
他正在调试一辆看起来很老的拉力改装车。车身布满划痕,翼子板上还有当年比赛留下的泥印。他告诉你,这是他五年前亲手从一堆废铁里“手搓”出来的赛车,帮朋友跑过一次国内最大的拉力赛事。那场比赛,他们虽然没拿冠军,但一战成名。
“你很喜欢赛车?”你靠在工作台边问。
“算是吧。人总该对一些东西充满热情。”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抹掉机油,指纹留在银灰色的车身上,“以至于愿意从零开始做一台车,哪怕最后它会碎成渣。”
你忽然很想知道,他彻底认真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从那天起,你找各种借口往修车厂跑。
今天说空调异响,明天说刹车有异感,后天干脆直接走进去说“想看看你忙什么”。他从不赶你,只是偶尔抬头看你一眼,随着你们之间的熟悉,他看向你的眼神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什么。
那天下大雨,你没带伞,下车后跑去门口淋得像落汤鸡。他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工装外套罩在你头上,拉着你进休息室。
“笨蛋么,外面那么大的雨。”
你抬头,看见他睫毛上挂着雨珠,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他整个人僵住。
然后,他慢慢低下头,用沾着淡淡机油味的手捧住你的脸,吻得又凶又克制,像怕弄坏什么,又像终于找到了失控的理由。
你感觉到他手臂上绷紧的肌肉,和压着的呼吸。
雨打在窗沿和屋外车间的铁皮屋顶,噼里啪啦的,盖住了你们交缠的呼吸。
你问他:“记星,在你眼里,我也和车一样重要或是特别吗?”
他沉默很久,才低声说:“不。”
“为什么?”
“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车是车,人是人。”他把下巴搁在你头顶,声音很轻。
从那天起,那个金笼子一样的家,再也困不住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