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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的艺术圈，没人敢忤逆岳明辉。
他是站在金字塔尖的私人艺术策展人，手握顶级画廊资源、藏家命脉，经手的展品能一夜翻十倍价，一句话就能定夺新锐艺术家的生死。
三十不久的年纪，眉眼清隽，气质冷淡，说话永远直白克制，从无多余情绪，做事手腕稳准狠，所有人际关系都精准卡在「利益制衡」的刻度上，像一台从不出错的精密仪器。
艺术圈的人都说，岳明辉的心是冷的，装着名利、规则、秩序，唯独装不下人情。
直到李英超撞进来。
少年是横空出世的天才影像艺术家，二十二岁，一身野气，镜头里从无繁花盛景，只有一个人 —— 岳明辉。
街角抽烟的侧影、画廊里垂眸签文件的指尖、雨夜撑伞的背影、甚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片刻放空的眼神。
踩在可以称得上有些冒犯的私人领域。
李英超的影展没有预告、没有宣传，只在西城老洋房里悄悄开展，展会的名字只有四个字：未知事件。
一夜爆火。
络绎不绝的人流多少都藏着窥伺的念头：上流人士的私生活，瞧瞧，谁敢涉足。像吸引杰瑞的奶酪，连风声都带着钩子。
所有人都在猜，这位新锐艺术家与岳明辉是什么关系，唯有岳明辉自己知道，李英超是来拆他心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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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第一次见他，是在岳明辉的私人画廊，愣头青使了什么手段混入名利场不得而知。李英超没递名片，没说恭维话，只举着相机对着他，快门声清脆，眼神亮得像淬了火：
“岳老师，我以后只拍你。”
直白，莽撞，带着年下独有的势在必得。
岳明辉当时只是抬眼扫过他，指尖翻过画册，语气淡得没有波澜：“我不是供人欣赏的玩物，我的肖像，不对外拍摄。”
顿了一下，这才抬头细细端详了两秒，“怎么进来的？”
少年不吭声。算了，没印象，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门路。“我不喜欢赶客，自己玩吧。”
他在划界，用最平和的语气，立最硬的规矩。
可李英超从来不听。
他不闹、不缠，只是安安静静跟在岳明辉身后，画廊、酒会、藏家晚宴、深夜的工作室，镜头永远对准他。过分的行为踩在越界的边线，但李英超算准了他心软，没想过隐匿自己，记录情绪的不只有镜头，岳明辉的生活实实在在收进他清亮的眼底。
岳明辉不是不懂。
他试过赶他：“李英超，别浪费天赋在我身上，没用。”
每一次，李英超都只是放下相机，抬眼看他，眼尾的野气半分未减，语气直球又执拗：
“我没浪费天赋，你就是我最好的作品。”
岳明辉的指尖会微微发紧，却依旧面无表情，转身走进人流，把少年的执着关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岳明辉不是不懂。
这种近乎骚扰的行为没有他的默许不可能存在。是太过敏锐还是似有所感，他次次都能准确捕捉到黑洞洞的镜头，被注视的感觉诡异得发麻，但心底隐秘的快感骗不了自己。
岳明辉，你是个变态啊。
有亲友曾经这样开他的玩笑，没想到这话有一天自己也认可了。
蛇身穿行丛林，风卷沙土盖过痕迹，却留下致命暴露的蛇蜕。
岳明辉懂少年镜头里的偏执，懂他沉默里的滚烫，懂他每一次按下快门，都是在把自己从冰冷的身份里拉出来，拉进凡尘的情爱里，让他直视自己病态的追求。
但他是掌控者。
岳明辉不准备行动，丛林法则中不会有人轻举妄动，只会等机会自己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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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能藏一辈子。
直到圣诞将至。
西城的街头挂满了彩灯，冷风中裹着甜腻的圣诞气息，是整座城市最温柔、也最容易破防的时刻。
平安夜。
岳明辉留在工作室处理最后一份策展文件，深夜的写字楼空荡荡，只有他桌前的暖灯亮着。
门被轻轻推开，李英超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枚干净的红苹果，没有华丽包装，没有丝带，就那么简简单单，递到他面前。
艺术圈的高端场合，从无这种市井的浪漫。
岳明辉抬眼，目光扫过苹果，又落在李英超冻得微红的指尖上，声音低沉直白，没有半分拐弯：
“我不过洋节，拿走。”
可李英超只是往前递了递，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像一片薄雪落在滚烫的金属上，两人都顿了一瞬。
“我知道。” 李英超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怯意，“但我要送。”
岳明辉盯着他，眸底翻涌着暗流。蛇声嘶鸣，是留下的蝉蜕在作祟。
他在英国留学过几年，他太清楚平安夜苹果的意思。
“李英超上哪儿知道去。”岳明辉冷静下来想了一想。“国内现在很流行送苹果？”他没想等李英超回答，伸手接过放在一旁。
指尖捏着冰凉的苹果，像捏着一枚随时会融化的雪，再也冷不下去。
李英超笑了，眼尾的野气软下来，却依旧强势：“明天晚上，老洋房，我的展，只对你开放。”
岳明辉没说话，把苹果放在桌角，灯光落在苹果上，映出一圈温柔的红。
圣诞夜。
西城飘起了细雪，老洋房的影展里，暖黄的灯光裹着静谧。
没有观众，没有媒体，只有岳明辉一个人。
李英超把所有「未命名」的展品，都换成了新的照片 ——
不是岳明辉光鲜的策展人模样，是他深夜工作室里疲惫的眉眼、是他独自看展时落寞的侧影、是他藏在眼镜后的、从未对人展露的柔软。
最后一张照片，是空白的相纸，下面只有一行字：
镜头能拍到你的模样，拍不到我爱你。
岳明辉站在照片前，指尖微微颤抖，是疑惑，是兴奋，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直面自己的欲望。
李英超走到他身后，没有靠近，就站在一步之外。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叼在唇边，微微俯身靠近岳明辉的侧脸，轻轻吐了一口烟圈。
烟圈慢悠悠飘着，擦过岳明辉的唇角，像一个无声的吻。
细雪从老洋房的窗缝飘进来，落在两人的发梢，空气里的暧昧绷到极致，一触即发。
岳明辉没有躲，垂着眸思考什么，蓦地开口：“馆内能抽烟？”
“不能，但解释权在我。”李英超没有要躲开的意思，反而贴得更近，垂下的发丝蹭着两个人的脸颊。
“没出过国吧，西方文化里，平安夜送苹果，吐烟圈，都是性暗示你知道吗。”岳明辉平静地说出好像是惊天雷的信息，试图炸出安全距离，但行为相悖，他偏头向李英超那一侧，压缩距离和呼吸，鼻翼四周的空气已然是温热。
他不是在质问，是在摊牌。
李英超的眼睛亮得惊人：“我知道。”
“我故意的。”
岳明辉喉结轻滚，指尖攥紧，细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凉得刺眼。
眼前的少年用镜头、用苹果、用一场只属于他的影展，一步步侵入私人领域，窥探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病态结构。
“岳明辉，不用藏了，我们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