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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4
Updated:
2026-03-16
Words:
36,043
Chapters:
7/20
Comments:
39
Kudos:
22
Bookmarks:
9
Hits:
545

【瓶邪】临床笔记

Summary:

*双医生现代AU
*第一人称的小吴成长记,笔者力图仿原著文风但学艺不精orz
*年龄差8岁,脑外科神医老张x规培高材生小吴
*是n年前就想写的脑洞...逼自己必须肝完😠
*本文涉及医学信息仅供参考,不构成医疗建议或专业诊断‼️

————
“世人畏惧病痛和分离,而非死亡本身。”

Chapter Text

我从没想过居然幸运到真能轮转去三院。
B大医学院承诺的是好听,30%的学生有机会争取三院的轮转名额,“但其实一大半儿全他娘的是博士生,”胖子说,坐在我对面床铺上,“要毕业了临床学时,规培学时不够,硬给塞进去补的。剩下咱的几个名额死拼绩点,还有关系户要抢...”
我有些咂舌,对进三院也就没太抱希望,没想到轮转名单发下来,“吴邪-第一轮转-B市三院麻醉科-持续时间2个月”赫然纸上。
三院是B市最好的医院,也就等于全国最好的医院,虽然麻醉科谈不上是其有名的科室,但好歹也比完全进不去强。毕竟轮转也是个经历,若是指望毕业后能留三院那是比登天还难,我相当心满意足了。胖子第一轮转分到了B大附属,也还算不错,看见了名单果然开始大叫,“啊小天真!果然绩点还是他娘有点用的!”他转头就来抱我的大腿:“以后当了三院一把刀,别忘了你胖爷爷我!”
我骂道,“什么玩意三院一把刀,放心,以后有老子一口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胖子遂把桌子拍的震天响,“日你妹!”

走进三院的麻醉科,就看见休息室里一台多模态检测仪,几乎就像从在理论课本里打印出的3D模型,深绿的显示屏上方布置着一排功能键和状态指示灯,插着潦草的标签,麻醉深度,呼吸监测,心脏超声成像...这种机器在学校里是完全见不到摸不着的,也只有这种大医院才会随意地摆在休息室里,我一时把持不住,绕到背后想要碰一碰动脉压力导管。
“你好,吴邪是吗?”我吓得一机灵,连忙放下手,回头才看见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架着黑框眼睛的中年男人看起来还算和善,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啊,是。”
“这是你大概的日常工作和轮转安排。”他把文件递给我,“当然,你也知道咱们科室工作变动偏大,手术的时间是不固定的。”最后他伸出手,笑了笑,“我是你的指导老师,杨甫南。”
杨医生带我介绍了工作区域和公共休息室,下午的时候就直接给我安排了一场手术。

“吴邪是吧?”一个护士走过来,翻着手里的排班表格,“来,跟我走。下午三点脑膜瘤切除术,主刀张起灵。”她仔细盯着我的脸看了会儿,笑道,“你这学生样儿,还是第一轮转吧?”
我跟着她去电梯间,“对,是我跟的第一台手术。”
护士惊讶道,“第一台就跟张主任啊!”
我有点不明就里:“张主任是?”
13楼到了,神外科门口挂着巨大的荣誉墙,护士朝那里努了努嘴,“呐,才29岁!”她自顾自感叹一声:“真是天才啊。”
我粗略地扫了一眼:张起灵,博士,教授,主任医师,中国医学院士,神外科专家,国家级医学科技成果奖获得者...后面还跟着数不清的奖项,我一下子心里一惊,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了,护士接着道,“进去吧,杨医生已经在里面了。”

我走进手术室,戴上无菌手术膜,杨甫南已经等在一边,核对监护仪上患者的生命体征做术前记录。看见我进来,招了招手示意我过来看他操作。“我负责这台手术麻醉医师,你主要就观摩,基本没什么事,隔一会儿看一下数据。”
他托着丙泊酚,摇匀注射器,单手抵着静脉导管的针头迅速扎入,补了一剂瑞芬太尼。同时向我道:“全麻,患者55周岁以上要注意减少用量,这种体重,”他手指点了点边上的术前报告单,“80千克,绝对不能超过170毫克。学校教过的吧?”
我点头。接着一个白衣人大步走进来,巡回护士协助着他穿上手术衣,那男人浑身包裹得严实,只有口罩上面露出了一双眼睛,环顾了手术室一圈,最终视线停留在杨甫南手边的针管上,边戴手套边朝杨甫南点点头,淡淡道:“杨医生,进程怎么样?”
我几乎看得呆了,他一进门好像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我心说这医生肯定就是张起灵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简直唯恐自己的呼吸声被他听到。
杨甫南回答:“麻醉成功,已插管,再观察一下数值,可以上台了。”
张起灵点头,杨甫南四下一看,“副刀呢?没来吗?”
两个洗手护士在消毒铺台,张起灵应了一声,“蒋医生事假找不到调班,我直接让他走了。”
他一仰头抬手拧开无影灯,眼睛扫了一眼MRI扫描图像,两三笔就将手术目标所在的脑部区域流畅勾画在脑图上。我一边在心里默默回忆着课本上背过脑外科的手术器械,止血钳、显微镜,吸引器...还有什么来着?一晃神之间护士已经排列好,我心想果然理论和临床之前还相差甚远。
等护士再次消毒的功夫,我便盯着张起灵在出刀口做确认标记。他夹着手术标记笔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似乎比常人更长一些,手腕稳得几乎像机械臂,每一笔都异常迅速。
杨甫南从一边拿了MRI影像给我看,一边考我:“定位。”
“左侧颞叶斜区脑膜瘤,向前突入海绵窦区。”
杨甫南点头,“不错。”
直到来自高速电动钻旋转产生的轻微的“嗡嗡”声响起来,我才发现张起灵已经开始了颅骨切开,视野里一片赤红。
“骨钳。”
“脑膜剪,电磁刀准备。”
接过骨钳,张起灵抬腕颅骨切开,光滑而薄弱的脑膜裸露出来,我死死盯着这一小片浅灰色的薄膜。人体最脆弱而神奇的结构,它真真切切地混着高温钻削下肉体的焦灼气味一齐迸发出来,充盈在手术室里。所有人闻到这股令人作呕的肉焦味都多少有点不适,两个巡回护士捏住了鼻子,杨甫南也紧皱着眉,张起灵却依旧是那双冷淡的眼睛看不出任何变化。
他一手接过颅内探测仪,两指一捏那节细小的探管,探视屏上立刻显示出放大的脑组织上攀爬蔓延的神经,随着继续深入,很快露出黄金切口脑膜上突出的淡黄色的肿瘤,和周围脑组织还算分界清晰。
锋利的刀刃向下纵行,刀尖在周围皱缩发颤的血管和神经组织里以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穿梭而过,柳叶刀仿佛有灵魂一般跳动着,所到之处血液似乎都暂停了。我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样迅速的行刀真的不怕损伤神经束吗?
沿着膜壁没有任何停留地从肿瘤的边缘剥离脑组织的黏连,张起灵很快就将第一层瘤块取了出来,又是接连几刀,只有几滴血液微微渗出,刀锋一转。
“这两个切片冰冻做病理。”
“准备关闭头腔。清点器械。”
两个护士开始核对各种器械,很快回复道:“数量一致。”

手术结束,我们回到休息室,几个护士在边上笑嘻嘻地商量点什么外卖吃,杨甫南拍了拍我肩膀,道,“发什么愣?这场手术还算顺利吧?主要是患者生命指标平稳,主刀还是哑巴张,基本没有问题。”
我缓过神,笑道,“为什么叫哑巴张?”
杨甫南一笑,“你不是看到了吗,张主任不太爱说话,刀工技术精湛,”他看了看我,“估计你还没开始学医的时候,他就老早成名啦。”

在麻醉科见习的日子过得还算顺利。每天上班检查急救车和药品柜,少什么东西补完了签字,然后填麻醉记录、术前访视、术后随访单;麻醉准备间抽药,每天的手术排班表会提前一天发群里,如果看见自己名字,就需要提前去麻醉准备间抽药,麻醉机自检。
规培第一周的时候基本上杨甫南去哪我去哪,他做什么我看什么。“看懂了吗?”他每次做完都会问我。
“看懂了。”我说。
“那你说说,刚才为什么要给七氟烷维持?”
“患者有恶性高热家族史,避免触发因素。”
他点头,没多说,继续下一个。
第二周开始,他让我动手。“今天这个,胆囊切除术,ASA分级II级,没什么基础病。”他把病历递给我,“你来诱导,我盯着。”
核对患者信息、连接监护、预充氧、给药——丙泊酚、芬太尼、罗库溴铵,顺序、剂量、速度,一样一样来。患者睫毛反射消失,我托起下颌,拿起喉镜,镜片伸进去,看见会厌,往下压,看见声门,导管插进去,套囊充气,连接呼吸机,听诊双肺呼吸音。
“可以。”杨甫南在旁边说。
第三周,我开始做简单的病例。
疝气、胆囊、乳腺、甲状腺,基本上都是ASA I-II级,没有复杂基础病,麻醉难度不大。术前访视,麻醉方案,诱导,术中调药,术后拔管。杨甫南就在旁边看着,偶尔插一句嘴,大部分时候不说话。
有时候做完一台,他会问:“你觉得刚才怎么样?”
我想了想:“诱导的时候心率掉得有点快,应该提前给阿托品。”
“还有呢?”
“拔管的时候患者有点呛咳,下次可以再深一点拔。”
“行,有数。”
第四周,我开始值夜班。
下午五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五个小时,负责急诊手术的麻醉。第一个夜班,我坐在休息室里,盯着座机等电话。
六点,没响。
七点,没响。
八点,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座机坏了。
九点,电话炸了。
先是个急性阑尾炎,我冲进手术间的时候,患者已经躺在台上了。急性阑尾炎,二十三岁男性,生命体征平稳,ASA I级。我一边准备药品一边问病史,问完开始诱导,插管顺利,术中平稳,一个小时结束,送苏醒室。
刚坐下来喝口水,电话又响了,是个急诊剖宫产;然后是一个幽闭恐惧无法完成磁共振的,要静脉注射镇静;一直到凌晨三点,基本上消停了。我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
今天插了几个管?五个还是六个?有个老年患者牙齿松动,差点把门牙碰掉;有个小孩哭得撕心裂肺,哄了半天才让扎针;还有个宫外孕,血压往下掉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还好稳住了。
想着想着,睡着了。

有几天不值夜班的时候我就回学校宿舍。我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胖子正躺在床上刷手机,两条腿翘在床栏上,脚丫子一晃一晃的。
“哟,天真大夫回宫了?”他头也不抬,“今儿几台啊?累不累?饿不饿?胖爷我给你留了半个煎饼果子,在桌上,虽然凉了但还能凑合。”
“还行。”我把包扔椅子上,一屁股坐下,“三台,一台腔镜胆囊,一台甲状腺,一台急诊阑尾。你呢?”
“我?”他把手机一扔,腾地坐起来,“我跟你讲,你可算问着了,胖爷我今天可太他妈精彩了。”
我拿起那半个煎饼果子咬了一口。
“今天是我入呼吸内第三天,”他掰着手指头数,“入科培训?没有。科室介绍?没有。系统账号?我他妈今天下午才拿到。前三天我干嘛知道吗?我就在医生站坐着,像个傻子一样看他们干活,我他妈连病历系统都打不开,鸡巴权限都不给老子开。”
“这么惨?”
他眼睛瞪得溜圆,“这还不算惨的。今天下午,带教让我去开个医嘱——就一个雾化,布地奈德,特简单。我开完了,不会提交。我问旁边师姐,师姐说‘点那个绿的’。我点了,系统说‘请选择上级医师审核’。我不知道选谁,就问师姐,师姐说‘随便选一个’。我就随便选了一个。”
我嚼着煎饼果子,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过了半小时,”胖子一拍大腿,“电话响了。我接起来,那边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谁啊?你开雾化挂我名干嘛?我认识你吗?你哪个科的?你带教是谁?你规培证还想不想要了?’”
我差点把煎饼喷出来。
“那是谁?”
“二唤!呼吸内二唤!我他妈挂了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二唤!”胖子口水都要喷出来了,“我解释了半天,说我是新来的,说我不知道,说师姐让我随便选的。那边更生气了:‘师姐?哪个师姐?让她接电话!’我回头一看,师姐早没影了。”
我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后来呢?”
“后来有个进修老师看不下去了,过来帮我改了。”胖子叹了口气,“人家问我:‘你第一天?’我说第三天。人家又问:‘没人带你?’我说没有。人家摇摇头,说:‘那你以后有问题找我。’我当时眼泪都快下来了。”
“进修老师人还挺好。”
“好什么好啊,”胖子一脸生无可恋,“人家就待两周,两周之后我找谁去?”

我把最后一口煎饼塞嘴里,拍拍手去倒水喝。胖子还在那儿絮叨:
“你知道吗,今天值班的是我们同级的另一个倒霉蛋,叫什么来着,李什么——反正就瘦高个那个。他昨天值夜班,一晚上被叫起来六次。”
“六次?”
“六次。”胖子竖起手指,“第一次,病人发烧,38度5,他去看,回来刚躺下;第二次,病人说喘不上气,他去看,发现是心理作用;第三次,凌晨一点,护士说心电监护报警,他跑过去一看,电极片掉了;第四次,凌晨三点,收新病人;第五次,凌晨五点,另一个病人血压高;第六次,早上六点半,抽血。”
我已经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最绝的是,”胖子说,“他啥都不会。开医嘱不会,写病历不会,病人问问题也不会。每次护士叫他,他就跑去找隔壁规培生,人家教一步他做一步。”

我拿着水杯坐下,忽然有点庆幸自己在麻醉科。虽然累,但至少有人带,至少杨甫南在旁边盯着,至少不会出现“半夜两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情况。
“对了,”胖子突然又想起什么,“你知道咱们年级那个谁吗?就那个特别漂亮的女生,叫什么来着,林——”
“林静?”
“对,林静!”胖子一拍大腿,“她在急诊科轮转,上周遇到个醉酒的,上来就拽她白大褂,说要跟她‘交个朋友’。她吓得往后退,那醉汉追着不放,最后是保安给拉开的。”
“我操……”
“这还不算完。”胖子压低声音,“第二天,那醉汉家属来投诉了,说‘我儿子喝多了你们不照顾他,还叫保安把他架出去,你们有没有医德’。”
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呢?”
“然后科主任让林静去道歉。”胖子翻了个白眼,“说是‘为了科室和谐,别把事情闹大’。林静差点当场辞职。”
胖子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幽幽地叹了口气。
“天真,你说咱们这行,是不是选错了?”
我骂道,“奶奶个腿的,这会儿后悔有个鸡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