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2月14日，又是一年情人节。过量的男男女女拥挤在各色店铺里，窃窃察察地说着那些烂大街的情话。“你爱我吗？” “我爱你。”这种廉价的爱意流动在人群之间，也不见得带有多少真情。
明明是重要的日子，天气却烂得要命。那些被污染了的烟雾迷漫扩散在空气中，城市的霓虹盖住了星空。想起去年的情人节天上还浪漫的飘下了几颗雪花，今年只剩下了吵闹。
Lucian讨厌过节，无论是情人节，还是圣诞节。这些烦人的特定日期总是轻而易举地框住一大堆人，让整个世界都随之运转。
但话虽如此，Lucian还是出门了。他无聊地靠着褪色的便利店招牌，用脚尖点着地面，又时不时掏出镜子确认着妆容。用夹板夹出弧度的刘海，一笔画成的完美眼线，再加上点上透明唇彩的嘴唇，无一不透露着他的今日日程。
身着黑衣的男人轻巧地挤进了Lucian的余光，凑过来对着Lucian的耳朵吹气。烟味黏在他的大衣上，一贴近就能闻到。
“当着你男友的面刷社交软件？”
“又没在约人。” Lucian收起手机，转头看过去，“而且你迟到太久了，Lee。”
“那你可以去随便挑点东西，我送给你。”
“免了，我不过情人节，只是出来和你睡一觉。”
Lee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房卡和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塞进了Lucian的外套口袋：“当你还在这里无所事事地看其他男人的时候，我已经订好了房间。本来想着咱两还可以逛一会，看来是不必了。”
“都说了我不过节，而且这样很像是你在嫖我。”
“这是仪式感，你就当成我的自我满足吧。”
“别想太多，我只会当成这样。”
时不时飘过的微风吹乱了Lucian精心打理了的头发，那条亮蓝色的挑染就这么隐没在黑发中。Lucian挽住了Lee的胳膊，把手伸进Lee的衣袋。手指插入对方的手指间隙，掌心贴掌心。
在这个有一百种方法保暖的时代，Lucian还是带着他那条老旧的编织围巾，长长的一节被搭在肩上，抛到身后。他将下半张脸埋在围巾中，一双漂亮眼睛四处乱瞟着，有时会跟Lee对上视线。
“真的不再逛逛？” Lee低下头看Lucian，白色的碎发贴在他的脸旁，显得他软绵绵的。
“你是在街上看上什么人了吧。” Lucian 白了Lee一眼，“你在情人节来这一套不担心我会生气吗？”
“是谁刚刚说自己不过节来着。”
“但是我保留生气的权利。”
“好吧。” Lee把视线移回Lucian身上，看着他又在捏着早已空瘪的烟盒，白白生气。
Lucian将皱皱巴巴的烟盒随手投进了垃圾箱，松开了Lee的手说：“你先上去吧，我去买包烟。”
烟瘾又在发作，好似有虫子开始蚕食他的心脏，焦虑攀上了神经末梢。Lucian没再管Lee，手指转着打火机，推开了店门，却又被里面放的流行歌曲吵的头脑发胀。
Lee本想着让Lucian替他带一包，但转头又想起他男友那令人费解的香烟品味，便还是跟上了Lucian。他绅士地帮Lucian抵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眼睁睁地看着Lucian又挑中了Chapman Cherry，Lee皱起了眉，却出于尊重祝福没有阻止。他想不明白Lucian怎么喜欢的尽是这种甜腻到如同急支糖浆口味的香烟，光是想象就已经感觉自己像是浸入了满是果酱的浴缸，黏糊糊的液体粘了一身。
就算被烟瘾折磨到死也不要管Lucian借烟，Lee这么想着，接住了Lucian扔给他的那包白色Marlboro。
“虽然不懂你是怎么喜欢上这种没有味道的烟的，但是我请你了。”
“因为我对抽糖浆没有兴趣。”
这些对喜好的争执终究还是没弄出个结果，成为了无聊人生的便宜添加剂，过几分钟便被抛之脑后。Lee没拒绝Lucian的请客，在旁边看着他捣鼓着付钱机器。
刚出店门，Lee预言般地便抽走了Lucian刚拿出来的打火机：“忍一会好吗？进酒店再抽。”
“也行。” Lucian看着离他远去的打火机，有些赌气的说道。
进了酒店，坐电梯找房间，拖拖拉拉的又过了十几分钟。刚锁上房门，还没开灯，Lee就看见Lucian已经站在床边用酒店的火柴开始点他的烟。火光映在他的眸子中，脸颊落入一片橙黄色。
“你的人生也算是被尼古丁绑架了。”
“总比被人绑架好。”
“你再这么一天三包的抽下去，迟早有一天要上那种戒烟宣传教育片。”
“我已经在戒了，现在一天才抽一包半。”
“你有分寸就行。”
腻人的樱桃味持续钻入Lee的鼻腔，实在是有些呛人。他便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转身进了浴室。房间内好像传来玻璃器皿碰撞的声响，而在淅淅沥沥的水声的掩盖下，Lee听的并不真切。
而等他出浴室时，一切已经迟了。只见Lucian手握着古典杯，眼神迷离的趴在窗边的圆形茶几上，右侧的威士忌已经没了半瓶。
Lee自认为自己洗澡的时间不算太久，也不知道眼前这人是怎么做到如此没有自控力，一离开他的眼神就把自己喝的意识模糊的。
“你知道酒店里这酒多贵吗？”
“我来付钱就好了。“ Lucian含糊的应了两声，头都没抬起来，反而还把眼睛闭上了。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了。Lee无奈的看着Lucian，伸手拿起酒瓶，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滑入高脚酒杯中，摇晃着，又因为后加入的冰块泛起水花。
“用红酒杯喝威士忌，还加冰块？”
“都醉成这样了还这么讲究。” Lee轻笑着回复，“有这精力不如去吧澡洗了。”
Lucian不理人，又往凳子上缩了缩。
“还硬的起来吗？”
“绝对不行了，明天起来再说吧。”
Lee本想把Lucian拽到浴室去，但看到他这副迷糊模样又放弃了。他明天早上起来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一定会洁癖发作然后大发雷霆吧，Lee这么想着，但是还是没有动要帮他的念头。
也许是自知理亏，在Lee站起来准备去关灯的时候，Lucian拽住了他的手，又发话了：“明天，明天早上我绝对逆睡奸你。”
“明天下午退房前你都不一定醒得来，还想着睡奸我？”
“不一定，今天睡得早。”
“得了，这么想道歉或是报恩的话不如现在起来和我做。”
“那算了，真的不行。”
Lee一时语塞，扒开Lucian的手去关灯。按下按键前，他回头看了眼趴在那的Lucian，对方已经彻底溺死在了酒精里。他又没控制住心软的坏毛病，最终还是把这只醉鬼抱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