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他拦住那个高年级男生是在一个下午，城堡四层拥挤的走廊上，四周聚集着一群刚下课的吵吵闹闹的格兰芬多。他们讨论着新学的魔咒，弗立维古怪的口音，脚踝上露出的毛袜。那个男生被几个男孩女孩簇拥在中心，道枝骏佑躲在角落悄悄观察他，直到现在，他等这个时刻已经很久了。
目黑莲并不容易被找到。可能他清楚自己现在是个备受瞩目的大名人，所以表现得格外低调——格兰芬多学院将他捧到了天上，曾为他和赫奇帕奇撕破了脸，只因为他们有几个低年级学生在目黑莲上场时低头吃南瓜派；而拉文克劳也对这位已经可称之为“传奇”的找球手表现出绝无仅有的崇拜；甚至大部分斯莱特林都在道枝骏佑含蓄的支持态度下倒戈向他这一边。无论在礼堂、地下教室、扫帚间还是盥洗室，无论男生还是女生，所有人都无时无刻地在讨论他，仿佛第一次从频频惹出事端的格兰芬多中找到一个可平息各学院纷争的存在——这倒也没错。
道枝骏佑平时很少关注格兰芬多，就算和他们一起上课也不会多看一眼。如果不是这场足够瞩目的魁地奇杯，他可能永远也不会注意到这位即将毕业的学长。但当他站在角落里悄悄打量他的时候，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非常英俊。
“目黑家族的莲君，我以前真的没有注意到——听说他是级长，而且成绩很优秀……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一天傍晚在休息室里闲谈的时候，白石凛这样说道。
“如果不是真的优秀，恐怕也不会一个学期就当上格兰芬多队长。”九条千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为什么他不是斯莱特林？听说目黑家除了他都是斯莱特林！”
“你很希望他是斯莱特林？”道枝骏佑扬起眉，伸手去拿茶几上的小番茄。
“有什么不行？”
“我没有说他不行。”道枝轻声回应，指尖停顿在下唇。
休息室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九条千夏从书本上方抬起眼睛，目光在道枝和白石凛之间来回扫视，过了一会才接话道“不过说真的，目黑君的确还不错，是吧？”
=
“我希望你能赢。”
他们站在一条空旷的走廊里，远处传来起伏的笑声。道枝骏佑把后背贴在墙上，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局促。他稍稍看了他一眼，目黑莲目视前方，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嗯——很感谢你的支持，”过了几秒，目黑莲转过头看着他，朝他笑了一下，“我会尽力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道枝骏佑的视线短暂地和他交汇，又很快移开。他抿抿唇，又说，“如果你需要私人一点的训练场地，我爸爸可以……”目黑莲微微皱起眉，道枝骏佑无来由地觉得他即使蹙眉也很好看。
“感谢你的好意，”他打断道，“但目前的场地安排很公平。”目黑莲恢复了他惯有的礼貌的笑容，向后退去，“感谢你的热心，不过我想，现在已经到午饭时间了，你肯定饿了。”
“我不是——”
“下次再见。”
目黑莲走得很快，墙上的老男巫画像极夸张地叹了口气，仿佛在可怜这个被拒绝的男孩。
道枝骏佑从小到大都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事实上，因为身世高贵和样貌出众，他虽然从未有过主动社交，却总是很自然地被带到最核心的人际圈子里。
道枝骏佑一向没有自降身份纠缠不清的习惯，他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说到底，魁地奇杯的胜利者是谁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对任何体育赛事都不感兴趣，他甚至不知道斯莱特林的队长是谁。但一切已经开始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冥冥中有一只手按下了按钮，谁都无法让它停下。
道枝骏佑发现自己一旦开始注意到一个人，这个人便时时刻刻都在他视野中出现。在去上课的路上，如果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阵尖叫，躁动起来，那么十有八九就是目黑莲来了；礼堂吃饭时，他总能在一群吵吵嚷嚷的格兰芬多中轻松地找到那个出挑的身影；就连在盥洗室里他也尴尬地和他碰了几次面——道枝骏佑瞥见他后便马上离开，即使有一两次他注意到对方似乎认出了他，想要打招呼。可他不想，他不想和他搭话，不想记起自己被拒绝的经历。
但那天下午他依然险些和他打了个照面。那不是个见面的好时机，阳光很亮，照得他眼睛睁不开。他眯着眼穿过灌木丛中的小径，似乎有一群白蝴蝶在他眼前晃动，空气中浮动的清香令他难得感到一丝放松。他忘了这条路通往情侣们常来的小树林，也忘了观察周围的状况。当他看见那一对搂在一起的男女孩时，他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如果不考虑那两个人是谁，这的确是非常赏心悦目的一幕——两人的长相都很出众，女孩被男孩搂在怀里，微笑着仰起头对他说话。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响，但道枝骏佑依然听得很清楚。
“……不着急，还有一段时间……”
“……一个星期后的舞会……你陪我……”
他们的声音低下来，男孩的嗓音如同低沉的大提琴。远方传来安静又绵长的管弦乐，大鸟在空中飞过，他轻轻吻了她的脸……道枝骏佑僵站了一会儿，无声地原路返回。
那天晚上道枝骏佑没有写作业，也没有练习新的魔咒。他靠在沙发上不作声地玩纸牌，白石凛怪异地看了他好几眼。他看向坐在不远处的九条千夏和他的女友藤原绘里香，他们亲密地靠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什么有趣的事，一起笑了起来。
女朋友……目黑莲的女朋友，他想，对，他应该知道的，白石早就提过这一点，但他忽略了。他当然可以有女朋友，他已经七年级了，英俊又优秀，魁地奇打得又这么好，无数女生都对他心存幻想。他和他的女朋友……道枝骏佑闭了闭眼，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笑着吻她的样子，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他才不会喜欢他，他想着，目黑莲是个格兰芬多，他才不会喜欢他……
暗恋难道不是一种诅咒？道枝骏佑第一次无法专注。上完魔药课出来，他没有看路，走到台阶边时一脚踩空，眼看着就要摔下去，旁边经过的人连忙扶了他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你还好吧？”那人问道。他的声音令他浑身一震，猛地挣开了他的手。
道枝骏佑倒退一步，拍了拍手，看向他。过了几秒，扭过头轻声说：“我很好，不用操心。”
“你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目黑莲皱起眉。道枝骏佑开始讨厌这个表情了。
“我很好，谢谢你。”他不敢再抬头看他，丢下话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