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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顺时常觉得大数据对他的认知有问题，具体表现在推荐给他的短视频里某个人的含量过高。
实际上，汪顺并不需要通过这面小屏幕才能得知孙杨的近况：他连对方在飞机上坐哪个位置都清楚，消息来自本人报备，有时候甚至是他帮这位事事都有助理搞定的小少爷在网上值机，绝无私生嫌疑。但手机自动反复播放孙杨在机场和粉丝插科打诨的视频，一身lv的高大男性张口就说自己没钱买西装，周围来接机的小姑娘们只好发出不戳穿的善意笑声。
装。汪顺把视频划过去。
汪顺又把视频划回来。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孙杨在同人文世界和现实世界里尽职尽责地扮演霸总一职多年，最常做的事情是刷卡和买单，为无数篇文章里明明物欲极低但大家为了各种恶俗需要令他不得不拜金的汪顺递上一张传说中不限额的黑卡：这玩意孙杨自己都没见过，黑脸倒是见过不少，外训和开会的时候尤其常见。从十几岁赚到第一笔奖金开始，孙杨从给自己的小家买衣服买车买房开始一路买到整个瓜泳，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偶尔路过的倪乒都忍不住递来账单，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永远站在挨骂第一线，毕竟这可是一个高达两米的靶子，随机扫射时被打中的概率都远超常人。
孙杨这幅身板自然当不了在霸总公司扫地的小白花，身高两米的金丝雀恐怕得使用关押变种人的监狱，做秘书则有谋权篡位之嫌，汪顺思考再三，为他量身定制了一个全新的身份：破产了的前霸总。
买单买多了当然会破产，你不是说自己买不起西装了吗？汪顺振振有词。有视频为证，不得抵赖。
好吧。孙杨知道汪顺最近一直很想玩一玩角色扮演，这可能是因为和十一接触过多，虽对娱乐圈毫无向往之意，却有些戏瘾大发。那你要扮演什么角色？
汪顺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当然是包养你的人。
哇哦，没听说霸总破产了就要被人包养的。一般不都是商战片开始我要夺回我失去的一切吗？不过孙杨不反驳，某种程度来说，他确实很喜欢在汪顺面前示弱：卖卖惨哭哭穷就能换来汪顺的心软，无本万利啊。
所谓角色扮演，绝非幼儿园小孩过家家，你扮爸爸我扮妈妈这种事在浙体职做一下就行了，现成的好大儿还在水池子里泡着呢，汪顺如此热心当然是因为成人内容，说白了就是他要在床上跟孙杨玩点情趣。
人物有了，那情节和环境呢？孙杨同学举手。
这可为难了汪顺顾头不顾腚的脑子，他对霸总的认知最多也就来自于抖音里配上跑酷小游戏的免费小说，还只有前文，毕竟后文要付费，而他和孙杨买的单已经够多了，不想再为这种东西买单。
这不重要！汪顺老师大手一挥，三要素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读书的时候光顾着趴桌上睡觉了，说到底人物到位就行，他又不是打算创作绝世大片登顶年度票房榜，没必要安排个前因后果吧。
你看着演就行。
汪顺觉得还是人物最重要，人靠衣装马靠鞍，正确的服装能增加自信，任谁穿一身羽绒服跃入水中也很难发挥成绩不是。于是他掏了蓄谋已久的道具：来自他亲爱的赞助商BOSS，一套在商务和运动和中年成功男士中间的西装。商务在西装，运动在系带西装裤，中年成功男士在游泳奥运冠军汪顺男汉族出生于1994年2月11日今年三十一周岁但他来自宁波奉化所以他现在虚岁三十二。
孙杨对此表示不满，你是做好准备了，我怎么办呀？
汪顺说即兴，即兴你不懂吗？Just do it！你都破产了话怎么还这么多，他一把捏住孙杨的嘴唇进行手动静音，你现在有求于我，我让你说话你才能说话。
这不是咱俩代言吧，从小时刻牢记赞助清单坚决不能出现竞品logo的商务之王孙杨想吐槽，于是鼓着嘴巴呜呜了两声，汪顺还没给他解开禁言呢。
挣扎一下无果，孙杨心领神会，这是有人解释不清楚打算直接糊弄过去直接开演了。在非原则性问题上，孙杨对汪顺的小把戏向来配合，于是低眉顺眼地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更何况他自己本来就是个爱演的，他俩这算臭味相投啊不志同道合意气相投。
汪顺清清嗓子，开始念台词。
“孙总。”说出口才发现这两个字用来称呼孙杨是在有些尴尬，汪顺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地继续讲，“别来无恙啊。”
还在禁言中的孙杨：……
“还是这么目中无人啊！”汪顺觉得没有孙杨的打岔非常好，“都来夜总会这种地方了，还这么清高呢？”
怎么还有夜总会的事？孙杨有点想知道十一到底都带着汪顺干嘛去了，但汪顺松手示意发言机会到来，第一句台词要是不合汪顺的意恐怕还得给他再捂上。孙杨不走寻常路，“我是专门来等汪总的。”
汪顺挑眉，短剧式演技爆发，“哦？”
“您也知道，我的公司近来遇到一些困难……”孙杨努力编造台词，说实话，缺钱这件事其实他也经历过，只不过一般是在和领导扯皮经费的时候，私下里他算半个花钱如流水的主，但好在他的人生里又确实有一些不得不低头的时刻，经验借用，“主要还是经济方面的，汪总这边如果有机会……”
“要我借你钱？咱俩有这交情吗？”
“其实我一直想和汪总合作，这不是以前忙，没有机会嘛。现在……”
汪顺突然喊停，“你不要用这种语气啊孙杨！”
听起来让人怪难受的。
两人皆是沉默，孙杨头次扮演用错经验，台词太过现实而谁都知道这些台词从何而来，气氛有一丝凝重，孙杨宽慰似的捏了捏汪顺的手。
“我的错。”他主动爽快地揽锅，“我们重来好不好？”
第一镜第二场，开机。孙杨牢牢贯彻霸总精神，坚持死对头之间就该针锋相对重要理论，总之一句话，就是和汪顺对着掐。
还是一模一样的开场台词，汪顺也不磕巴了，“别来无恙啊孙总。”
孙杨看他一眼，小幅度地点头，想要从汪顺身边过去：为了重新代入，他们甚至从卧室转移到了影音室，那房间自从装好了他俩就没用过，没办法，实在没有空闲，如今也算头一次发挥作用。陌生环境有助于角色扮演，汪顺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很酷很帅很有总裁味：脚上怎么穿了一双毛茸茸的冬季拖鞋？拖鞋说明汪总是一个松弛的人！
总之汪顺一伸手拦住他，“还有闲心来夜总会呢，我可听说了——孙总现在穷得连件西装都买不起了？你这穿的什么呀。”
身上还穿着从机场回来就没换过的造型的孙杨沉下脸，“我在哪儿穿什么应该不关你什么事吧。”
怎么孙杨冷脸看起来还是那么帅。汪顺不合时宜地想，一般这种时候得有个狐朋狗友帮他出个头挑个事，但现在狐朋是没有，狗友——球球也不在家里况且那是孙杨的狗友不是他的，他只好把莫名泛起的花痴心按回去并唾弃自己怎么又被狗比诱惑了。
“别急啊。”霸总小说在发挥作用，“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来叙叙旧嘛，孙总。”
孙杨看起来比汪顺要入戏得多，毕竟中二期在综艺里什么尴尬台词没说过，信念感满分。“我和你恐怕没什么好说的！”话语铿锵有力，说完附赠冷哼一声，并且不太用力地甩开汪顺拉住他的手。
哇塞还有肢体表演！汪顺差点想给孙杨鼓掌，不过，先说台词，“我特地来给孙总的新事业捧场，这么不给面子呀。”
这又是什么设定，孙杨认为霸总不应该露出夸张的表情，迷茫地眨眨眼睛并尽量保持语气平淡，“你什么……”
汪顺扯住孙杨因为出门精心挑选过的外套衣领，不愧是昂贵经典品牌，手感很好，这一下把在陆地上没有平衡能力的孙杨拉得一个趔趄。两人的脸被动突破社交距离，氛围灯并不明亮，但汪顺依旧看到孙杨额头上有一小块干燥起皮的肌肤，刚被化妆师修剪过的眉毛稀疏寡淡，眼窝深处细密的纹路顺着眼尾延伸，连眼下的乌青也很明显。他突然有点生气，孙杨看起来很疲惫。
“有什么事非得自己扛着？”汪顺蹙眉数落他，“黑眼圈都这么重了，还有这眉毛谁给你修的，怎么一边多一边少的。”
孙杨一听他说话就想扁起嘴诉苦，好让汪顺赶紧哄一哄自己，他才刚录完节目又连轴转地飞回来，在飞机座椅塞了半天又累又困——但今晚的剧本不是恨海情天强取豪夺吗？他只好干巴巴地嗯了一声，重复，“不关你事。”
“怎么不关我事你……你，你不就是那个，破产了吗。”汪顺又想起设定了，“破产了还态度这么差，经理怎么肯把你招进来的？”
为了防止自己再次心软，汪顺决定添一把火，“都出来卖了，怎么还没个笑脸啊？”
孙杨对这位不停肆意加戏篡改剧本的对手戏演员应接不暇，只好维持着居高临下的视角盯着汪顺看：他脑子里其实什么也没想，或者说，编剧能力有限，什么都想不出来。
汪顺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完蛋，孙杨不会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火了吧？这人懂不懂情趣啊怎么半天了什么动静都没有，你说句话啊老公！情急之下他用空着的手拧了一把孙杨小臂，挤眉弄眼地小声道，说话！
……吃吧？
孙杨龇牙咧嘴了一下，心里的疑惑跟着表情一起被拧出去了，“卖什么？”
汪顺嘿嘿一笑，“当然是卖身。”
孙杨问，那我应该宁死不从还是半推半就？
能不能不要突然出戏啊？汪顺觉得刚才气氛正好，自己下一步就能上手把孙杨推倒在背后那张柔软的真皮带床大沙发上这样那样了，但孙杨似乎真的很迷惑：毕竟他全程只是跟着汪顺的节奏走，而汪顺梦到哪句说哪句的表演风格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你看着办。汪顺说。
哇靠最讨厌每次开会听到的职场台词也是让我说上了，他想。原来领导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自己也没想好，他又想。汪顺强调：他绝对尊重孙杨的个人意愿，孙杨看起来很累很辛苦所以他才加快进度速战速决的，并非他被孙杨迷得走不动道！虽然孙杨穿这一身黑时看起来格外诱人没错。
区区职场潜台词怎么能难倒就困难就上没有困难他就没遇到过没有困难的时候反正就是要上的孙杨呢，宁死不从有弄伤汪顺的风险，这是绝对不允许的，那就只有半推半就了：孙杨也要强调，他就是想和汪顺尽快迅速马上地滚到一起。
双方达成一致，交换眼神，汪顺问他，“你想好了没有？”
“好。”孙杨说，“我答应你。”
汪顺就等他这一句话，伸手去推孙杨的肩膀：他想做这个动作很久了，感觉一定特别爽——而孙杨就着汪顺的动作往后倒，两具分量不轻的肉体和沙发完成了一次挤压，汪顺主动地去亲孙杨的嘴唇，还尝到了一丝苦咖啡的味道，又在机场喝星巴克了这人。
“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接吻间隙里汪顺还是没忘记他的表演事业，“在我们那个圈子里叫……跟你知道吗？你跟了我。”
不然说他俩配呢——要换别人来听到这里该嫌弃地翻白眼了，但孙杨就会配合他，“我跟了你以后，你会帮我解决问题吗？”
“那当然了。”汪顺认真地说，在孙杨带着笑意的注视下重新投入下一轮亲密的热吻中。他很久没有这样主动进攻过，亲得很用力，甚至有一点模仿起孙杨平时抓着他头发的动作，孙杨仰起脖子去迎合他，气氛在唇齿间快速地蒸腾燥热起来——
亲够了就该进入正题，汪顺环着孙杨的手往下移，上床的时候由于孙杨对他的上半身有一种独特的偏爱，所以一直都是孙杨扒他的衣服，今天该轮到我了，他兴高采烈地想。孙杨每次去机场都会精心打扮这件事他也不是没吐槽过，谁家花孔雀又去机场开屏了，有那些小姑娘给你接机很了不起吗？不过现在，孙杨精心打扮最后的目的是被他剥掉的话。
汪顺觉得那还是穿得精致一点比较好。
于是他伸手脱掉了孙杨的外套。
脱掉了里面的长袖上衣。
脱掉了长袖上衣里面的保暖内衣。
……
扒到秋裤的时候汪顺终于忍不住了，我说你去北方那么冷就穿这么点，耍帅是吧，你秋裤还穿两层啊孙杨？？而且你……你上哪儿买的这内裤都有logo啊！
这下气氛被彻底破坏，汪顺大叫，孙杨，以后不许穿两条秋裤了——而孙杨搂着他，发出了今晚真正属于孙杨本人的声音，“那怎么办嘛，我冷。”
“冷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穿羽绒服！穿厚裤子！”汪顺最后泄愤地挠了两下孙杨的腰间，“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