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林森刚拉开副驾驶的门,半个身子探进去,还没挨着座椅,车就动了,他一只手还撑着椅背,另外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什么也没抓住就算了,脑袋还磕在车门框上,砰,好大一声,他揉着额头往里坐,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估计是要肿了,林森把身子往后缩了缩,脖子抻长了一点,想借后视镜看看自己的额头,可他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又糊着干涸的污血,撞到的地方混在其中,根本分不清是好是坏,当然,他还是轻轻啧了一声:哨子,我安全带还没系呢。
邵带妹不明觉厉,捏着方向盘,扯起嗓子大喊,不是吧木头,逃命呢,你还有功夫管系没系安全带?林森没忍住,又啧了一声,你能轻点吗,别总一惊一乍的。他有些恼了,我?一惊一乍?不是你什么意思,嫌弃我啊?
林森经常无法理解他的思维逻辑,譬如此时,他原本只想让邵带妹稍微开慢一点,好把安全带系好,也不知是怎么拐到这上面的。争吵一触即发。当然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林森和他总是因为某件小事差点吵起来,不过两个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感情不就是吵出来的吗?他们很可能早上还在互放狠话,晚上就能共享一张休息的床,邵带妹把这称之为男人的友谊,然后嘿嘿一笑,翻了个身,卷走三分之二的被子。
一般而言,主动低头的都是林森,原因无他,邵带妹是个永远外耗、永远回避的人,对待感情像对待女人那样混蛋,如果换个世界线,他应该能轻易看穿这种行为的本质,不过是掩盖在大男子主义下的自卑劣性而已。但他是邵带妹,从不认为自己有错,并总能找到无数个理由来证明,为此4S店表示,若未有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寻衅滋事,本店承诺不优先使用邵带妹的脸皮。所幸,邵带妹固然是个烂锅,林森也算不了什么好盖,一个回避问题,一个抗拒冲突,他宁可忍气吞声换取虚假的和谐,也不想直面可能的矛盾,因此,他们的争吵几乎都以林森的妥协而告终。
放在以前,林森已经低头道歉了,他或许会说,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邵带妹也乐得直接走下他递过来的台阶,佯装大度,没事,我们是好兄弟嘛!好像错误真是林森的,他清清白白一个完人,浑身上下挑不出半点毛病,如果真的有,那也是他太仁慈太重感情了!可现在,他坐在摇摇晃晃、勉强才能行驶的车里,看得见是漆黑的前路,看不见的是未卜的前途,林森突然不想开这个口了,尽管在这时候掐灭争吵的火花才是明智的选择,但他就是不想低头,也不想道歉了,再也不想了。
林森并不愿意承认,但他此刻有些想家,他想要一张躺下就能把明天抛诸脑后的床,或许是因为饥饿吧,他甚至开始思念顿顿准时的晚饭了,他原本应该过那样的生活的。邵带妹一向只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上迟钝,比如现在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的争吵并未按它一贯的走向发展,他并没有等到林森的主动示好,于是他摁了下车喇叭,把声音又拔高了些,林森,你什么意思啊,我告诉你啊,就你这样,没有我你都过不了你。
是啊,他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的,林森想,他以前最大的烦恼是家里的门禁和难以融入的职场,怎么张开翅膀从笼子里飞出去,那时他还顶多算被生活排挤,可没像这样被提着刀,不对,提着枪追杀!明明有家却不能回,天黑了还不能睡,一天下来粒米未尽,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一开始林森只是喜欢一个不敢认识的女同事,想知道她的联系方式而已——不知道也行,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些钻石,不,那个钱包,如果不是因为邵带妹拿了那个钱包——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对啊,林森终于发现了,这一切都是邵带妹的错!他落到现在的境况,都是拜身边这个人所赐,如果不是他……!
比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更让邵带妹生气的是,他发现林森好像在走神,尽管他并不清楚林森正在想什么,但他发出的暗示并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他要的台阶呢?所以他像一个看着心爱的玩具摆在橱窗但没能得到的小孩,无名火起,却不想直说,邵带妹大力地拍着方向盘,试图引起林森的注意,而此时的林森只觉得他太吵了,做错的人凭什么理直气壮,他这么想,居然真的说出来了:没有你我过的好着呢,就是因为你我才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这句话脱口的瞬间,林森自己都愣住了,他居然真的在指责别人,这是以前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而邵带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当然,也只是一下,他很快意识到林森正在指出自己的错误,这个事实引发的怒火有些超出意料了,因为他无法反驳,邵带妹就是这样,问题没被真正提出来前他就能永远视而不见,他上一次感到这样的愤怒还是在周丹拿给他离婚协议的时刻,那一次他没有同意,这次更不会妥协。林森,他骤然把车停下,声音猛地拔高,你他妈说什么?我害你沦落?行,你清高,我下贱,我混蛋,以后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不连累你了,行吗!他侧过头来看他,每说一句就拍一下方向盘,每拍一下,车就晃一下,可以,林森,你真行,我算是看透你了,平时装得像没事人,心里头全他妈是账本啊?哪天翻出来一笔一笔跟我算?
林森冷着脸,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是那个意思?邵带妹冷笑,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是?那你是什么意思?行,你说,你说啊,我听着呢。林森突然觉得很累,他不想吵了,但邵带妹不想停下。说话啊!他又拍了一下方向盘,你刚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哑巴了?林森看着他涨红的脸,艰难地闭上眼睛,声音很平,他说:做爱吗?
对邵带妹这样的人而言,性是一种权力的象征,哪怕林森的初衷是逃避这场争吵,但落在他眼里,就是在试图和他争夺支配的地位。他甚至没有思考在逃亡半途开始打炮这件事的荒谬性,邵带妹不想接受它,只是因为它是被林森提出的,但他也不想拒绝,在这时候拒绝和主动投降没什么区别。最后,邵带妹用行动做出了回答,他煞有介事地扑过去,咬住他的脖子,有些动物在交媾前喜欢啃咬伴侣的脖颈,邵带妹或许是这样的动物,也更有可能是口欲期没过的巨婴。他一下咬得太急太重,林森嘶了一声,下意识想要推开,但他突然想到这是他提出的,林森并不想轻易地让出主导权,他罕见地的强势起来,报复性质地咬住他的肩膀,从这个角度看去,倒真像互相撕咬的野兽了。
坦白来说,这并不是一个适合做爱的时刻,这辆车已经被折腾得缺块少两,能正常运行都算奇迹一桩,他没法调整椅背,用以扩大捉襟见肘的行动空间,狭窄的处所甚至不能容纳较大幅度的转身动作。但直到如今,依旧无人叫停,这场突然生发的性事不知为何同男人的尊严挂钩了,起码邵带妹是这么认为的,他用那双精于开锁的手灵巧地褪下林森的腰带,称得上霸道地脱去他的外裤,随手丢到后座。其实邵带妹更想将他扒光,他也的确尝试这样做了,但性是一种权力,林森深知,关乎性的凝视更是,倘若他真的在邵带妹眼皮下一丝不挂,无疑是在交出他的权杖了。林森坚决抵抗他的行动,于是邵带妹只能将视线调转反向,他揶揄地注视着林森的下身,有些猥琐:呦,还在穿四角的?
林森哑火,邵带妹还是那么语出惊人,他意识到自己在某些方面永远比不过这个赌徒、人渣、混蛋、色鬼!他在脑海里搜罗着骂人的词语,然后挨个套到邵带妹头上。他这片刻的迟钝被邵带妹看在眼里,又被默认成占劣不占优的体现,所以他利用这点间隙顺利脱下了林森的内裤,其实,他是个直男,尽管听上去多么没有说服力,但邵带妹的确是个直男,他有拖到现在还没离婚的老婆,寻欢作乐也都是找的小姐,他只在毛片里看到过除了自己以外的男性生殖器官,因此,林森的下身完全裸露在他眼前的时刻,他的第一反应是惋惜:唉,你怎么没长逼呢?
林森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他发现自己先前对邵带妹的发掘还没过二分之一呢,林森有些急迫地反驳,我是个男人!他似乎透过邵带妹直白的视线里看见了他那颗贫瘠又猥琐的大脑,意识到他正在用凝视把他变成一个女人,我是个男人,林森不禁拔高声音强调这句话,邵带妹默不作声,径直握住了他的阴茎,维修师的手掌厚实,布着有些粗糙的茧子,林森自觉命门被人兀得控住了,可又流连于他手心难得的温度。邵带妹草率地给他做着手活,在打手枪这方面他没什么建树,中规中矩,比起动手自慰他更愿意借住工具,或者找女人,邵带妹不爱委屈自己。
他第一次操男人,GV又从不在他的片库范围内,既没有实战经验,也没有知识储备,他盯着林森的两瓣屁股,忍不住想,这小子真挺白的,摸着也软,怎么就不能长个逼呢,等会要从那个洞里操进去吗?那么小,那些基佬到底是怎么做爱的,他尝试着探入一根指节,还没怎么伸进去,就听见林森吃痛地嘶了一声,未被造访的后穴又干又涩,手指埋在里头寸步难行,他们又不是什么情趣酒店,没有润滑剂,也没有避孕套,能不能安全操进去就是难事,邵带妹有些急了,他从没有操过那么麻烦的逼!
林森真不知道这男的要干嘛,把他裤子扒了以后晾在那儿晾了半天,屁股露在外面都要被冻麻了,他还像个没开过荤的处男不知往何处下嘴,手活还没他好呢。林森这样想,情绪突然好些了,好像看见了邵带妹狼狈的时刻,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好为人师的冲动,你非要插进来吗?他像一个指点迷津的高人,轻飘飘地拍掉邵带妹做不到实处的手,并不忸怩地并拢双腿,根部的腿肉积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巧的洞穴。
邵带妹支起林森的腿,卡住他的腰,从那个窄小的缝隙里插进去,林森不健身,社畜的腰上是绵软的赘肉,轻轻一掐就很容易留下指印,邵带妹蹭着他的腿根,把那人为挤出的腔室当作承受欢愉的场所,陶醉地抽插起来,他还没操过腿呢!林森常在室内待着,皮肤被闷得很白,他轻而易举地在他腿根处留下暧昧的红痕,他被这红和白的对比激得有些眼热,喘着粗气:木头,腿并拢一些。
林森厌烦他高高在上的姿态,连在性爱里都要发号施令,他皱着眉,并不想听,可插在腿间的性器实是嚣张,邵带妹似乎不打算等他回答,强势地拢住林森的腿,掐着腰操得更深了,淌出的前液糊在他的大腿根处,林森并不比他矮,被完全笼住的姿势并没有让他感到安全。邵带妹把他的腿当成了飞机杯,肆无忌惮地在上面留下痕迹,男人操起逼就是这个鬼样子,他流连于腿间的柔软,插的一下比一下深,几次抵到了肚子。林森莫名感觉自己被当成物品使用了,他并不喜欢被动,无论是现在还是生活中,束缚和控制并没有让他获得那种稳定的心安,只让他感到厌烦,他无数次想从一筹莫展的生活里挣扎出去,林森想做一只可以飞的鸟,而现在他只完成了一半,他像一只动物和另一只动物赤裸着在夜晚纠缠。
邵带妹向来无法理解林森的多愁善感,更难以想象,在这样的时刻林森的大脑里居然还是什么生活、什么哲学之类的东西,他的大脑就空多了,全神贯注沉浸在操逼里,在邵带妹眼里,只有性才是能与吃喝并列的人生大事,操男人和操女人、操逼和操大腿并没有本质的不同,他毫无芥蒂地将朋友的腿作为泄欲的工具。林森显然也感受到来自身体上方物化的视线,在这样具有侵略性的目光里,他不自觉地将腿并的更紧了些,一种奇异的感受在他的心里逐渐膨胀,像一朵快撑破的气球。邵带妹射在了他的大腿上。白精喷洒在被磨红的私密部位,林森延迟地感到腿根火辣辣的痛处,难道破皮了吗,他开始思考过程中他怎么连一句轻点都没说,事实上,他的确没说任何话,寂静的夜里只余有邵带妹的喘息声,宣告着这一方空间的存在。
邵带妹随手抹掉黏在林森腿间的精液,发现他并没有射,他相当有互惠意识地重新握住林森的阴茎,想帮他释放出来,刚碰上就被一巴掌打落。邵带妹鲜少产生服务床伴的想法,没想到对方还不领情,他冷哼一声,自顾自拉上裤子,林森并没有起来的想法,他闭着眼睛,躺在汽车座椅上,腿根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精斑,邵带妹想帮他清理,也被默不作声地拒绝了。于是,他只好简单收拾好弄乱的驾驶座,重新发动汽车,再一次准备走上根植夜晚的逃亡之路。
多安静的晚上!绚烂的夜景没有蔓延到城市边缘,林森只能听见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他很想说:哨子,放我停下。他想停下,然后原路返回,回家,或者去警局,都可以,明天这个时候,他应该躺在家里卧室的席梦思床上,或者坐在警局等待调查和发落。总之,他不该坐在这架快要散架的车上,摇摇晃晃地开始逃亡。邵带妹不会不同意的,林森想,他不同意也没关系,他不是一件物品,他是一个人,一个可以为自己负责的人,这种责任只能由他拥有,除了林森自己以外,没有人能拥有和他相同的责任。就这样,林森安静地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