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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趕到酒吧時差點被眼前的景象氣死。
艾迪不知道又玩起了什麼遊戲,在眾人起鬨的歡呼聲中脫去單薄的衛衣,連同上衣一起被丟到一旁,口哨聲在狹窄的空間此起彼伏地響起。酒吧裡男男女女的視線在他的身上掃視,艾迪卻好像並不在意。
紫紅的燈光照著他消瘦但曲線優美的身體,下身的長褲鬆垮垮地掛著,露出內褲的上緣。
見艾迪似乎又伸手要去解褲頭,他怒上心頭直接擠開圍在艾迪身旁的酒客將人攔腰拖走。
「喂!你幹嘛啊!放開我——!!」被硬拖走的艾迪走腳並用地掙扎但毫無效果。
陳毅本想直接將人帶回去,但瞄到他裸露的上身後又莫名覺得不爽。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老是不看場合地發酒瘋!」陳毅將掙扎的艾迪壓在酒吧門口的走道邊,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到他身上:「別亂露給那些人看!」
艾迪被酒氣跟怒意蒸騰的臉有些發紅,他瞪著杏眼,圓潤的紅唇吐出的卻是尖酸的話語:「怎樣,露你也要管喔?你是我男朋友啊?」
男朋友這個字眼讓陳毅眉頭皺了一下:「我是你哥。」
艾迪原本譏諷的笑容僵住,頓了幾秒才把身上的外套推回陳毅手裡挑釁回道:「是我哥也管不著。」說完轉身就想走回酒吧。
被艾迪的挑釁噎得一時說不出話,又看到艾迪想光著身子回去給人看,陳毅盡力放輕差點控制不住的力道,一手把人攬住推進走道旁的工具間。
「幹!你別太過分喔!」艾迪一邊閃過貨架一邊破口大罵。
陳毅推著艾迪的背順手把門甩上,壓著他把外套硬套上去,不顧懷裡人的反抗把他翻過身拉上拉鍊,再多看一眼艾迪的身體他大概就會克制不住對外面那些客人的莫名殺意。
他都不知道多久沒看過艾迪的身體了,那些人憑什麼看?想到這裡,陳毅的臉繃得更緊了。
過大的黑色外套穿在艾迪身上將他的身形襯得更嬌小,他被過長的袖子套住手指無法順利反抗陳毅的箝制,就這麼被半拖半抱地帶出酒吧塞上車。
不知是掙扎累了、酒意上來,或者是因為陳毅不說話的臉太臭,一路上艾迪沒有再叫罵,扭動的肢體在車門被關上後也安分下來,反倒有些老實地窩在座椅上。
車上有點悶,尺碼過大的外套因動作的拉扯幾乎罩住整個下巴,他把拉鍊往下拉想透透氣。
陳毅繞過車頭打開駕駛座車門時就看到副座的人拉下外套拉鍊露出漂亮的鎖骨。
緊皺的眉頭稍微放緩,陳毅坐上車後側身去拉副座安全帶,艾迪在他靠過去時偏過頭,白皙的頸項暴露在陳毅的吐息下。
他好像靠得太近了,近到可以看清艾迪頸側每一根碎髮的捲曲角度、小巧的喉結輕微的滾動,還有鎖骨曲線在街燈與招牌霓虹照映下的陰影。
定了定神,陳毅伸手越過艾迪的耳側將安全帶的扣環拉下繫上,再將他外套拉鍊拉到頂。
「穿好,別著涼了。」陳毅放軟語氣,理了理艾迪外套的領口,將他整個脖頸包覆住,阻擋任何裸露的可能。
「你喝多了,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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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似乎都還在調適方才的爭執。
他們越來越常吵架了。
但每次都會和好,在兩人氣消之後像什麼都沒發生似地對話,有時是陳毅先開口,大多數時候是他。
沒有說開、沒有化解認知的落差,就只是和好。
此時兩人就是在等那個「和好」的時刻的到來。
裂縫如果不修補,就會漸漸擴大。
或許終有一天他們會在這樣日復一日的消磨中,滴水穿石,最後形成跨不過的鴻溝。
見陳毅不再多交流,艾迪也把頭靠在窗上看著外頭流動的光影發呆,現在他不想開口。
車上沒有播音樂,連廣播都關掉了。
太悶了,艾迪想著。
黑色的外套浸淫了陳毅的體溫,穿在身上很熱,卻又很溫暖。
他縮了縮身子,將半張臉埋入過大的領口中,淡淡的沐浴乳清香沁入鼻息,是他曾經熟悉的,屬於陳毅的味道。
明明他們用同一個牌子的沐浴乳,但他就是分得出來,不一樣。
平緩低鳴的引擎聲在空間裡迴盪,陳毅的開車技術很好,車速維持在不會顛簸的程度。
被另一個人的溫度與氣味包圍,行車的輕微震動讓艾迪漸漸開始放空。
好悶。
艾迪瞟了一眼陳毅的側臉,緊閉的雙唇讓整個下頜線條顯得剛硬,他挺直著腰,雙手緊握方向盤,似乎只專心在開車。
車上冷氣好像不夠強,艾迪熱得有些昏昏欲睡。
空間裡充斥著另一個人的氣息,原本應該在那人身上的外套現在套著自己,滿溢在身周的味道讓艾迪有種回到小時候,被「哥哥」無微不至地呵護的錯覺。
艾迪垂下眼眸。所以他不喜歡這樣了。
陳毅可以給的東西那麼多,卻給不了他最想要的。
但根植在心底的感情已經成為一種習慣,陳毅對他好大概也是一種習慣,沉溺在陳毅的照顧裡更是一種習慣。
陳毅不懂他想要什麼,而他或許也不希望陳毅懂。他嘲諷陳毅沒種對老大告白,其實自己也是作繭自縛的懦夫。
艾迪再度面向窗外,攏了攏外套將臉又埋入領口,終於閉上眼。
……悶死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