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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秀彬快来！今天我要听《天鹅湖》！”小小的太显靠在高高的床头边捧着大大的精装书。
每天晚上大人秀彬都会来到小孩太显的房间，讲一个绘本故事哄睡。
他掀开被子，一并坐进太显特意空出来的故事演讲位，“今天已经自己选好书啦？”秀彬的手绕着太显背后过，虚虚环住太显，“那我开始咯。”他翻开第一页。
「很久很久以前，存在一块魔法大陆，它的东边是一片葱郁繁盛的树林，林间开满了花。而西边则是沼泽地，菌群遍布。生活在这块大陆上的动物们日出之后会化作人形，日落之后变回原态。」
“东边是羊角、兔耳、天鹅毛和刺猬，”太显一一指过绘本上虽然是人类形态但还保留原先特征的小动物们。
“西边是蜗牛壳、乌龟壳、鳄鱼鳞和青蛙。”秀彬摸摸太显的后脑勺。
“秀彬，东大陆是明亮的粉粉绿绿，但西大陆是暗暗的墨绿色。”太显指着右手边的沼泽，“他们是反派大坏蛋吗？看着好危险的样子。”
“那要我读下去才知道哦。”秀彬翻到第二页。
「东西两块都归属于同一国家上百年，直到前任国王独角兽通过水晶球占卜到这任国王有两位，黑天鹅布莱克和白天鹅怀特。
但他们关系向来不好，或者说黑白天鹅这两大家族关系向来不好，所以黑天鹅布莱克提议说展开一场决斗，成王败寇。虽然他赢了，但前任国王察觉到他使用违规魔术。就在前任国王决意剥夺其继承权时，白天鹅怀特出来说他们一东一西各自为王，正好顺应水晶球的预言。
就这样，魔法大陆结束上百年的统一，从此一分为二。
时间来到二十年后，黑白天鹅各自的孩子都长大了。
东边的小白天鹅取名休宁，化作人形时头发如同天鹅绒一样雪白。
白天他在烘焙坊制作魔法点心，可颂、贝果、蛋挞、甜甜圈和各类小蛋糕他都很擅长，是店里的热门师傅。
日落之后，东大陆的动物们齐齐现出原形，离开人工搭建的村落回到树林，他们真正的家园。小白天鹅休宁和他的小羊朋友咩咩、小兔朋友鲁比和刺猬朋友索尼克约在在鲜花环绕的空地上，捉迷藏、捡落叶、溯溪，他们什么都玩，不过最常跳舞。
小黑天鹅取名然竣，化作人形时头发像泼墨一般乌黑。作为后来的物种，他跟原住民玩不来，不过他也有好朋友，沼泽里的蕨苔精灵。
然竣热衷于收集各类亮晶晶的宝石做配饰，各类鸟类的羽毛做衣服，是个当之无愧的时尚天鹅。
白天，蕨苔精灵是他的向导，领着他在西大陆各个角落挖掘宝藏。晚上，蕨苔精灵围成一圈，忽明忽暗，是他幽幽沼泽舞台边长久的观众。」
“看来这是一块爱跳舞的魔法大陆。”秀彬翻开下一页。
「虽然两边国王不对付，但东西大陆互不干涉，不相往来，大致算得上和平。
但在东西交界处存在一块灰色的中间地带，这里不看国籍，凭借特殊门票即可进入。不过每一位来宾进入前都要经过魔法大门化成没有动物属性的人形，这样就没有东西之分。对立是纷争的开始。
于是，一黑一白，一东一西，按理说一辈子都不会接触的然竣和休宁在这里相遇了。
“休宁——”，烤鱼店前台大声吆喝，“是哪位？轮到你了。”
“我！”
“我！”
然竣和休宁同时举手回应。
“到底是哪位？”前台皱眉，狐疑着在他们两个之间打转，“这里谢绝霸王餐。”
“可以再说一遍名字吗？”然竣觉得面前这个宝宝脸不像爱占便宜。
“休宁。”
“啊，不好意思。”然竣挠挠头，“我是healing，听着怪像的。”他摆手让休宁进店。
“healing是吧，”前台唰唰翻阅起登记手册，“还有十来位才轮到，您可以在休息区坐下来等一会。”
这么久。“或许我们拼一下桌？”然竣双手合十，虔诚着看休宁，“名字发音都这么像了。”
“啊……”休宁脱长语气，奈何然竣没看懂他的意思，他只得应下来。
然竣手指指过几道菜，休宁说没有忌口，他就伸手招呼服务员点菜。
他们口味合，食量也合，上菜之后，一句话没讲，两张嘴巴没停，风卷残云地一扫而空了。
“好吃吧？我点的。”
“好吃的，”休宁点头，“你来过这家店很多次吗？”
“有几次，倒是你，第一次来吧？”
“是第一次。”
“我是指，第一来‘中间’吧？”
“啊……”
“又‘啊……’，我经常来，所以很熟悉新来的和我这种常客的区别。”然竣解释道，“所以要不要我带你逛逛？”
中间地带其实就是一个把东西大陆各自的特色汇集在一起的大集市，或者说，它是一块长达二十年时空裂缝，残存着还没分裂的魔法大陆。
街市琳琅满目，然竣有意带休宁逛西大陆的摊位，买点菱角、莲藕，还有滩八鲜这种沼泽特色。休宁东摸摸西瞧瞧，看到大家聚在一起的也上前凑热闹。然竣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怕休宁下一秒就窜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长得白白嫩嫩，一看就是东大陆的动物。还单纯，直接跟我走了，万一我是坏蛋怎么办，我可是来自不对付的西大陆。
后来的晚上，他们时不时会在中间地带相遇。然竣带休宁看杂耍、抓娃娃、打地鼠、唱歌，整个中间地带被他们翻来覆去玩了个遍。
偶尔他们也会远离繁华，在僻静的小溪上手牵手，一前一后踏过河床裸露出来的石头到对岸，再折返回来，对着熠熠水面的映月肩靠肩。休宁讲述他东大陆的工作、朋友和从小到大的有趣故事，然竣也是，不过讲述西大陆的故事外，他还爱分享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冷笑话。
像“休宁，你知道鸡鸭鹅都在淋雨，但伞只有一把，要给谁用吗？
“谁？”
“鸡。”
“为什么？”休宁选择配合然竣表演。
“因为鸡不可湿。”
像“黑猫和白猫打架，谁赢了？”
“黑猫？”
“错。”然竣得意地嘿嘿笑，“黑猫输了，因为黑猫紧张。”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晃悠过去。他们没有告知彼此哪天自己会再出现在中间地带，一切都是缘分。也因为这样，每次出发前往中间地带，他们都是翘首以盼的。今天会不会遇到他呢？在期待和失望之间横跳，没有中间值，他们的心脏火山进入活动期，砰砰，砰砰，渗出蜜色的黏腻岩浆。
“休宁，”他们两个爬上一颗树的分枝，这个角度看不到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虫鸣，今天是个多云日。然竣勾住他的小拇指，“你是什么动物啊？”坦诚是亲密的近义词。
“我是……”休宁大拇指抵住然竣的大拇指，勾手变成了手劲大比拼。
“停！我先猜猜……羊？”
“为什么？我的瞳孔和头发跟你一样，都是黑色的。”
“哎哟，魔法大门可以变色啊。”然竣对准休宁的额头弹了个指蹦，“你看起来就属于白色。难不成是企鹅？”
“企鹅是极寒地区的动物！”休宁回弹一个指蹦。
“你肯定是白色。”然竣问了几种白色为主的动物都得到否定答案之后挑了个最不可能的可能，“难不成是白天鹅？”
“对。”休宁手背撑起脸颊，摇头晃脑地臭屁，“我是东大陆国王的孩子。”
树叶摇晃，发出的声音簌簌，风来到他们身边又离开，卷走了然竣三秒钟。
“healing，healing，”休宁凑到然竣面前大眼对小眼，“我问你是什么动物呢。”
然竣摘下自己衣服上的一根羽毛，施加魔法写了一段话递过去，“休宁，一定要回到家之后再打开好吗？”
“啊……”
“又‘啊’，”然竣伸手揽住休宁的腰，亲了下他的头顶，“好吗？”
“好。”
可能的话，明天见，休宁。」
“秀彬，我不想听了。”太显转过身捂住耳朵。
“怎么啦？”秀彬也转过身，靠着太显捂住耳朵的手说话。
“然竣和休宁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最后不在一起的。”
“可是我才读了一半，故事还有转机呢。”
“真的吗？”
「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又隐入天鹅湖之下，然竣穿过中间地带的魔法大门后蹲下。他拾起地上一朵在腐烂边缘的花，“会来，”然竣扯下一片花瓣，“不会来，”扯下第二片，就这样循环往复到了最后一瓣，难道真的不会来了吗？
“会来。”休宁也蹲下来，扯下最后一片。“然竣？你的真名。”他伸手拉起然竣到秋千上，用力一推，“为什么要取名healing啊？”
然竣逆着风往前飞，他先于这个世界一步，“我家里都这么叫我的，healing是我的小名。”
“healing——，其实我想叫你‘菌菌’，可以吗？”
“可以。”然竣应着力往后荡，他又落于这个世界一步，“但是为什么？”
“西大陆不是很多菌类吗，然竣的竣跟菌发音很像，所以叫‘菌菌’不是很合适？”
“那我也要叫你‘休宁宁’。”
“诶？”
“怎么了？”
“家里也这么叫我的。”
“不对，你为什么会来？”然竣脚刹住，他还是与这个世界齐平。“我们黑白天鹅两家向来不和睦不是吗？”
“你也说了是‘向来’，从我们这一代开始重归于好不就行了？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休宁把然竣的头扭回去，继续推着他荡，“而且不是布莱克国王给你取名healing，我们还不一定能认识呢。”
再后来，小黑白天鹅不再局限在中间地带相约。然竣从布莱克那里学会了晚上也能维持人形的魔法，他们第一次以原本样貌面对面。然竣摸摸休宁的后脑勺，表示他预感没错，休宁就应该是浑身白色毛发。
然竣带休宁来到沼泽遍布的西大陆，介绍他的好朋友蕨苔精灵们给休宁认识。月光如银的夜晚，风也轻柔，他们在精灵萦绕的中央跳双人舞。」
秀彬按压绘本的音乐播放按钮，两个立体小人脱离平面弹跳出来，跟音乐同频旋转。
“太显，这首歌是《天鹅湖》，是同名芭蕾舞剧的配乐。”小人转回原点，音乐停止播放，秀彬补充道，“而且，你知道吗。现实舞剧表演的黑白天鹅是同一个演员扮演的，他要在很短的时间里迅速换装来切换身份呢。”
“所以然竣和休宁是一个人？”
“不是这个意思，”秀彬翻到下一页，“应该说他们两个是天生一对。”
「多数夜晚，他们是天鹅形态。
偶数天去西大陆，然竣悄咪咪带休宁去自己的阁楼，一块一块展示自己的宝石收藏，一件一件介绍自己的羽毛服装。
奇数天来东大陆，休宁偷偷带然竣进烘焙坊，变出各式各样的魔法小糕点，两只小天鹅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
当然，他们也会漫步在自然，向彼此介绍各自所属大陆的植被和地貌。
不过，不管去哪边，他们最终都会在天鹅湖交颈而眠，到天亮再分离。」
“秀彬，我有个问题，”太显指着成对称状的黑白天鹅，“然竣和休宁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秀彬折上绘本，他在封面的左上角画圈，“这里说他们是无性别的。”
“无性别？这是什么意思？”
“嗯……太显，你还记得我前几周带你去的狗狗救济中心吗？”
“记得，我喜欢里面的每一只狗狗。”
“如果你换一个性别，你还会喜欢它们吗？”
“当然。”
“你喜欢狗狗跟它们的性别有关吗？”
“没有。”
“这个就是无性别，性别这个标签不发挥作用。”
秀彬翻到下一页。
「就这样瞒着所有动物，然竣和休宁一次次相见又别离，雨季来了。
“你还好吗？”休宁在去西大陆的途中发现一个人形的魔法动物屈膝倚靠着树干，脸色发白，嘴唇干裂。
“森林下过雨，道路太滑，我一下没注意，崴脚走不了了。”
休宁就近摘了几个桑葚喂到他嘴边，“你是熊吗？”休宁指着他化作人形也依然保留的熊耳。
“对，我来自北大陆。”
“那我要赶紧把你送到村庄去治疗，等到太阳落下你变回原形我可扛不动你。”
“谢谢你。我叫杋圭，你呢？”
“休宁。”
在背杋圭去诊所的路上，休宁得知他是北大陆的新晋的国王，此行是来找西大陆的布莱克国王，只是一时走叉到东大陆。
受困森林几天，崴脚引发炎症，杋圭发起高烧。医生以为杋圭和休宁认识，于是吩咐休宁彻夜照看杋圭。
“我给你施个魔法吧，变成熊的话房间装不下你。”休宁拿个椅子坐到病床边。看来今天要跟然竣失约了，明天见面再解释吧。
“诶？这不是黑天鹅家族才知道的魔法吗？”
“啊……”糟糕，“我偷偷学的？”休宁悄悄松了一口气，杋圭好像没有怀疑的样子。
杋圭恢复得很快，第二天就能下地自如行走了。“休宁，等我结束跟布莱克国王的会面，我会回来找你请客吃饭当报恩的。”
“好。”他们握手做作道别。
就在休宁迈出前往西大陆之际，怀特国王发布公告，要求东大陆全体动物集中到中央广场。他感知到水晶球的波动，下一任国王要上位了。
水晶球慢慢凝聚出清晰的影像，休宁的影像浮现了。
“我？”休宁反手指自己。
广场上所有动物围绕着他鼓掌欢呼，“休宁！”
怀特国王食指抵住嘴唇，示意大家安静，“水晶球还说，休宁你的真爱要亲口承认他也喜欢你，你才能继任。”
“这不公平！为什么要这个所谓的‘真爱’的承认？”小羊咩咩嘀咕。
怀特国王摇摇头，“水晶球没有出错过。休宁，如果你的真爱对别的动物述说爱意，那东大陆就没有下任国王了。”
“真爱是什么意思？我爱你，怀特。”休宁看向高台上的怀特国王。“咩咩，我爱你，鲁比，我爱你，索必克，我也爱你。”他也依次看向每个朋友，“这不也是真爱吗？”
“对啊对啊。”他们跟着附和。
“休宁，水晶球说的真爱是指浪漫爱，它区别于友爱和亲爱。”」
“秀彬，浪漫爱又是什么意思？”
“分开时是两个人，在一起就合为一体。”
“像你刚刚说的，舞剧里黑白天鹅是一个演员？”
“对，太显真聪明。”秀彬点点头，“还有的话，浪漫爱就是对一个人有想要亲亲的欲望。”
“那我们是浪漫爱吗？”太显把食指放到额头，“你会亲我这里。”
“我们之间是爱，浪漫爱是亲嘴。”
“哦——”
“不过太显呐，虽然很多故事都在讲述浪漫爱，但你要知道浪漫爱只是爱的一个类别，还有跟朋友的爱，跟家人的爱，跟动物的爱，爱有很多种形式，它们之间没有等级高低之分。”
「“我知道了！北大陆新上任的国王是不是？”小羊咩咩朝休宁挤眼，“我看到你昨天晚上照顾他，刚刚告别的时候他还约你下次吃饭呢。”
“两个国王很般配啊。”
“很经典的浪漫故事开头诶。”
“命中注定！”
休宁听到周围的动物们窃窃私语，“不是他吧？”他皱眉，“怀特，水晶球上没有浮现我的真爱吗？”
怀特国王摇摇头，“魔法大陆一分为二，我手上水晶球的能力也只剩下一半了。”
“可是……”小兔鲁比不得不插嘴，“我刚刚过来的路上，布莱克国王背上背着北大陆的国王，和他的孩子，三个从我头上飞过，我听到他们说要去北大陆。
布莱克国王问北大陆国王是不是要找结婚对象……还说他孩子也到了这个年纪……”
“西大陆想跟北大陆联姻？”
“还想抢我们未来国王的真爱对象？”
“太坏了！”
休宁努力摆脱这些声音，可惜耳朵和眼睛不一样，眼睛闭上了就看不见，耳朵闭不上永远听得到。他飞向怀特，询问怀特有没有前往北大陆的地图，他要启程去找自己的真爱。
北大陆虽然也是森林地貌，但气温低下，遍地的针叶林都挂上冰霜，白茫茫一片中出现了冰雪城堡。休宁飞到窗前，他瞄到然竣和杋圭在室内面对面用餐。
不管怎么样，他要然竣亲口说出真相。“菌菌！”休宁变回人形，他用力拍窗。
然竣和杋圭循声走过来，“休宁宁！你怎么来了？”他们赶紧打开窗让休宁进来。
休宁一把抱住然竣，头埋到他肩膀蹭，“你不能跟他结婚。”
“我跟杋圭？”然竣听出休宁的哭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下一下顺着休宁的背抚慰，“我们是表亲怎么结婚？”
表亲？休宁从然竣的肩膀里弹出来，“那你来北大陆是干什么？”
“是我的魔法需要特定的草料，而这个草料只有西大陆的沼泽才有。”杋圭在一旁做解释，“我比较急用，所以然竣和布莱克国王才会搭我飞回来。”
完蛋，搞乌龙闹笑话了。休宁咬住上嘴唇，“菌菌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他拉拉然竣的衣袖。
杋圭看懂眼色退场。然竣和休宁两个站在房间正中，仿若冰天雪地里，浩瀚宇宙里只有他们存在。
“菌菌，你喜欢我吗？”休宁双手捧住然竣的双手，“我是指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故事书里幸福结局那种喜欢，想要亲亲的那种喜欢。”
然竣凑上前亲了一口休宁，“啵”的一声，“当然，我喜欢你。是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故事书里幸福结局那种喜欢，想要亲亲的那种喜欢。”
可能恋爱的生物都热衷于玩重复对方呓语的游戏。
回到东大陆，休宁顺利当上国王。然竣也是，因为他就是布莱克国王的水晶球显示出来的下任国王。他们携手，至此，东西大陆结束短暂二十年的分裂，重新合二为一。」
秀彬合上绘本，一旁的太显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眼睛，还发出小小的鼾声。秀彬把太显从床头靠背挪到床垫上，给他摆成舒服的睡姿。
关上灯，秀彬轻步走出房间关上门。明天又要给太显讲什么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