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五条悟发现自己变成了魔法师，拥有了随手一指就可以把别人变成动植物的能力。
他第一次使用，是夏油杰跟他说分手的那天，两个人在肯德基门口对峙。
“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夏油杰语气照旧温和，没有波澜。
五条悟目眦欲裂瞪着他，简直要气炸了。
什么意思？说分手？凭什么就分手？谁同意了？
夏油杰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不准走！
五条悟咬着牙，挽留的话含在喉咙间。他下意识对着夏油杰的身影做出手势，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让夏油杰留下来。
他的指尖突然一热。
夏油杰已经彻底转身，正抬起脚汇入人群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一颤，“砰”的一声变成了一只鸽子。
夏油鸽：？
五条悟：？
没等他扑棱着翅膀飞起来，一只大手眼疾手快攥着他的翅膀根，举到与视线齐平的位置。
夏油鸽：咕咕？
他偏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苍蓝色眼睛，不明白这眼睛的主人怎么突然露出癫狂的笑容。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
2、
五条悟与夏油杰分手以后迷上了养鸽子。
高专众人一开始对着他欲言又止，观察了几天发现五条悟除了去哪都带着它的鸽子之外，没有其他异常的举动。
哦，硬说也是有的，就是经常对着鸽子自言自语。
但这跟做好的预设，比如跟着夏油杰叛逃，学夏油杰一气之下退学，或者去总监部那里大闹一场相比，可再正常不过了。
殊不知，这只鸽子就是夏油杰。
这是夏油杰变成鸽子的第三周。
在看见夏油杰变成鸽子的一瞬间，惊慌冲上了心头，顾不得其他事情，五条悟立刻闪现到了夏油杰的身边，在惊慌失措的鸽子飞走之前控制住它。
起初以为是夏油杰使用的障眼法，但是他用六眼检查过，确实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鸽子。
更别说这个鸽子眼睛旁边还有一道形似长刘海的花纹。
“……杰？”
“咕咕……”
他与鸽子大眼瞪小眼，但笃定这就是夏油杰。
等他把鸽子带回高专，再叫了几声夏油杰的名字，得到回应的依旧是几句迷茫的鸽子叫，五条悟这才慌了神。
“硝子——杰变成鸽子了怎么办？！”
3、
五条悟带着鸽子冲进了硝子的休息室。
“你是说，这是夏油？”家入硝子用一种“你没事吧”的眼神看着五条悟。
她很不确定，五条悟究竟是不是因为夏油杰叛逃受到的刺激太大导致精神错乱，随手抓走了一只路过的无辜鸽子说这是他们的同期。
“你看这个传神的刘海，这就是杰。”五条悟认真地指着。
“阿拉，还真的是。”家入硝子吃惊地说，“你是怎么办到的？”
“原来真的是我吗？”五条悟若有所思，他想起来当时手指上诡异的热感，难道还真是因为他把杰变成这样的吗？
他抬起手，将两只手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没有看出什么门道。
又对着阳台上的花摆出了当时的姿势。
“喂，要试出去试，别在我这里。”家入硝子连忙制止。
五条悟只好作罢。
家入硝子对着鸽子施展了反转术式，光亮退去没有任何效果。
夏油鸽并不知道眼前的两个人类正在做什么，他现在正在桌子上气定神闲地散步。
五条悟与家入硝子面面相觑。
“鸽子应该吃什么？”五条悟问道。
4、
五条悟养起了夏油鸽。
鸽子吃五谷，五条悟立刻让五条家送来了上好的精品鸽子粮。
鸽子习惯宽敞明亮的地方，五条悟立刻让五条家在他的房间里布置了一个豪华的鸽子笼。
高专的操场上还惊现鸽子遛五条悟的惊奇景象。
五条悟刚开始还乐在其中，毕竟不是谁都能够拥有饲养男友变成的鸽子这种经历。
但是他渐渐发现，夏油鸽逐渐食欲不振，羽毛蓬松但是黯淡无光，甚至有时候会缩着脖子闭上眼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与印象里的夏油杰越来越像。
吃过一次亏的五条悟这次可不信什么“凉面吃多了”，他甚至都没敢给夏油鸽喂凉水。
他马不停蹄地把夏油鸽送往宠物医院。
被医生告知，夏油鸽可能抑郁了。
哈？哈？？？
在五条悟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中，医生淡定开口：
“鸽子是社会化动物。这种单独养的鸽子最容易患抑郁症，建议让它多融入鸽群。”
医生的建议五条悟当然不可能照做，夏油杰又不是真的鸽子。
但是……心理问题吗？
五条悟视线落在夏油鸽的身上，若有所思。
5、
看病回来的五条悟对着夏油鸽更加疯魔。
他先是找了一堆鸽子饲养指南，又去搜刮了一些心理学的书籍，还好心的分了一半给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本来备考医师证就烦，看见五条悟发癫更烦。
“硝子，高专的医生不只是治疗身体吧？”五条悟对着硝子说，“对于高中生来说，心理问题也很重要吧？”
可是我们也不是普通的高中生啊。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吐槽。
“咒术师的心理就比普通人更强大吗？”五条悟问。
不，甚至因为直面生死，会更脆弱。
家入硝子叹气，家入硝子认命，家入硝子打开书，家入硝子开始学习。
五条悟也兴致勃勃认真学习，准备在夏油杰变回来的时候一展身手。
然而被精心照顾的夏油鸽并没有随他的愿，肉眼看上去反而越来越瘦弱，精神也萎靡不振。
五条悟又火急火燎去找医生。
“可能是它向往自由吧，”医生又在胡说八道，“鸽子也有自己的追求。”
6、
五条悟开始带着夏油鸽外出。
实际上，变成鸽子的夏油杰他的行为也退化成与普通鸽子一致。
刚开始的时候，五条悟也会盯着夏油鸽的刘海失神，但是当夏油鸽第一次蹦到他的手心，用脑袋蹭着他的大拇指，五条悟心想：
杰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杰。
但毕竟五条悟出入的地方并不适合动物生存，所以他之前外出任务的时候就会将夏油鸽托付给硝子或者学弟。
总归还是没让夏油鸽出过高专。
在他的心里，夏油杰就算是鸽子，也是夏油杰。
而医生的话让五条悟不得不正视起夏油鸽的追求。
一只鸽子会有什么样的追求？
五条悟尝试训练夏油鸽飞行。
刚开始是在高专，夏油鸽在高专的校园里飞快地转了一个圈，又飞到五条悟的手心，蹦蹦跳跳地去吃手心里的谷粒。
后来五条悟又带它去高专旁边的空地。
高专位置偏僻，而鸽子飞几公里又不再话下。
五条悟会站在原地不动，等待夏油鸽玩完后，精准的飞回他的头顶，用尖喙轻轻啄他的头发。
但是夏油鸽的状态并没有起色。
于是那一天还是来临了。
7、
五条悟这次在放飞夏油鸽之前就有了莫名的预兆。
他这次沉默着的没有着急做动作。
夏油鸽已经做好了起飞的准备。
“咕？”夏油鸽疑惑地叫了声。
“杰……”五条悟紧绷嘴角，看了夏油鸽很久，还是出声了，语气像是在叹气。
夏油鸽歪着头啄了啄他的手指。
五条悟最后看了一眼夏油鸽黑豆般的眼睛。
好吧，他妥协了。
五条悟心想。
他放飞了夏油鸽，并且盯着它的飞走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为止。
五条悟从白天等到黄昏，夏油鸽还是没有飞回来。
直到夜幕降临，他伸了个懒腰，沉默地回到高专。
路上他碰到出来吸烟的家入硝子。
“鸟呢？”家入硝子问。
“飞走了。”五条悟摆了摆手。
“这样啊。”家入硝子点了点头，吐出了一口烟。
当天晚上五条悟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变成了一只鸽子。
它从高专的那片树林开始飞，飞过田地，飞过河流，飞过高楼，飞过大海。不吃不喝，就这样一路飞下去，直到它力竭，飞不动了，从空中坠落。
杰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五条悟在梦里难过的想。
在鸽子坠地的那一刻，他醒了。
是家入硝子打开的电话：“喂，五条，我见到夏油了。”
8、
五条悟又站在了这条熟悉的街道上。
他看见穿着黑色毛衣的夏油杰站在那里，好像等了好久。
五条悟停下脚步。
两人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夏油杰先开口：“悟，好久……”
话没说完，就看见五条悟突然抬胳膊对着他摆出手势，他原本死水一般的脸上终于泛起波澜，有些惊愕地瞪大眼睛：“等等——”
下一刻，他的身形一晃，“砰”地一声，夏油杰消失了。
而五条悟原本生气的脸上也出现了一瞬空白，有些无措的盯着他眼前的这盆……蘑菇。
他蹲在蘑菇前，看到黄褐色菌盖旁边上，有一道熟悉的黑色细长花纹。
“呵。”五条悟简直气笑了。他这次做好准备了，想过可能会再次出现鸽子，或者出现其他的动物。
但是这个蘑菇又算什么！
他咬着牙，小心翼翼将这盆蘑菇端起来，并附上一层无下限，生怕把这个脆弱的蘑菇磕碰到一点。
他现在心底里比看见蘑菇的荒谬感更加滋生的，是一种更陌生的无力感。
此刻，堂堂六眼·咒术界最强·五条家预备家主·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十分想问：
夏油杰到底是个什么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