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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2
Words:
3,065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80

レオいず|melt down

Summary:

sum.冬季的暖爐是時間被放緩又軟化的元凶
大概是三年級時期冬天的故事

Work Text:

 

  樂譜末端的休止符拉長了最後一筆拖尾。月永雷歐長舒了口氣,溫暖的室內隔絕了外頭降低的氣溫,所以並沒有如他想像的那樣在空氣留下一團白霧。

  幾日的寒潮讓外頭被銀白色的積雪給填滿了大半,即使今天早晨的雪早就停了,天空依然是迷濛的霧灰色,少了其他顏色的世界或許是一種極簡主義作派。

  他將有些發涼的手縮回被爐中取暖,一邊側過身子,去看還沒從冬季的睏覺裡醒來的瀨名——臉頰枕在交疊的手臂上,堆起一團平時絕對不會出現的軟肉,還暈染上了一點不算明顯的淺紅色痕跡,闔上的銀灰色長睫也隨著呼吸的頻率輕輕顫動著,像是幼貓身上新長的冬毛。

  被暖桌捂熱的手心挾帶著蓄積的溫度,月永雷歐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戳那塊平時絕對碰不到的臉頰,在偏涼的空氣中彷彿也變成更加淺淡的色彩,相比之下指尖的體溫好像都在微微發燙。總覺得比記憶中的,或是想像中的都還要柔軟,是因為在暖爐裡團著,所以也像烤年糕慢慢軟化了嗎。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他在想些什麼挺失禮的比喻,瀨名泉的眉心皺了幾下,但依然還沒睜開眼。

  如果不喜歡年糕的話,那換成白玉團子怎麼樣呢?膽子逐漸升起的他直接拿拇指和食指上手去捏了,這個大小就很適合放在紅豆湯裡頭啦,指尖之間框出的距離掂量著大小。

  關於糯米製品的辯證是在瀨名泉著涼的一聲噴嚏裡倉皇地結束的,髮尾沒法遮蓋的後頸好像能看到浮起的汗毛。看來瀨名也不大喜歡紅豆湯圓嗎,月永雷歐一面留下了草草的結論,然後從一旁拖過一條毛毯蓋到瀨名肩上,這種生活用品在他們的有些雜亂的工作室裡幾乎隨手可得。

 

  月永雷歐縮回自己餘溫還沒散去多少的坐墊上,飄忽的視線尋找著下一個落點,最終降下在反光的手機螢幕上,然後順著耳機彎繞的線圈,再次蜿蜒到瀨名泉被悶得微微泛紅的耳垂。

  他也跟著趴在暖桌的另一個轉角,指尖勾著耳機的音源線。現在在聽著哪首曲子呢,一旦給這樣的問題起了頭,錯拍似的顫動和發麻的癢意就要如同觸電一樣,從食指蔓延的爬藤鑽入心底。

  而他終究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月永雷歐一向是不會抑制這種衝動的人,他伸手將一端的耳機輕輕扯下,可覆在自己的左耳上時,並沒有預想中跳躍的旋律。平靜的陌生女聲正朗誦著異國的語言——大概是義大利文,他聽了兩句便能辨識出來。

  雖然緩慢的語調的確讓人昏昏欲睡啦,但要睡覺的話也可以聽自己的曲子吧。他動手去將落在瀨名泉眼前的瀏海挽到耳後,帶著自然捲的灰色碎髮一如既往地柔順又蓬鬆,掌心掠過眼前時,晃動的睫毛便掃在手心上頭,只留下一點發癢的輕撫。是不是應該多作一些搖籃曲之類的歌呢,月永雷歐這麼想的同時,方才羽毛一樣地撫過他掌紋的眼睫緩緩綻開,其中蘊藏的透藍色還沒有完全恢復清明,彷彿被一層水霧所掩蓋,是冰川尚未消融的色彩。

 

  「瀨名,終於醒來啦!」

  瀨名泉顯然是還沒完全清醒,尚未重新找到焦點的眼神就撞上一大片高飽和的橘色,「雷歐君⋯⋯?」半闔著有些迷茫的眼神,饒是月永雷歐也鮮少看見這樣沒有防備的表情。

  和貓一樣呢,他不合時宜地想起了現在大概也在花園的一角睡午覺的野貓。

  「⋯⋯我睡了很久嗎?」乾燥的喉頭讓嗓音有些發啞,有種緩慢的黏稠感。

  「嗯,瀨名睡覺的時候我又寫好一首曲子了喔!」月永雷歐伸手去抓瀨名泉在外頭晾得有些冰冷的手,一同逮進被爐中取暖。其實他的手很少有比瀨名還要暖的時候,雖然他們大概都算是四肢冰冷的類型,現在便是那少數中的幾次,帶著薄繭的掌心蓋著那發涼卻滑膩的指尖,像在摩挲著未經打磨的野生珍珠。

  「不過瀨名怎麼一個人在這邊霸佔暖桌啊,你們偷偷展開了暖桌佔領之爭嗎?」

  「一二年級今天有學校的活動,明明昨天開會的時候有講過的吧?」他邊說邊活動了下僵硬的脖頸,「但這裡還有很多累積的工作呢⋯⋯」想起自己其實才剛從暖呼呼的夢境裡醒來,瀨名泉的語氣裡不免摻了些心虛的成分,果然被爐真的是怠惰的元兇吧?

  瀨名是直接趴在那堆資料上睡著的,月永雷歐可以輕易推論出來,畢竟他這才發現矮桌上那一搨落著夢之咲浮水印的文件。

  「最近演出的邀約好不容易變多了,雷歐君也不要再亂跑到我們找不到的地方了喔。」

  「啊啊,我知道的啦,」他伸手用水性筆在被瀨名框起來要隊長簽名的格子裡撇了幾個筆畫,這段時間積攢了太多實在容易變得不耐煩。「這種季節待在其他地方也太冷了,我會短暫地駐紮在這裡的!」

 

  耳機裡傳來聽力練習結束的提示音,然後一陣嘈雜的樂器聲堆疊在一起,在小提琴音色的率領之下,不知為何又突然開始奏響了貝多芬的〈歡樂頌〉。

  瀨名泉大概是現在才想起自己睡著前就開始播放的義大利語聽力練習,果然剛從白日夢中被喚醒的腦子還不大靈光嗎。他順著一半耳機線的路徑,找到了掛在月永雷歐左耳的另一端。

  「為什麼我的耳機會在你的耳朵上啊。」

  「沒有關係吧,以前不是也常常這樣嗎?」月永雷歐道。音軌結束的電流聲落下後,他才把耳機摘下,音源線被他捏在指尖,星球一樣用向心力繞著圈。「而且我還以為瀨名聽的一定是我的歌呢!」

  「平常不是一直都在聽的嗎⋯⋯」他下意識就這樣回答了,這當然也不是謊言,遇上這種問題他卻總是比當事人還要敏感一樣,心臟的震盪讓他一顫,這時候全當是冷空氣降下的緣故。瀨名泉從月永雷歐手中奪回另一半的耳機,淺色的電線在他手中繞成完美的橢圓,梳理成某個星系的軌道。

  月永雷歐大抵是對他的這個回答還算滿意,也可能是沒有像他一樣往更深的地方想,只是朝他笑了笑,彎刀一樣的眼神是這個季節看不見的朽葉。

  「那那個講話的人是誰啊?」

  「我也不知道,隨便點開的一個教學頻道的主持人吧。」他試圖用餘光去瞥月永雷歐的表情,但只能看到趴在桌面上的,蜜柑一樣的髮頂。

  「這樣的話讓我錄給瀨名聽也可以啊!不然讓我教你義大利文吧,」他這時才恍然大悟似的,從在演唱會報名表上的塗鴉中猛地抬起頭來,「瀨名畢業之後想去義大利嗎?」

  「可能吧,但是還沒決定好的事呢,」這種介於一時衝動和深思熟慮之間的決斷即使是他也說不準,雖然說先讓雷歐君知道也沒什麼,但如果他放棄了呢?如果最後失敗了呢?他不想面對的焦躁感不定時地浮現,像冬季指緣翹起的死皮,「大概會蠻辛苦的吧。」瀨名泉不擅長也不喜歡講些洩氣的話,但此時卻更像是脫口而出,手邊的紙張被他捻出了一小塊折角。

  「肯定不會很簡單的吧,」月永雷歐在暖桌之下找到了瀨名泉攢緊的拳頭,在電熱器下的兩隻手終於都被烘得發暖,發燙的指尖在冬季也會相觸出火光,「但是,只要是瀨名的話就一定做得到的!」

  「是這樣嗎?」

  「嗯吶!接下來就寫好多義大利民謠幫助瀨名學習吧!啊,不過要讓瀨名聽了可以安心睡覺的話還是選小夜曲的調子吧,比如佛羅倫斯小夜曲之類的!」他被捂暖了的手一下就要往剛簽完名的報名表上譜下第一個小節。

  「不準再把樂譜寫在學校的文件上了!」瀨名泉扔了張空白樂譜給他,這種東西在他們的工作室裡必須是隨手可以抽出來的。

  明明剛才說要教他義大利語的,瀨名泉盯著那些飄散出的音符的末端,和月永雷歐小指上沾上的藍黑色墨水,沒辦法呢,畢竟雷歐君就是這樣的人,他這麼想著,被暖爐加熱融化的表情在沒人看見的時候變得分外柔軟,就連他自己可能也沒有發現。

 

  被爐運作時伴隨的嗡嗡聲和試音一樣的低聲吟唱,是屬於他們的冬季裡最令人安心的白噪音,少有的寧靜平和,好像外頭要是又開始飄雪,或是枝椏上的薄霜開始融化時,都能聽見那樣的細碎輕微的聲響。

  還盤算著要給曲子加上多少裝飾音的月永雷歐從手描的五線譜中抬起頭來,他的樂章裡需要一點月光,而冬日陰雲的天氣大概是入夜了也見不到月亮的,他只能借用一點瀨名泉淺銀灰色的髮梢中的色彩。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銳利而又直接,戳穿乾燥的冰冷空氣後便顯得熱烈異常,沒多久他便也如願和淡淺蔥色的目光對上,還有眼周一旁還沒散去的薄紅色睡痕。

  是烤年糕上留下的烘烤紋路嗎,他又開始了大概有些失禮的譬喻句。

  「⋯⋯怎麼了啦?」瀨名泉被他盯得有些不明所以,臉頰邊的痕跡也跟著溫度上騰,似乎又加深了幾絲。

  「嗯⋯⋯我在想,瀨名是更喜歡年糕還是白玉團子呢?」筆尖的延伸試圖去碰那塊或許接下來會膨脹發泡的部分。

  但清醒的瀨名泉輕而易舉地躲開了。「啊?糯米做的東西很容易消化不良又發胖的所以都不算喜歡吧⋯⋯不過突然問這個做什麼呢?」

  月永雷歐搖晃著腦袋,垂下的髮辮像饜足時的橘貓的尾巴,瀨名泉這麼想著。

  「也沒什麼呢,只是覺得我還挺了解瀨名的嘛!」月永雷歐說著,順手給最後一個小節加上一筆圓溜的滑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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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三年級時期的冬天和被爐的一點妄想

再次感謝看到這邊的您(* ˊᵕˋ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