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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龙没有刻意去注意,但还是敏锐地感觉到张弛兴致不高。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紧张到胃疼被张弛发现了,这是在担心他呢。直到直播结束,两人前后脚回到酒店,蒋龙忐忑等待着的张弛牌调侃式关心迟迟没有到来,他才意识到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此刻他躺在床上处理工作消息,张弛坐在旁边帮他揉肚子。看起来很专注,但蒋龙就是知道,他其实是在出神。
究竟怎么了?蒋龙拿着手机冥思苦想,最近他基本上都遵从了张弛给他制定的作息表(违反的时候也都小心地没让他知道——这是很偶尔的啦!),上次熬夜被发现之后也已经在车上接受了制裁和安慰……他也有好好吃饭好好锻炼,而且近期回张弛的消息没有迟于五个小时的;难道是觉得那首《无名的人》发挥得不是最好?但刚刚下台的时候他还兴奋地跟张弛说终于拥有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音乐舞台,那时候张弛还好好的呢……
蒋龙手上闲不住地刷着手机,不知怎么点进了张弛的小红书主页。他最新的笔记还是和薛之谦的圆梦之旅,当时他也特意打视频电话过去,发表了自己对这个舞台的喜爱之情来着。想来想去想不到原因,蒋龙偷偷看了张弛一眼,心想猜不到不要紧,哄人我还是擅长的。遇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第二步卡住了,那就直接跳到第三步嘛!
他点开笔记发布页面打了几个字,然后挑选封面、点击发布——大功告成!年轻人的社交平台也没多难嘛,他喜滋滋地想。发完他就拿手指点了点张弛胸口:“弛,你快看小红书。”
“啊?看啥?”张弛回神,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拿给我看看呗。”
说着就要凑过来看,蒋龙连忙把手机一收,一掌拍到他肩膀上:“干啥呢这是?用你自己的看!”
张弛有点委屈:“这不给你揉肚子呢嘛。胃还疼不?”
哎呀。忘了这茬了。蒋龙立刻转拍为抚,温柔地捏了捏搭档肩膀:“不疼了不疼了,张老师真乃神医。神医快看看我的小红书,有惊喜!”
说话间已经拿起了张弛手机举到他面前,顺利地面容解锁了。张弛对待蒋龙的要求只有两种态度,一种是“理解并支持”,另一种是“不理解但支持”,于是乖乖地开始鉴赏蒋导的小红书。
蒋龙盯紧他,眼睛亮亮的,期待他露出志得意满的浅笑。但是张弛只是嘟囔着说:“哦。‘圆梦了’,你抄袭我呀。”
“啊?什么抄袭!”蒋龙又是一掌拍过去,“搭档的事,能叫抄袭吗?”
张弛没躲,接着往下滑看评论区:“哦……哦,你人生第一次音乐舞台呀。”
“嗯嗯。”蒋龙把下巴放到他肩膀上,“给你了。”看张弛的情绪好像没什么回升,他一咬牙一狠心,搜肠刮肚出一句虎狼之词来,“……好多第一次都给你了。”
但张弛连头都没抬:“哦?”
???
什么叫“哦?”
话说,“哦?”还是“哦。”?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对啊!在怀疑什么!在敷衍什么!
蒋龙几乎要磨牙霍霍向张弛,但考虑到此人心绪不佳,还是大发慈悲网开一面,指着自己的评论说:“看我这紧张成啥了……还是没出息。”
说完他就等着张弛调侃,“你还是在我之下”“这次是不是全靠我的成长”之类之类的话,没想到张弛只是说:“你这比我第一次唱歌好多了。而且我也紧张,要不是你在旁边,我指不定能不能唱下来呢。”
啊纯安慰吗?
好像有点不对劲。
蒋龙盯着张弛侧脸看了又看,伸手把手机屏幕按灭,扳过他的肩膀和自己对视:“张弛,你不开心吗?”
“开心啊。”
“骗谁呢。”他简直感觉新奇,“你开不开心我还不知道吗?到底咋了?”
张弛先是揉揉他头发,随后捏捏他脸,最后亲亲他唇角,才惜字如金地排出两个字来:“没事。”
没事?没事就是有鬼。
蒋龙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张弛最开始还坦然地跟他对视,过了半分钟感觉气氛有点干巴,于是干咳几声站了起来:“那啥,我……我先去洗个澡。”
然后落荒而逃。
嫌犯已跑,蒋青天无人可审,只好又倚回床头。这会儿工作已经处理完了,他实在无聊,又打开小红书,开始检视自己笔记的评论区。半个月前他的那几条笔记引起了不少人的关心,给他留言了许多安慰和鼓励的内容,让他的紧张和忧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足的干劲。他一条条地仔细翻看,感到自己的心正与屏幕彼端一个个温暖又可爱的灵魂共振。
……等等?
他上滑了一点,去看刚刚浏览过的一条评论。
别emo了龙导!去看看你搭档的攀岩视频会笑出声🥺
什么搭档?
不是,什么攀岩视频?
楼中楼有人指路,他顺着点进了那个名为“史诗级抗抑郁视频之张弛的幸福账单谁来买单”的视频。
张弛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床上趴着一个笑得前仰后合,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蒋龙。
嗯……?
刚刚不是还在会审吗,怎么忽然冰消雪融春意闹,天翻地覆慨而慷?
张弛小心翼翼地蹭过去:“龙儿……”
越过蒋龙的肩膀,他看到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自己进行攀岩运动的英姿。
然后他就哽住了。
“龙儿。”他尽可能平静地把手机从蒋龙手里抽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坐在他旁边,“这么高兴呢。”
蒋龙忍着笑坐起来看他:“哎呀呀,张弛你还有这技能呢,真是very handsome!”他手在空中比比划划,贴心地翻译,“意思是你真帅。”
张弛有些羞愤:“哪儿帅了,丢死人了我都。太羞耻了这。”
“没事儿,回头我戏里安排你一雪前耻啊。”蒋龙笑眯眯地钻进他怀里,“张老师的幸福账单,我来买单!”
张弛按着他的脑袋狠狠揉了揉,问他是在哪儿看到这视频的。“我还以为你都不上网呢。”
“网友给我分享的,你看。”蒋龙挪到另一边,拿了手机给他展示评论区,“看看,这都安慰我呢。”
12月11日。
嗯,那天不止网友安慰了他呢,某个地下停车场里,他乐于助人的搭档也手口并用地出了一份力。张弛看着他,忍不住舔舔嘴角:“那天多亏我帮你。”
怎么个帮法?……哦,他想起来了。
蒋龙一向知恩图报,当日他心情低落,是好搭档帮了他;那今日搭档情绪不佳,他也当拔刀相助。但这个fake man必定是不会承认自己需要帮助的,于是敏而好学的蒋导决定曲线救国。
“嗯,多亏你帮我。”蒋龙贴过去,“那张老师,再帮我一个忙行不行?”
张弛了然地看着他——或者说自以为了然地。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蒋龙的手就伸到了他浴袍底下去。
“张弛,不让抽烟也不让嚼槟榔,我嘴巴有点寂寞,怎么办好呢?
“你……帮我戒烟吧?”
是求助,是邀请,也是引诱。
要不要吞呢?
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蒋龙正用手侍弄龙马精神的小张弛。
平心而论,蒋龙真不喜欢做口活,因为张弛太难吞了,蒋龙总疑心他会顶坏自己的嗓子。——可还要仰仗这把嗓子和搭档一起上音综呢!但就“和搭档一起上音综”这件事而言,嗓子固然重要,搭档更是关键。这时候舍“身”取“义”,亦是君子之道也……
蒋龙漫无边际地想着这些,手下的动作也有几分不得要领,忽然感觉脸颊被捏了捏。张弛委屈地看着他:“龙儿,你想什么呢?”
蒋龙双手握住的东西正挺立着,顶端泌出一些清液,急不可耐地控诉着对它的冷落。他下了决心,带着一种小猫嗅闻猫条般的好奇歪过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尖端敏感的皮肤。
上方传来清晰的吸气声。蒋龙感觉得到张弛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硬度也明显增加了。
嗯……这么喜欢?
蒋龙受到鼓舞,凑近和它做了个贴面礼,然后轻轻啄吻了一下。现在,那饱含欲望的清液也沾染到他薄薄的嘴唇上了。
“龙儿?”
蒋龙被推开一点点。他抬起头,看到张弛无措又惊诧的神情,不禁觉得可爱极了。张弛想把他拉起来:“你不用……这样……”
“舔一下怎么了?你不喜欢吗?”蒋龙拍开他的手,干脆张嘴含了一下又吐出来,坏心思地看张弛下意识挺腰,又艰难地控制住,“我看你也不讨厌嘛。”
张弛垂眼看着他,眼里带了点委屈和无奈,但这只是让他显得更加诱人了。蒋龙柔软的手接着抚上他的柱身,然后在彻底含住之前先伸出了灵巧的舌头,像含住一颗甜蜜的糖果,轻缓地用舌尖勾勒那个形状,试探这颗糖到底能甜到什么地步,内含的夹心又会在哪一刻倾泻而出。
“嗯……”张弛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彻底放弃抵抗,“……不舒服就吐出来……”他没头没脑地想,还好刚刚先洗了澡。
蒋龙没答话,专注于收起牙齿,生涩地调用口腔的肌肉,做出类似吮吸的动作,制造一种湿热且严丝合缝的吸裹。他故意放慢了节奏,用舌尖环绕着柱身进进退退地画圈,感受着身前人发出的细小吸气声。两天高强度的音乐排练和表演让他下意识在心里默默数着拍子,把此刻的亲密当做像一场狂野的的打击乐来演奏;他能感觉到张弛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偶尔会失控地扯住或者按下去,这说明他的yes and之王已经接受并且配合着自己的节拍,全身心地沉浸在搭档口中,抛却了那些他不肯言说而让蒋龙感到不安的忧愁。
这很好。他每一次深切的吞咽,也都试图把张弛那些自寻的烦恼一并吞下去。
在这个姿态之下,张弛是俯视的一方。他的眼睛通常带着润润的水汽,此刻却仿佛燃着暗火,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君王,睥睨着蒋龙因为呼吸不畅而憋红的脸颊。他漂亮的、可爱的、诱人的搭档正在他身下颤抖、承载和吞咽。
他感到一阵巨大的情感在胸中涌动,对此他几乎招架不住;于是他侧过头去,试图分散一些注意力。酒店里的灯并不明亮,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白墙之上。张弛看着白墙上亲密相连的两个人,恍惚间又看到了属于他们的舞台。盛大的、热烈的、仅有两个人的舞台,他们并肩站着,也许牵着手,也许没有。他们默契十足地对唱或是和声,音色和谐得好像是同一人。蒋龙常夸赞他的纯粹,“纯粹”与其说是他的追求,不如说是本能;在爱里,这几乎发展成一种近似于洁癖的忧郁。今晚的舞台上有别的人、别的声音,对他而言,这不是堪称“圆梦”的舞台。没错,同台就算合作,但那是对别人;对蒋龙,他有自己的一份标准。
他承认今晚一度为此耿耿于怀,尤其是当他意识到这是蒋龙的第一次音乐舞台,而这个“第一次”并非完全属于他……这会让他感到一种非理性的痛苦。今夜万众瞩目的舞台之上曾经覆盖着一些灰尘,而此刻跪在他双腿间的蒋龙,正用自己的热烈和专注强行吹散它们。
这就是蒋龙……他那么好,那么好。
他终究没有抑制住,两行泪水顺着他脸庞滑下来。
蒋龙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见状一时呆住了,不知如何动作。张弛却不容情地按住他的后脑,接过了主动权。
与此同时他还在哭。
???
啥意思,难道是他强迫他吗?
蒋龙还在震惊,张弛已经又把他按向自己,迫使他接受更深更满的入侵。蒋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顶到了喉咙深处,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溢出眼眶:“唔……咳……”
但他没有躲。他顺从地配合张弛的节奏,舌面压着最敏感的某条筋脉,轻轻勾起又放开,像在反复拨弄一根悦耳的琴弦。蒋龙觉得这根弦在自己舌尖下跳动又胀大,烫得惊人,他齿间衔着的是一颗砰砰燃烧的心脏。
张弛插进他发间的指节突然收紧,腰腹绷紧又塌陷,仿佛某种预示。他发出低沉细碎的喘息,几乎像乐章终曲里琴弦余振的呜咽,包藏着某种太满、太胀、太要命的盈溢。然后,先是极细微的痉挛,那是电流从脊柱最底端窜上来,沿着那根被他含住的脉络一路炸开;接着是更剧烈的、无法抑制的抽动;最后蒋龙用舌尖去迎接每一道震颤,用喉咙去吞咽那股咸热的、蕴蓄万千情绪的洪流。与此同时他抬眼向上看,正好撞上张弛溢满泪水的双眸。
蒋龙有些着迷地看着他的眼泪,它们是张弛情感丰沛的铁证。而今晚,今晚是属于他们的安可。
戒烟行动结束之后蒋龙喝了无数杯水,终于觉得嗓子舒服些了。躺到床上的时候张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肩膀,忽然冒出一句:“你不能只跟我一起吗……”
蒋龙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张弛顿了顿,“你……你说你圆梦了?”
“这话说的,你没有吗?”
“我没有。”
“哦。”蒋龙有点酸,“得跟薛老师同台才算圆梦呗。”
“不是。”张弛嘟嘟囔囔地说,“我想要咱俩的舞台……就咱俩,你和我。只有你和我。”他补充。
这情状,好像恨不得把舞台格式化得只剩下两个人一样。
原来是为这个啊!好像也是意料之中……
蒋龙又无奈又心疼,用了点力气捏了下张弛脸颊:“按你的意思,就是像喜剧大赛那样呗?台上就咱们俩,曲子咱俩编,歌词咱俩写——还得是写的咱俩的故事呗?”
张弛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委屈说明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张弛,我想的就很简单……你说我不想要这种只有你和我的舞台吗?你觉得我现在去跑商务、做导演是为了什么?但那是需要时间,需要运气的呀。那之前难道就不过了吗?那肯定不行。我其实想的就是……”蒋龙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张弛没听见,连连追问:“那你想的是啥?让我听听,让我听听……”
蒋龙捂住他的嘴,飞快地说:“就是跟你合作的都算圆梦呗。你是我……那个,你是我站到这个舞台上的理由嘛。再说了,”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刚刚那个不也算圆梦吗……”
蒋龙说得含含糊糊颠来倒去,但张弛偏全都听懂了;连同他不想说、不敢说、不知道怎么说的那些,他也全都听懂了。其实在逐梦亚军里他才是那个要逐梦摘星的人,而蒋龙是那个能把梦想拆解成一砖一瓦,然后拉着他一起踏踏实实踩上去的人。
“龙儿……”他把蒋龙从被子里剥出来扯到自己怀里,给了他一个长长、长长的拥抱。
——有点太长了。蒋龙推着张弛肩膀拉开点距离,不出意外地看到他眼眶又红了。
蒋龙好笑地戳戳他胸口:“不对吧,张老师?吃亏的怎么看都是我吧?”
“那我也能吃——”
“哎!你别乱说!”蒋龙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不过逐梦亚军之间的交流并不总是用语言,比如此刻只是看着张弛泪汪汪的眼睛,蒋龙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感动自己愿意为哄他做到这个地步么!他于是一点也不欲盖弥彰地干咳两声,“你少自我感动,我就是……要戒烟,让你帮个忙而已。”
张弛顺势攥着他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脸颊:“嗯嗯,那龙儿以后也多让我帮帮忙,好不好?”
蒋龙觉得搭档挟恩求报甚是厚颜无耻,虽然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立即说好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