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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街的晚风裹着香水与酒精味,酒吧门口的霓虹灯牌闪得人眼晕,重低音的鼓点隔着玻璃门震出来。
酒吧内,灯球撒下七彩的光,晃动的人影像被揉皱的彩纸,光斑在舞池中滚来滚去。
男人颓丧地陷在皮质沙发里,嘴里的烟燃着微弱的红光,在昏暗里一明一灭。新来的女服务员来送酒,拔出酒塞“啵”得一声,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在这儿做事的都是人精,服务员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明白这就是这桌的主角。
她飞快扫一眼桌上,好几瓶价值不菲的洋酒。有赚头,她露出甜美的微笑,凑过来替男人倒酒,倒完顺势坐下,勾上男人的小臂,欺身将胸脯贴上去。
还没来得及开口撒娇,怀里的手臂就狠狠地抽了出去,她被惯性撂倒,一屁股跌坐地上。女人吃痛地吸气,还未等她出声责怪,几张钞票从天而降,飘落到身上。
沙发上的男人冷脸看她,瘦削的下颌微抬,眼神冰冷地睥睨,“赔偿费,别碰我。”
周围人看过来,女人觉得丢脸,收拾收拾站起来,委屈地瞪了男人一眼。
酒吧门口传来人群的窃窃私语,像是在说谁来了,男人转头看去,眼神停驻,怔愣了一瞬,随后嘴角微勾,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高家的,老顾客了。”平日里和她相熟的姐妹用胳膊肘轻撞她。高家在当地有点名气,市中心那栋带G字标的大楼,就是他们自家的办公楼。
没必要为了点小事得罪常客,女人陪着笑道歉,蹲在地上捡钱准备火速走人。
“等等。”男人忽然叫住了她。她疑惑地抬头,看见对方漆黑的瞳孔凝着一丝狡黠的亮。
“坐我旁边。”男人嘴角扬起笑意,方才冰冷的屏障似乎在缓慢裂出缝隙,她不懂,但听话地坐到男人身边,只是僵坐,不敢有其他动作。
“揽着我的手臂。”
她错愕地看着男人,她确信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不过男人没有在看她,视线盯着远处游动,她也看向那个方向,光线晦暗,人头攒动,她分辨不太清。
于是她微微勾住男人的手,试探地靠在他的身上,男人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但没有推开。
她不解短短一分钟怎么有了这么大的态度转变。
几秒后,熙攘的人群分开一条道路,穿着西服的男人缓步在他们面前站定,挡住了身后的灯光,周遭骤然沉下一片阴影。
男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臂。
她望向男人的脸,舞池的灯光恰好划过,照出清晰的面孔,她的脑子轰得一声炸开。
那是一张与身边男人几乎无二的脸,只是眉宇压地更低,眼皮微耷,显得更加成熟也狠绝,如果身边的男人像一柄未出鞘的利刃,眼前的男人更像一把漆黑的手枪。利刃尚可窥见锋芒,而手枪可怖的地方,在于你永远不知道它是否已经上膛。
她看着那个眼神,如同被黝黑的枪口对准。她咽了下口水,不自觉地想要松手,却被身边男人箍得死紧。
“高超。”身边男人故意深吸了口烟,说话时一团白雾顺着嘴角吐出,声音不似方才的疲惫疏离,反而有种刻意的轻浮感,“约会结束了?怎么有空来这儿?”
“你抽烟?”高超没回答,只是眯着眼,盯着他含着的半截烟。
高越倔了两秒,挨不过高超的目光,夹出来灭了。
高超目光又锁在他和女人交缠的手臂,高越这次忍住了,没松开,还挑了下眉。
死一般的沉默,高越身边的玩伴都安静下来。五秒后,高超大步走过来拎他,攥着他的手腕将他从沙发里拽起来,力道大得像是要扯断那只手臂。周围人发出惊呼,慌张地劝他轻点。
高超盯着高越被疼痛逼出泪花的眼角,笑着摇头说:“已经很轻了。”他拧着高越的小臂,那块肉被抓得充血泛白,他的手掌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骨骼走向。
高超给了高越面子,只是拽他离开女人,没再做什么,但手上力气不剪。被女人揽过的那截小臂被虎口狠狠箍住,骨头像是被铁钳咬住,生疼。
高越却笑开了,甚至流露出一丝病态的满足感,手臂的疼痛是他今天经历的第一件好事。
高超挤开人群将他一路拽到柜台,松了手,掏出张卡说结账。高越就在一旁揉自己的手臂,撸起袖管,漏出带着明显指印的白胳膊,举起来展示给高超看:“红了,高超你给我捏肿了。”
高超没理他,眉头随着接过账单皱起,深吸一口气,转头带着愠怒的声音说:“你身体好了吗?谁允许你喝酒的?”
“我没喝酒。”
“高越你看我信吗?”高超发出一声嗤笑,反手用账单夹拍上高越的脸,不轻不重的两声闷响,“都抽上烟了。”
高越知道高超在忍耐,如果不是在外面,高超会箍着他的下巴狠狠扇他。
高越用舌尖顶被扇的脸颊下的那块软肉,如果高超刚刚是用力打的,现在顶起来脸会麻麻的。
不够,还不够。高超太冷静了,他还得再添一把柴火。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轮不着你管了吧。”他双手交叠抱在胸口,装作轻蔑的样子,歪头露出个单纯的笑。
他仔细地盯着高超的脸,随后如愿以偿地看见高超吐出一口气,狠狠咬了下后槽牙。他的心情欢愉起来,这是高超即将动怒的表现。
这对现在的他而言是鼓舞。
“你为什么要来啊?你不是约会去了吗?”高越继续说。
高超果不其然皱起眉,说:“高越,我不记得我同意过你来酒吧。”
这几年高越身体不好,所以他必须向高超报备自己的行程,去哪、见谁、做什么,高超都要第一时间知道,做任何事之前也都得经过高超准许。
酒吧不在高超给高越规划的活动范围之内,所以无论手头有多重要的事,高超都会第一时间过来把他接回去。
高越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格外主动,所以高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今天这样失控的举动。
但是今天不一样。高越有些愤愤地想,高超出去约会了,所以他要做天底下最离经叛道、不服管教的弟弟。
“为什么我要听你的?”高越仰起脖子,含着笑看他,“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弟弟两字忽然刹住了车,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又兀自咽下去,因为高超的脸色骤然变了。
高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并非他想这么做,这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心在胸膛里惶恐地跳动,他转而换了说辞:“反正你现在有别人了。”
“嗯。”高超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平静地看着他。明明是十分正常的神情,可高越却好像忽然看见了鬼。他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寒雀,不受控制地簌簌发抖。
高超又钳住他的手臂将他往外带,高越一时惊恐,仓惶地扯着自己的手要往回缩,可惜任由他怎么用力,那只手就像被锁上镣铐根本抽不回来,他急得冷汗顺着脸颊淌下来,可高超还是大步地向前走。
玻璃门被大力地推开,他被强拽着拎出酒吧,冷空气迎面撞上身体,刺骨的冷意。他认得高超的这个笑,所以身体先一步给出了反应。
恐惧感会使人后悔,就比如现在这一刻。高越颤抖着双唇,痛恨自己刚才的失言,他是真的被气急了才昏了头,他怎么敢又对高超说这句话。
三年前,他和高超吵了最大的一次架,高越记得自己被愤怒和恐惧冲昏了头,失控下冲高超喊:“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哥。” 高超那时也露出同样的笑。
随后他平静地走过来,捏着他的肩膀将他重重甩到床上,折起他的腰,欺身扒他的裤子。高越被摔懵了,回过神吓得边拽裤子边喊“做什么”,整个人扭得像条蛇。
高超险些摁不住他,抬手甩了他一巴掌,扇得高越半边脸都发麻,热辣的痛感从脸颊一路窜到耳廓,脑内传来由远及近的嗡鸣声。
怔愣的两秒里,裤子被扒下来,高超抽出皮带捆他的双手。高越手腕青筋暴起,指节攥得发白,拼力往两侧挣,高超死死按着他交叠的手腕,另一只手往身后猛地一拽,将皮带狠狠抽紧,勒进肉里。
痛呼声,尖叫声,高超置若罔闻。
高越的上衣皱乱歪斜,下身赤条条地躺在床上,被皮带缚住的双手蜷缩在胸口,手腕处隐约见得红痕,此刻眼里的惊恐反而成了最烈的催化剂。
高超也脱了自己的裤子,撸了两把肉棒就掰着他的臀肉往后穴里捅。
高越挣扎得厉害,没被扩张的洞口紧闭还不断向后躲,捅了两次都只塞进去半个龟头。高超皱眉,伸手闷住高越的口鼻,宽厚的手掌压在面部,挤走所有的空气,高越瞪大眼睛,急切地呼吸,胸口剧烈起伏。震惊,恐惧,窒息,他逐渐因为缺氧开始翻白眼,除了手掌的温度什么都感知不到。
高超松手,重获氧气的高越瘫软身体大口呼吸,气流涌进肺部,吐出,再次吸气...他的呼吸猛然被打断,下身剧烈的疼痛让那团空气停留在肺部忘记吐出。
没被扩张就被整根顶入,干涩的甬道经不起巨大的异物,撕裂的痛感让高越什么都忘了,只能哭着喊“哥我疼。”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滚,一叠声地叫高超,他像是在疼痛的浪潮中翻涌的小船,巨浪将他吞噬,高超是他唯一的岸。肉棒在穴肉里进出,他被草得眼前发黑,脑子里的弦绷断,逐渐失了神智,早忘了是谁带给他痛苦,只知道喊“哥救我”,“哥我害怕”“哥你在哪。”
而高超还是笑,笑得像来自地狱的恶鬼,他俯身贴在他耳边,吐出的气息如同淬毒的尖刺,将他钉在绝望的崖壁上,他说:“高越,我不是你哥。”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高越和高超相处,都会应激干呕。
所以高越生理地恐惧高超的这个笑容,方才的挑衅荡然无存,他的心剧烈跳动。
恐惧袭来,人的第一反应是退缩,他几乎想当场道歉,说“高超我错了我这辈子都归你管”,可是他又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啊?凭什么高超就可以若无其事地和别的女人约会,而自己连说一句狠话的资格都没有。
不公平,一切都不公平。他低头,被拖着走,眼泪砸在地上,他死死咬着嘴唇不出声。
路边停着高超的宾利,高超拉开车门把他塞进副驾,高越缩在熟悉的座椅上,拿袖子悄悄擦眼泪,他从得知高超去约会的时候就发过誓的,再也不要为高超流眼泪了。
驾驶座的门开了,高超坐进车里,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他。
“吓哭了?”
“没有。”睫毛打湿成一簇一簇的,眼尾都是红的,但就是嘴硬。
“高越。”高超拇指撑着太阳穴叹气,暖气在车内充溢起来,他的语气也有所缓和,“你不该说那句话,你明知道哥忍不住。”
“我就说了怎么样?”带着哭腔的一句反问,高越咬着牙不退让,明明连指尖都在颤抖,却还是梗着脖子说出这句大逆不道的话。他胆怯地看着高超,强装出来一副镇定的样子。
高超看着他,顿了两秒后身体靠过来,高越本能地闭眼缩头,身侧传来带子移动的声响,“咔哒”一声,高超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高越。”高超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有些愧疚,“哥是很生气,但别怕,不会再对你做那种事了。”
“哥答应过你了。”他拍了拍高越微微发抖的手,高越这才低头,发觉自己的手指在不自主地痉挛。因为恐惧产生的躯体化反应后知后觉攀上身体。
发抖,头疼,干呕。熟悉的恶心感袭来,时至今日老毛病还是没好。高超轻轻顺着他的脊背,紧皱的眉头,心疼的眼神,像极了体贴的好哥哥,仿佛刚刚酒吧里那个愤怒阴沉的人只是高越的幻觉。
等高越缓过来,高超又恢复了平日里冷淡的模样,收回手,发动引擎。他握着方向盘,不经意瞥一眼高越眼下的乌青,温和地问他:“这两天没睡好?”
明知故问。从两天前知道高超要和那个女人一起回来,他就和睡觉永别了。闭上眼都是爸递过来的那张刺眼的照片。
高越靠在椅背上,轻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阖上眼调整呼吸。他确实累了,两夜未合眼,太阳穴突突地疼。
他根本不爱喝酒也不会抽烟,几瓶昂贵的洋酒都进了那帮狐朋狗友的肚子,方才装腔作势抽的那支烟,呛得嗓子又干又涩。
其实高越觉得自己挺可悲的,他面对高超毫无办法,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所以他总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试探、报复。还好,今天高超来了。
两天前起,他就刻意不回高超的消息、不接电话,彻底人间蒸发。他知道以高超的性子,下了飞机一定会回家确认他的安危。而他出发前特意跟管家说过,他今天会来这家酒吧…
算计高超是他脑子最好的时候。
车子缓缓驶入车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