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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他试图收聚四散的意识，建立对于所处空间的尺度感，迟钝地弄明白自己，又或者说天尊，把源堡变成什么样子了。
无尽的雾气，带有立体条纹与卷花纹的大理石柱，长桌与面容模糊的塑像，似乎是一处古老的殿堂。他的触手懒洋洋地趴在雾中，神经末梢传来极为丰富的触感。在坚硬的墙体与流动的雾气中，他捕捉到一丝滚烫的战栗，有什么鲜活柔软的他者存在于这片虚空之中。
……
不会吧……
克莱恩脑中迅速呈现出一个猜想，潜意识告诉他事实正是如此，但他不太愿意面对。
那外来者似乎意识到这片空间的主人醒了，扭了扭身体，好像试图维护一下仅存的体面。
这当然是无谓的挣扎。
克莱恩相当刻意地整理自己并没有一丝褶皱的衣领，只是希望拖延面对某种情况的时间，但与此同时存在于源堡之上的另一个生命体却不满于他的逃避，声音发颤地干笑一声：“穿上裤子就不认了吗，愚者先生？”
克莱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虽然听起来很渣，但他不得不给自己找个借口：“不是我干的，你应该明白是天尊……”
“有什么区别吗？”
嘲弄的声音落在地上，在无尽的静谧中消散。
没有回答。
阿蒙下意识地抚摸眼眶，指尖触摸到颧骨滚烫的皮肤，祂扯起嘴角又嗤笑一声：“怎么了，愚者先生？您这幅衣冠楚楚的样子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您就这么恨我，恨到不肯承认和我发生过关系？”
回答祂的又是一阵沉默。
阿蒙脸上假模假样的笑很快褪去，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克莱恩按在长桌上的手。唯一性对祂的吸引力依旧强烈，但祂的身体已经从过往的经历中总结出教训，不敢轻易地靠近，甚至于不敢明显地表现出靠近的想法。祂很清楚会得到怎样对待。
但或许祂的身体已经在蹂躏中习惯了极端的刺激，这无关乎祂本身的想法，只是单纯的条件反射，使得仅仅是目视那双指节分明的手，祂的腹中就一阵酸软，无意识地磨蹭身下的触须。
克莱恩立刻接收到了这一触觉信息。他犹豫了几秒钟，缓缓走向阿蒙，接过触手在一地混乱中寻找到的那身黑袍，单膝跪下将袍子披在阿蒙身上。布料遮掩住布满瘀痕与血丝的皮肤，克莱恩几乎不敢想象在自己陷入沉睡的这段时间里，有多少超乎他想象能力之外的事情发生。
他刻意不去看阿蒙的脸，垂着眼眸解开了祂被捆绑的双手，可他知道阿蒙一直死死地盯着他。
他能感觉到阿蒙骑在他的触手上无意识的磨蹭，被捆缚的双手用力按在柔韧触须上，指头死死地抠进肉里，带着恨意支撑起身体的重量，触感鲜明到他几乎想要切断这条触手与本体的联系。他迟疑地捧起阿蒙的脸，拂开黏在脸上的头发，注意到祂眼神忽然涣散，神情越发的恍惚，有些细碎的哼声伴随着高热的体温传入克莱恩的感觉系统中，他明确地意识到阿蒙已然又一次陷入谵妄。
“愚者先生……”阿蒙伸手摸索克莱恩的身体，试图扯开他的外衣，但祂的手实在无力，扯了几下之后转而将手指塞入纽扣的缝隙，试图更进一步地贴近克莱恩。
袍子从祂肩上滑落，最后一点体面也随之而去。
祂扒不开克莱恩的衣服，有些急切地抓住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含住他的拇指吮吸舔舐，唾液顺着绗缝滑下，又被蹭到祂自己脸上。阿蒙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他手中，乖顺地、含糊不清地呼唤“愚者先生”。
克莱恩皱着眉头将手抽离开来，立刻察觉到祂的不悦，但那愠怒没有一点攻击性，已然丧失了愤怒的底色，被驯化成一种玩闹撒娇的行为。阿蒙歪着脑袋，半张脸都被落下的头发盖住，伸手一下一下地勾克莱恩的指头，好像已经看不清他的手在哪里。当克莱恩想要收回手时，阿蒙的手指像蛇一样滑到他手背，捉住他的手掌，将他的手引向自己下身。
祂慢慢蹭到克莱恩手上，下身的小口自觉含住克莱恩的指头，扭着腰想要得到更多。呜咽声从祂口中溢出，几乎带着哭泣的声音，央求着想要更多。
一缕黑色的长发划过克莱恩脸庞，轻飘飘地落在阿蒙腿上。
克莱恩知道是谁正趴在自己肩头。
天尊笑着捉住他的手腕往阿蒙身下送，故作亲昵地贴着他的侧脸开口：“你在怕什么呀？我特地给你调教的玩具，你就舍得让他这么饿着？”
克莱恩试图抽回手，但天尊硬是加了几分力按住他，状似无意地蹭过他的耳廓，撒娇似的斜靠在他身上：“还是说你不好这一口？”
“我当然……”克莱恩忽然皱眉，侧目瞪了天尊一眼，“你想干什么？”
“只是想起来你的那些小朋友好像很崇拜你。”
“你……”
天尊笑得眯起眼睛：“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玩具吗？”
“我不明白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嘘，”天尊戳了戳他的嘴唇，“我找乐子不需要理由。如果你非要一个说法，嗯，我可是很要强的，我想做到那个月亮上的家伙没做到的事。”
这理由荒唐到克莱恩无语地翻白眼。
他挣脱桎梏，捉住天尊的手腕将祂的手按在地面。天尊没有一点反抗，随着他的动作跌在地上，只是乖顺地侧着头，云雾般的黑发遮住了祂半张脸，却挡不住祂面上的笑意：“好粗暴啊小周，不过想要我也不是不行……”
祂如同鬼魅一般贴在克莱恩肩头，另一只手绕过克莱恩后颈，指尖轻扫颤抖的肌肉，抚摸紧抿的嘴唇：“你可别说什么你没感觉这种假话……”
天尊双手被按在头顶，长发铺了一地，衣衫散乱着挂在身上，苍白清癯的身子紧张地弓起。
“嗯……好厉害，弄的我好舒服……”天尊双腿勾住克莱恩的腰，故意绞紧，喘息着对克莱恩笑，“肚子都被你顶起来了，这么凶。”
“现在你满意了？”克莱恩说着又故意重重地撞了祂一下。
“轻点……小处男没轻没重的，”天尊双腿磨蹭着他的后腰，笑盈盈地用无机质的双眸凝视着他的眼睛，“真坏，什么都没给我。”
“倒是难为你想出这种抢唯一性的办法。”克莱恩松开祂的手，准备起身离开。
“错了，”天尊双腿箍住克莱恩，不准备放他离开。而后那双人类的腿伸出无数细小的刺胞，彼此纠缠融合成扭动的软体线性虫，由于许多虫形物变化的速度有差异，看起来就像祂的腿融化了一般。祂用这曾经是“腿”的肢体紧紧捆缚克莱恩，丝毫不在意自己这如同枝吻纽虫延伸的吻部一样的肢体有多异常，用曾经是手的肢体搂住克莱恩的脖子，带着面具似的僵硬笑脸凑到他面前，黑的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正视他褐色的眼瞳，好像要将目光化为实质，从他的眼睛里挖出秘密来，“我要让你变得和我一样。”
“那你永远都无法得逞。”黑色皮革手套掩盖住克莱恩手背上绷起的青筋，他单手掐住天尊的脖子把祂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死死按在地上。
扭曲的肢体变回人形，天尊躺在冰冷的石砖上笑个不停。祂用指尖碰了碰克莱恩的手指，感觉到脖子上的力度更大了，干脆摊开双手：“你瞧你，又忘了这样是杀不死我的。”
克莱恩放开祂，起身的瞬间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着，正要扭头就走又听见天尊故作亲昵的声音：“好无情啊小周，心口不一的坏男人。”
“……”克莱恩竟觉得面前的阿蒙都顺眼了不少。
可怜的小乌鸦用外袍将自己全部裹住，靠在主位石椅的扶手旁，紧紧皱着眉头，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又或许是强迫自己假装睡觉。
克莱恩没有再去碰祂，也没有坐祂倚靠的那个位置，躲避似的坐在斜对角的最远处，开始处理沉睡期间堆积的公务。分身已经将大部分祈祷都做了回应，只有少数是需要本体亲自处理的，比如阿兹克先生的信件。转正之后每天都有数不尽的祈祷，轮班的分身在天尊的骚扰下能完成这么多工作，本体都想拍拍他们的肩膀。
刚一拿到信纸就让克莱恩心里松快不少，看着熟悉的笔迹，他脑中都能具象出阿兹克先生写信时的场景。温润平和的字句将旅途中的见闻娓娓道来，像一盏温暖的烛火，在无尽的黑暗中照亮了一小片空间，至少在此刻。
在回信的同时克莱恩一直分神盯着天尊，以防这家伙又灵机一动忽然偷袭。
令人意外的是，天尊竟然只是坐在主位上，支着脑袋看他。
毫不意外的是，克莱恩感觉到自己的膝盖被碰了一下，然后一具身体挤进他双腿之间，脑袋靠在他大腿上。
寄出信件后克莱恩靠在椅背上，低头看向跪在他身前的阿蒙，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读出显而易见的不满，然后看向斜对面依旧笑眯眯的天尊：
“诶小周，我发现亲生的特别好用。”
虽然祂们的亲属关系是已经知道的事，但听祂亲口承认还是不一般的刺激。克莱恩短暂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将脸埋进手里，重重地叹气。
他有时候都不知道天尊到底是想让他保留人性还是想让他失去人性，总之干的事情都很挑战作为正常人类的价值观。
“虎毒尚且不食子……”克莱恩用中文小声嘀咕。
天尊当然听到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这也算是你的儿子……”
“打住，”克莱恩整理好表情，分出触手将桌下的阿蒙捞起来放在对面的椅子上，“我不承认。”
“呦呵，不承认什么？小周，抛弃你那套过时的伦理道德吧，”天尊身体向前半趴在桌上，云雾般的黑发间露出白惨惨的笑，“你不需要它们了。”
“如果您的自我认知仍旧是人类，那么您迟早会疯的，愚者先生。”阿蒙面上依然没有表情，像个人偶似的盯着克莱恩，像完成任务一样说出设定好的话语。
克莱恩叹气又叹气，揉了揉眉心：“你别折腾祂了。”
“怎么，你心疼？”天尊依旧盯着克莱恩。
“做人要有底线。”克莱恩义正辞严。
“可祂不是人，我也不是。”天尊还想说什么，但被直接打断。
“那就别让我看见。”克莱恩迅速说。
“……”阿蒙脸上的表情更臭了。
“愚者先生，按照您的那套道德理论，我的‘债’应该已经还完了吧？”阿蒙的语调有了些起伏，但身体一动不动的，只是盯着克莱恩。
“小周，你知道祂被切开来使用的时候曾经向你求救吗？”天尊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问，“可你睡得很熟……你真的睡着了吗？”
克莱恩没有回应祂们的问题。
他只是用指头一下一下敲着石椅的扶手，单调的笃笃声散逸在无尽的灰雾中。
“我当时就把祂放在这，”天尊的指尖轻快地点了两下桌面，“你就坐在这，撑着脸睡，祂叫不出声，因为我割断了祂的喉咙，但祂伸手想抓你，差一点就能碰到你的袖子了，
“血溅到你脸上，你用触手抹掉了脸上那滴还温热的血，你知道祂当时是什么表情吗？我特意没有摘掉祂的眼睛就是为了看那种表情，
“祂竟然因为你的默许崩溃了。哈哈，你真该睁开眼睛自己看看。”
克莱恩敲扶手的动作停了，褐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他平静地盯着面前的阿蒙：“哦？是这样吗？”
“……是的，愚者先生。”阿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那你觉得我是醒着还是睡着？”克莱恩依旧用平静的语气询问。
“捉弄我很有意思吗？”阿蒙试图反唇相讥。
源堡里安静得连雾气涌动的声音都能听到，没有任何一个存在回应祂不合时宜的玩笑。
阿蒙的眼神慌乱了一瞬间，下意识摸上眼眶，可原本能带给祂安全感的地方空空荡荡。祂意识到自己在颤抖，无数次噩梦驯化了祂的身体，让祂清楚且真实地意识到灾祸将至。
这种感觉与祂过去千百年间的经历大相径庭，却已在这短暂的时光中植入本能。
自从被天尊在梦境中捕获，祂就被迫承受了太多本应施加给克莱恩的恶意。天尊将祂当做一个无力反抗的解压玩具，诡秘之主间斗智斗勇之余随手捻两下的小乐子，也是这虚空之上唯一的观众。
一股恶寒蔓延到指尖，阿蒙强压下手指，低着头紧紧抠住石桌崎岖不平的表面。
随后一只裹着黑色皮革的手捂住了祂的双眼，稍稍使力让祂的脑袋向后仰去，祂不敢对抗，稳稳靠在一个坚实又柔软的胸口。克莱恩另一只手扶住祂的肩头，食指一下一下地抚摸战栗的皮肤。
“抱歉，吓到你了。”克莱恩的语气恢复了人的温度。
阿蒙几乎要把牙都咬碎了，但只是一动不动地仰着头。
“我不能放你走，”克莱恩窃取到一丝属于阿蒙内心的求救，却堪称无情地拒绝了祂，“我信任你，阿蒙，我相信你一定会给我惹不少麻烦，所以我不能放你走。”
阿蒙没有说出一个单词。祂的手臂抽搐了一下，源自巨大压力下的应激反应。祂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产生……让他讨厌的反应，但祂逃不了，永远都逃不了，祂会永远在这最接近诡秘之主的地方被钉死在失败者的十字架上。
克莱恩看到祂的胸部忽然剧烈起伏，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沉重的呼吸声，显然在忍受某种极端的痛苦。
看向天尊，对方依旧是神秘莫测的一张笑脸。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祂动手脚了，当然脚趾头最好还是不要想。
呼吸……克莱恩依旧保持着安抚的动作，思索天尊所作所为的意图。
那张白惨惨的笑脸像一张挂在半空中的面具，静默地注视着事情发展。
两双眼睛忽然对上，克莱恩动动手指偷走了天尊赋予阿蒙的呼吸机制，接着他的手掌隔着手套感觉到一丝温热。
再次偷走天尊赋予阿蒙的体温，克莱恩依旧盯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唉，小周，你真没意思，”天尊假模假样地叹气，“我说过这是我给你亲手调教的玩具，想想祂以前是怎么对你的，现在落到你手上了，随你磋磨，这不好吗？我猜你是不是更喜欢‘人’，即使是那个死亡执政官，哦，以前是，无所谓，我给祂人类的呼吸，你不喜欢，给祂人类的体温，你也不喜欢，小周，你真难琢磨。”
“你对人类的定义是什么？”克莱恩走到正对祂的石椅上坐下。
“一张皮裹着内脏，连灵魂在心脏里还是脑子里都搞不清楚的，会说话的动物。”天尊相当爽快地回答。
克莱恩点点头，摸了摸下巴：“对你来说，人类和其他动物，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不管是否具有灵性，全都一样。”
天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克莱恩笑。
灰雾之上又一次陷入沉默。
涌动的雾气中，神殿坍塌，高大的石柱无声碎裂，空间以怪异的方式扭曲变换，唯有他们落座的石桌石椅不变。
纪元前的钢铁丛林逐渐浮现，又被框在窗中，他们落座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办公室，各自面前浮现出黑屏的电脑与数个彩色文件夹，白色的隔板将桌面分隔成单间，角落里的铁皮柜子上有一个格子敞开着，放了一叠本子，天花板上的灯只开了两个，剩下的一个吸顶灯里积着一层飞虫尸体。
天尊仍旧坐在克莱恩对面，伸手戳了戳面前桌上的多肉植物，揪下来一片肉质叶。
克莱恩望着电子屏上随机浮现的狐獴屏保，不大点的小东西站在一个趴在地上的男人头上，照片中央的文字介绍着摄影师的信息。
他忽然笑了一声，微微低头用食指抵住嘴唇，笑得睫毛都颤动些许。
屏保切换成一座石像，粗粝的岩石经由大刀阔斧的修凿显出坚毅的人像，下方挤着一群拍照的游客，有的刚蹲下，有的已经跳到半空，高高地比着剪刀手，嘴巴也张的参差不齐。
下一张照片是一座香炉，厚厚的香灰堆成山的形状，上头依旧插着十多根燃尽的香，另有三根未燃尽的，烟气拐着弯地向上飘，直到消散在空气中。
克莱恩抬起头，脸上依旧盛着笑意，褐色的眼瞳清澈明亮：“你说得对，人类是一张皮裹着一堆肉。”
电脑屏幕又变成黑色，映着天尊阴沉沉的脸。
克莱恩朝祂眨了眨眼睛，依旧笑着：“但人是从兽到神的过程。
“人是一段旅程。”
“你已经到这段旅程的终点了。”天尊盯着他的眼睛说。
“远远没有，”克莱恩摇摇头，双手支在桌上垫着下巴，“我还要感谢你，让我开启了另一段旅程。我失去了很多，但这世间万物依旧，无限多的可能分出无数的道路，即使是命运道标也无法锚定唯一的出路，我要做的就是守护这种可能。”
克莱恩颇有些挑衅意味地看着天尊，一字一句地说：“我依旧是人，你才是那个死去的神。”
天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恼怒，没有受挫，是完完全全的空白。祂像影子一样，只是盯着克莱恩，一直盯着。
克莱恩不与祂纠缠，反倒是起身走到阿蒙身后，触手将全部的衣物找来放在祂面前的桌上，示意祂自己穿好，然后就坐到离天尊最远的位置，拧开瓶装冰红茶，悠哉悠哉地翻阅祷言。
穿戴整齐的阿蒙打了个哈欠，瞟一眼天尊的方向，沉默地走到克莱恩旁边。
“给我个枕头。”阿蒙要求道。
“你可以挑一个触手，我会切断和本体的链接，”克莱恩头都没抬，“不用担心祂在你身上留下的后遗症。”
阿蒙没有回应，祂实在是累了，就近随意选择了一条触手叠了两下，搓搓指尖，确实没有异样的感觉，便拢了袍子紧挨着克莱恩睡下了。
祂没精力在乎天尊什么时候会反扑，那对祂来说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