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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公司的氛围降至冰点，都是因为李英超突然对岳明辉的表白。
还没度过充实苦涩的练习生生活，比出道的新生来的更早的，是未成年弟弟的出柜，而出柜对象是平日被亲昵喊着妈妈的自己。
哪怕开着空调，挤着几个一米八大男人的练习室还是像个蒸笼，大家都哗哗淌着汗。超大的落地风扇依旧吹着，却没人凑过去勾肩搭背地吹风。
李振洋最受不了冷暴力的折磨，率先挪动脚步，伸出胳膊夹住离自己最近的岳明辉的脖子，把人拽到风扇前。
“哎呦喂真是热死个人，”李振洋说着就撩起自己白色汗衫，让冷风吹在还在绷紧状态的肚皮上，“老岳你不热啊，来咱俩把上衣脱了……”
岳明辉并不反抗李振洋的动作，也没拒绝李振洋的邀请，但更没作出任何回应，只是呆呆被夹在胳膊肘中间，望着转动的风扇，下意识把手指头放到嘴边啃咬起来。准确来说，他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被人冷落不是李振洋的宿命，因为他会上赶着折腾岳明辉直到对方给反应，他伸出魔爪直接掀起岳明辉的上衣下摆，果然岳明辉立马哎呦一声，伸手按了回去。
“……不了洋洋，”岳明辉心不在焉地胡编乱造，“最近晚上蹬被子，着凉了，不能吹风，你自己享受吧。”
李振洋切了一声：“多大人啦蹬被子？你当自己是李英超这个小屁孩呢，啊老岳？”
原本要转身离开的岳明辉听到后半句，脚步立马顿了下来，下意识往自己躲闪了一天的方向看去，结果一下就精准地跟小孩灼热的目光对视上了。
李英超的眼睛是岳明辉见过最漂亮的眼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比现在还要瘦小，但那双眼睛充满灵气，笑起来弯出好看的弧度，不自觉吸引岳明辉多看了几秒。
就像现在，岳明辉又没忍住多看了几秒，然后一切就都来不及撤回了。
“岳明辉。”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
李英超极少喊他大名，整天没大没小的“李振洋李振洋”的喊，整个公司只有秦周懿和岳明辉是他不会嚣张直呼姓名的，前者是自己的亲生老板，后者是自己的非亲生母亲，一口一个“老岳、岳妈妈”喊着，全公司都给这对母子关系盖上了戳。
所以岳明辉颇为意外地愣在了原地，他看到李英超脸上带着以前从没出现过的不悦表情，拧着眉头盯着李振洋跟自己勾肩搭背的胳膊，然后又直勾勾盯住自己躲闪的视线。
莫名的心虚让岳明辉像个等待宣判的嫌疑人一样局促。
“躲了我三天了，岳明辉。”
审判结果给出，明明直接戳中了他的内心，却还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是当着李振洋的面儿，再大喊什么我爱你之类的话。
“你还不明白吗，我喜欢你，我爱你，为什么要躲我，这是惩罚吗，还是我让你讨厌了？”
岳明辉好想打个地洞逃跑，将来一定要说服秦周懿，去做一个尖头的美甲，方便打洞。
听着中二味儿十足的大喊，李振洋识趣地收回胳膊，喊着舞蹈老师一起去便利店买点吃的。
“洋洋，我、我也去！”岳明辉死死环住李振洋的胳膊，逃也似地离开了练习室。
留下李英超一个人看着巨大的镜面，把矿泉水瓶用力砸过去，然后颓坐在地板上，戴上耳机，打开他跟岳明辉共享的歌单，从第一首开始听。
好像夏天总比其他季节更长，李英超的燥热持续了非常久，他盼着深夏快快过去，吹着凉爽的秋风，约着跟岳明辉一起打篮球。
当然，这是在李英超莽撞表白的前段时间，他还能心存这样的幻想。
表白非常突然。李英超最近总是燥热，口干舌燥怎么喝水都不够，李振洋啧啧几声说你少吃点辣条，这是上火啦。
但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燥热。可能他是上火了，那股邪火会因为很多原因钻出来，比如岳明辉穿过的带着体香的衣服、岳明辉脱掉上衣的肉体、岳明辉为自己哼唱出的和声、岳明辉笑嘻嘻露出的虎牙、岳明辉黏黏糊糊喊自己宝宝……
全都是因为岳明辉。
燥热的开始，是不小心撞见岳明辉洗澡，当时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正拼写英语单词呢，却听到浴室突然传来岳明辉的叫喊声，吓得李英超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推门就进去了。
然后就是极为尴尬的对视，李英超看到自己亲爱的妈妈在手淫，精液从前端汩汩流出，滴落在排水口四周，岳明辉双眼迷离显然还没缓过神来，呆愣愣地望着衣着完整冲进来的李英超。
后来很多次回想，李英超都重新把那叫喊声称作娇喘，然后戏称岳明辉是自己操自己的好手。
“……我什么也没看见。”
李英超立马退出去飞奔回三人合寝的房间关上门，他靠在门上，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感觉小腹异常酸麻，两腿间支起一个不小的帐篷。
他学着岳明辉的样子去撸，弄了半天都没成功，憋的脸都红了，最后急得掉眼泪，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偷偷哭，然后吃甜丝丝的糖果安慰自己。
当天晚上他做了人生第一场春梦，梦里的人实际正跟自己后背对后背的躺在床上，轻微的鼾声有节奏的贯入李英超的耳朵。
好热啊，李英超第一次感觉夏天这么热。
“好哥哥，我说你也是个犟的，跟小孩一般见识干嘛，闹呢？”李振洋看着岳明辉拿了一提啤酒走出便利店，于是陪自己大哥坐在马路牙子上喝了起来，“他17，你也17呀？”
岳明辉咽下一口酒，闷声嘟囔：“我可老了。”
“那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李振洋挠挠头，看着前所未有一脸忧郁的岳明辉，他也跟着愁起来，“我是想说 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就行了，他青春期，犯中二病，为了追求特立独行非要喜欢个男的，偏偏就你最惯着他所以挑中你了，你干嘛这么认真呢？别放心上不就完了呀。”
哪有这么简单。岳明辉在心里嘀咕。但他不敢说出来，可能过了浮躁的夏天会让他更理智更清醒一点。
“我就没放心上啊……”
“你这不是没放心上，你这是太放心上了，你在伤害他！”李振洋忍不住扯着岳明辉耳朵喊道，“冷暴力解决不了问题，逃避解决不了问题，are you OK？！”
粗犷的chiglish一下把岳明辉喊醒了半分。
对啊，光躲着干嘛，李英超都难过成那样了。
“但是……”岳明辉磕磕绊绊开口，“难道我要直接拒绝吗？”
“当然啊，再跟他讲点儿道理不就得了，什么你还小还不懂爱情，不要把依恋当做喜欢，咱俩年纪差太多了不合适，要为前途着想，以及不要盲目当给……”
后面的理由岳明辉都听不进去了，酒精渗入他的神经，迫使他直接意识到一件让他觉得很恐怖的事，那就是他根本不想拒绝，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做什么选择，所以才一直躲一直躲。
甚至李振洋讲的这些，才是岳明辉真正的顾虑，而不是拒绝的借口。
“洋洋……我想问，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么万分之一的小概率……”岳明辉借着酒劲儿问，“……小超他真的喜欢我啊。”
李振洋刚要反驳，就突然变了脸色，他看着岳明辉认真的表情，感觉自己像个被基佬戏耍的猴子。
“岳明辉你想死啊，你真他妈喜欢李英超？！”
“我可没说。”岳明辉低下头，将脚边喝空的易拉罐踢到一边。
“……”
沉默了很久，岳明辉想伸手去摸最后一罐啤酒，其实他已经醉的有点不省人事了，迷迷糊糊感觉自己的手被按住，酒被夺走，李振洋骂骂咧咧地背起自己往家走去。
“我操你大爷的，俩给戏耍一个直男是啥意思呢？！”李振洋一边生气一边任劳任怨背着当年比自己还沉的大哥，“我真是有点雷你俩了。”
嗑不动，李振洋发誓，坚决不嗑这对雷人cp。
李英超的表白突然得像来袭的尿意，根本控制不住这喷薄汹涌的爱，但又不能尿裤子，于是在17岁少年自己憋了足足半个月之后，在第一万次看到俩哥哥为老不尊，镜头前调情卖腐时，怒不可遏地大吼道：“李振洋，你不直男吗！”
演的情到深处，李振洋被吼的瞬间出戏，皱着眉训小孩：“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我不是小孩了！”
小孩急的直跺脚，还是没人在意。岳明辉这个天真好骗的大哥光顾着陪李振洋做实验，根本没察觉到李英超在一旁快委屈死了。
为了吸引岳明辉的注意力，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大人，李英超终于忍不住大喊：“我是同性恋！”
这下不仅岳明辉，一旁的工作人员，乃至隔壁办公室的秦周懿，都警觉地探出个头来。
“……小超，最近是不是学业压力太大了，”岳明辉担忧地望过来，“给你把每天一百个单词改成五十个吧。”
“不用！一百个单词都背不过那不大傻子吗！”李英超急的不行，怎么没人信他的话，越急越想说出一些石破天惊的话来证明自己，“我是男同性恋，岳妈妈，我喜欢你，我经常抱着你的衣服睡觉，好几次你觉得自己少了几件衣服其实是被我拿去撸管了！”
什么男同性恋，什么妈妈，什么撸管，秦周懿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三位优秀员工，突然有种公司半截埋入黄土的感觉。
语惊四座的效果达到了，李英超忐忑地等在原地，他看着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岳明辉，自己慢慢也冷静下来，意识到刚才因为年轻气盛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
他应该很生气吧。李英超垂下头，撅起嘴巴，刘海盖住眼睛，他站在原地，等着岳明辉走过来指着鼻子骂他，甚至打他都无所谓，虽然岳明辉从没骂过更从没打过他。
短短十几秒像一个小时那么长，李英超不觉得燥热了，他感觉心凉透了，却又不甘心，觉得岳明辉也有可能是喜欢自己的，不然对他那么好干什么？
人们都说，母爱是最无私的、最伟大的，为母则刚，把母亲这个身份架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来绑架每个生育了的女性，无论她们是否完全自愿，都要完全奉献给自己的孩子。
李英超离开家太早了，瘦瘦小小的15岁少年独自坐着火车来北京谋生，他没什么机会完全感受这种血缘上的无私，但意外得在他乡，感受到了母爱般的温暖。
岳明辉从来不批评他，连一点点不耐烦都没有。他是整个公司最出名的捣蛋鬼，每天到处恶作剧，惹到人了被制裁总是难免的，但岳明辉只是笑着喊他宝宝夸他厉害。
于是他开始喊岳明辉妈妈，他发现岳明辉对自己的爱根本就是舐犊之情，这人对其他人从不这样，再温柔也是不一样的。
这种舐犊之情的纵容可怕到，连李英超那样当众大吼不堪入耳的话语，岳明辉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反而是李振洋惊讶地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当时李英超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岳明辉已经不见了，只有秦周懿挡在自己面前，问最近吃错了什么药，还有半个月准备出道了这是要闹哪样。
岳明辉在躲他，一躲就是整整三天。就算是一小时，李英超都根本忍不了，正是漂泊在外最依恋母亲的年龄，平日他恨不得挂岳明辉裤腰带上当挂件，睡觉也故意往岳明辉怀里滚，滚进去了还得钻几下找个舒服的位置，现在整整三天没有说话没有眼神交流，他真的快疯掉了。
刚才喊岳明辉的名字，又把他吓走了。李英超听着耳机里响起的音乐，心情一点也不好。
他好痛恨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以后出道了的话，那天的话被人扒出来可怎么办？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岳明辉是无辜的。
岳明辉真的无辜吗？李英超感觉自己脑海里钻出一个又一个阴暗的念头，他怎么会无辜，难道15岁小男孩的嘴巴是可以随便落晚安吻的吗？难道15岁小男孩的内裤是可以随便帮忙洗的吗？难道15岁小男孩想吃奶，一个大9岁的男人是可以随便脱了上衣让他啃咬的吗？
这一切怎么可能正常。
李英超想不明白，他越想越痛苦，明明是你把我拉进亲密关系，在我陷进去以后你却又把我拒之千里，看着我成瘾看着我发作看着我愤怒，你却冷漠地像看疯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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