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在人类摇摇欲坠的末世中,Z是唯一一个由人类实验室制造出来、等级未知的哨兵,代表了最高暴力的集合体 。他全程被绝密押运,只有在规模极大的战争中才会被投入交战区 。
在最近的一次战斗中,这个不会说话、也不太像个人类的Z引起了一场小规模核爆。
烟尘散去后,方圆数百里没有活物,地上也不见血迹,因为在绝对的高温下,任何液体都被瞬间汽化。致命的瘴气与辐射如同浓雾,笼罩着异体兽和人类的残肢。
可是,呃,嗯……
那个本来站在核爆中心、等待回收的Z却消失了。
不可能是被自己炸没,所以人呢?花了那么多钱培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人类最强哨兵呢?
在册的S级哨兵本就寥寥可数,即便被各国倾尽资源供养,每隔几年依然会有S级哨兵因承受不住精神负荷而失控暴走的惨剧。而Z这样的实验体,其力量远超常规S级,一旦失控,无异于一场移动的天灾。
实验室控制他的办法就是不断让他受伤,剧烈消耗他的精力,逼迫他在无休止的细胞修复中降低攻击性,从而学会“驯服”。在不打仗的日子里,Z就被关在透明的高压舱内接受观察。
而每次高强度战斗后,他所需要的疏导普通向导根本无法满足,就像是一条小溪流经干涸的沙漠,为他疏导的向导经常会有生命危险。
如果Z这次流落废土,没有得到及时的精神疏导,最好的结果是他因精神图景崩溃而痛苦自毁;最坏的结果……
看看眼前的如地狱降临般的场景,各方势力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恐惧归恐惧,在贪婪的驱使下,各方在表面上签订了没效用的协定后又心照不宣地派人潜入废墟,企图成为最先“捡到宝”的人。
各方势力心怀鬼胎,战战兢兢地在战争废墟中又搜寻一天之后,在一处晦暗巷尾某人捡到了衣服破破烂烂的Z。
当时Z身上布满血管破裂导致的紫黑血斑,正抱着自己饿得瘦巴巴、吃着垃圾的精神体。
找到他的,是猎人公会“Encantado”的团长——虞世尧。
作为极其罕见的S级精神向导,他的精神体是一只代表着公会图腾的女妖,拥有魅惑人心和支配他人的神奇力量 。
所以他接近Z的时候,没有引起Z的暴动。
“你叫什么名字?”
Z抱着自己虚弱的精神体,眼球下的血管破裂,双眼充血,眼神又诡异地透出些茫然。
在他过去十八年的生命里,只有穿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黑色战甲的士兵和丑陋的异体兽,而眼前这个人……挺好看的,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有着他从未见过的色彩。
更重要的是,当这个人靠近时,Z头痛欲裂的精神图景风暴,以及内脏、血管每分每秒都在衰竭与新生的凌迟剧痛,都在开始消退。
“你叫什么名字?”虞世尧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Z往墙角缩了缩。
“不会说话吗?那要不要跟我走?你看上去需要帮助。”
面对那只修长的大手,Z本能地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握了上去,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磅礴而纯粹的向导素。
两手相握的瞬间,虞世尧眉梢微动。
这个少年的身体简直糟糕透顶,精神图景从未接受过真正的向导安抚,体内全是淤堵的能量和陈旧的暗伤。如果不是哨兵那非人般的变态自愈能力,自己现在牵着的,恐怕早就是一滩肉泥了。
远处,架着重型军械的公会成员通过高倍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长舒了一口气。
自家老大仅仅用了两句话、一个牵手,就搞定了这个随时可能夷平城市的危险哨兵。
回收任务,顺利完成。
这个将Z带回公会的任务,并非接了政府的赏金。
虞世尧抢在所有人之前找到人,当然也是想训化Z为自己战斗、赚取佣金、掠夺资源。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战斗伤到了脑子,被带回来的Z完全没有展现出传说中毁天灭地的实力。他每天的日常就是吃吃睡睡,心安理得地白嫖向导素。
清醒时,他便坐在玫瑰窗前的细窄窗框上,垂目看着下面来往的人。而他脚边,那只原本干瘪的精神体也被养得圆滚滚的,像一头神气的小猪。
这真的是那个凶名赫赫的Z吗?
众所周知,即便是A级哨兵,精神体也多为凶悍的肉食猛兽,更遑论超越S级的存在。可这个Z的精神体,居然是一头毫无杀伤力的小猪?公会上下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怀疑:老大是不是捡错人了?这明明就是个骗吃骗喝的低阶废物。
虞世尧看着门外的哨兵,说:“没发现他一直在学习和模仿么。”
培养出Z的实验室有意不开发他的思维能力,平时管制他的时候应该也屏蔽了他的五感,被捡回来的Z不认识字也不会说话,更不具备基本的常识。
但是结合了最优基因,他不光单兵能力是最强的,大脑也应该远超普通人。
在手下怀疑的目光下,虞世尧走出办公室,来到少年面前,气息温和平静,又像是可以镇压一切。
“你叫什么名字?”
Z看看眼前至高无上的脸,拉住对方的手往手心蹭,想借机得到疏导。
在Z身边的精神体看到这个男人好像知道又可以白嫖向导素了,开心得在人家精神图景里哼哼唧唧,并圈转圈。
虞世尧却客气地抽回了手,问:“没有名字吗?”
“……简然。”这是他心理上的父亲,也是创造出他的第一代研究员给他取的名字。
然后简然看着这个把自己带回来的男人,眼里也有询问的意思。这里的人很尊敬眼前这个男人,从不直呼他的姓名。
“虞世尧。”
嘴唇张了张,呃,不会发音。
“等你学会怎么叫我的时候,就来找我。”
这就走了?
精神体坐在有些失落的简然身边,也生气地用尾巴敲着玻璃,好像在表达不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