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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么……”奚昀天费劲地喘了口气,把上半身支起来去捧丈夫的脸,没急着给他揩眼泪,反而先仔细地端详了一会。毕竟说实话,挺少见的。
许笙平皮肤白,眼睛黑,睫毛长,哭起来眼圈红彤彤的,脸颊也泛粉,她是真心觉得很好看,虽说这六尺男儿哭起来称不上梨花带雨,但多少也能沾点雪落梅花的感觉。不过奚昀天没什么恶趣味,就算觉得漂亮平时也不会专门惹丈夫哭,而许笙平是个没心没肺的,有时受了委屈伏在她膝头嘤嘤撒娇,结果抬起头来一点泪珠子都看不见,连眼角都不红一点。等欣赏够了,奚昀天心满意足又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捏着寝衣袖口往他眼睛上按,布料吸泪,马上洇出几块湿痕。
“到底怎么……嘶——”她抽了口冷气,往许笙平肩膀上啃了一下,示意他动作轻点,把脑袋伏在他肩头调笑着哄人,“都流眼泪了,把你夹疼了?”许笙平没回话,垂着他那双泪眼亲奚昀天的耳朵。哭是哭着,但他手上腰上的动作也没停,反倒像发了什么狠劲似的,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爽得奚昀天抓着他的胳膊打哆嗦,连声音都发颤。她刚想说点什么,就感到眼前眩出晕人的白光,让她不得不抱紧许笙平,弓着腰高潮。大概是舒服得有点过头,许笙平后背被挠出一道道血印子,他却很高兴似的抽泣了一声,不停偏头去亲妻子的嘴角。
奚昀天正放空地享受高潮后的余韵,忽然察觉到脖颈处湿漉漉一片——全是许笙平的泪。古往今来爱人的泪都是神兵利器,能让城墙倒塌,智者愚昧,浪子回头,此刻也不例外,让奚昀天还懵着就心软,只想着要哄人,她好一会才把理智扯回来,哆哆嗦嗦地拉开点距离,心想,恐怕他是真受委屈了。
可是问题来了,谁能让他受委屈?先不说许笙平简直是个空心的玩意,他遇到跨不过去的一般只想着死,不想着哭。再其次他现在除去采买简直算得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虽然奚昀天出门他必定要黏上来——活脱脱把自己过成了管家,也接触不到谁。思来想去,能让他受委屈的居然只有自己?!
我干什么了。奚昀天很迷茫地眨眨眼,扪心自问。不过许笙平大概是哭够了,也觉得她歇够了,也没管她发呆时在想什么,把她轻轻压倒回塌上,噙着泪舔咬她腰腹上那道狰狞的伤疤,痒得人浑身难受。潮湿的面颊从肚腹上蹭过去,叫人感觉怪可怜的。奚昀天看着他落在自己疤痕上的眼泪,突然福至心灵,他上次这样哭还是…该不会——不会——
“不要哭得像我死了一样嘛……真梦见了?哎呦。”
说中了。奚昀天咂咂嘴。
这话一出口就惹得许笙平怒目圆睁,几秒后怒意全化成眼泪扑簌簌流下,这下好了,哭得更厉害了,颠鸾倒凤之地要被他的眼泪淹成累累青冢了。许笙平极其可怜地凑到妻子身边,用他坏了的嗓子发出一声粗粝的恼火的控诉,再结结实实在她脸上咬了一口泄愤。
这下明天是见不了人了,好在也没什么安排…奚昀天把腿抬起来,往许笙平腰上踩了两下,叫他先退出去,毕竟吃着阴茎说交心话也太不像样。可许笙平不依不饶的,这两脚像踢在他那一身玄甲上,沒撼动半分。他伸手对奚昀天比划,黑眼睛忽闪忽闪的:我想,在里面,知道,你,活着。
好吧,怪不得之前那么迫切。奚昀天心一软,又纵容了。夫妻间交心话什么时候都能说,先把这场爱做完了在讲别的吧。她伸手抚摸许笙平的脸,轻轻安抚:“许郎啊,梦都是假的,都是反的,你也活着,我也活着。说好了陪你一辈子我就肯定不会先走,实在不行做鬼我也跟你野合,成不?”这话逗得许笙平又笑又哭,终于止住了眼泪。
许笙平的嗓子先天有疾,说不了话,让他没法正常地倾吐情绪,跟别人像隔了层撕不烂的纱。好在他能写字,虽然丑得要命,认识的还少,把教他识字的先生看得龇牙咧嘴,说你也真是当武将的命了。他就这样给奚昀天写信,那张皱巴的纸上往往一半是字一半是画,偶尔会夹点干花在里头,刚开始都是高兴的话,诸如我很想你,我今天被夸奖了,我有了个师妹。后面变成了一点琐碎的烦恼,比如我长太快了骨头疼,雁门还是好冷,只是很快就中断了。大半年后雁门又传来一封信,字还是丑,但是整整齐齐的,他说薛帅死了,师傅师姐也死了,我也想死,但我想在死前见你一面,我会活到能去见你的那天。
其实这是夙愿了。许笙平一直觉得师傅比自己厉害,可他都死了,自己还能活很久吗?不好说。想这些的时候他在给师傅上坟,旁边埋着师姐,另一边是师傅的师傅,这群人没亲没故的,死后就跟生前一样靠成一团,等着新生的来看望他们。
我死后不会埋这,许笙平忽然很得意地想,因为奚昀天不会埋这,我要跟她生同裘死同穴。这是说定了的事,因为奚昀天对他从来不说谎。他把石碑一块块擦干净,把酒水绕着圈浇进土里,然后蹲在旁边,从前往后数人。我的师门呀,我有新的亲人了,虽然没法给你们瞧一瞧她长什么样,等一切结束了我就追随她到水土丰沛的洛阳去,可能是生前可能是死后,反正她一直会在那等我。
“我看见你死掉,在雁门关,回来的只有你的马,鞍绳上绑着情报,但是你没有在。”坏掉的声带只能发出粗哑微弱的声音,但奚昀天听清了。许笙平说完就尽心尽力地服务起来,低头黏糊糊地舔吃奚昀天的胸乳,又用掌心揉搓她的阴蒂,把她抱在怀里一颠一颠地操弄,阴茎操到底再抽出去,次次都碾过敏感带,爽得奚昀天整个下腹都酸麻发软,在丈夫耳边小声呻吟。许笙平听得后脊梁打颤,面皮通红,搂抱的手臂更用力,两个人的腹部紧贴在一块,交合处已经水汪汪地搅打出白沫。
“等…太快了…嗯呃…我会累睡着的…奚昀天爽得眼白微微上翻,只能卡在喘息的空隙里把话说出来。许笙平怜惜地舔咬她的嘴唇,给自己衔来一个吻,又顺着颈侧脉搏亲下去,轻柔地放缓了动作。
从雁门关回来后奚昀天的身体就一直虚着,大白天坐着就会不知不觉睡着,谁叫重伤是陈年隐疾的引线,点着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于是她颇为遗憾地下了前线,在后面尽心尽力地做教习,当文职,依然把每件事都做得很好。许笙平闲不住,就跟着她干点琐事,像一个没名没分的助理。奚昀天看着他,有时候挺困惑的,不明白丈夫怎么就把自己过成了管家。
你没必要干活,我记得我说了要养你的来着。她说,有点郁闷地掐许笙平的脸。许笙平露出一幅“这还养得不够好?”的诧异表情,一脑袋埋进妻子胸脯,像要把自己闷死在里面,他忍不住张嘴轻咬妻子的软肉,痒得奚昀天哈哈大笑,胸腔跟着一起一伏地撞他的脸,心音在耳边沉缓有力地腾腾跳,简直动人,他又要哭了。这是怎么回事呢?他在雁门关的时候不这样的,眼眶干涩到血都流不出一滴。可奚昀天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他所有情绪都握在手里,叫他精神失常似的先笑后哭。
但总归牵住他的人是奚昀天,他便没意见了。因为奚昀天不会说谎也不会做坏事,而且还爱他,会拎着一只野雁做聘礼,骑着装点了红绸的白马来迎他。
来吧,入我家门,做我亲人,先带你去见我父母,毕竟我已经见过你师门了。她这样说,牵着许笙平的手,带他跨过门槛,去见她供奉在祠堂里的两座牌位。他换上新香,隔着朦胧的烟看见两双眼。
爸,妈,这是许笙平。嗯…没什么好说的,很早的时候你们也见过他,被我从雁门关拖来了。其实小时候我就瞧上他了,长得好看,个子高,身体好,也好用。不用担心我亏待他,六礼都走了,就是别的习俗没管。她不习惯地伸手推推脑袋上的簪子。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以后他也会单独来看你们的。
热水泡着奚昀天的半边身子,她倚在桶壁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困得已经不想说话了。许笙平伏在她身前,正细致地把射进去的东西弄出来,热水顺着手指流进去,烫得她不高兴地哼哼两声。许笙平立刻靠过来看她的脸色,反被她抓到机会,往鼻梁嘴唇上各亲一口。许笙平像被轻薄了似的叫出慌乱的气音,手却很不老实地摁了摁妻子还肿胀的敏感点,激得阴户又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奚昀天嘶地一抽气,掬水往他脸上泼。她大抵还想说点什么,却只是轻轻咕哝了几声,垂下脑袋睡着了。
抱着奚昀天回到塌上的时候许笙平还在想那个噩梦,他梦见的其实远不止他说的那点。他看见奚昀天被扯下马,很快被数不清的刀枪吞没,到最后他连一块奚昀天的指节都没拿到,只能草草地给她立了一个衣冠冢,埋一截断枪头。
睡前还是别想这个了,万一又梦见了呢。许笙平甩甩头,钻进奚昀天的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