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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牌上一对赤身裸体的爱侣,他们怀抱的间隙里那只可爱的心的轮廓被你摩挲了上千遍,铜绿色的花纹在你掌心旋转,嗯,祈祷它们愿意施舍你一些折卡的灵感吧。你合拢手掌,无计可施地闭上眼睛。
极轻的脚步声被失意的你捕捉,梅姬恬淡的微笑落入你的视线,而她手里那小盘椰枣塞进你的怀里。甜的!你连忙拉住梅姬,享受了一番妻子的拥抱,显然你们比纵欲卡上的情侣更亲密呢!你伏在妻子的抚摸之下,双手环住妻子的腰,还没过一会,你仿佛察觉了梅姬凝固的目光,即刻循视线追去。
你温柔的、体贴的妻子,她正注视着你一切烦恼的源头,铜绿色的小卡片。你不愿听见她的叹息,真诚地把她搂紧了一点儿,她则捧起你的脸,轻轻吻了你的双唇。在这短暂的亲密后,妻子便去里屋整理着装,今早你请求她代你上朝,因为你要对着这张苏丹卡绞尽脑汁。
铜纵欲,苏丹赋予你的尊贵的权利,任何人都必须接受你的侵犯。但是在这之前,难道你就没有放纵欲望、追求性爱的权利了吗?你望向妻子离开的方向,想起梅姬的温暖,还有梅姬的叹息。妻子开门的声音响起,你仿佛看见天青色的头纱随着她的步伐而晃动;而你内心升腾起一股异常柔软的波动。你想起她的美貌,怀念她的拥抱——你想和她做爱。绝非为了什么苏丹卡,而是因为你的渴望。
你等到夜幕降临,特地叫下人准备了让梅姬欢喜的晚餐,唤奴隶铺好被褥、添上些许温馨装点,燃起香炉,再清点些你们总会需要的小玩意。最后的最后,你把苏丹卡放的远远的,恨不得拿盒子将它锁起来。装模作样地在宅子里散了好几圈步以后,你终于挑准合适的时机,走入了你们的屋子。
梅姬点着蜡烛在看书。洗漱后的她裹着米白睡袍,火光把她单薄的身影照成蜜色,尤其握着书本的右手,小小的指尖被烘得晶莹。你上前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蹲在梅姬膝前。你闻到了沐浴后的清香,来自妻子的身体。
一对忠诚的求爱的眼睛胜过一切言语。你的爱侣是如此善解人意,欲望在她平静温和的目光下一览无余。梅姬搁下书本,反握住你的手指,如此轻柔、又带些粗糙的触感。这是一双女人的手,贵族之后的手,你辛劳的、温柔的妻子的手。你想起梅姬替你清点文卷,为你整理衣物,帮你治理家业,一举一动,用的正是这双可爱的手。天呐……你抱住这双手,发尾蹭上妻子的膝头。
然而,你理所当然的预想并未如愿到来。你注意到梅姬的目光在你身侧流连,寻找着什么东西的模样,你便立刻敞开双手。没有,没有苏丹卡,没有任何外力驱使,是你自己来到这儿的。你严肃地声明。听完,梅姬微笑着摸了摸你的脸,闭眸亲吻你的额头。你望着那段白皙的颈项,那阵柔软的波动又在撩拨你的心。
那我们睡觉吧,好吗?梅姬轻声问。与你的料想大相径庭的回应。你张大眼睛看着她,终于认出了妻子疲倦的眉目,为你操劳的倦怠如火光般笼罩着她、燃烧着她。你的惊诧堵在喉咙里,不愿承认却又必须直面这份婉拒。
你的妻子不想和你做爱!
尽管、尽管,那夜梅姬亲切地抚摸着你,甚至牵着你的手,但她又用坚定的眼睛望着你,贯彻了她的拒绝,比你早得多地沉入了睡梦。你无计可施,只能暗自纳闷。哪个贵族的妻子不愿履行这项义务!到了白天你也在为这件事烦心,连昨天的椰枣都食之无味。
难道是你能力不行?难道她不再对你拥有激情了?难道你的妻子不再爱你了?!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能!
当你的仆人都有些畏缩地看着今日的你时,你才察觉自己的气急败坏。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难道真的要你使用苏丹卡?不,你可不想这样对她,你不希望妻子跟你一样屈服在苏丹卡的威能之下;送些名贵首饰讨她欢心?听起来不错,没人会拒绝这些精致的小玩意。但难道要拿它们来换取一场性爱吗?那跟欢愉之女有什么区别?……抓到这个字眼,你险些咬伤自己的舌头。你沮丧地,不想把梅姬和妓女联系起来。她可是你的妻子!你们之间的爱明明不止如此!
焦虑使你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忽然你意识到今日又浑然不见妻子的身影。你脑子空白地傻站在原地,想了好久才回忆起今日妻子要举办茶会。是了,昨日她刚替你上朝,回来后就需要安排下人采购,计算用量,统计支出;随后,那些漂亮桌布和精致茶具可不会凭空出现安分摆好,即使你们有能干的奴隶,这一切还是需要这位女主人的监督审查;更重要的是,那些贵妇们口味可刁钻得很,茶水但凡掺了一丝涩,回头可就得一整杯热茶泼在你的名声上了。
你悄声前去窥探一眼,得体的茶会,喧闹声中,妻子笑得可没有见你时可爱!你又想起烛光里梅姬低垂的眉眼,和那双柔软的手。
你抿着嘴唇看了好久,无端的愧疚水涨船高,最后灰溜溜地逃走了。
你忘了自己是拿什么折断那张铜纵欲的,但用的绝不是梅姬讨厌的方式。此后你总记得在出门前亲一亲梅姬,回来时给梅姬带点爽口的小食,时不时为她购置一些漂亮首饰,又从小圆那儿讨要了按摩的技巧,趁机在睡前跟妻子多了点温存时刻,询问梅姬一些平时你也嫌烦但她必须处理的琐碎小事。
有老婆的感觉真好啊!
不知是不是因为你时常的关心和帮助,梅姬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而你又因为可爱的梅姬,每天神清气爽呢!
当然了,梅姬仍然会渴望你的身体。她偶尔在你桌角留下带着花香的邀请信,替你换上松软的枕头,提前为你拿出专用的浴袍。你当然可以拒绝,但她在等待你。你从未忍住过不去应邀,尽管奈布哈尼已经向你吐槽无数次,别再抓着他去上朝,然后用那种眼神盯着容光焕发的你。现在换我天天见苏丹,而你四处玩耍了,是吧?他语气不善,你直打哈哈,最后搬出一坛酒才把这事揭过。
与梅姬的约会总是美妙无比,常常令你忘乎所以。残酷的游戏、混乱的王朝、暴虐的君主,一切的一切总能被梅姬的拥抱隔绝在外。爱情是毒药。循环的倒计时不断不断重复,你越是折断苏丹卡,越是期望和梅姬的相处多一点,能够让你把苏丹卡锁在一边,把身体泡在毒药里。
但是,你每应约一次,就会想起那晚的拒绝一次。你明白的,被拒绝的原因清晰得像苗圃孩童的幼稚简笔画,而此刻时过境迁、今时不同往日,梅姬早已千倍百倍地回应你的期望,可到底为什么,你已经不敢向梅姬发起邀约了呢?
真是窝囊啊!
你悄悄对自己感叹。难道你在愧疚那晚的唐突吗?为对梅姬的一次忽视耿耿于怀?……神啊,那你是打算把这粒豌豆塞在你的床垫下一辈子,自虐似的用背后的淤青惩罚自己?
柔色纱帐下,妻子卧在你身侧,用她那对春水般的眼睛望向你。
你没有要邀请我的约会吗,我亲爱的?
你惊讶地看着梅姬。她梳洗后的乌发散乱在你们共枕的席间,烛光点在她恬淡又略带疑问的脸上,比白日主母的模样多了几分温婉可爱。你俯下身子,压下心底的涟漪,响应着这句似是求爱的问句,亲吻了妻子的额头。
这几乎是做爱的前兆了,而你总能让梅姬满意。你推下被褥,梅姬随你的动作半支起身子,享受了你有些谨慎的亲吻和拥抱。衣领拉开,睡袍垂下,梅姬的身体纤细美丽,像天空的悬月。你亲昵地抚摸她的双乳,白而细腻的肌肤,淡色的乳首起伏,你和梅姬一起呼吸。
梅姬顺着你的动作靠在床头。她的眼睛依然晶莹、温和,那乌发平日编作妥帖的长辫,此刻微微曲卷着,垂在梅姬的身侧,偶尔勾缠你的指尖。
你努力又辛勤地取悦着眉眼带笑的爱人,握住妻子的指尖吻得轻而温柔。纱帐晃动,梅姬微笑,你却很快从那样久的注视中品味到了一丝别样的诡异。作为浸淫官场多年的得意宠臣,你对权力的嗅探是那样敏感,无论是别有所求的微笑还是意有所指的眼神你都能够敏锐察觉;于是当梅姬稍稍抬起下巴,低垂的眼眸投下带着几分审视的锋利神色时,你就在那样的俯视中意会了这场微妙的角色转变。
梅姬、梅姬,你明智的父母为你物色的好妻。你们门当户对,双方皆大欢喜,你作为安分的儿子静静地迎娶了你的新妻,像把两块打磨顺滑的方玉贴在一起,你说不来是否契合,但足够合眼。前些年你们相敬如宾,只待苏丹抬手轻松打翻这盘端平的水,把你们搅在一起,你察觉了妻子是那样温和、聪颖、又暗藏冷锋。
梅姬轻笑地攥住你即将探入她双腿之间的手。你晃神盯着妻子白若脂玉的大腿,指尖的力道坚定而强势,于是你抬头望着妻子,得体的请求。
哦,你看看你,多像法里斯养的那只小狗。
梅姬抓回你逃跑的手,少见的俏皮和捉弄。你心里泛滥的爱意和一点点恼怒卷成漩涡,想回以一点儿强势的动作,却逃不出梅姬的掌心。
这不仍然是我先开的口吗?梅姬动作轻柔地为你理好散开的鬓发,温和的目光带着点儿埋怨,指甲滑过你的肌肤,一点一点替你把衣服拢好,再对着你蓄势待发的下体微笑。亲爱的,我真不明白,你是忘记请柬要怎么写了吗?
梅姬姿态亲密地把你推开,吹灭烛灯前先亲吻了你额头。你头脑发怔,惊疑不定地望着重重纱帐上飘渺的烛影,直至黑暗盖上来。你的妻子拉上了被褥——她是不是还没穿上你替她脱下的衣服?
第二天你要去朝上见那该死的狗苏丹。最近维齐尔指使你做的事一件堆一件,私底下叫唤狗似的叫你还不够,在苏丹面前还要给你塞几件烦心事,更别提奈费勒也跟着在旁边嚼舌根。从青金石殿里出来时你精疲力尽,决定以后还是多哄你家小猫上朝,再不济带个盖斯。反正闲话对贝姬夫人照样讲。
街上日光亮晃晃,花铺上新,五彩缤纷的娇艳里悄然掠过一道天青色的身影。著名的朝臣阿尔图大人怔愣地傻站在大街中央,凭着腰上的家徽恐吓运货的奴隶绕道走,自己则对稀疏花影间的那位夫人看直了眼。
春日将至,你的府上该添置几盆应季的漂亮花草增添新色,还定要品种名贵才显得体面。当然了,只要你仍是苏丹最宠爱的臣子,那你的宅邸是个石砌的洞穴也没人敢说句不是。你的妻子撩起垂下的头纱,垂着眼睛一株一株细细审查。你熟悉那对眼睛,聪慧、晶莹、锐利,没有商贩敢在她面前耍心眼子,谁也别想叫阿尔图老爷多花一分冤枉钱。
昨日梅姬轻巧的捉弄又缠上你的手脚。街头人来人往,两侧悠闲的小贩斜着一对眼睛悄声打量你,大概在想阿尔图老爷青天白日无端占道的事怎么编才算精彩。你不想到时叫梅姬难堪,可昨晚梅姬的质问叩上你心头,让你手足无措。
是了,阿尔图老爷,你独自征服过一头巨大的犀牛,亲自镇压下城外的骚乱,借着灵活的口舌要走了苏丹的妃子,怎得在找你的妻子约会这件事上,你这般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最终你一个人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家了。你在庭院里故作无事地逗着贝姬夫人玩,心底百般纠结地呐喊,你确实是做不到。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要讨好你老婆?应你请求而来的好兄弟奈布哈尼大大咧咧地坐上你对面的长椅,捞起桌上的葡萄开始吃,掰着指头列举他哄女人三大绝活:买花,买首饰,买衣服。还不行?你的好兄弟用微妙的眼神看向你,似乎在怪罪你这次做的事太出格。那要不你让你梅姬再撅你一次?
你用三串葡萄一壶好酒打发这妓院浪子爱去哪去哪。
夜晚梅姬一点儿怪罪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你,大街上阿尔图老爷傻站着的那几十秒大概又串成了道不靠谱的风言飞入主母的耳畔。你浑身僵硬地站在外头里佯装赏花,企图回避任何相关的话题,梅姬则捧起窗台一盆小花,准备搬去鲁梅拉的房间。
你终于松了口气,迟到的颓败感又翻涌上来。为什么要让这份酸涩的尴尬永久地参杂在你和梅姬之间?明明没有错误发生,怎么裂缝凭空出现?这不是可以依靠原谅或礼物来勉强黏合的间隙,你必须自己坦诚。
梅姬回来时只见你垂头丧气的坐在屋外,不知道的还以为苏丹凭空而降把剩下的苏丹卡全倒给你要你想办法折断了。妻子古怪的眼神更叫你难以启齿,等到梅姬失去耐心,抬起腿准备抛下你自己进门时,你不得不心一横,闭眼咬牙,唰得抱住了梅姬的腿。
跟我聊聊吧!梅姬!
不要像狗咬裙子那样拉住我,我有耳朵。
梅姬指着你的头训斥。你和梅姬真像故事里的主角。你傻笑地看着梅姬整理衣着、再无奈地望向你。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呢?梅姬安坐着等你的回答。
你说不出话了。
反复、持久的沉默令梅姬皱眉。这可不是合格的解释态度。梅姬托着脸颊,伏下身子探入你低垂的视线中。那对俏皮又端详的眼睛又叫你怦然心动,可你明白这是梅姬再一次递到手边的机会。你嘴唇蠕动,最终叹了口气。
我在害怕,梅姬。
沉默。烛火随风跳了一下,整间屋子的火光都随之闪烁。
梅姬开怀地笑了。你不知所措的模样更叫她笑得花枝乱颤,弯成月牙的眼睛衬得你可爱又可笑。等到终于笑够了,梅姬嘴角弯弯地看着你。
你这家伙,凭什么被我拒绝一次就怕成这样?请求本就通向两条路,你为什么不能接受?你就不可以被我拒绝第二次、第三次,再继续表现更好点吗?
你莫名被教训得红了耳尖。妻子说得坦然,好像也把你心里闭塞的墙砸出个孔,紧绷着的心跳放松下来。被拒绝本就是常事,你又不是第一次吃闭门羹。你当然可以害怕、犹豫,但并不妨碍你继续爱你的妻子。你忽然心结一开,整个人松快起来。梅姬在你眼前美丽依旧。她在你眼睛里微笑,凑上前亲吻了你的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