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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穆祉丞好奇地问，如果没有镜头，你想问我哪三个问题呢？
王橹杰伸手拨弄掉落在眼前的头发，没有直视对方，思绪在这一瞬间穿梭飘荡。
如果抛去因果，王橹杰想问，师兄，你后悔9岁时来到时代峰峻吗？
穆祉丞一定会被问住，开始思考自己早早被规划好的道路。
虚无飘渺的梦想，被忽视的热情，心智还未成熟便被赶向斗兽场，身无铠甲地面对身边尖锐的刺刀与狂躁的野兽。
镜头与眼睛从此充斥身边的每一寸，他从踏入公司的那一刻起就被带入了不能回头的试炼森林。
不回头，不说话，不吃不喝，不听鸡啼。若能抵达教堂之路，黎明前便可窥见未来。
小小的穆瑞恩忍住眼泪，忍住对未知的彷徨，忍住最本源的恐惧，挺直胸膛“叛逆”地在迷雾中前行。
或许穆祉丞在思考过后，会搓搓鼻子说，会吧。虽然很不容易，但我尽了我的努力，这一路走得很坦诚，我不后悔。
王橹杰会了然地点点头。他不感到惊讶，也不感到不理解。因为穆祉丞的代名词就是勇敢，是坦率，他从9岁踏入这里时，就是这样。
所以，王橹杰只会轻轻地点头。
如果抛去空间，王橹杰想问，穆祉丞，你觉得重庆离北京近，还是离太阳近？
啊？这都是什么问题啊？这个无厘头的问题大概会把穆祉丞问个措手不及。
他搓搓手，想着王橹杰好不容易开口想跟自己拉近距离，就硬着头皮努力在问题中寻找迷雾后的线索。
肯定是离北京近呀，重庆到北京的航班只需要两个多小时。但是去太阳需要多久呢？
他想探头看看天空中的太阳，却发现练习室没有一扇窗，只有24小时运作的聚光灯。
去太阳多久我不清楚，但重庆肯定离北京更近。
听到穆祉丞一本正经的回答，王橹杰看着地板偷偷笑了。这个穆祉丞好可爱的吧。
王橹杰没告诉穆祉丞，他觉得，重庆离太阳更近。
王橹杰在重庆时，能在同一间舞蹈教室，抬头看到窗外闪耀的太阳，洒下相同的汗水。能坐到同一处台阶，举着海德薇，用自己的灯光照耀昏暗。
但他却看不到遥远的北京，看不到远处闪耀的星星。
对王橹杰来说，北京很远的。
如果抛去时间，王橹杰想问，恩恩，你会记得我吗？
你会记得18岁时有人问了你三个问题吗？
你会记得公司台阶上的一个玩偶，记得出道夜第二天天空中的一滴泪，记得舞台上那双看向自己如炬如火的异瞳吗？
你会记得有一个同公司的男孩被你拉到台前，从此自甘踏入不能回头的试炼森林吗?
问“会喜欢上我”太过于贪心，问“会认识我吗”又不足够，“会记得我吗”刚刚好。
王橹杰要自己颤动的微风能吹动森林，但也只是一片树叶就足够了。
从此他在森林中便不会回头。在独属于他苦行旅程，未来不可窥见，也不愿回头让过往烟消云散。
不回头，不确认，不期盼，不看北京，便不会让独属于他的修行崩塌。
因此他只问，恩恩，你会记得我吗？
穆祉丞要怎么回答，王橹杰没敢想了。
但人无法抛弃时间，空间，也无法抛弃丝丝缕缕的“线”编织成的因果。
回到现实，王橹杰只想问，你今天吃饱了吗？今天开心吗？
穆祉丞听了问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嘴唇一侧被牵起，露出整齐的牙齿，装作生气地说。
问的问题好傻啊！还有一个问题，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接着王橹杰凑过去，环抱住穆祉丞，把头埋在他的肩窝。柔软的头发蹭着穆祉丞露出的脖颈，像小狗在亲昵的磨蹭，惹得人想笑。
那你爱我吗，哥哥？
王橹杰闷闷的声音传来。
穆祉丞也将头倚靠过去，双手从他的手臂下穿过，环住腰身，轻轻地拍了拍。
我爱你，王橹杰。
28岁的穆祉丞爱你。
18岁的穆祉丞也爱你。
回头吧王橹杰，
抛去时间，空间，和因果，我都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