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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Charles低声抱怨，调整了一下他鼻梁上的墨镜，尽管他们正坐在一个有着顶棚的体育场座位上，“二十二个人站在那里，大部分时间只是盯着看，偶尔才跑几下。”
Max把一桶爆米花塞进Charles怀里：“没人逼你来，是你自己说‘Max，我们应该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他模仿着Charles的法语口音，虽然不太像，但还是让Charles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我说的是体验文化生活，”Charles纠正道，“但我以为会是博物馆或者音乐剧，而不是棒球。”
“这就是文化生活，最文化的那种，”Max咧嘴一笑，他自己戴着一顶球队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金色的发梢从边缘露了出来，“放松点，享受这种慢节奏。不用想着今年的车如何，不用听公关人员在你耳边唠叨，就只是坐着。”
Charles哼了一声，但还是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
确实，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Max的金发被帽子遮住了，他的五官也被墨镜挡住了大半；Charles自己也差不多，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这种匿名性让人感到自由，甚至有些放肆。
“嘿，”Max用肩膀碰了碰他，“你看那个大屏幕。他们在拍观众。”
Charles抬头望向场地中央的巨大屏幕。果然，镜头正在观众席上扫过，捕捉到一对对情侣。当镜头对准时，屏幕上的人会发现自己被特写，然后在全场观众的欢呼和口哨声中接吻。
“噢，”Charles看着屏幕上一对中年夫妇羞涩地快速亲了一下，另一对年轻的情侣则热情地拥吻了很长时间，“这有点傻，但是还挺可爱的？”
“是很傻，”Max表示同意，但他的目光追随着屏幕，带着兴趣，“你敢相信吗，我从来没在现场看过任何有这种环节的运动比赛。”
“F1应该引入这个，”Charles突发奇想，“在发车格上，灯灭之前，来个亲吻镜头。”
Max差点被红牛呛到：“那场面一定很混乱。Hamilton会亲谁？他的车？还是Adami？”
“Lando可能会直接对着镜头飞吻，”Charles加入了这个荒谬的游戏，“Carlos肯定会亲他自己的头盔。”
“那你呢？”Max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睛看向Charles。
Charles顿了一下，感觉脸颊有点发热：“我…我会装作没看见，专心致志地盯着我的方向盘。”
“骗子，”Max笑得促狭，“你肯定会脸红，然后手忙脚乱。”
“我才不会！”
他们的争论被一阵更大的欢呼声打断了。亲吻镜头又开始移动，这次它扫过了他们所在的区域。Charles下意识地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身体微微缩了缩。Max倒是显得很镇定，甚至还对着镜头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手。
镜头漫无目的地移动着，掠过一张张兴奋或期待的脸。Charles这才放松下来，注意力转回赛场，虽然他还是看不懂那些穿着宽松制服的人到底在干什么。他靠近Max，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说话，以确保在嘈杂的环境中能被听到。
“所以那个投手，他把球扔出去，如果打者没打到就算他赢？”
“基本上是这样，但也有好球区和坏球的区别…”Max开始解释，他也自然地侧头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们就这样头靠着头旁若无人地讲着小话。Max试图用F1的术语来类比棒球规则，结果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Charles时不时发出疑惑的声音，或者提出一些在外行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的问题。Max被他逗乐了。
就在这时，周围的声音似乎改变了些。分散的嘈杂声消失了，转而变成一种逐渐升高的讨论声，伴随着笑声和口哨。
Charles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许多人都笑着看向他们的方向。他困惑地抬起头，瞬间僵住了。
体育场中央那块巨大的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了两个人的特写——一顶压得低低的棒球帽下是Max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带着笑意的嘴角，而他旁边，Charles那双即使在墨镜后也依稀可辨的绿色眼睛正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他们挨得极近，头几乎靠在一起，姿态亲昵得远超普通朋友。
是亲吻镜头。它精准地抓住了他们。
全场观众的视线此刻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欢呼声、起哄声、有节奏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Charles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地转向Max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们该怎么办？”或者“快低头！”，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Max的反应截然不同。最初的错愕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荷兰人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他们认不出我们的，对吧？”
Charles听懂了他话语里的暗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跳。理智告诉他这太冒险了，但他们精心设计的伪装给了他们一层虚假的安全感。最重要的是，Max看着他眼神让他难以抗拒。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在这种被全世界注视却又仿佛无比私密的时刻，理性仿佛被蒸发殆尽了。
Charles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于是荷兰人得逞地笑了起来。他轻轻用手指勾下了Charles脸上的墨镜，让它搭在Charles的鼻尖上，短暂地露出了那双漂亮的绿眼睛。接着他俯身吻住了Charles。
Max的手掌托住Charles的后颈，拇指在他耳根后敏感的皮肤上轻轻摩挲。Charles攥紧了Max的T恤下摆，回应了这个在众目睽睽之下胆大包天的亲吻。
现场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随后变成了善意的哄笑和更热烈的掌声。屏幕上的影像满足了所有人，镜头终于心满意足地移开，去寻找下一对幸运（或不幸）的情侣。
Max退开时Charles深深喘了口气，好像刚才忘记了呼吸。他的脸有些泛红，只好迅速把墨镜推回原位，仿佛这样才能重新获得安全感。他不敢看周围的人，只能压低声音瞪着Max，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疯了吗？！”
Max看起来很得意，他舔了舔嘴唇，重新坐好，还把歪掉的帽子扶正了：“怕什么？只是一对普通情侣，”他拿起一颗爆米花丢进嘴里，“味道不错。”
“我们两个竞争对手躲在棒球场接吻！”
“纠正一下，是两个‘伪装得很好’的竞争对手，”Max强调，“而且是你先点头的。”
Charles无法反驳，他只好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接下来的半场比赛Charles几乎什么都没看进去，全程都处于一种轻微的眩晕状态。
比赛结束后他们随着人流走出体育场，没有人朝他们多看一眼，没有人惊呼“那是Max Verstappen和Charles Leclerc！”。他们的伪装似乎成功了。在回酒店的车里Charles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开始觉得这件事有点好笑。
“想想看，Max Verstappen在亲吻镜头下吻了我，”他靠着车窗笑着说，“这要是传出去——”
“不会传出去的，”Max信心满满，“我们只是人群里的两张陌生面孔。”
他们回到了酒店，把这个插曲当作一个刺激又成功的恶作剧，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笑话。那天晚上他们挤在同一张床上亲密的时候，Max还在Charles耳边低声说：“看吧，我就说了没问题。没人知道。”
然而互联网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第二天早上，Charles是被手机持续的震动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自他哥哥Lorenzo的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几十条来自朋友、队友甚至一些他没想到会联系他的人的WhatsApp消息。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他点开了Instagram。
趋势榜上，#VerstappenLeclerc赫然在列。
他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手指颤抖地点进话题，第一条热门帖子就是一个拥有数十万粉丝的体育迷账号账号发布的。帖文是两段视频。第一段正是昨天棒球场亲吻镜头的完整录像，从镜头对准他们到Max勾下他的墨镜亲吻他，再到他闭着眼回应，整个过程清晰无比。拍摄者显然离得不远，画面相当稳定。
第二段视频则是放慢速度，放大处理的对比图。将屏幕上的影像与他们官方照片进行比对——Max下颌的线条，他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Charles摘下墨镜瞬间露出的眉眼特征，甚至是Max手腕上那块泰格豪雅的手表…
发布者的配文是：“所以我们是不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Max Verstappen #Charles Leclerc #Kiss Camera #F1 #出柜#Lestappen”
评论区已经炸锅，超过十万条评论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我操！！！！！！！！！】 【等等等等等等？？？？这是真的吗？！不是Deepfake？！】 【Holy shit！所以他们一起度过了冬休？！他们还去看棒球？！他们还接吻了？！】 【我就知道！摩纳哥邻居是真的！每次发布会他俩对视我都觉得有问题！】 【Red Bull和Ferrari的公关部现在还好吗？】 【@FIA快来确认！这是本世纪最大的体育新闻之一！】 【所以他们之前是在约会吗？还是在地下情？】 【看Charles的表情，他一开始都吓傻了哈哈哈哈哈，但是他也回吻了！他回吻了！】 【Max真的好勇，直接上手勾墨镜。】 【祝福！！！！！！】
Charles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个雕像。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机械地转头看向身边同样被手机震动吵醒，正皱着眉头查看信息的Max。
Max的表情也从睡眼惺忪变成了彻底的清醒，然后是震惊，接着又放松下来。
“…你说过没人会知道的。”Charles的声音干巴巴的。
Max抓了抓他那头凌乱的金发：“好吧，”他说，“看来我们的伪装技术有待提高。”
“Max，这不好笑！”Charles几乎要跳起来，“全世界都知道了！FIA，车队，赞助商，我们的家人，对手…所有人都看到了！”
“是的，他们看到了，”Max平静地回答道，他甚至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他们看到我们在亲吻镜头下接吻了。”
“所以呢，我们该怎么办？！”
Max放下杯子：“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我们发表声明，说那只是一个玩笑，一个误会，我们只是在配合现场气氛。”
Charles沉默着。这个选项听起来很合理，是危机公关的标准操作。但他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在抵触。因为那不仅仅是一个玩笑。
“第二个选择呢？”他轻声问。
Max耸耸肩：“什么也不做。或者干脆承认好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
Charles低下头，不自觉地盯着手机上那张被无数次转载的，他们在巨大屏幕下接吻的定格画面。画面里Max的手托着他的颈项，他的手指抓着Max的衣服，一种毋庸置疑的亲昵和投入。
否认它，感觉像是在亵渎什么东西。
他想起昨天那一刻的心跳加速，那种在危险边缘试探的刺激。他想起他们偷偷摸摸的见面，小心翼翼的旅行，所有的隐藏和躲避都在那个吻和随之而来的曝光中化为乌有。
他又去看Max，却发现Max似乎并没有在等一个答案。
Max Verstappen从不害怕面对后果，无论是赛道上的还是生活中的。
于是Charles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回枕头上，拉起被子盖住半边脸。
“…我的车队公关部会杀了我的。”他在被子下面闷闷地说。
Max躺到他身边，伸手把他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我的也是。但想想看，”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们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约会了。下次我们可以直接去F1的亲吻镜头，如果他们有的话。”
Charles在被子里掐了他一下，但身体却更紧地贴近了他。
几分钟后，Charles的Instagram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简单的表情符号：❤️️。
一分钟后，Max的账号转发了这条动态，并配上了一个表情符号：💙
互联网再一次沸腾了。
而在酒店的房间里，两位刚刚向全世界出柜的人此刻正挤在同一张床上，为谁来负责叫客房服务早餐而进行着一场极其不浪漫的争论。
“你去打电话，你的英语发音比较好。”
“不，你去，是你非要住在这家酒店的。”
“Charles，这不公平…”
“快去，Max，我饿了。”
最终还是Max叹了口气，伸手拿起了电话。毕竟在某些方面，他确实是那个负责推动进程的人，无论是在赛道上还是在生活中。
谁让他的男朋友总是喜欢逃避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