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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神乐,我现在给你,你想要的自由。”
鲜红的跳动的器脏被奈落摁进胸腔,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的感觉。
澎湃的生命力初次在她的血液中肆意跃动,她难以置信地用手覆上心口。
此刻的心情,毫无疑问是欣喜的。但,恐慌是否占了更多呢?
她从来都不相信奈落会就这样放她走,那样的事情若发生了只能被称为奇迹。
但凡稍微实际一点,都应该明白她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她抬起头,看见奈落的触手正向她伸来,里面装的是会让她在极端痛苦中死去的瘴气之毒。幸运女神终究是没有垂青于她。
尽管早就料到了这么一天的到来,她还是感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只有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消化着委屈与不甘。
她,神乐,就要这样死掉了,究竟凭什么啊?
她以为她是为自由而降生于世,可其实不过是以生的名义被赐予了死。
她是奈落的分身,归宿只能是和他同流合污,并最终同归于尽。
明明是早就明白的事,为什么还是会想要流泪呢。
在无尽的遗憾中低下头,她仿佛能想象到被瘴气贯穿的她乘着羽毛降落在一个无人之地,颤颤巍巍地向前走,直到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最终瘫坐在地上,回忆着“那个人”的脸庞与目光,笑着迎接结局,让路过的风把她的灵魂捎走。从此世间少了一个杀人无数的妖怪,多了一缕自由的风,这样的结果似乎也不坏。
不管怎样,感知到心脏在体内跳动那一刻的雀跃不是假的,对吗?
她在生命中感受过这样货真价实的喜悦,也感受过不需要心脏也能感受到的心动,这样已经太值得感到满足了。
“那个人”大抵是不会陪她一起迎接死亡的,但也没有关系了。
事既至此,便已足矣。
(二)
风来的方向有明显的异常,杀生丸表情凝重地确认着气味。
的确,是很浓的奈落的味道,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神乐?”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将担忧的对象说出了口。
他承认那日从水中把她救起来时他的心中有荡起涟漪。本来是大好机会,他却过于谨慎以至于一句挽留的话也说不出口就那样放她走掉了。
为什么在那一刻就大脑空白,忘了奈落会找上她麻烦的事呢?他已经无数次批判自己为该出手时不出手的懦夫。
无视邪见和铃的呼喊飞往气味的来源地,他越发确认那气味是神乐和奈落在一起。
他们二人身上的味道分明是一样的,可他为什么总是能分辨出来呢?
这大概是因为,那是会让他发自内心感到愉悦的味道吧。
被火烧般的焦急啃噬着,他越发鲜明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声。
他,是害怕失去她的。
(三)
“杀……生丸?”
神乐眼睁睁地看着奈落的触手向自己伸来,又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粉碎。等她反应过来时,救了她一命的杀生丸已经和奈落陷入恶战。
她赶忙拿起扇子想要帮忙,却被杀生丸凌厉的眼神呵止在了原地。
“不要过来!”
最终被打得只剩头的奈落扔下几句大话就带着最猛胜一同狼狈潜逃了,留下杀生丸靠在树干上费力喘息——他也流了不少血。
草地上传来脚步声,他知道是她向他走来了。
“你伤得不轻。”
神乐站在他的面前,眼神却逃避着他。她不知道她给予关心是否合适,她甚至不知道她该不该开口说话。
空气中流淌着沉默,有一些东西却在无言中得以传递。
“我是循着奈落的味道来到这里的。”
“啊哈……是吗。原来如此。”
是啊,堂堂杀生丸大人怎么可能专程赶来救她呢。
“把奈落痛打了一顿,还顺便又救了我一次,真是远超期望的结果呢。”
神乐强打精神的笑容映在杀生丸的眼里,这比身上的伤口更令他不好受。
他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说出来了。
“我知道是你。”
“嗯……?”
反应过来时,神乐发觉杀生丸正凝视着她,那双不怒自威的金眸中是少见的柔和目光。
胸口越发地不平静,那颗新属于她的心脏此刻正第一次剧烈地跳动着。
为了“那个人”而跳动着。
滚烫的温度灼烧着脸颊,绯红的颜色已经蹿上了耳尖。
完了,这一切一定都被他看到了吧?糟糕啊……她此刻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受伤了,我载你走吧。”
坐在神乐的羽毛上,杀生丸回味着神乐害羞的模样,心中暗自窃喜,连满身伤口的疼痛都像是浑然不觉。
“奈落一段时间之内大概是不会出来了。不过保险起见,从今天起你还是待在我身边吧。”
他转头,看到神乐的嘴角此刻藏匿着的微笑。这就是同意的信号不是么?
或许,他这次真的把风留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