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与昆塔莎人的战争演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塞博坦人，无论是汽车人还是霸天虎，都已经接受并习惯了这一切。
毕竟，战争事实上从未远去。擎天柱领导塞博坦的三年，相较十三天元统治的时期，仅是林中一叶。十三天元未能结束的战争，年轻的新领袖也只能持续下去。
交锋，轰炸，伤亡，训练，熟悉的日复一日的一切，以及战场上的新年。战士们在营地里饮下按配额分发的高纯，仅一杯的放纵后回归战时的警戒。而两边的高层聚集在层层把守的会议室，为尽早结束战争讨论着新的战略目标。
“联军对昆塔莎军几次重大战役均以胜利告终，但我们始终没有打破战力的平衡，昆塔莎军补充新兵的速度远远超过我们的预期。”
艾丽塔率先点出严峻的事实，擅于随时随地捕捉到敌意信号（“或是敌意的幻觉”）的红蜘蛛夹枪带棒地抢白：“昆塔莎一直在增兵，霸天虎也在增兵，你们汽车人为什么不跟上？让领袖去征兵呀。”
他的手甲顺势指向擎天柱，“请开始你的表演。”
“擎天柱可不像威震天那样习惯于用演讲煽动——”
“艾丽塔的重点不在兵力！”擎天柱赶紧打断她，当起了和事佬，“塞星人与有机生命体有本质差别，很难追上昆塔莎部队的人数，我们只需要控制五面怪无休止地从后方调拨军队。”
威震天冷笑，“怎么控制？我们一直在以少敌多，哪有人手去截断他们的后方交通？何况昆塔莎人比噬铁虫繁衍得还快，杀了一批他们也有下一批。”
“有机生命体的繁殖模式让人不得不钦佩……”擎天柱一声叹息。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安静，在场的年长机面面相觑，最后，声波站起来，轻轻敲了敲桌面，代表众人提问：“威震天和擎天柱是否认为昆塔莎军队靠新生儿补充兵力？”
两位年轻领袖迟疑着点了点头雕，光学镜如幼生体般纯净又呆滞。艾丽塔眼神飘忽，嘴快的大黄蜂直接把几人的疑问脱口而出：“他们不就是这样的吗？”
红蜘蛛捂住了面甲，热破笑得从座椅摔倒了地上，只有通天晓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有机生命体刚刚诞生时是婴儿形态，无法自理，需要几年到几十年不等的时间才能成长为具有足够智力和体力的成年形态。”
“……你肯定没有看我写得昆塔莎生理解剖学论文。”震荡波的大灯泡怨念地对着威震天放闪。
威震天左顾右盼假装看风景。
擎天柱将会议拉回正轨：“那昆塔莎军队怎么补充新兵呢？卫星雷达没有监测到运兵飞船。”
“……”
无人应答，这下尴尬转移到了在场的年长机的面甲上。
得，会议结束，下一阶段的核心任务自动出现了——如果搞不清昆塔莎人是怎样变魔术似的变出士兵，纵使战争成为无双割草游戏，塞博坦也注定会失败。
散场时，威震天突然说：“昆塔莎的新生儿不能作为士兵，但我们能。”
“这是事实，但是太不人道了。”擎天柱警惕地看着他，“威震天，你想做什么？”
“我们的潜在兵源呢？你都当了三年领袖了，为什么各地还没有新的火种激发，你是不是不行？”
“我怎么不行了？我又不能命令火种长出来。”
“领袖该为人口增长率负责，我要写文章批评你的执政成果。”
“胡说，新火种本就是隔几年才会随机诞生一批。”
“建议你跳到火种井里试试，或许你胸口那玩意儿能刺激它一下。”
“……或许我也可以把你扔进去，用你的殷切期望打动普神，降下新火种。”
“你是想害死我吧。”
“怎么还倒打一耙？！”
相对于在歼灭敌军的总规划上走的弯路，联军在情报活动上倒是进展神速。
磁带金刚和迷你金刚潜入了昆塔莎总指挥营地，声波也与汽车人情报官录音机合作进行全方位的监听。情报确认了两件事：昆塔莎人没有复活死去士兵的技术，也没有潜藏的后备军。至此，全部疑点指向了营地中一座高大简约并且用途不明的建筑物。
“该建筑物进出人员数量完全不成比例，推论：昆塔莎新兵来源于此。”
红蜘蛛笑嘻嘻地接话：“这就是我们尊敬的威震天大人和领袖幻想中的新兵产房。”
威震天没理他，“他们有可能在克隆吗？或者有冷冻休眠的士兵？”
“不，这不符合有机生物的特质。”震荡波沉思良久，突然猛地站起来，“难道他们攻克了太空桥技术？”
震荡波为众人详细讲解了——中间被多次要求跳过冗长的科学术语——这项能够跨空间传输物质的神奇科技。据他了解，此前昆塔莎科学家因能量密度不足多次实验失败，因而他未曾考虑到这项技术，但近五十年，敌人掠夺了足够多的精炼能量。
“真该把御天敌挖出来再杀一次。”
威震天冷笑，说话间斜睨着擎天柱，后者装作没听到，只是问震荡波：“所以五面怪利用太空桥从母星运送新士兵？”
“昆塔莎星太远了，太空桥传输需要的能量与距离的平方成正比。实操角度，他们大概率在塞星附近建立一座基地作为传送站，后备军驻留在基地，需要时再传输至后方营地。”
“有办法验证你的推测吗？”
“只需测量建筑物附近的重力加速度，太空桥运行会导致瞬间的空间扭曲，影响周边引力。”
一旁倾听的威震天朝声波使了个眼色，声波轻轻点头，激光鸟无声地飞出会议室。
擎天柱又问：“如何破坏太空桥？必须破坏两端的传送站吗？”
“原则上只需要破坏一端。”震荡波犹豫了，“但我们不知道基地那一端在什么位置，而这一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省略的含义很明显：若有能力入侵敌军大本营，不如直接轰炸五面怪，还管什么太空桥。
在座众人正琢磨着，威震天突然咳了一声，主动请缨：“太空桥基地无外乎就在卫星和小行星带上，我可以带队搜索。”
“任务凶险，汽车人也该参与，让新受训的飞行太保部队一起吧。”
“只是前期搜索，又不是去轰炸，哪里凶险了？”威震天意味深长地看着擎天柱，“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如果不相信我，就让感知器跟我们一起行动，何必遮遮掩掩派什么飞行太保。”
“霸天虎只需初步确定基地位置，发送坐标后等待与大军汇合执行攻击。”擎天柱最终还是妥协了，但蓝色的光学镜炯炯地盯住威震天，“我无法全然相信你，同时，我也担心你的安危。”
威震天回以没有温度的视线，“放心，我不会独吞太空桥技术的。”
“我们要独吞太空桥技术。”
激光鸟带着情报回归，验证了太空桥的存在。与此同时，在私人营帐里，威震天召集了自己的三位副官。
“我的计划是发现基地后立刻潜入搜查，获取关键技术，然后摧毁基地。你们三个都跟我去。”
红蜘蛛一脸跃跃欲试，却也有少许犹豫，“这样不太厚道吧，刚答应过擎天柱不会提前行动，转头就抢跑。汽车人和霸天虎之间的信任本就不多，别搞得以后领袖把你当贼防。”
“所以，我们只是去执行侦查任务，‘碰巧被昆塔莎军发现，不得不反击’。”威震天眯起红色的光学镜，狡黠一笑，“为了不引起擎天柱的怀疑，不能出动太多人，也不能带闹翻天。”
声波提醒：“如果感知器同行，他会发现异常。”
“哦，那么感知器会‘恰好’被爆炸波及，受伤下线，什么都没看到。”威震天没有迟疑，语气轻松，“但愿擎天柱不会拿他最重要的科学家冒险。”
事实证明，领袖确实不肯完全信任霸天虎，他真的派出感知器参与任务。所幸这位科学家没能登上飞船——在装载科学仪器时，震荡波“失手”将一台沉重的辐射仪摔到了感知器身上，后者断了一条腿，被紧急送去维修。
震荡波对着汽车人声泪俱下花样道歉，随后一字一顿地说：“看来感知器不能一起行动了。”
“你倒是会爱惜人才！”威震天在内线对震荡波狂发感叹号，“这也太刻意了吧！”他警告地白了下属一眼，然后转向擎天柱，耸耸肩甲，“你的科学家运气不太好，好在船上还有一位科学家。任务紧急，我们只能先出发了。”
擎天柱没有说什么，他放任这艘小型飞船升空，很快变成天空中无法分辨的一个黑点，哪怕，船内只有威震天、红蜘蛛、声波、震荡波、闪电、游民和浪客七位霸天虎。
也许是冥冥之中某些直觉告诉他，他不能失去感知器，不能让感知器上这艘船。
塞星的外太空很安静，昆塔莎人入侵后，反倒再没别的威胁靠近了。这里没有太空站，没有驻军，只有寥寥几颗陈旧的通讯和军事卫星在轨道上旋转。
霸天虎侦查小队的飞船特意大摇大摆地从一颗军事卫星旁擦过，留下一抹“我们在正大光明执行任务哦”的身影。随后加速升空，一个急转钻进了月卫一外围的碎石带中，飘忽地消失于卫星的观测范围。
塞博坦有两颗卫星，其中月卫一的轨道较近，当年昆塔莎舰队气势汹汹来袭，竞天择率领太空军在这附近迎击。两军鏖战多日，月卫一的表面被炸个稀烂，开发中的科学站和基础设施全毁了，只剩下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石环绕上空，让一颗有潜力的卫星变成了战争的纪念碑。
月卫二则是另一种命运，从未被规模化开发过，战争似乎也与它无关。这颗卫星被潮汐锁定，永远有一半背对塞博坦，正面的半球光秃秃的，只能看到月海和少量的隆起地形。
“基地选址有两个选择，要么建在月卫一，利用现成和建筑遗址和碎石带做掩护，要么就在月卫二背面，隐蔽性好，不会被塞星观测到。建在小行星带就太远了，很浪费能量，我觉得没有必要。”
震荡波本来很笃定，但两天过去，他作为科学家的自信消退了几分。
飞船绕着月卫一飞了两圈，又绕着月卫二飞了两圈，没有发现任何疑似基地的痕迹。
“难道真的在小行星带……？”震荡波蹲在角落，恍惚地喃喃自语，“不，他们也可能建造了地下基地，光学探测很难发现。”
此时，飞船停留在月卫二的上空，威震天盯着舷窗外坑坑洼洼的卫星表面，火种中浮起一丝焦虑。
他们还有很多能量块，但飞船燃料已经用掉一半，如果飞往小行星带，燃料恐怕不够返程，继续环绕两颗卫星，也找不到有用的线索。
回去？等于是将太空桥技术拱手让给汽车人。
赌一把？如果无法返回还是要汽车人来营救。
最终，思考许久后，威震天做出决定，“我们到地表侦查。”
声波摇头，“行动不合理，小队只有七个人。”
“还有磁带们，我们可以分头寻找。”
“太危险了，如果遭遇敌军，无法快速返回飞船。”
“要不我一个人下去碰碰运气？”红蜘蛛提议。同时，闪电也凑了过来，“老大，要不等一等，再叫几个人过来吧。”
若是再叫一队人，擎天柱绝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派飞行太保加入，那便无法抢先出手。但是，让红蜘蛛一个人去侦查，就算他速度最快，也不知要花上几天几夜。
威震天咬着金属唇，不甘心地攥紧拳头。难道他的计划真的要落空了吗。
权衡之时，飞船警报响了，尖锐的嘶鸣直直钻进所有人的脑模块，眼前的船舱被警示灯涂上危险的红光。正在驾驶飞船的游民和浪客同时大喊：
“我们被攻击了！”
“有导弹！三枚！”
威震天冲向前方舷窗，三枚扑面而来的导弹像是要射进他的光学镜。他的六角瞳孔紧缩——不是因为惊恐，而是得逞后的兴奋。
找到了！
导弹路径的起点，月卫二背面的地表，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
主驾驶游民一个大转弯躲过第一枚导弹，但第二枚导弹击中了飞船。船身晃动，颠簸，天旋地转，震荡波的仪器滴滴滴地急促鸣响，红蜘蛛在船舱某处怒骂尖叫。
威震天抓住游民的手甲，低声给出疯狂的指令：
“降落，撞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