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陶德一整个月都没回他的安全屋。
达米安只是沉默地坐在杰森的沙发上，若干个礼拜之前，他们曾挤在一起，看完了指环王三部曲，他还记得自己昏昏欲睡的时候陶德给自己盖的毯子是很柔软的绒面质感，但充满了聚酯纤维，达米安一睡醒就和别的东西起了静电。
#
“啧，迪克不是挺喜欢把你带在身边？就算你和你老子吵架了他也会搂着你告诉你‘没关系的小D’吗？”陶德第一次让他进门之后，他挠着脑袋歪着头，看上去真的很不解。
达米安没有说话，杰森却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一些模棱两可的答案，他叹了口气，关上门，蹲下身子和达米安保持平视。“我不会嘲笑你，如果你愿意说，那就自己去把制服换下来，我不想在安全屋里还要面对一个披风怪人。如果你不想说，你也可以裹着你亲爱的披风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明天我出门前会记得拽着你的披风把你打包还给你老子。”
达米安是被创造出来的完美试验品，他有博士学位，会许许多多的本领，感官能力全都是一流顶尖的，然而达米安是人类，是人类就会有不完美的地方，他趾高气昂地睥睨着每个人的同时，很偶尔，他也会感到不安。格雷森是最年长的，格雷森也是经验最丰富的，父亲和格雷森之前充斥着无需多言的默契；德雷克是最冷静的，在侦查这一点上德雷克简直就是父亲的翻版；陶德……陶德有点复杂，但父亲戚陶德的情感很复杂，陶德很情绪化，又不那么合群，但陶德是最能理解他的。好像他的优势不是完美，而是血脉，因为他是一半奥古一半韦恩，属于韦恩的那一部分流淌进哥谭，流淌进父亲的眼里。
达米安问杰森，“死是什么感觉？”
死，是什么感觉呢？陶德总会把他曾经的死亡拿出来肆无忌惮地开着玩笑，在内部通讯里，在好不容易露面的家族聚会上，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仿佛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杰森叹了口气。达米安觉得有时候陶德只是在装傻充愣，装作对这个世界无所谓，就好像他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其实当布鲁斯拥抱他的时候陶德总会犹豫着伸出手来——当然，布鲁斯很少表现出这种温情。
“如果你做噩梦了我可能不是一个好的倾诉对象，甚至我也没法给你变出一杯热牛奶来，但是……”杰森坐下来，挨着达米安，他尝试把自己的手掌放在达米安的后脑上，就像安抚一只黑猫一般，达米安没有因此做出什么反抗行为，杰森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不可能说死亡不可怕，我们都知道那不可能，如果你想知道我死前在想什么……呃，我当时想的是，布鲁斯，我很抱歉。他有时候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会是一个好导师，或许吧。”杰森本来以为达米安听到这里会愤怒地跳起来说父亲才不是这样但达米安只是沉默着。
其实达米安才几岁呢？一般这个年龄的孩子还在小学里学一些通识知识，回到家做一点轻松的作业，甚至不用温习，然后在周末给自己的家长搞出一点动静来，这才是一个十岁孩子，对吧？别看达米安平时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也见过男孩一个人坐在滴水兽上，就像他小时候一样，他们很像的同时又截然不一样，达米安是幸福的，他有爱他的兄弟爱他的父母爱他的朋友，他会拥有作为罗宾来说相对正常的童年，即使他是达米安。
“煽情的话题就到此为止了，”杰森准备站起来去冰箱里找点东西出来，达米安却一把拉住了他的卫衣下摆，那是一个让他坐下的信号，杰森很意外地回了头，达米安依然低着头，兜帽裹着他的脑袋，杰森看不见达米安的表情，“嗯哼？我去拿瓶果汁给你，还是说你想告诉我你准备喝点酒了？”
达米安松开手，“我今天……我能留在这吗？”他抬起头来，杰森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摘掉了多米诺眼罩，达米安深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他很少见到达米安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一瞬间杰森愣住了，很快他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吧？但你可能得穿我的衣服了。”
杰森从冰箱里翻出来一瓶橙汁丢给达米安，玻璃瓶上的凉意传递到达米安的手上，达米安在杰森看不见的地方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玻璃瓶，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其实他没有和父亲吵架，也没有被批评，也没有闹矛盾，结束了夜巡后他一声不吭地翻进杰森地安全屋只是因为他有一件事想不通。
前几天红头罩临时和他们一块合作，在港口打击一个犯罪团伙，红头罩是家族里唯一一个用枪支的，身上总有一股硝烟火药味，脾气也像火药，火爆且有点离群。他蹲在一个集装箱上观察情况，红头罩射击了几个混混的大腿，他准备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拿下团伙头领，他刚翻身下去，却被红头罩在空中一把捞住，生生地调转了方向，达米安想要发火却反而被红头罩吼了一句：“该死的！你受到的训练没告诉过你要注意周围环境？你他妈差点就被打中了！”
达米安在刺客联盟长大，听名字就知道这里不是什么早教中心，不是什么和和美美的幼儿园，他四岁就已经感受过武士刀插进别人身体里是什么感觉，动脉血液真正喷溅出来的时候就像一颗被挤爆的西红柿，他训练有素，甚至可以说，他呈现出来的反馈远超他这个年纪，甚至再往上加上十岁也是远超。但为什么？为什么他突然要跳到红头罩的身边？明明红头罩自己也在一边寻找掩体一边射击，怎么看都不是一个适合近身作战的时机，他受到的训练里绝没有一项要他正面冲着子弹过去。所以，为什么？他应该翻过几个集装箱，无声无息地接近那个头目，为什么他没有？
达米安总会想明白的，他有那么多博士学位，他的大脑一定会想明白的，现在他要待在陶德身边慢慢想，或许在陶德身边他能找到答案。
杰森拿来一条毯子，达米安看出他纠结了一下要不要直接扔过来，杰森微不可闻地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毯子重新回到他身边，“空调坏了，裹着这个，如果你感冒了你老子肯定会不远万里过来把我训一顿，那很烦，所以你还是裹上。”杰森自顾自打开了电视，他没看什么频道而是继续看碟片机里的电影，达米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杰森瞥了他一眼决定把达米安留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杰森看得很投入，毕竟达米安一言不发，他很容易忘记边上还有个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下的弟弟，等到他想起来边上还有个疑似和爸爸闹别扭的达米安的时候才发现达米安已经靠着他很久了，“看你的电影，陶德。”
在杰森看电影的时候达米安想了很多，可能一切都和他在庄园的书房里看到杰森曾经的一张书签有关系，达米安曾经觉得陶德就是个一直处于愤怒状态的蠢炸药桶，但那张书签上的字迹很娟秀，最起码看上去不像是一个脾气火爆的人应该有的。达米安为这种发现感到惊奇，很快他又找出了一些，还找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上面有杰森的一点读书笔记，一点小涂鸦，还有一本上面有泪水痕迹的《傲慢与偏见》。你看，其实达米安不是那么全知全能，他曾以为陶德火爆离群，是令父亲时常头疼的存在，他甚至不知道这样的家伙从前是怎样当上罗宾的，在得到这样的发现后达米安又很想知道以前的陶德是什么样的。他读了陶德的笔记本，这听上去有点侵犯隐私但估计陶德本人早就不记得了所以也不算，和潘尼沃斯聊了聊天——关于陶德，当然，旁敲侧击地，收获了一点曾经的碎片。达米安感觉自己在拼一副他自以为已经拼好的图，他把那些碎片全部放回他的拼图池里，一块块重新拼上去。多么神奇的一件事，他感觉自己认识了一个新的陶德。
他发现陶德说不定和自己很聊得来，很多地方他站在自己的角度完全能够理解陶德的想法，他曾经觉得自己多半和陶德说不了几句话，直到某一天他发现陶德会跟德雷克那家伙一块平静融洽地吃早餐，然后交换情报，他不是那么的火爆辣椒。在庄园的时候他读了那些陶德曾经读过的书，文学博士的学位让他能够很快地翻阅并理解那些文字，一开始他对陶德读书的品味有点意外，但后来随着他读的越来越多，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和那个曾经的陶德，二代罗宾，那个犯罪小巷里被捡来的孩子，他们在对话，在交流。
他开始在意陶德的事情，偶尔德雷克和陶德交换情报的时候达米安会横插一脚过来，然后给陶德的餐点买单，德雷克调笑一句得到的答复是：“TT，难道你会没有钱买早饭？”有时候他会盯着蝙蝠电脑关注红头罩的动向，德雷克端着马克杯问他，“你是准备绑架大红吗？”达米安警告地瞥了他一眼，“在我准备拔出武士刀之前你最好收回你的话。”德雷克耸耸肩，开始操控他的微型电脑，达米安敏锐地发现他是在跟陶德聊天，达米安感觉自己有些不爽。
陶德是他父亲的次子，是刺客联盟复活过的罗宾，是家族里能跟自己聊得来的二哥，但更多的？达米安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开始在意陶德，看到陶德和德雷克勾肩搭背会烦躁。格雷森和谁关系好像都不错，格雷森偶尔也会亲亲热热地勾着陶德，陶德虽然嘴上会冲几句但从来没抗拒过，达米安更烦躁了。
“陶德！”达米安大喊一声，杰森像看神经病一样转过头来，杰森没说一个字但从眼神里达米安看到了很多东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大喊陶德，但骨子里的骄傲使得他无法承认自己可能是在抽疯，“你就不能离他们远一点？”他在说什么呢？
杰森挑了一边的眉毛，“huh？怎么，你开始进入那种狂躁青春期模式了？开始看不惯我这个死而复生要来和你争家产的人？”达米安心想不是的，但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诸多博士学位并没有帮助他此刻成为一个善于言辞的人，他感觉气氛变了，杰森身上突然爆发一种夹杂着悲伤的愤怒，在杰森爆炸之前，达米安的身体接管了大脑，他揪着陶德的卫衣领子，生涩地把自己的嘴唇撞上去，他能感受到陶德还未宣泄的怒意一下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达米安与其说是吻了杰森一下，更像是用自己的嘴唇攻击了杰森的嘴唇，杰森只感觉自己的嘴唇被达米安突然的攻击弄得有点痛——达米安的突然袭击让他的嘴唇和自己的牙齿来了个更亲密的接触所以他有点痛。达米安很快地撤开了，两个人陷入了相对无言的尴尬中，电视在他们身侧尽职尽责地放着魔戒三部曲，但已经没人知道情节进行到哪里了。
杰森有点语无伦次，“呃，呃？你呃？你中、中花粉了？呃？有点、呃、吓人？”他还没缓过神 ，突然达米安像个发射出来的炮弹一样把他扑倒在沙发上，达米安撑起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杰森，他们为了看电影没有开灯，但没有拉上窗帘，此刻只有月光是唯一的光源，他父亲那么喜欢捡迷路的黑发蓝眼睛男孩回家，而唯独杰森的眼睛里有一点绿色，像拉萨路池，又像混入了达米安自己的瞳色，达米安端详着那双眼睛，忽然感觉心里有一阵说不出来的满足。他俯下身去，杰森不知道他抽什么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达米安像拿到冠军的选手亲吻奖杯一般亲吻了一下杰森的眼睛，这让杰森感觉有点鸡皮疙瘩。
“你想不想看话剧？”达米安问他，“凯普莱特的故事，就在这周末，剧院寄了两张贵宾票。”
达米安终于明白，这种感觉叫做占有欲，他爱上了一个死而复生的前幽灵。
而周日晚上，达米安没能在剧院门口等到陶德。自从那天开始陶德忽然就从哥谭消失了，达米安没费什么功夫就打听出他和哈珀跑到外太空去，达米安觉得很烦躁，陶德一言不发，甚至没给他留下什么拒绝或者其他之类的话，然后跑到外太空去。
#
杰森和罗伊在某个星系碰到了凯尔，凯尔当时正忙着处理一起外星殖民入侵的破事，看上去糟透了，罗伊邀请他到飞船上喘口气，三个大男人挤在一块喝酒，杰森脸颊通红，他抱着一个靠枕在发呆，凯尔正在吐槽刚才处理的事情，忽然之间杰森抛下一记重磅炸弹，“恶魔崽亲了我。”
罗伊和凯尔交谈的声音一下子停住了，“谁？罗宾？亲？亲了你？”罗伊大叫起来，“我们在讨论的是你爸爸的那个亲生儿子吧，没有其他的新小孩了吗？你确定不是你爸爸突然抱出来一个小婴儿然后小婴儿表达友好亲了你一下吗？”
“……不，就是那个达米安，达米安韦恩，达米安奥古，随便什么，他亲了我。”
罗伊来了兴趣，“然后呢？”他坐直了，前倾身体，迫不及待地想听到更多的故事。
“操你的罗伊，你的幸灾乐祸还能再明显点吗？他约我去看罗密欧与朱丽叶但我逃走了，逃进飞船里，此时此刻，现在。”
“你其实不抗拒被他亲吻吧。”凯尔点评到。杰森感觉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表情呆滞地重复了一遍：“不抗拒……”，凯尔补充到：“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让他亲你，你早就一拳头把他掀翻在地上，而不是落荒而逃。”凯尔一边说一边接近杰森，杰森能看到那副属于灯侠的绿色面具越来越近，达米安的面罩也是绿色但和凯尔的不一样，达米安的颜色更暗一些……不对！
杰森猛地向后一撤，“操！你搞什么？”凯尔摆正了自己的身体耸耸肩，“看，这才是正常的表现。”
凯尔的话一点点理清了杰森杂乱的思绪，杰森几乎要怀疑灯侠副业是去帮别人排电路。自从他脑子里进了水——中东特产拉萨路池水，杰森敢打赌没人比他更懂牢记特产是种怎样的感觉了——他就没那么在乎别人，毕竟谁都有可能离开，好吧，他只是一直在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其实不是那么在乎别人，好像这样当他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事情不会那么糟糕。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男孩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作为红头罩已经活动了一段时间，对曾经自己在刺客联盟做的事情已经没什么记忆，只知道自己曾经在刺客联盟待过，听过塔莉亚地命令。他回到庄园和阿尔弗雷德聊了几句天，在阿尔弗雷德还没来得及介绍新成员的时候有一个小孩子突然从背后握住了他的手腕，杰森转过头，一双绿眼睛正瞪着他，杰森眨眨眼睛，阿尔弗雷德在一旁给他们两个做了自我介绍。
“我们认识吗？”“你不知道我是谁！？”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杰森甚至又仔细思考了一遍发现自己还是对这个深色皮肤绿色眼睛看上去脾气很差的小男孩毫无印象，达米安啧了一声，双手抱胸神情高傲：“看来母亲没给你打上资产的标签是一个失误，你不该忘了自己曾经属于谁。”
杰森认为这是一个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初见，几乎是达米安一说完他就愤怒地扑上去试图用拳头教会达米安说话的礼仪，阿尔弗雷德在边上咳嗽了一声，“先生们，厨房不是打闹的地方，我想你们应该很有精力来一起准备晚餐。”
切蔬菜的时候杰森想，他又能指望一个中东杀手组织能够教育出一个怎样的孩子呢？他并非没有和刺客联盟打过交道，相比之下不如说达米安居然能和人交流已经很不错了。晚餐时杰森很罕见地留下来吃饭，他发现达米安地用餐礼仪其实做得很不错，像一个一板一眼地小贵族，杰森在心里笑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弟弟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后来他和达米安也合作过几次，男孩越来越有他父亲的样子，他身上奥古的影子越来越淡，韦恩的样子越来越清晰，杰森其实有点抗拒所谓的“韦恩样”，看到老头子他总是下意识的会有那么一点反叛因子在作祟，但是如果对象是达米安，他会感觉有点欣慰。
一开始他们结束了任务就分头回去，第二天红罗宾可能会跟他再来对接一点任务结尾部分的事情，更多时候他们两个都不会再提起，杰森本来觉得罗宾偶尔是把自己当做一个相对熟悉的帮手——达米安后来告诉了他他在刺客联盟的一些事情，他们彼此之前比以前亲近了些，本来他和兄弟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很复杂了，现在添了个达米安，这团毛线越滚越乱。
某一天他在公寓门口收到一个包裹，包裹外包装没有任何物流信息，更像是谁特意放在他门前的，最起码是个能知道他安全屋地址的家伙，杰森在客厅里拆开包裹，里面是许多急救箱里会用到的东西，或许是阿尔弗雷德特意寄过来的，这位老人总是关心着每一个人。
夜巡的时候他在天台上观察情况地时候碰上了罗宾，罗宾盯着他看了半天，不知道看出了什么结果，总之满意地把头一仰，发射钩爪就离开了，全程没说一句话。
想通了一点的杰森还是有点迷茫，凯尔在下一个星球和他们说了再见，临走前还戏谑地表示回地球之后不介意把他和达米安的事情画成漫画，收获了杰森的两个中指，罗伊和科莉在一旁发出咯咯的笑声。
“回地球？”罗伊问他。
“……不，我……我还不太想回去。”为什么是他？罗宾身边有那么多人，泰坦塔难道就没有一个值得他喜欢的家伙？超人的亲儿子和他简直门当户对，难道不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吗？
罗伊看出他的纠结，他和科莉两个人一人一边把杰森夹在中间，“好吧，那我们就继续我们的太空冒险，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报酬丰富的太空任务～”
#
距离杰森毫无预兆地放了达米安鸽子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达米安隔三差五就会用他不那么友好的语气质问提姆杰森有没有和他联系，红罗宾只是耸耸肩，表示自己没有收到任何红头罩的消息。
达米安有点烦躁，他不止一次夜巡结束后一个人翻进杰森的安全屋，他已经对杰森的几间安全屋了如指掌，他甚至有意识地在帮杰森打扫他的安全屋。与此同时，达米安开始翻杰森安全屋里的光碟以及书本，甚至发现了一堆黑胶唱片，他想其实这算是一种侵犯隐私的行为，但谁让胆小鬼陶德一次都没出现过？达米安把自己窝进沙发里，没有杰森在边上有些电影简直蠢得要死，但他还是认真地看完了。
他听到门口安全系统开始工作，这代表着有人正准备进来，达米安在思考自己应不应该赶紧翻窗离开之前就被发现了，杰森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握着门把手，直直地盯着他。
那不是看着入侵者的眼神，杰森只是有点呆住了，过了好一会沉默的尴尬时刻，杰森开口打破了周围尴尬的气氛：“哦……嗨，蝙蝠崽，老头不给你看电视？”
杰森拎着他的塑料袋走过来，挨着达米安不远的地方坐下，他在塑料袋里挑挑拣拣，翻出一瓶汽水递给达米安。达米安讨厌他这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不知道这代表了杰森怎样的态度，他接过汽水但却放在一边，直截了当一向是他的风格，“陶德，”他看到杰森明显有点紧张，“你消失了一个月，还没想好你要对我说什么？”
达米安早就接受了自己会被拒绝的结局，在这一个月里他自己已经想过很多可能性，甚至拐弯抹角地和格雷森以及乔纳森聊过这件事，但他不会就这样放弃，总有一天他能够打动杰森，没想到杰森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想，我也有点喜欢你？”
达米安一下子坐正了，他对这个结果有点手足无措，“但，呃，其实对你这个年龄来说，或许这一切是一点小小的误会？你看，你正在青春期，可能对自己了解不那么清楚……”
达米安一把揪住杰森皮衣领子，毫不客气地堵住了杰森还没说完的话，杰森把他当小孩，但达米安不是一般的孩子，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一吻完毕，杰森微微地喘着气，而达米安神采奕奕，“我看了你喜欢的电影，你喜欢的书，你喜欢的音乐，陶德。”达米安绿色的眼睛像绿松石一般，让杰森有点晃眼，“我比你想的还要了解你，我清楚地知道我爱你。”
杰森叹了口气，他开始头疼要怎么面对老头，他想如果老头知道了说不定会板着脸把他骂一顿，毕竟他还是能分清楚的——一个离经叛道的养子和一个亲生儿子，谁都知道占有更大重量的是后者。达米安看到杰森的表情就知道他大概在想父亲的事，达米安试探着把手覆盖在杰森的手上，见杰森没有拒绝的意思又得寸进尺地牵住他。
“你是我的男友。”达米安捏了捏杰森的手心，“无论父亲有怎样的反应，那都不能改变我爱你的事实。”
爱？爱虚无缥缈，杰森曾经以为自己抓住了爱，但是这份爱随着他的死亡也一块被埋进坟墓，复活后杰森不再期望自己能够抓住。他喜欢很多家伙，但是爱？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和这样东西绝缘了。达米安对他告白的时候他只感受到惊慌，他不明白拥有一切的达米安为什么会青睐他，他的生活一团糟，这不是适合孕育爱的地方。他几乎可以看到以后和达米安的争吵，达米安摔门离开的背影，他甚至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我赐予你这样的权利，”达米安抽出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武士刀，珍重地交到杰森手里，“如果我伤害了你，你随时可以用他捅我，还是说你更喜欢枪械？短剑？”
“这他妈太重口了！”杰森忍不住吐槽，达米安耸耸肩，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和我在一起对你来说是一种拖累。”
“我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如果你是说年龄，母亲说不定在我的基因里埋下了快速生长的DNA，可能明年我就比你还大了。”
“或许我会让你感觉失望。”
“我不喜欢对还没发生的事情说或许，那没有意义。”
“……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记得提前告诉我。”
“不会有那一天，我很确定，我只会越来越爱你。”达米安双手抱胸，杰森发现他已经从原来的小豆丁变成了一个青少年，脸颊不再是有点婴儿肥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棱角分明的曲线，在容貌上达米安的确长得无可挑剔。
杰森伸手把达米安拽下来，温柔地吻着他，达米安可以闻到他身上火药硝烟的味道，谁知道他脾气火爆的二哥还有这样的一面，达米安有点自满，自己说不定是唯一一个见到这样的杰森的人。
“这周日凯普莱特还会在那吗？”
“你再晚回来两天他们就准备去欧洲了，你就只能去他们的大本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