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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德夫妇再度启程的那天,行动比预想中要晚了一些:他们年幼而懂事的孩子,弗洛里安一时间竟然找不着了。
安排行李时,布兰德能还看见儿子坐在野餐椅上一口一口啃着妈妈做的苹果派,可在一切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后,安妮塔忽地发现桌上的苹果派没吃完,本该老实坐着的小弗洛也不见了——也许一切都早有征兆,弗洛里安本该来一起收拾的——她去问自己的丈夫,布兰德先生也只是一派茫然。
“或许他是去找自己的朋友们道别了?”
“朋友?哎呀,那他该把剩下的苹果派也一同带去。话又说回来,弗洛里安的朋友都有哪几位来着?”
“我记得,我记得。里面和弗洛里安玩得最久的一位,是叫——”
“赫南多•罗梅罗。”
弗洛里安语气欣悦地念一遍,那一连串用手指写在他胸口上的字母被他逐个铭记——也许他永远都不会忘掉,连带指尖划过皮肤时泛起的喜悦和痒意。“我确信自己记住啦,”他握着赫南多的手,郑重地说,“赫南多来考考我,有没有记牢吧。”
他们玩了最后一次游戏。这次的游戏和以往大不相同,一种天性付与的、对私密性的羞耻,使得他们手牵着手跑进比平时游玩的草坪更深的一片树林。赫南多坐在了一块大岩石上,让体重更轻的弗洛里安跨坐在他身上,他们身体贴得很近地胡乱亲吻。品尝到苹果味的酥甜。仿佛每一处五官都是一处加分点,被亲到眼睛上时弗洛里安会呼呼地笑,被亲到雀斑上时赫南多会脸很红地晃动脸颊。嘴唇等于耳朵,耳朵等于鼻子,鼻子等于眼睛,眼睛正在对视。
有时彼此的嘴唇会误打误撞贴在一起,赫南多便紧张地缩一下,下一刻又焦躁不安地张开嘴凑近。弗洛里安的嘴唇蹭回去,他们像在很多书或戏剧里看到的一样拥吻,努力舔着对方的舌头让嘴角在湿润中摩擦。在这样早熟的年纪里还没能真正理解接一个深吻究竟有何深意,至少他们在此刻都认为自己对对方的情谊比那些献花的情人还要更深——更深,更深,深到赫南多胸膛起伏地喘气,深到弗洛里安平复着呼吸还要搂住赫南多的脖子互相磨蹭。他们的脸颊和心脏都贴在一起,热融融中像本就该合为一体。
男孩子夏天裸露的小腿顺着腿弯贴缠在一起。赫南多觉得这一切真热,分明太阳照不到这一片阴凉处,可就是充满股股难以言说的亢热;但和在斗牛训练中的那种燥热又截然不同,更加湿润、更加沉闷,也更加安心。
心比身体更早一步地发育了,这阵阵在体内各处撩拨起来的燥热无处宣泄,惹得他忍不住把弗洛里安抱得更紧,在摩擦中衣服也被压皱撩起,抱在腰背上的手摸索着去寻求凉意。然而身体各处都早早就热起来。弗洛里安伏在他颈窝里,含着赫南多的血管啃咬舔舐,令对方情不自禁夹紧双腿,靠磨蹭未成熟的生殖器官获得一阵别样的快感。
“你这就要走了吗?…”他忍不住用干草般的声音问对方,包含一种简直无法藏住的落魄不舍。其实他是知道的,正因为看到了布兰德家要启程的车才会赶忙来找自己的朋友,一见面便扑倒在对方身上。这天中午阳光依旧明媚。弗洛里安抬起点脸让亲吻蹭过赫南多的下颚,他的声音同样有些沙哑,含糊又可惜地应着,“嗯…,”赫南多多希望那不是回复,而只是玩闹造成的一声呻吟。
可那不是呻吟,万幸不只是呻吟——弗洛里安又捧住他的脸,对他喃喃着承诺:“我一定永远不会忘记你。”
那声音令赫南多牢牢地记着,难喻的感动与心中酸麻使眼前再一次变得模糊。他渐渐地躺下去,倒在了岩石上侧着脸让弗洛里安亲吻。一股渴望的本能令他想要用腰胯向上顶弄着弗洛里安摩擦,可那实在太羞耻,要是被发现了又是另一种形式的丢脸。尽管弗洛里安总会友好地给予回应。
他想起大人们以为他听不懂而堂然打趣的黄色笑话,那些将他孤立在外的同伴带来脱衣女郎的海报,夸下海口说早已知悉片子里的女人如何在男人身上驰骋。赫南多问弗洛里安:“我们下一次见面时你还会记得我的名字吗?”记得一个人和记得一个名字不是一码事。如果弗洛里安记得他的名字,等长大后即便对彼此已完全陌生,他们再见面时依旧可以一口一个“弗洛里安”“赫南多”地将名字用作暗号把对方认出;如果弗洛里安记得他的人,万一成长使得他窜长的身高如笋般将一层一层外皮顶破又重新生长,长得面目全非,弗洛里安认不出他来了,那个时候赫南多又该如何自然地牵引出一段偶然的相遇?“我和你一起吃过杏仁糖,你教我如何放火箭,我们一起在石头上亲吻”——弗洛里安会认吗?
“我会记得,”弗洛里安告诉他,“因为赫南多这个人很独特。”
为了让赫南多感到安心,他又摸索着牵过对方的手,让手背靠在自己身上——“如果不相信的话,现在就来考验我吧。”
弗洛里安想要赫南多在自己身上完完整整地写一遍名字,没有带笔的话,就用手指和触觉。赫南多攀着他的肩膀起身,他们又坐着彼此亲吻了一阵,口水黏糊糊地啾啾作响,而后换作弗洛里安躺下去,衣服也被撩起。赫南多顺势坐到对方的身上,两腿夹着弗洛里安的一条腿,体重压下去摩蹭,隐秘的快感在摩擦中产生,一只膝盖还顶着对方腿间。他的手指点在弗洛里安包裹心脏的胸腔上,它鼓动又鼓动。
赫南多•罗梅罗。
赫南多一笔一划地写:H,e,r……弗洛里安轻轻地颤。每一个字母都在胸膛上留下微痒的触感,直到一整个完整的姓名在弗洛里安身上无形地留下痕迹,使得弗洛里安高兴地微笑起来。赫南多要考验他。弗洛里安依据回忆将一个一个字母轻声地念,H——赫南多的手绕着他的乳头穿过——N——指尖浅浅地摁入皮肉,抵着胸骨——D,一颗心脏的起始,R——心脏的轮廓鼓动着被隔空描绘——M——酥痒漫入胸骨的另一侧——O,弗洛里安轻呼一声,赫南多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摁在自己胸口上,乳尖挺起的胸部摩擦着弗洛里安的手心,弗洛里安通过皮肉骨的连接听到赧然与喜爱的嗵嗵声响。
“赫南多,你呢?你会一直一直记得我吗?”
“弗洛里安,”赫南多摩挲着对方与自己同样稚气、甚至于更显得稚气的脸,“布兰德。”
他呢喃道:“如果我忘了你,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弗洛里安露出笑容来,他那样高兴,高兴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低低地撒着娇说:“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他抓住了对方,撑起身体把脸埋进赫南多胸口去蹭;弗洛里安感到自己的腿又被夹紧了,暧昧青涩地左右摩擦,从血液循环不流畅的大腿上传来渐渐发麻的感觉,但自己的腿间也同样被膝盖磨得舒服。作为等价交换,弗洛里安张开口隔着一层衣衫去含赫南多的胸口,那一小点隔着皂角香被他含进嘴里舔吮时,他听见赫南多闷闷的呜咽。小罗梅罗有些害羞地把弗洛里安拉开,对方仰视着瞧他,“那么,我通过考验了吗?”弗洛里安问。
如果弗洛里安有和拜罗合过影就好了。
赫南多在这时忽然心想。
如果有的话,那会是他的、成长期间的又一件宝藏。要是没有舅舅的勒令,赫南多是多想介绍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这两位朋友互相认识啊……但是,就算不认识也没关系,赫南多自己就是一根牵线搭桥的绳。拜罗能活得很久,等他和它健康长大后,弗洛里安见了一定会很惊叹。
他相信弗洛里安一定会认出自己,就像自己一定会认出弗洛里安一样。
因此,赫南多回答说:“你已经通过啦,弗洛里安。我相信你……”
他害羞地呼口气,把衣服提起来,在衣料和胸口间留出一片大大的空间,又朝弗洛里安掀起来将对方裹了进去。草地、乳酪,杏仁糖的香气萦绕着。脸颊肉与温热的胸口毫无间隙地贴在一起,弗洛里安舔舔赫南多身上最近新留的伤,而后才舔上乳首,在细微的颤抖中嘬住它。他们的手扣在一块,指与指毫无间隙地相连如同线缠着线。时间被摒弃。弗洛里安的另一只手恰巧掐在赫南多的短裤边缘,被同样渴望亲近的对方用大腿蹭着,指尖就摸进了宽松的裤腿内,逐渐探入、探入,深入。
这场临别的亲热持续了很久……
一直到弗洛里安的父母实在等不及后来找他,在树林外喊弗洛里安的名字,他们才依依不舍地被迫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