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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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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21
Words:
1,82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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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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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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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5

【荣胤俶】未亡人

Summary:

大家都是未亡人,只有郭荣是亡人(?)

Work Text:

钱弘俶盘腿坐在铺了厚褥的榻上,脸颊被暖气熏得红扑扑的,正鼓着腮帮子跟一只烧鹅腿较劲。
“唔……元朗兄,你带来的这酒,比昨日君贵兄带的,劲可差远了。”他咽下鹅肉,灌了口酒,皱眉嫌弃道。
赵匡胤搓了搓手,在炭盆边坐下,有点窘:“这是我俸禄买的,自然比不上郭财神的……”

门轴轻响,郭荣裹着一身寒气进来,闻言便笑:“又在背后编排我什么?”
他解下氅衣,很自然地坐到钱弘俶身边,伸手捏了捏他明显圆润起来的脸颊,“瞧你这模样,哪里像个囚犯。御史台果然在倒贴钱米养你。”
钱弘俶就势歪进郭荣怀里,拖长了调子:“君贵兄——你是不知道,这里头闷死了。要不是你和元朗兄时常来瞧我,我定要闷出病来。”
郭荣揽着他,抬眼看向有些无措的赵匡胤,“元朗,”他声音平稳,“九郎嫌闷,你既来了,便多与他说说话。”
赵匡胤“哦”了一声,努力找着话题。他本不是擅言辞的人,尤其在郭荣面前,更显得笨拙。磕磕巴巴说了些军中的闲事,钱弘俶起初还听着,后来便趴在郭荣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渐渐眼皮打架。

郭荣的手指梳着钱弘俶散落的头发,目光却落在赵匡胤身上。“光说话有何用,”他忽然轻声道,语气寻常,“小九郎身上乏,元朗,你来给他揉揉肩。”
赵匡胤愣住。
钱弘俶也微微睁眼,脸颊却更红了些,没说话,只把脸往郭荣怀里埋了埋。
“愣着做什么?”郭荣催促,带着蛊惑引导兄弟,“来。”
赵匡胤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过去。手指触到钱弘俶肩上衣物时,微微发抖。郭荣的手覆了上来,带着他,按在合适的穴位上。“这样……对,九郎,可是舒服些?”
钱弘俶含糊地“嗯”了一声,身体放松下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那只是个开始。
之后,郭荣的“指导”越发细致,也越发深入。
在这间与世隔绝的温暖囚笼里,郭荣平静地掌控着一切。在他的注视和引领下,很多事情理所当然地发生了。
多年以后赵匡胤依然记得,九郎情动时湿润的眼眸总是先望向郭荣,在自己偶尔急躁弄疼他时,带着哭腔嗔怪:“元朗兄!你轻些……君贵兄,你看他!”
郭荣一边安抚地吻他眼角,一边按住赵匡胤的手腕,低声说:“慢些,对,这样……”
郭荣总是游刃有余,总能恰到好处地点燃火焰,又掌控着燃烧的边界。相比而言,赵匡胤则像个初上战场的兵士,勇猛有余,技巧不足,全凭郭荣调度。

小九呢?
小九像一汪春水,被他们共同搅动,荡漾出羞怯又热烈的水波,一下一下,但中心最柔软的那一处,始终映着郭荣的影子。
两个人一起弄得狠了,他总是攀着郭荣的脖颈唤“君贵兄”。事后,也只是缩在郭荣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一下赵匡胤,嘟囔着抱怨:“都怪元朗兄…手太重……”

 

集英殿里,钱俶跪坐在蒲团上,腰腿间隐秘的酸痛让他暗暗咬唇。他瞪着画像上郭荣的眉眼,说不出胸中是何滋味。
“君贵兄,”他声音有些哑,“你评评理……昨夜,元朗兄他又……”
话到嘴边,却难以启齿。如今的赵官家到了卧榻上,却仍是那个横冲直撞的混账小子。他最终只是红了耳根,低声道:“他还是那样……一点长进都没有。”
殿门被轻轻推开。赵匡胤换了常服,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羹汤,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钱俶身上,见他跪在郭荣画像前,眼神暗了暗,慢慢走进来。
“九郎,”他把羹汤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用些暖的。”
钱弘俶没回头,依旧看着画像:“官家昨夜,是把我当成南唐的城池来攻伐了么?”
这话刺人。赵匡胤却不生气,只一同跪在他身侧,“朕只是怕。”
“怕?”钱俶终于侧过脸,“陛下御极天下,四海咸服,有何可怕?”
“怕你心里,只认小乙哥,再无旁人。”赵匡胤终于卸下所有帝王气势与心术,语气沉下来,“怕你永远记得,是我……坐了他留下的位置。”
空气一刹仿佛凝固,画像上的郭荣静默地俯视着两个疼爱的弟弟。

钱俶忽然泄了气,肩膀塌下来。他转回头,望着画像,轻声道:“君贵兄在时,常说你心实,让我多容让你些。”他顿了顿,“可那时官家你登位……也算不上什么心实之人,我便怨你。总觉得是你,让一切都变了。他走了,我连个能理直气壮怨怼的人都找不到。我只能怨你。”
赵匡胤喉结滚动,伸出手捏了捏他肩膀,这些话已是极大的僭越,他心中却极为温暖。
“我知道,你该怨我。我自己也……”也怨自己。怨自己未能阻止天不假年,怨自己最终走上那条路,更怨自己连留住一点过往温情都如此笨拙。
“昨夜,”钱俶声音更轻,像怕惊扰画像上的人,“你叫我小九了。”
自郭荣去后,再无人这样唤他。
“嗯。”赵匡胤的手很轻地按他后颈,手上厚厚的茧子摩挲着钱王敏感的皮肤,如同许多年前,在御史台里郭荣常做的那样。
钱俶身体微颤,闭上了眼。
赵匡胤将他慢慢揽近,让他的额头抵在自己肩头。钱俶没有抗拒,任由自己靠在坚实的肩臂上。身体的酸痛和心底经年的芥蒂,还有此刻这别扭又真实的依靠感,混在一起,酿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汤要凉了。”赵匡胤低声道。
钱俶“嗯”了一声,没动。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腿软,起不来。”
赵匡胤身体一僵,随即,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而短促的轻笑,仿佛终于得以喘息。
他手臂用力,稳稳地将人抱了起来,走到放着羹汤的几案旁坐下,让钱俶坐在自己怀里。
“像什么样子……”钱俶耳根更红,象征性地挣了一下。
“小乙哥在时,也常这样惯着你。”赵匡胤端起碗,试了试温度,递到他手里,目光却望向画像,“他若看见,怕只会笑我学得迟了。”
钱俶就着他的手,慢慢喝下温热的羹汤。他抬起眼,再次看向画像。郭荣的眉眼依旧温润从容,仿佛对眼前这两个历经离散挣扎,终于又能依偎在一处汲取温暖的“未亡人”,投下了无尽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