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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勺南瓜泥、两个水煮蛋和一杯装了半杯冰块的咖啡，这些东西是蔡淇今天的早饭。
面前的长桌上铺着红色格子的装饰桌布，上面摆满了含有致死量糖分的甜甜圈，洒满五颜六色彩粉的小蛋糕，还有淋上一顿蜂蜜和蓝莓酱的华夫饼。
蔡淇把水煮蛋在桌子上轻轻磕了一下，然后把蛋壳和蛋黄全部剥下来丢在一边。鸡蛋破碎的缝隙从一处裂开然后蔓延，困意在殴打早起的脑子，脑回路也随着鸡蛋剥开而飘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蔡淇想，也许我应该拿出麻瓜的通讯设备（那个魔法小方块），然后把这些丰盛的早餐都拍下来，配上夸张的开头叫做英区留子的xx学费挥霍教程，会火的，真的会火的，有人想看主播吃播吗？为什么早餐的桌子上会放着整只火鸡，丽萍啊你吃过早饭吗？超级蔡淇不是草鸡啊，别再刷抖音了！今天是什么课来着，我的魔药课作业写了吗？今天是不是还有魁地奇训练的安排？哦对了圣诞节倒计时五天…
身边的位子被拉开一点，在刀叉和盘子碰在一起的声音里夹杂着椅子划过地板的声音。蔡淇的脑子快被困意打败，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快垂到餐盘上没吃完的南瓜泥里。拉开身边椅子的人落座了，动作带动了巫师袍的下摆，在礼堂里混合着咖啡和可可的饮料味道的空气里划过了一道弧度。
蔡淇太熟悉这个人了，所以连衣角摆过的弧度都那么清楚。
来人坐下了，蔡淇没抬头，仍然保持着小鸡啄米式打盹的姿势，像半梦半醒一样闭着眼睛，但是他的脑子就好像吃了十颗超级薄荷味怪味豆坐在黑魔法防御课最后一排走神突然被点名一样完全清醒。
蔡淇的头发稍微长长了一点，垂下脑袋的时候刚好让人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恰好他可以利用这些头发的掩护去悄悄打量身边的人。
王敏辉套着巫师袍，礼堂不冷，红黄相间的围巾只是虚虚围着，他拿了一杯黑咖啡和一个牛角包，一边看手边的小本子一边把牛角包塞进嘴里。
牛角包很小，一口细嚼慢咽咀嚼两百下也花不了多久—五分钟，五分钟王敏辉就像他来的时候那样移开椅子，衣角留下蔡淇熟悉的弧度。
椅子脚和地面接触的声音混合在橙汁倒在杯子里、餐盘和餐盘碰在一起、黄油用餐刀抹在烤吐司的声音里，蔡淇还是没有抬头，冷掉的南瓜泥黏成一团，蔡淇喝了一口咖啡，半杯冰块已经融化成杯壁的水滴沾湿了他一手。
今天是王敏辉和他冷战的第五天。
咖啡，魔药课和魔法史的教科书，笔记本，黑色水笔（自用），哦对了别忘记魔杖。王敏辉把手里算账的草稿纸夹进课本。
北塔顶楼封闭的空间隔绝了外边冬日的寒冷空气，厚重的窗帘遮掩了大部分窗户透出的光，暗红色的桌布和绒绒质地的地板连在一起，屋内繁复的装饰层层叠叠，不需要一个昏昏倒地，这里是霍格沃茨早八最适合睡觉的教室榜榜首。
王敏辉挑了一个最角落的桌子坐下，和身边几个认识的学弟打了招呼，便把笔记本竖起来放在了桌上当作掩护，下面垫着一张草稿纸。他开始对着纸上关于预定、销售、存货、利润的一些数据计算起来。
卢翰林和他坐一桌，越过桌子上一个脑袋大的水晶球和他打招呼。王敏辉比卢翰林高两级，他俩以前只能说得上脸熟认识，但是这学期一起在选修的占卜课上搭伙对着水晶球胡编乱造五千字论文后也算是过命的交情。
“疯狂圣诞节最近怎么样？”卢翰林看着王敏辉在那个记账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王敏辉，远赴霍格沃茨上学不忘义乌血脉的浙江人。此人入学第一次用羽毛笔写作业弄得满手全是一个礼拜才洗干净消掉的黑墨痕迹，而魔咒教授看着牛皮纸上的鬼画符疑惑并且非常诚恳发问这是东方的神秘符咒吗？（虽然字写得不清楚并不一定全是羽毛笔的错）
在拿到一个重新书写的批语后，义乌血脉在呼唤，330开头的id在发出神秘的光，成功的商人看到了机遇—王敏辉干起了在霍格沃茨兜售水笔的生意。其后拓展到各类小商品，特别是义乌最擅长的节日营销。
圣诞节？义乌人笑着发财的日子来了。圣诞环、小圣诞树、圣诞袜、姜饼人小雪人…哦对了不要忘了本年度在霍格沃茨疯狂圣诞节销售最好的槲寄生小挂件—一点点小魔法雪花和闪片，和青涩的告白、热烈的亲吻还有温暖的怀抱挂钩，王敏辉因为这笔生意可赚了不少钱。
“还不错。”王敏辉咬着笔，看着草稿纸上看着那些数字，这笔收入算得上不小的一桶金，但是想起魁地奇精品店橱窗里，放在“最新款”“最快”“热销”以及三个加粗感叹号的标签边、闪闪发光的新品（对于王敏辉这种飞行课擦边及格的人来说，这些新品和现充分不清奥特曼和假面骑士一样）边上同样闪闪发光的价格表。王敏辉有些发愁的叹了口气。
好吧，其实比新品还有价格表更加闪闪发光的是当时站在身边看着橱窗的人放光的眼睛。
王敏辉对飞天扫把的种类和款式像看姐姐化妆台上整柜子的口红一样，而身边的蔡淇则会认真纠正和讲解—这是光轮系列、这是横扫系列、这是彗星系列…
蔡淇的飞行课是满分，一年级的时候就加入了魁地奇队，担任找球手（而他的近视甚至有一千度）。王敏辉经常去看蔡淇的比赛（或者说是场场），蔡淇在赛场上的气质和平时很不一样。专注的、沉静的、有攻击力的，蔡淇眼睛是狭长的，眯起来静静扫过赛场每一个角落，鼻尖停着几滴汗珠，额头上的头发被束起来往后拨，露出整张英俊得有点过分的脸。
他放缓呼吸像一匹沉稳的狼，在冰雪覆盖的森林里寻找自己的猎物。
当他抓到那只为格里芬多队伍带来一百五十分的金色飞贼，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欢呼和掌声，蔡淇会兴奋的骑着扫把在观众席绕一整圈，然后停留在格兰芬多的观众席前。蔡淇就会笑得很得意—像一只叼回玩具摇着尾巴等待主人夸赞的大狗。王敏辉被自己的联想逗乐，然后被突然长久停在自己面前的蔡淇惊得瞪大眼睛，好吧每次都会这样但是王敏辉不得不承认，这么张帅脸带着胜利的喜悦和快乐还有一点祈求意味的想要夸赞的希望，对自己的冲击力还是很强的。王敏辉心跳得和鼓擂一样。
坐在王敏辉边上拿着可乐和爆米花的郭虹旭挑挑眉，想着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那个“xx和xxx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赌局和自己坚定的一赔十下注，感觉有一些若隐若现的钱已经出现在口袋里了。
蔡淇骑着扫把归队，王敏辉在周边善意的起哄声里恨不得用围巾把脑袋全部包裹着，而郭虹旭抬抬眼镜，拍拍王敏辉的肩，坏笑着打趣“害羞啥？你整场比赛不就只盯着某人看！”
王敏辉无法反驳，他看了这么多比赛甚至连魁地奇的规则也没有搞清楚，好吧好吧。
但是一想到他们已经六天没说话了，心里就像走在楼梯上被皮皮鬼踢了一下屁股然后飞进了黑湖—好凉好凉。
“那么王同学，给我们分享一下你的茶叶占卜结果？”特里劳妮穿梭在圆圆的桌子间，她圆圆的眼镜后露出一双像猫一样的眼睛。
卢翰林用胳膊捣了一下王敏辉，把思绪还沉浸在魁地奇比赛和那把不记得名字的最新款飞天扫把以及热销款槲寄生里的王敏辉带回这节枯燥的占卜课。
“哦哦好的，特里劳妮教授。”王敏辉急急忙忙站起身，拿起面前的茶杯，“额…我看到了一只…？一只小鸡？”
嘴快说出了口，王敏辉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耳根像烧起来了一样红，他那点心思被几片茶叶渣给看透。
杯底的茶叶渣汇成了一只小鸡图案。卢翰林在一旁用课本遮住下半张脸忍住不笑出声，而特里劳妮只是轻轻点点头，“好吧孩子，也许这预示着你会有一个难忘的圣诞节。”
圣诞节？
蔡淇盯着手上去霍格莫德的申请书，圣诞节的霍格莫德当然不能错过，所有树上会点起节日的蜡烛，有点想念黄油啤酒，蜂蜜公爵应该会推出圣诞新品，王敏辉，王敏辉应该会喜欢。
蔡淇把霍格莫德的申请书塞到课本和作业中间，监护人和学校的许可那一栏已经签好，只是，只是他想邀请的人还在七天没说话的冷战中。
包涵和安玺找到了魔药学作业要用的参考书，回到了蔡淇面前的座位。三个人围着桌子，课本和参考书还有牛皮纸凌乱的叠在一起。
“你哥还没和你说话？”包涵和安玺对视一眼，面前的蔡淇盯着《魔药学入门》的精装封皮，眼神发直，不自觉咬起手。
蔡淇撅起嘴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我们先看一下这次的作业吧。”
包涵和安玺是这学期从伊法魔尼来的交换生，大概是脑回路刚刚好，或者是被在魔药课上一起炸锅然后被罚抄的友谊，三个人迅速熟络了起来，并且成为致力于为对方生活增添色彩（或者说添乱）的好朋友。
比如包涵和安玺在本该写解毒剂配方的那一页笔记写的是“探讨鸡追兔的一百种方式”，安玺眨眨眼睛说“魔药课会教我们做迷情剂吗？”，包涵挠挠头说“其实你们只需要吐真剂，你喝他喝都一样。”
蔡淇捂住脸发出很懊悔的声音，尝试把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埋进《千种草药详解》中。
他很想邀请王敏辉一起去霍格莫德。
他们经常粘在一起，整个格兰芬多，哦不对整个霍格沃茨都知道。
王敏辉比蔡淇高一年级，除了年级不一样的课程以外，几乎所有时间他们都粘在一起。你可以在礼堂、格兰芬多休息室、魁地奇训练场、禁林（哦小声点这个暂且不说）以及其他霍格沃茨的角落发现他们两个走在一块，蔡淇总是走在王敏辉左手边靠后半步，像开了自动跟随模式的小狗。王敏辉不需要回头就会听见哒哒哒的声音，眼睛余光瞟过去就是一个厚实的胸膛抵着自己的肩膀。
蔡淇喜欢和王敏辉待一起，蔡淇有时候喜欢喷香水，而王敏辉的袍子总是淡淡的魔药味和皂角香混合在一起，合成一种很好闻的味道。尤其是他们在图书馆自修的时候，王敏辉坐在蔡淇的身旁拿着笔看蔡淇的作业，衣角随着动作摆动，周围的空气都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蔡淇就这么支着脑袋看王敏辉，王敏辉的侧脸很安静，眼睛亮亮的，因为注视而微微眯起。蔡淇的目光随着眉毛滑到鼻尖，再停留在嘴唇。图书馆在冬天总是格外温暖，室内发热得有些干燥，嘴唇有些发干，王敏辉不安地舔了一下。
然后王敏辉就会转头看向蔡淇，把手上的参考书摊开开始讲解—蔡淇的魔法史实在是不堪入目（蔡淇像一只不安分的比格大叫：我如果在国内高考那我一定是理科生！），最后是王敏辉拍板，不行我来帮你补习。
蔡淇揉揉脸，王敏辉总是在他们的相处中把自己摆到了哥哥的位置，把蔡淇划到了弟弟那一圈，关心体贴和考虑。
但是…
包涵和安玺已经思维发散到把迷情剂和吐真剂一起食用会有什么效果，蔡淇无精打采的叹了口气，面前的魔药课课本仍然和天书一样，草药种类和剂量，反应原理和公式，怎么会这么难懂。
但是…王敏辉又不止有我一个学弟。
占卜课的上课搭子、走在路上凑过来打招呼、吃饭的时候要坐在身边、甚至还有邀请一起去霍格莫德的学弟。
像用力挤压的青柠檬，酸涩的汁液和苦涩的清香一直在洗刷蔡淇那颗被一个王敏辉一个金色飞贼还有一个巧克力冰淇淋塞满的心。
巧克力冰淇淋的话比较推荐对角巷，哦不是弗洛林冷饮铺，是一个移动冰淇淋车，一般来说会停在韦斯莱笑话商店的边上。蔡淇很喜欢…额…
王敏辉有点尴尬的眨眨眼，面前的卢翰林努力把嘴角压平，郭虹旭在一边笑得不怀好意。谁问蔡淇了？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王敏辉眼疾手快塞了一颗怪味豆—好幸运吧，桂花味！
不小心往外冒的名字像是什么升温魔法，已经烧到了王敏辉的耳根。
似乎是为了强装淡定而起到掩饰的作用，王敏辉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怪味豆，一口咬下去酸到眼泪直流的青柠味，太酸了。
对角巷，蔡淇喜欢对角巷移动冰淇淋车的巧克力口味蛋筒。一般会停在韦斯莱笑话商店的边上。大概是在两个人刚认识不久，介于在国内四六级考试都相当吃力的水平，年迈的教授或标准或含糊的英音简直让人抓狂，于是两个人第一次意义上的一起出门是为了购入韦斯莱商品头条的翻译器（当然发现被坑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以及在逛的时候不受控的购入了会自动出拳的搏击小狗、会发电的听诊器、两个时而牵小手时而打架的小摆件。
两个人踏出笑话铺的门就看到了这辆冰淇淋车，招牌画着一只小鸡一只小兔子，蔡淇选了巧克力味的蛋筒，王敏辉选了树莓味的纸杯。
他们就这么在对角巷消磨了一个下午，走过魁地奇精品店的时候蔡淇会两眼放光的介绍自己最喜欢的光轮系列；走过摩金夫人的长袍店两个人就幼稚的比起身高；走过坩埚店的时候蔡淇想起自己的魔药课而捶胸顿足；走过神奇动物园的时候他们讨论了一番如果要买一只宠物的话该选择谁；走过丽痕书店的时候王敏辉有点紧张得抓抓衣角然后开口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补习？；走过奥利凡德魔杖店的时候冰淇淋差不多吃完了，王敏辉说他的魔杖是12.5寸山楂木、一根龙心弦以及“一颗记载在光明启示录的苹果种子”（王敏辉说他至今没搞懂最后一个到底是一句魔咒还是真的苹果籽），蔡淇啃着脆脆的蛋筒说好巧，我的魔杖是13寸冷杉木和独角兽尾毛还有“末日降临时背弃承诺的糖果”（蔡淇说应该不会是真的糖果吧）。
楼梯移动的声音把王敏辉从巧克力冰淇淋里唤回神，卢翰林在上一个转弯和他们道别，而王敏辉和郭虹旭拿着防御课的材料继续赶路。
移动楼梯会把你带到正确的方向。
在开学最初因为这个楼梯十次迟到喜提三次检讨两次罚站的时候王敏辉很认真发问，正确的方向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迟到之路吗？
现在大概知道了—八天没有说话的弟弟从楼梯的那一侧走来，以及他的两个新朋友。
郭虹旭的眼睛瞥来瞥去，选择先不说话假装披着隐身衣。王敏辉只是低着头走路，看着自己围巾的末端，那里可能在哪个老教室上课的时候不小心勾到了木头桌子的刺，被勾起线而豁开了一个口子。
蔡淇愣了愣，他手里还捧着厚厚的基本魔药课书，叠成一摞最上面压着好几张不整齐的草稿纸，在他边上本来在一起打闹的包涵和安玺也一下子噤声。
五个人就这么安静沉默地相遇在“正确的道路上”。
挺多好朋友的。王敏辉想，蔡淇本就是一个讨喜的小孩，他的同级生、自己的同级生、新来的交换生，魁地奇球队队员，上次均朔还提到过下一任级长应该会是蔡淇。
压在防御课本下的是一份墨迹还没干的魔药课补习资料，边缘被王敏辉抓紧留下了褶皱。
“虹旭，快迟到了，我们快点走。”
蔡淇没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
魔药课的资料被蔡淇码得整整齐齐堆放在书桌的一侧，靠在书本和笔记的另一边是一个小小的、软软的窝—树枝和草是从禁林还有魔药课薅来的，上面铺着一块格兰芬多配色的垫子。
一条小青蛇慢慢探出小脑袋。
蔡淇坐在书桌前，一只手托着脸，一只手靠近小青蛇，小蛇感受到熟悉的气味和温度就亲昵地抬起身子来贴住蔡淇的手指。
小蛇不是很大，只有蔡淇一根食指那么长，青色的鳞片闪着光泽，小豆子一样的眼睛很可爱。
“小娟，王敏辉好坏啊，他九天没和我讲话了，昨天在楼梯上遇到居然还假装没看见我。”
小蛇，哦她的名字叫小娟。小娟听不懂人话，但是她仍然很贴心的拱拱脑袋，靠着蔡淇的手指，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她的主人之一好受一点。
小娟的降临是个小小的意外。
王敏辉和蔡淇彼时正在考虑买一只猫头鹰还是一只猫，猫头鹰很帅气，停在肩膀上很神气，而猫又很优雅神秘，特别是那只放在神奇动物园招牌边的蓝眼睛白猫，蔡淇见过一次就挪不动道了。
而小小的意外指的是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以及普通地披着隐身衣（义乌复刻款）普通地违反校规逛逛禁林。
夜晚很安静，湖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树上的枝叶一动不动，王敏辉和蔡淇其实并不是想要在禁林里冒险或是什么，可能只是觉得白天在一起的时间并不能满足心里写着对方名字的那一间房子，于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拉长相处的时间？
他们有时候也去天文台，不过一般在那里他们会一起练习魔法，王敏辉会教蔡淇高年级无声咒的使用，这个环节最快乐的部分就是看着平时很爱说话的小孩死死抿紧嘴巴，眉头打成死结，眼睛死死瞪着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舌头不要吐出声音。
但是天文台不只有虚心好学课外补习的学长学弟，还有热恋期甜蜜的小情侣以及奉老师之命巡逻的级长们。
梅林的小鸡毛绒圣诞袜子啊，自从格兰芬多的级长（是王敏辉隔壁宿舍的老熟人）在天文台抓到他们两宵禁后练习无声咒，一些关于热恋中的传闻在格兰芬多休息室爆炸传开了。
禁林，现在只有禁林里安静的神奇动物暂时还知道有关于他两关系的八卦。
小娟就是在一棵冷杉树下被发现的。
在夜色中闪闪发亮的蛋，蛋壳破碎发出一些吱吱吱的动静，在沉默的黑夜里很明显。王敏辉掏出魔杖，另外一只手抬起来护住蔡淇，蔡淇一只手攥着魔杖一只手拉住王敏辉的袖子。
“这是一只什么动物？”蔡淇小声念叨，有些紧张，晚上太冷了，这个时候居然又开始刮风。
“不知道…哦！这是…”王敏辉向前走了两步，蛋壳碎了，被里面的动物顶到一边，一只小小的青蛇抬起身子，和他们相视而吐吐舌信子，似乎在表现友好和亲昵。
至于怎么又害怕又激动地尝试用手去碰小蛇，小蛇很友好地把脑袋靠在两个人的手指间，又怎么决定要养小蛇，怎么取名叫小娟，以及又怎么偷偷带回宿舍，怎么悄悄养了一年多，
大概全要看看王敏辉和蔡淇两个人共享的《小娟饲养手册》了（那是一本两个人共用的笔记本，封面被伪装成了五年O.W.Ls三年模拟）。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蔡淇从袍子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圣诞帽，套在小娟的脑袋上，小娟好像很喜欢这个小装饰，喜滋滋扭了扭身子。
王敏辉还会和我说话吗？我好像搞懂了，但是王敏辉又是怎么想的呢？他会不会嫌我麻烦？会不会不想再理我了？他爱我吗？
蔡淇把脸埋进弯起的手臂。小娟扭着身子轻轻靠近头发比较长的主人，在他的手腕上悄悄拍拍。
蔡淇决定有些话一定要说出口。
圣诞节的天文台不应该有人。
舞会、圣诞树、八层大蛋糕、闪闪发光的礼服裙摆和西装外套、突然变出花朵的魔法，而不应该是走过长长的楼梯，裹紧施了加热咒语的袍子和围巾，然后踏进天文台。
王敏辉显然也没想到蔡淇会出现在这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好像十天的冷战把两个人说话的能力都给冰冻住了。
“你怎么不去礼堂？”王敏辉很小声地说，他从地板上站起来，把摊在身边的书和纸全部收好。
王敏辉喜欢坐在地上，把书摊得到处都是—蔡淇知道。
蔡淇没说话，只是又走近王敏辉，他的目光顺着王敏辉的眼睛、鼻子扫到脖颈、扫过衣摆最后回到开线豁了一个口的围巾。
王敏辉摸了摸鼻子，很不适应不说话的蔡淇，他们俩在一块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的沉默。王敏辉觉得大概是蔡淇不想见到自己，把手里的书拿紧，不由自主舔了一下嘴唇准备要走开。
蔡淇靠近王敏辉，伸出一只手握着围巾的一角，然后抿着嘴—一个无声的恢复如初。
“呃…谢谢…”王敏辉有些惊讶的瞪圆眼睛。
“敏辉，我想你。”面前的人眉眼向下拉，眼尾红红的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委屈，握着围巾的手不由自主加重了力气。“我不该和你闹别扭，我只是因为看到你和别的学弟关系好而…有点、有点嫉妒。”
王敏辉眼睛瞪得更圆了，蔡淇居然是这种心情吗？那他因为蔡淇和别人玩得好的那一点嫉妒和烦躁也是一样的吗？
“你喝什么了？迷情剂？迷幻剂？”王敏辉愣愣地发问。
“没有？”蔡淇眨眨眼，“我给自己准备了吐真剂但是我没喝…我本来想着如果我紧张得说不出话再喝一点。”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彼此，王敏辉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也想你，蔡淇。”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你交新朋友我很为你开心，但是我可能…也有点嫉妒…”
“不止是这样，”蔡淇的手终于放开了围巾，他有点胆怯但是还是很坚定想去靠近王敏辉不安交叠在胸前的手。
“我喜欢你，我的意思是王敏辉，你愿意和我交往吗？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要你百分之一百的注意力和爱，所以我有时候有点不识好歹的吃醋…我不希望你觉得我烦，但是我不想我只是你很多学弟里的那一个…”蔡淇一口气全部说出来了，关于喜欢、关于恋爱、关于吃醋、关于委屈。
他有些忐忑地抬眼去看王敏辉的眼睛。
王敏辉眼睛亮亮的，蔡淇发誓天文台看过的所有流星雨都没有这两颗星星闪亮。
“我也喜欢你，只有你。”王敏辉轻轻说。
圣诞颂歌回荡在整片大地，一个槲寄生的魔法就在此刻降临，爱与亲吻是恋人的私语。
“王敏辉王敏辉我们圣诞假一起去霍格莫德吧？大概算是一次约会？去试试看蜂蜜公爵的圣诞新品，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哦对了我上回去的时候还碰见一个戴着迪士尼米奇帽子的人，你说奇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