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0
汪顺睁开眼睛，眼前不是熟悉的海埂基地的单人宿舍，而是陌生的、浅黄灰色墙布和原木色风格装饰的一间……酒店？
他左右看了一下，看起来他身处在酒店的套房卧室内。卧室很大，地毯铺的很厚。窗户外边的天空是带着些暗意的淡蓝色，一时间也看不出是凌晨还是傍晚。卧室内安静的听不见别的声音。这阵子的昆明总是下雨，天色一直现在一样阴沉。
他……应该还在昆明吧？
汪顺觉得有些头晕，他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这里。恍惚间只是记得，下午下训后，他先是盯着何俊毅加练了一组体能，又在徐嘉余欲言又止的含含糊糊的请求中陪他去足球场散步，期间还接到了闫子贝的电话……最后在他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徐嘉余递给汪顺一个用宝石绿色玻璃小瓶装着的饮料。
“顺哥累了吧，我队医新给我的能量饮料，说是可以，嗯，快速恢复体能。”
汪顺接过那瓶饮料，和徐嘉余道了晚安，就进了房间。
临近十点，运动员的作息提醒汪顺该睡觉了。不知道是不是今晚消耗的精力实在有些多，汪顺觉得自己的皮质醇一直降不下去，入睡非常困难。加上最近心情着实一般，汪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躺下又起来，最后还是穿上衣服，趿拉着拖鞋往游泳池走去。
但是没过几秒钟，宿舍的门又被打开，汪顺走了进来。他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把徐嘉余给他的那一小瓶运动饮料塞进裤兜。
万一等会儿下水游两圈呢，汪顺想。
稠密的夜色从游泳馆上方的窗户排山倒海似的渗透进来，又像某种海洋生物一样伸出黏腻的触角，发出蛇吐信子一样嘶嘶的声音，最后擦着汪顺的小腿，绕着圈蠕动爬行，最后消失在泳池里。
泳池水看似平淡无波澜，却好像在暗处有一双两双或者还有无数双眼睛，无数条触角静静蛰伏，等待汪顺自投罗网。
汪顺并没有下水，他只是在泳池边坐着——每当汪顺心情一般的时候，他总是会在下训之后一个人在泳池边坐着。
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那小瓶运动饮料——也不知道徐嘉余的私人队医新配的饮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奇奇怪怪的。明明用个王八壳绿色的小瓶子装着，里面的液体却是无色透明的。甜腻到可以黏住食管，又有一股薄荷一样的清凉直充鼻腔。在这一甜一凉当中，汪顺感觉自己灵魂被激得往上飘，好像飘到了天上去。
晕乎乎地飘在天上时，他低下头往下看，好像看到了坐在泳池边的自己。
他就这样孤独地坐在水边，既不下水，也不上岸。
在汪顺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脑袋里还蹦出了一个他认为十分、百分、千万分应景的话——那句他看了很多遍都已经倒背如流的话。
熟悉的水边，崭新的我们。
你真讨厌啊，孙杨。
汪顺想。
01
因为回想之前的事，汪顺不可避免地头痛了起来。他想要先起来，想要至少找到手机，想要看看时间，想要看看自己到底在哪里。
金属带来的叮当当撞击声和手腕上莫名其妙的束缚感让他不得不关注眼前的现实——自己全身赤裸，唯一遮盖皮肤的是手腕上的黑色皮质手环。两只手环分别束缚住汪顺的左右手，手环下方延伸出不长不短的金属链条，链条直接绑在床头上。
汪顺疯狂晃动手环，铁链叮当响个不停，手环却固定得十分结实又恰到好处，不会因为长时间的束缚导致他的肩伤复发，又不会让在普通人眼中是一只巨人的汪顺顺利逃脱。
汪顺的脑袋还是有点晕，他想起了给他饮料时神色古怪的徐嘉余，还有给他打了电话又不说什么事情只是问了他过后一周训练计划的闫子贝，又看了一下自己现在当前的莫名其妙的处境，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汪顺像终点到边触壁前最后一次换气那样卯足了力气，对着外间客厅，用干渴到已经破音的嗓子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嘶吼：“孙杨！我靠！你他妈到底给我喝了什么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身着浅粉色361短袖上衣和黑色运动长裤的身影走了进来。
汪顺用自己认为自己能射出的最凶狠的目光盯着这个快两年未见的身影，他的牙关紧闭，面色铁青，拼命晃动束缚自己的铁链表达不满。
孙杨是端着一杯水进来的，他把水杯放在床头，侧身坐到汪顺身边，不理会汪顺的龇牙咧嘴，只是伸出手拉住汪顺被束缚住的两只手，俯身看了下被皮质手环绑住的手腕肌肤，似乎是确定没有磨损，孙杨叹了一口气，把被汪顺挣脱出来的减少摩擦的毛绒布塞回手环里，眼睛才正式落在汪顺身上。
感受到孙杨目光的汪顺侧过头不看孙杨，他咻的一下把手从孙杨的手中抽了出来，微微后撤，支撑身体坐起来，屈起腿挡住自己直面孙杨的裸露的隐私部位。
孙杨张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手臂伸长，使了不算大的力气捏住汪顺的下巴。他用另一只手拿起那杯水，送到汪顺面前。汪顺牙关紧闭，也不抬眼看孙杨，上排的两颗兔牙紧紧锁住下唇。
孙杨却不给汪顺坚持抵抗的机会，他用拇指撬开汪顺的嘴，汪顺被迫张开嘴，为了报复，他泄愤一样用牙齿咬住孙杨伸进口腔的拇指。
孙杨没有停下进攻，像被咬痛的不是他一样。
“顺子，喝点水。”他说。
为了避免孙杨呛死自己，他只能按照孙杨的节奏仰起头迎接，吞咽孙杨喂给他的水。温热的水顺着他的侧脸滴在锁骨上，又流到胸肌上。
孙杨抽了两张纸巾，覆在汪顺的脖子和胸肌上。纸巾很快被水打湿，变成薄薄的半透明的样子。孙杨又拿起新的纸巾，细致地为汪顺擦掉身上的水渍。
一杯水下肚，汪顺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被滋润，他看着身前这个为自己擦拭身体的男人的头顶，又一次问孙杨：“你他妈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符合运动员反兴奋剂检测的……吐真剂。”孙杨手上不停，并没有抬头。
“什么玩意？”汪顺眉头紧皱嘴巴张大歪着头，脖子不可控制的往前伸，他莫名其妙极了，好像听到了不属于他这个世界的东西。
孙杨站起身离开，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和徐嘉余给他的一样的宝石绿色小瓶子，小瓶子里液体轻轻晃动着。
“吐真剂。”孙杨说，“你看过哈利波特吗？只需三滴，伏地魔也会吐露他最阴暗的秘密。”
汪顺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分手快两年的前男友，再一次锁紧眉头，似乎在判断孙杨话里的真假。孙杨好像感受到汪顺的疑惑，他拔掉吐真剂的瓶塞，“你不信？我先给你试试。”说着就要往嘴里倒。
“哎……！孙杨！”
汪顺伸手想拦住孙杨，却无奈自己双手被束缚得无法向前，他挣扎了一阵，最后只能用脚踢孙杨的肩膀。
汪顺边踹边喊：“你不要喝，你不要喝呀！”
孙杨果真听话地放下瓶子，他直直地看进汪顺的眼睛，“我为什么不能喝？顺子，你怕我说出什么你不想听的真话吗？”
汪顺张了张嘴，头扭到一边不去看孙杨。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真的就相信了孙杨先前借徐嘉余之手给他的运动饮料和他现在手里攥着的，都是超出他的科学认知以外的东西。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吐真剂？
他不敢让孙杨去喝。
他在……害怕什么……？
“顺子，”孙杨再次俯身压向汪顺，声音变得低沉又黏腻，“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喝？”
汪顺飞快地眨眨眼，深吸一口气，嘴巴张开又闭合，不再说话。
孙杨安静地看着汪顺，好像时间也停止流动。
“我怕下一秒WADA就会跑过来给你抽血。”汪顺说。
孙杨拿着吐真剂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汪顺在心里冷哼一声，从二零零六年相识到现在的十几年，只有他汪顺最知道怎么刺痛孙杨。
孙杨叹了口气，“顺子，你明明知道我是被……”
“我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孙杨，你能给全世界的人都喝吐真剂吗？你能在法庭上给那个检测官喝吐真剂吗？”
“我的确不能。”
孙杨再一次捏住汪顺的下巴，手稍用力，把吐真剂全都倒进汪顺嘴里。甜腻辛辣的液体从汪顺的唇边滑到食管，又流进胃里，他呛得咳嗽。
“但是我可以只给你喝。”孙杨说。
“顺子，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泳池边的那种眩晕感再次袭来，恍惚间汪顺看到孙杨解开他的手环，孙杨用公主抱的姿势把汪顺固定在怀中，他抱他离开卧室。孙杨推开一间玻璃门，独属于昆明的微凉干燥的风吹在汪顺的身上，汪顺因全身赤裸而羞涩发抖，他能感受到的温暖和庇护好像只能来自于孙杨。接着他像是放弃抵抗一般，把脸贴在孙杨的胸膛上。
他听见了孙杨的心跳。
“顺哥这么乖，看来这吐真剂还是有点作用啊。”孙杨的调笑声从汪顺的头顶传来。
汪顺抬眼瞪孙杨，孙杨只是笑笑，然后抱着他穿过小阳台，走下一个转弯的木质小楼梯。
小楼梯下去就是室外，汪顺有些害怕，他挣扎着手脚乱蹬。
汪顺小声喊着孙杨孙杨别往前了。
孙杨低下头，脸贴着汪顺的颈侧，嘴唇擦过汪顺的耳朵，“顺哥，别怕，我们这个是私人温泉。”
汪顺顺着孙杨指的方向，看到楼梯尽头是一个没有水的小池子，池底铺着蓝色的瓷砖，汪顺皱着鼻子，嘴巴也微微嘟着，像小猪一样。
哪里有温泉。汪顺想。
孙杨看懂了汪顺的小猪脸，抬手按了下墙上的开关。
“你看，水来了。”
温泉水从管道中喷出，带着温暖的水汽，氤氲在他们身边，又很快就充满了整个池子。
“你先泡一会儿，被绑了一天了。”
孙杨把汪顺放到池子里的小台阶上坐好，自己没有下水，只是在岸上脱光了身上的衣服。他在汪顺身后跪下，双膝打开和汪顺的肩膀平行。他上身微微前倾，两手伸长拉住汪顺的手，一下下给汪顺放松手臂按摩肩膀。
或许是孙杨的动作太过温柔，温泉又自带水汽。水声潺潺，好像这世界上所有的助眠白噪音都化作水汽实体化到汪顺身边。
从福冈回来的这十几天，汪顺一直失眠，睡着后好像呼吸都停滞，像溺水般被憋醒，大口呼吸间却也是分不清梦境与现实。闭眼睁眼，水上水下，都能看到长着粘腻触角的怪物，蜿蜒到他身边，拉住他的脚踝，把他拉进水底。
泳池水是黑色，夜也是黑色，眼前也是黑色，心里也是黑色。
是寒冷地将人贯穿击碎的黑色。
但是现在，汪顺竟然难得有了困意，他的脸被温泉蒸的通红，像清晨的阳光晒在脸上一样有些暖意。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被人拧着肩膀转了个身。
眼睛打开，他看到孙杨跪坐在岸边，肌肉线条清晰又刚硬，他像一尊神佛一样，头顶上是太阳的光芒。这神佛却和自己一样全身赤裸，他的下身的阴茎高高翘起。
汪顺站起身，温泉水盖不住他的胸肌，乳头在微凉的风中挺立起来。
“孙杨，”汪顺因凉风清醒了大半，他仰着头，忽视孙杨快要直戳进自己嘴里的阴茎，直直看着孙杨的眼睛：“这么饥渴啊……你老婆没有满足你么……”
孙杨叹了口气，他一手扣住汪顺的后颈，一手捏住汪顺的下巴，把下身捅进汪顺的嘴里。
熟悉的属于孙杨的味道刹那间充满汪顺的口腔，汪顺在孙杨的强迫下做了几次深喉，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泪水。汪顺吸吸鼻子，闻到的也全都孙杨的气味。
他有些委屈，孙杨用并不算轻柔的方式操着他的嘴巴，却用最温暖的手帮他擦掉泪水。
“孙杨……嗯……啊！”
汪顺被孙杨抱在腿上，激起的温泉水打湿孙杨的身体，他的下身被孙杨握在手心，他的嘴边还留着刚刚孙杨射出来的精液。孙杨的手好像比温泉水还要热还要缠绵，温柔却无孔不入。
“顺哥……顺哥……”孙杨贴着汪顺的耳侧喊着汪顺的名字，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汪顺颈侧，“你要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不……不要……”
“嗯？不要什么？”
“啊……”
汪顺在孙杨手中射了出来。
“孙杨，”汪顺从孙杨的怀抱中站起身，好像吐真剂真的有点作用，他说出了此刻他最想说的话，“你这是强奸。”
孙杨夸张的哇了一声，长手一伸控制住汪顺，像刚刚来时一样把汪顺公主抱在怀里，低头看着怀里脸上红晕未消也没什么气势的汪顺说：“我抱我男朋友天经地义。”
“孙杨，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结婚了，我们分手了。”
孙杨点点头，像是回忆着过去一样，他把汪顺抱进卧室，不顾汪顺的反抗，再次把汪顺铐在床头。
“哦对，我们分手还是你提的呢。”
孙杨看着汪顺，居高临下地说。
汪顺不想理会孙杨，在床上翻腾几下，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孙杨把汪顺的鲤鱼打挺只当做是练核心，他长腿迈上床，侧躺在汪顺身边，像小时候在学校的宿舍里那样，在每次汪顺被教练练到睡不着的夜晚时候一样，一下下拍打汪顺的肱二头肌，嘴里念叨着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
独属于孙杨的温度从汪顺的手臂沿着肩膀直达汪顺的心脏，激活了一些不再跳动的肌肉组织。血液循环开始变快，汪顺的身体热了起来，整个人又像泡在温泉里那般温暖舒适。
他又有些困了。
孙杨看着汪顺的眨眼速度开始变慢，就知道汪顺的确是困了。他知道汪顺习惯侧睡，孙杨解下束缚汪顺左手的手环，汪顺迅速调整成背对孙杨的侧睡姿势。孙杨挪动身体靠近汪顺，他伸出手环住汪顺的腰，把头埋在汪顺的颈侧。
“顺哥，晚安。”孙杨说。
陷入彻底的黑暗之前，汪顺只有一个想法，不会孙杨给他喝的那个吐真剂真的有点什么说法吧，他好困好疲倦，却又好温暖。
一夜无梦。
02
“顺哥，起床。”孙杨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汪顺的背后传来。
汪顺揉揉眼睛，又晃晃头，一时之间有点懵。
这是哪儿？现在哪年？他和孙杨什么关系？孙杨退役了吗？结婚了？他俩分手了吗？没分吗？
孙杨见身旁的汪顺从侧躺改为仰面躺在床上，手脚不可控的摆成大字型，眉头微皱嘴巴微张，眼睛往上翻愣着，整个人一动不动，是汪顺思考时候的特定动作了。
大概是好久没看到这么鲜活的汪顺，孙杨有点怀念，他轻笑一声，伸手捏捏汪顺的脸，打断汪顺的思考。
“我给你请了十天假。”孙杨说。
“……什么？”
汪顺找回了一些记忆，不可置信到嘴巴张得更大。
孙杨盯着汪顺的表情动作一直看，怎么看都看不够。他伸手揉了汪顺睡乱的头发，“于诚师兄同意了。”
“什么？”汪顺的语调上扬，几乎破音。
孙杨没忍住笑了出声，他把手放到唇边，用咳嗽一声掩饰笑意，“朱老板也同意了。”
“什么？？”汪顺眼睛瞪到眼珠都要掉出来，和很多年前在澳大利亚吃到柠檬的那天的表情如出一辙。
“但是你不能不同意。”
“孙杨！！！”汪顺这下彻底破音，他抓起手边的东西就往孙杨身上抡。
孙杨抬手挡了一下，可还是被汪顺扔过来的东西砸到手腕凸出的那块骨头，没忍住痛的嘶了一声。
“啊？你没事吧！”汪顺看孙杨喊疼，几乎是从床上弹跳到孙杨身边。
“你抹杀亲夫啊，顺哥。”孙杨早忘了被打到的痛，对着捧着他的手仔细看的汪顺露出笑来。
“谁……谁他妈是你老婆。”
汪顺低头的时候才看到他刚刚打孙杨的凶器，是之前孙杨束缚他的那双皮质手环。也许是刚刚的氛围太过美好，一时间忘了现在是什么时间节点。
可是汪顺还是会想起来。
今天是二零二三年八月五日，是孙杨把他从海埂带出来的第二天，是他在福冈犯规的第十四天，是孙杨官宣结婚的第十七天。
“孙杨，你他妈有老婆。”汪顺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声音很平淡地看着孙杨说，“而我们，在二零二一年六月就已经分手了。”
孙杨同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不理解汪顺的话，又像是在思考什么，最后只是拧着眉头走出卧室。
再一次的不欢而散，像极了他们分手前后的样子。
他们的分手，的确如孙杨所说，是汪顺提出来的。
那时孙杨的裁决刚从八年改判成四年三个月。
明明是一件好事，可是孙杨和汪顺两个人一时间都被折腾的没了心气也没了脾气。仔细算算，八年和四年三个月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也是会错过两届奥运会，也是没有了两次为国争光的战场。
禁赛八年的判决刚刚下来的时候，孙杨和汪顺在学校宿舍里，两个人裹着被子拿着纸笔在推算未来，他们算来算去都觉得孙杨复出时候已经快四十岁，肯定没有办法再在泳池里和十几岁的孩子一决高下。可是那时候的四十岁离两个人都太过遥远，只能在这方小小的宿舍板床上计划着未来。
他们觉得未来充满希望。
汪顺说自己想当教练，接朱志根的班。孙杨说那我就去开青训基地，找到的好苗子都往汪教练门下送。
只要他们都在泳池边，一切都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时间就这样过了一阵子，两个人在没有彼此在身边的日子里自然是十分的不习惯，虽然曾经经历过也算漫长的分组，可是这次却不一样，这次是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同游。
矛盾开始变多，争吵开始存在。
直到一切好像又有了希望。
二零二一年初，孙杨的裁决被撤销，两人喜出望外，以为正义和真理永远会在。可惜没过多久，二审裁决下来。
四年三个月。
孙杨再次离开。
孙杨到不了东京，汪顺也要一个人去巴黎。
没有人能一直经历起伏，孙杨和汪顺也是一样。
“分手吧。”汪顺说。
“好。”孙杨头也不回的离开。
汪顺屈起双腿，用被子裹紧自己，鼻子埋在膝盖上的被子里。
像孙杨第二次离开时候那样。
房间里，泳池边，永远只会有他汪顺自己一个人。
“顺哥？”
孙杨的声音打破了汪顺伤春悲秋的回忆。汪顺呆愣住了，脸上半是还没收回的回忆的痛苦，半是孙杨其实没走的惊喜。
“你……没走？”
孙杨盯着汪顺的脸长叹了一口气。他很多时候觉得汪顺很好懂，小孩子一个，但是很多时候汪顺又很不好懂，比如现在。
孙杨只得撇撇嘴，扔给汪顺一块黑色的布。汪顺伸手接住这块布，熟悉的材质和手感让他眼睛再次睁大，疑惑的表情又浮上来。
孙杨挠挠头，搞不懂汪顺又在想什么。
“啊？”他问。
“啊？”汪顺回答。
“训练啊。”孙杨说。
“啥？”
“顺哥，现在是早上六点二十，按照计划，你要先吃早饭，然后开始上午的水上训练，午睡之后，是下午的陆地力量训练。然后下班，吃晚饭，喝吐真剂，我们再做点爱做的事。”
“啊？”
“啊什么……快点按计划训练。不然你以为朱老板怎么会同意我带你出来。”
时间来到了晚上，酒店卧室中间那张大床上的床单凌乱褶皱，枕头也不在原本的位置，毛巾被扔在床头柜上，空气中石楠花的味道浓烈，不用说就知道这间卧室的两位住户刚刚做了什么。
孙杨啧了一声，不顾汪顺的反对，再次把汪顺铐在床头。
“你太不听话了，顺哥。”孙杨说着，再次进入汪顺，“我说了，你要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我才能帮你。”
白天的训练内容结束后，孙杨带汪顺去吃了饭，席间孙杨试探着问汪顺福冈失利的原因。汪顺不肯好好说话，一会儿揪着自己耳朵说可能是年龄大了吧，一会儿又眼睛乱飘着说可能该退役了吧。孙杨再细问他的分段成绩和训练的对比，还有赛后的技术动作分析，汪顺就打着哈哈说师哥你不是不游泳了吗，关心这些做什么。
谈话又一次不欢而散，两人在沉默中吃完饭回到房间，汪顺甩着久坐后有些发木的腿，施施然走到孙杨带来的背包旁边，从包里翻出一瓶吐真剂。
汪顺当着孙杨的面一口喝光这瓶吐真剂，他走到孙杨面前，上目线看着孙杨，然后把孙杨推倒在沙发上。
仰望变成俯视。
“水上训练、陆上训练、吃晚饭、喝吐真剂……现在做吗？师哥。”
汪顺按照孙杨给他制定的训练节奏训练了一整天，人难免有些带着莫名其妙的疲惫。主动做了一次之后，两人靠在床头平复呼吸，孙杨又问起他到底在想什么，汪顺说我在想你觉得是我好操还是你老婆好操。
孙杨火气上来，翻过身拉开汪顺的腿，汪顺嚷着不要孙杨操他，孙杨也来了脾气，掰着汪顺的腿，阴茎就捅了进去。
他被孙杨进入的一瞬间就放空了。疲惫再次袭来，汪顺放松身体，不再抗拒孙杨的顶弄，而是让自己像一艘飘在海上的小船。
孙杨顶一下，他就动一下。
面无表情，不喜不悲。
“顺哥，你要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明明训练情况一直很好，为什么福冈会犯规？”孙杨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汪顺一样。
他看得出汪顺两眼放空，就连下身也疲软下来，软软的搭在自己身体上，像一朵枯萎的花。
身前的温热散去，汪顺从迷离中睁开眼睛，紧接着孙杨再次俯下身，把拉着汪顺的手腕扣在床头，下身重重顶入汪顺的穴口。
“啊！”汪顺发出小声的惊呼。
他被胸前的凉意唤回精神，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胸乳头上被孙杨夹了一个乳夹。小夹子的下方还坠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的蝴蝶结，蝴蝶结正跟着他的呼吸起伏，一上一下颤动着，像一只真正的蝴蝶。
孙杨见汪顺有了些精神，抬手准备在汪顺另一个乳头上重复同样的操作。
“不……不要……”汪顺晃动手环拼命挣扎。
“不要这个？”
孙杨按住汪顺肚子，顶着汪顺的敏感点使劲磨，汪顺的下身颤巍巍的挺立起来。
“嗯，不是，要……不要……不要这个。”
孙杨加快操弄的速度，用带着些许低喘的声音问汪顺：“顺哥到底想要什么？”
汪顺觉得右胸胸口很凉，左胸胸口也好像有个缺口，他晕乎乎地，应该是吐真剂开始起效。
“要你亲这里。”汪顺指着自己的左胸乳头说，“亲这里。”
那里是最靠近汪顺心脏的地方。
孙杨轻轻笑了声，伸手摸摸汪顺的头发，俯下身，把汪顺的乳头含进嘴里。他用牙齿咬住，又伸出舌头舔弄。轻拢慢捻间，快感在汪顺胸口层层叠加，又快速蔓延。
“另一边……也要。”汪顺放弃抵抗，想抬手挡住被情潮爬满的脸，却被束缚的手环控制住无法动弹。
孙杨摘掉汪顺的右胸的乳夹。汪顺感觉乳头上冰凉的金属质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孙杨温暖的指尖。孙杨解开束缚汪顺的手环，让汪顺两个手抱紧自己，同时快速抽动身体，带着汪顺一起高潮。
“宝宝，你看，吐真剂就是这么有效果。只要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我就能帮你。”孙杨边说，边用纸巾为汪顺擦干净身体。
汪顺并不理会孙杨，只是顺从地交出自己的手，任由孙杨为自己戴上手环，然后在孙杨的怀里，找到一个熟悉的位置，闻着孙杨身上的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道，陷入沉睡。
又是一夜无梦。
管他呢，无论是吐真剂还是孙杨，能让他睡好觉的就是好东西。
03
“你之前也是这样训练的？”汪顺问。
他从酒店房间自带的小泳池里站起来，摘掉泳帽和泳镜，甩甩头发上的水，用毛巾把脸和身体擦干。
孙杨比汪顺起水早一点，刚刚冲凉回来，他嗯了一声，并不是很想提自己训练的事，他擦干净手，从桌上拿起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走吧，”孙杨用左手拉起汪顺的手，“憋了几天了吧，趁着太阳还没落山，带你出去走走。”
汪顺不着痕迹的挣脱孙杨的手，换了一边，拉住孙杨的左手。
孙杨眉毛拧起，“顺哥？你又在想什么呢？”
“我今天还没喝吐真剂，”汪顺白了孙杨一眼，“我有权保持沉默。”
孙杨被汪顺怼的哑口无言，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你到底要关我多久啊，孙杨。”汪顺晃着孙杨的手，像小时候那样。
孙杨揉了一把汪顺的头，“不是说了吗，给你请了十天假。”
“十天啊？”汪顺眼睛上瞟，一副思考的样子，“十天你就能治好我吗？”
今天的汪顺话比以往多了些，可是孙杨却不知道怎么回答。说是出去走走，可是也因为东京之后汪顺的人气爆炸，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情发生，孙杨只是带着汪顺在酒店的观景台上看了一会儿海鸥与日落。
海鸥会飞走，太阳也会落下。
“孙杨，”汪顺问，“如果你治不好我……那你会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吗？”
孙杨没有回答。
于是汪顺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他叹了一口气自嘲般无奈地笑笑说：“呵，也对，你怎么可能管我一辈子，你老婆还在家里等你呢。”
孙杨一直没说话，只是拉着他和汪顺握在一起的手轻轻晃动，他们很久未见，他很享受和汪顺待在一起的每一刻。
汪顺见孙杨没回应他，伸手戳了下孙杨的腰侧。
“啊？什么？谁老婆？”
孙杨好像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一样，思考了几秒钟才嘴巴张大啊了一声，恍然大悟一样说道：“啊……你说她啊。跟她有什么关系。”
汪顺低头安静了一会儿才说：“师哥，我累了，我们回去吧，我想喝吐真剂了。”
今天的汪顺安静而乖顺，主动的问孙杨除了皮手铐和乳夹之外还有没有准备其他的小道具。
孙杨无语，只是一味地从背后卖力操着汪顺。
“顺哥，顺哥，”孙杨伸出右手，拍拍汪顺的脸，“顺哥，你叫两声听听……”
孙杨的手指接触汪顺脸颊的一瞬间，汪顺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一样，开始疯狂挣扎。孙杨想抬手按住汪顺，可是汪顺却无论如何都不让孙杨碰他。
“你别碰我！”汪顺发了疯似地往前爬。
孙杨拉住汪顺的胳膊，又被汪顺抬手打掉。
“你别用你戴戒指的那只脏手碰我！”
孙杨被汪顺这一惊一乍的态度吓得差点萎掉，他有些无语，把手伸到汪顺眼前，“顺哥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你送我的戒指呀。”
这话不说还好，话送到汪顺耳朵里之后，经过汪顺的大脑加工，再反射出来却令汪顺更加生气。
“你戴着我送你的戒指去结婚？”
孙杨被汪顺的脑回路震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眼下也不是袒露心声的好时机，他两手固定住汪顺的腰，使劲把汪顺拉回来。
两个人撞在一起，孙杨的阴茎顶到了汪顺身体的最深处。
“嗯……”两个人都发出一声闷哼。
孙杨就保持着这种姿势，不顾汪顺的挣扎与求饶，发了狠一样撞击。
汪顺在孙杨身下，感觉自己一下下被锤打到深处。
可是再深也没到自己的心里。
孙杨感觉自己要到了，他从汪顺身体里退出来，摘掉安全套丢到一边，又狠狠捅进汪顺身体，用精液灌满汪顺的后穴。
汪顺的高潮来的猛烈又凶狠，在孙杨射进去的同时，他也射了出来。
孙杨像吃饱了的食肉动物，抱着汪顺的后颈猛蹭。
“孙杨，”在孙杨快睡着的前一秒，他听见了汪顺的声音，“师哥，你放了我吧。你治不好我了。”
“不可能。”孙杨伸长手臂搂住汪顺，“顺哥，你别闹别扭了好吗？你又不是不喜欢我。”
04
八月的昆明的清晨还是有很多凉意，孙杨就在这种凉意当中醒了过来。
汪顺没在。
霎时间一股恐惧涌上孙杨心头，昨天的汪顺时而乖顺安静又时而别扭偏执，在酒店里的这几天，他也很难懂汪顺心里的真实想法。
昨天睡前，他并没有用手环铐住汪顺，或者说其实单边的手环根本铐不住汪顺，汪顺可以完全随时随地遵从自己心里的想法离开。
或许现在，就是现在，汪顺已经离开。
他们就像生活在这地球上的许多爱侣一样，相遇相知相守相爱再相看两厌，或许都没有一个体面的告别和离开。
想到这里，孙杨长久以来在汪顺面前的故作坚强的伪装终于破碎，他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来。
哭了一会儿，孙杨的手上都沾满眼泪。他突然很想游泳，很多年前他同时拥有汪顺和游泳，现在汪顺离开了，他好像只剩下了游泳。
想到此，孙杨换了泳裤，起身前往套房自带的那个小泳池。
孙杨走到池边，看到微微波动的湛蓝泳池底躺着一个长条的人，是汪顺。
汪顺没走！太好了！
孙杨蹲在岸边喊了几声汪顺的名字，却没得到汪顺的回应，他又用手拍打水面，试图唤醒汪顺的注意力，可是池底的汪顺一动不动的躺着，好像在安静的沉睡。
刚刚消散的恐惧再次握紧孙杨的心脏，孙杨感到胸口一痛，甚至心跳声都轻微可见。
他又叫了几声汪顺，汪顺还是安静地躺在池底。孙杨从池边翻身跳进泳池，扑通一声激起大量蓝白色的浪花，他早全然忘了起跳出发的技术动作，此时此刻他只想快点游到汪顺身边。
潜身入水，孙杨游到汪顺身后，两手插入汪顺的腋下，把人往水上面抬。
汪顺被突如其来的孙杨下了一大跳，他挣扎间脚底一滑，差点把孙杨和他带倒再次跌入池底。
“咳咳咳咳咳……”汪顺被孙杨卡住下巴提出水面，还没来得及回头骂孙杨，又被孙杨托着屁股直接抬起，放到泳池边坐好。
“汪顺！！！”孙杨沉下脸，眉骨打下的阴影盖住眼睛，他的神色紧绷，语气中压抑着怒气。
“孙杨！你他妈有病吧！”汪顺见孙杨莫名其妙的把自己拎上岸，又莫名其妙的对着自己发脾气，他的脾气也不打一处来。
孙杨望着汪顺，抿起嘴，眼里好像有风暴正在生成。
哗啦一声，他从水里站起来，捏着汪顺的胳膊就要把汪顺拉起来。
汪顺看孙杨还在生气，虽然不明白他到底在气什么，但是却不打算继续惹怒孙杨，他放软了声音说：“哎呀你轻点我肩膀痛。”
“反正你也不想游泳了，要你的肩膀做什么。”孙杨嘴上说着，手却从汪顺的胳膊上滑下来，拉了一下汪顺的手，又箍着汪顺的腰，径直走进卧室，把人推倒在床上。
一路上都是两人流下的缠绵水渍。
“一早上就喝吗？”汪顺看着抵到自己面前的吐真剂问孙杨。“今天训练了吗？”
孙杨打开盖子，作势要捏住汪顺的下巴，面无表情道：“顺哥主意这么多啊。”
汪顺被孙杨的调侃吓得缩了下肩膀，他撇撇嘴，接过吐真剂，喝了一半。
“等下还要训练，先喝一半好不好哇，不然等下晕乎乎。”汪顺用以往孙杨最喜欢的方式对着孙杨撒娇。
孙杨果真如汪顺预想般放软了语气，“那你说……你在水里面是干什么？”
汪顺撇撇嘴说：“我今天醒的早了点，你还在睡，我推了你几下你都没醒……我又饿了，就吃了早饭下水游了几圈，游得无聊，就躺底下了。”
躺在池底的怪物身边，等着怪物把我吃掉。汪顺想。
“那我在岸上叫你你怎么没反应啊？”
汪顺翻了个白眼，吐真剂的药效上来了，他整个人开始有点晕乎乎，声音变得更软：“我闭着眼睛的呀……那个怪物裹着我，我听不见声音，你知道的呀。”
孙杨没回应汪顺，只是目光直直地落在汪顺脸上，汪顺看不透孙杨的表情，他伸出手摸摸孙杨的手腕，“你说句话呀，师哥。”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好像触到了孙杨的什么开关，他回握住汪顺的手，把人推倒在床上，整个人欺身上前，几乎要盖住整个汪顺。
汪顺正想张嘴问问孙杨到底几个意思，孙杨的吻像夏日午后的暴雨般落下。孙杨吻得很深很急，炽热的舌头快速扫过汪顺的上颚，又模拟性交的动作反复抽插。在汪顺即将喘不过气的时候，孙杨的唇稍微与汪顺的唇拉开些许缝隙，汪顺得以顺利换气，一口气刚吸入肺腑，孙杨的吻再次落下，先是含着汪顺的下唇吸吮，又反复舔弄汪顺的兔牙。这几天他们不常接吻，一时间汪顺被孙杨亲的意乱情迷，下身也高高翘起。
“嗯，哥，哥我想要……”
孙杨脱下汪顺的泳裤，从胸口乳头舔弄到腹肌，又用手轻轻摩挲汪顺人鱼线附近被泳裤勒出的红痕。汪顺被孙杨摸得舔得情欲高涨，他用膝盖一下下蹭着孙杨的下身，见孙杨没有要操自己的意思，他又两手抱住膝盖，把自己完全敞露给孙杨。
“哥……哥，你进来呀。”
汪顺一句句一声声说着内心所想。
孙杨没有摸汪顺早已挺翘的阴茎，也不脱自己的泳裤，全然不理自己下身也已经硬的撑起帐篷。
他在汪顺饥渴难耐的情动不能自已当中，只是用两根手指探入汪顺的后穴。
汪顺感觉到了被入侵的快乐，可是手指无论是硬度长度还是直径都远远无法和孙杨的阴茎相比，更何况手指没有汪顺最喜欢的孙杨硕大的能把他内壁完全撑开的龟头和茎身狰狞的青筋。
不够。
远远不够。
这怎么能够。
不够不够不够。
快感累积却不能释放。
“哥……”汪顺几乎哭喊出声，“哥你进来呀。”
“汪顺，”孙杨终于像赦免什么一样，开口道：“还是一样的，你要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你在难过什么……你告诉我，我就操你。”
汪顺听见孙杨又在问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他把头扭到一边，不看孙杨。
孙杨把手指减少到只留一根，抽插间在汪顺的甬道内壁找到了突起的那个点，在他按住敏感点的同时，孙杨用另一只手卡住汪顺的脖子。
汪顺感到窒息。
和兴奋。
缺氧和高潮同时降临，汪顺就这样射了出来。
汪顺知道孙杨不会伤害自己，可是因缺氧高潮和被孙杨用一根手指就操到射精的这件事却令汪顺羞愧不已。
这瓶吐真剂的药效猛烈，汪顺头晕目眩，他捂住脸，几近崩溃地大喊道：“孙杨你为什么不游泳了？你为什么要结婚？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孙杨一时之间被汪顺的三连问问到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愣了一下，甚至只能说出一个啊字。
汪顺被孙杨的态度气到不行，他又羞又恼，气自己白白跟孙杨纠缠这么多年，恼自己还对孙杨心存幻想，他满脸涨红，不顾上自己全身赤裸，翻身下床。
孙杨见汪顺像是真的气急了，脑袋里自动回放了汪顺这几天说过的话。
【你戴着我送你的戒指去结婚？】
【你老婆还在家里等你呢。】
【你为什么要结婚？】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孙杨你为什么不游泳了？】
……
一个清晰的答案在孙杨脑袋里像烟花般炸开，烟花落在他的脸上，甚至烫到孙杨又有些想流泪。
他一手拉住要走的汪顺，一手拿起汪顺没喝完的那半瓶吐真剂全部倒进嘴里。
“哥，你不要喝！”
汪顺看孙杨喝了吐真剂，再也顾不上离开，他伸手掰开孙杨的嘴，“你吐出来，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万一WADA来检测……”
孙杨拉住汪顺的手，放在胸口，“顺哥，吐真剂我喝完了。接下来我要和你说说我的心里话。”
孙杨用了点力气不让汪顺挣脱，汪顺用另一只手捂住耳朵，崩溃道：“你别说，求你……你别说。”
汪顺真的怕极了，他的双眼紧闭全身颤抖不停。他怕从孙杨嘴里说出来的任何真话，也害怕自己听到的任何真心。他既怕孙杨说爱他，更怕孙杨说他不是唯一。
当真话说出，他又算什么。
孙杨把汪顺两只手都握在手里，贴在自己胸口，用汪顺听过的似乎是记忆里最温柔的声音对汪顺说：“会一直游泳。没有结婚。只喜欢顺哥。”
“啊？”
汪顺睁开眼睛，一滴泪落在他和孙杨十指紧扣的双手上。
“别哭。”孙杨说，“我听阿贝他们说你状态不好，就赶来云南了。”
“我会一直游泳，一直和你一起游泳。”
“我没有领证，只是形婚，也是不得已的利益交换。”
“我只喜欢顺哥，永远喜欢顺哥，最喜欢顺哥。”
一只鲨鱼咆哮着跃入泳池，与池底的怪物撕咬缠斗，咬住怪物的脖颈，怪物发出呕哑难听的怪叫，散成黑雾消失。
泳池水变得清澈透明。
汪顺的眼泪像雨水一样落下，可是这次的眼泪都还没有流到嘴角，就全都落在了孙杨的吻中。
下了一周雨的昆明，终于出太阳了。
05
“不是说给我请了十天假嘛。”汪顺嘴巴高高撅起，像是有很多不满意。
孙杨开车送汪顺回基地，汪顺坐在副驾上疯狂耍赖，“我就不能在酒店躺几天盖着被子睡大觉呀。”
孙杨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揉揉汪顺的头，“下面痛不痛哇？这几天有没有弄痛你？”
汪顺一听这话来了劲，眼睛一翻就是一个鬼点子，他龇牙咧嘴装模作样地说：“哇，师哥我痛死啦，你快送我回酒店，我要再躺十天。”
孙杨撇撇嘴，伸手捏捏汪顺的脸，“哎呀哎呀，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好不，我在杭州等你，看顺哥点火炬。”
到了基地门口，孙杨没办法送汪顺进去，汪顺也扒在孙杨身上不肯走，孙杨一张嘴说想走，汪顺就抬起头讨亲。
腻歪了好一阵，直到汪顺觉得对于分开的岁月里的孤独和难过稍稍遥远了些，他才下了车。
“师哥……”
汪顺趴在车窗前，还是有些舍不得。
孙杨抬手摸摸汪顺的脸，“我其实也舍不得顺哥。宝宝，我在杭州等你。”
“那我在泳池边等你。”汪顺说。
孙杨打开车门，又把汪顺抱在怀里，贴着汪顺的耳朵小声说着些情话。
汪顺被孙杨几句话就哄得服帖，他像小狗一样蹭孙杨的手，孙杨没忍住又亲了汪顺一下。
“哎对了，”汪顺突然想起来，“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呀？这世界上真有吐真剂？”
“高浓度麦芽糖浆……”孙杨顿了一下说，“薄荷味儿的。”
“哈？？”
“你只是晕碳了，顺哥。”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