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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even|流年

Summary:

收养Mike的第十年,El的手心突然长出一根红线。

Notes:

不老魔女El x 骑士Mike
我流西幻无现实参考(全是自己编的) 为醋硬包饺子之作

听《流年》的时候想到的速摸一篇...

Work Text:

00

收养Mike的第十年,El的手心突然长出一根红线。

 

01

El没有想过和Mike吵架这件事。

虽然作为王国忠诚的骑士和守护者,Mike身处权力斗争漩涡的中心,上位者政见不合、你死我活的暗流涌动,都无可避免地将他牵扯其中,为主为民悍然抗命的情况屡见不鲜,但其实他本人私下情绪稳定,文质彬彬,待人温和有礼。

 

至于El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知道。El颇为自得地想着,他们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结缘的。那天她外出采集药材,忽然间风雨欲来狂风阵阵,不一会便下起了瓢泼大雨,电闪雷鸣。行至房门口,油灯摇曳下恻隐之心随着灯光一晃,便伸手握住了那个单薄狼狈的,身上泥水雨水血水混在一块奄奄一息的小不点,他们一路行过四季轮转,昼夜交替,瘦削又营养不良的小小身躯换了一副长身玉立,眉眼鼻梁犹如雕像模板的英俊少年,穿着银色甲胄时盔甲亮的刺眼,好似天神降临凡间。

他得到统治者的垂青,一路升官授爵,平步青云。他的每一次出征和凯旋都引得一阵人潮汹涌,平民们为他献上簇簇鲜花,雷动的掌声,真挚的祝福和至高无上的赞誉,他是战功赫赫的青年才俊,他是他们心中强大而不可一世的战神,他是国家的守护符,是王国最忠诚的骑士。

 

不过哪怕作为王国最璀璨的新星,这个身居高位的骑士,在授封后和El第一次见面时,对着千军万马和统治威严也不曾动摇一刻的,坚如磐石的心也会轻轻颤抖。魔女小姐大摇大摆潜入他的庄园,对着墙上收藏的古董钟表,花瓶壁画一边上下其手,一边发出“你们人类现在的制造工业真是有很大进步”的感叹,一向待人滴水不漏,克制冷淡的骑士,眼底也浮现浅薄的笑意,他一边小心又绅士地护着El,一边暗暗记下她的喜好。在魔女大人参观点评,顿感疲惫,在躺椅上小憩后,一向杀伐果决的Mike踌躇片刻,小心翼翼地为她盖上丝绸薄毯。

 

El慢悠悠睁开眼,她的眼底倒映出Mike浮现轻微讶异情绪的脸。

“你知道这样的天气,我不可能病倒吧。”

Mike指尖轻抚过缎面,顿了顿,又把毯子往上拉了点。

 

基于以上种种,El和Mike吵架一事,不论是在森林内精怪生物之间,或是Mike庄园内部上下都算是一件大事。庄园上上下下的行事作风倒是受这位主人的行事风格影响颇大,面上不显恍若并未察觉不对之处。而魔女的森林则是另一幅光景,有言道,谣言止于智者,但显然,这里大部分都不是人类。短短数日情况就从口舌之争到摔门而出再到更糟糕的互殴境地。

 

同为魔女的Max带着满满当当一兜子康复的药水和慰问来探望El。

“......谁说的?”El一动不动,神情呆滞好似一尊风化的石像。“这完全是危言耸听。”

 

Max尴尬地拍拍El的肩膀,又摸了摸鼻子:“是Lucas跟我讲的,他说前几天碰巧...遇到Mike,他的脸色很不好。”

这下轮到El迟疑了。“很不好?”

El没想到Mike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因为她只是看了看掌心淡薄稀疏的红线,然后抬头,很平淡,甚至趋于平和地对Mike说:

 

“Mike,我好像...要死了。”

 

魔女的寿命很长这事不假,作为长生者,El一路从看着人类从刀耕火种到蒸汽工业,她踽踽独行于世间,步履匆匆,哪怕百年间她有一瞬间迟疑等候,凡人单薄的生命之旅对于磅礴的岁月而言,不过如一颗流星,划过遥远光年,对El而言,生死比起道别,算一件小事。收养Mike的第十年,某天El窝在屋外花园躺椅上晒太阳,听着林间万籁和生灵的呼吸,看着Mike在周围细致地给花浇水,微风掠过,牵起他一片衣角。

彼时彼刻,El心念一动,她突感自己大限将至,手心长出一根浅浅的红线。

预感好似山雨欲来,一股百年间前所未有的强烈念头将El笼罩,稍稍一动心起念心脏就一阵抽痛。

El一惊,蓦然坐起,片刻间Mike行至身前,他俊美的脸庞在眼前放大,彼此间距离近的呼吸缠绕成线,El急促的呼吸抚过Mike轻颤的眼睫。Mike垂眸,呼吸交错间分寸不动。

 

“发生什么了?”

 

El微微调整呼吸,平静地对上Mike的双眼,告知他自己大限将至的事实。于是她看见一向待人礼数周全、仿佛没有多余情绪波动的那位光鲜亮丽的骑士,一瞬间像倒春寒后急速枯萎的鲜花,总是笑意盈盈的眼眸里争先恐后地涌现支离破碎的情绪,El想起很久以前她见过火山爆发,磅礴的岩浆突破火山口烧红天际,原来是这样似曾相识的感觉。

Mike后退半步:“你说什么?”

El认认真真向他解释了魔女的生老病死和寿命规律,以及自己百年间所见所闻凝聚而成的感想,又絮絮叨叨事无巨细讲起自己身后事——毕竟他是与她缘分最深的凡人。说着说着她又感到一股无力的情绪涌上心头,原来任自己是寿数百岁的魔女,一生都有如此多的来不及。

 

Mike如往常般耐心听完她的话语,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我怎么办?”

El迟钝地发问:“什么?”

刹那间,Mike的脸血色尽失。

 

02

作为活了百年的魔女,El早修的一副道心似铁,人世间因果相报,万物有序,而她不过是时间长河外的看客。

看客也有看不下去的时候。她想着,于是把合上的门又打开,抱着瘦骨嶙峋,轻的快要飞走的Mike进了屋子。

岁月如流水,光阴于她而言不过蝴蝶振翅一瞬间。不过魔女的一方天地内有了新的生灵,对于时间的刻度也就有了更清晰的感知。白驹过隙,从雏鸟稚嫩到如今比她高出不止一个脑袋的少年,El总感觉自己只是被拉长了打了一个盹的时间。

 

El闲暇时喜欢研究东方的哲学,据说凡人的一生其实可以从结果回望起点,而这样的秘密,藏在掌心。某次Mike凯旋,那一战打的可谓惊心动魄,即使临行前El再三出于私心嘱咐他早日归来,可上了战场身先士卒万死不辞不过是凡人精神和骑士热血的本能。

El摇摇头,心想也不知道这样的性格能不能从掌中窥见一二。她拉着Mike坐下,翻开掌心。Mike的手生的真是漂亮,骨节分明,羊脂玉似的干净,筋脉走向清晰细纹却很少,指尖覆着一层训练后薄薄的茧。

Mike一愣,微不可察地将掌心贴进El的手,亲昵又自然。

他的掌内褶皱却出乎意料得多,关节处还有色素暗沉,大概是因为他经常握剑。El将眼睛贴的更近一点,均匀的呼吸细细密密地喷洒在掌心,像春天花絮漫天,轻轻绒绒包裹住每个生灵。她看清三根主线藏在哪里,伸出手指循着纤细的生命线细细描摹。

“Mike你看,东方人把这条线叫做生命线,你的生命线很长很长,你可以活得很久。”

“你的事业线也很长,还有上扬的趋势,真不愧是富有天赋的骑士。”El怀着一半猜测一半祝福的心情说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以后授爵可别忘了我这个森林里的魔女啊。”

Mike轻轻笑了起来,颇为认真地看着El说道:“那魔女大人可以帮我用东方的神秘力量算一算我有没有命中注定的缘分吗?”

El无知无觉:“你等等,我帮你看看...”

“不用看了,我想就在我眼前。”

El感觉自己百年从未有过强烈起伏的心绪停了一拍。

又听Mike慢悠悠补上一句:“要不是那天你收养我,没准我就死了。因为我运气好,你救了我一命,这就算命运吧。”

El悬而未决的心轻轻落地,她松了一口气:“对。”

所以其实我的掌心存在着与你相遇的命运。

那你...也会有吗?

十八岁的Mike垂眼看着她毫不留情抽离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03

曾经还信誓旦旦打趣扬言要参加Mike未来每一代后代的葬礼,现在种种誓言都作白纸一卷。El无可奈何耸耸肩,自己大限已至的预感如此浓烈也只好接受,往事作过往云烟。

不过奇怪的是,将死之人已经认命,而接着活下去的人却不能接受。

在Max一番苦口婆心劝说下,El去Mike训练后回庄园的路上等他。

Mike下了马车,和她并肩走在偏僻的小路上。

El有限的话语在喉间滚了一圈,不知从何处讲起,干巴巴地吐出一句:“你在生气吗?”

Mike绷得平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

骗人。

我养大的我还能不知道你生气是什么样的吗?

El两步并作一步,绕到Mike身前,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却见Mike神色平常,目光不曾波动半分。

真的没有。El悻悻吐了个舌头。

“我不是在生气。”

“我只是.....”Mike的尾音隐匿在停顿间,他别过脸去。

长生种的死亡,对于活着的人而言是一种缓慢的凌迟酷刑。浮生百年,岁月如流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看过大千世界万象更新,在她一眼望不到头的生命里,自己所占据的岁月于她而言不过昙花一现,若要为她作传,自己的存在不过寥寥几笔,甚至不够一行。而她在他的有限的岁月间,却占据几乎所有时光和回忆,等他后知后觉发觉自己生根发芽的爱恨痴嗔都出自她的喜怒哀乐时,已经来不及也舍不得割舍分寸如数奉还。

El轻轻捧起Mike的脸,讶异道:“Mike...你哭了?”

Mike一怔,他抬手握住El的指尖。以往他轻轻触及便会蜻蜓点水般松开,可是这一次他加重了力道,似是拥抱一簇即将熄灭的火焰。念及于此,他总想找点什么好留住一个即将如流水般穿过他指尖的人,好像这样才能将彼此深深烙印在一处,刻进一棵树的年轮。

于是彬彬有礼的骑士慌不择路,索性不再顾虑礼节,吻上El的嘴角。

 

04

Kali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魔力上涌扰乱气息,你没控制住。”

El难以置信:“也就是说...我没事?”

“你很想死?”Max对这个回答无语到发笑。

几天前,El会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不想我是疯了吗你是疯了吗云云,但那个瞬间那份情感此刻在她脑海心间萦绕缠绵,她感到一阵脸颊发烫。

“那这个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她摊开掌心,递到她们眼前。

Kali细细端详了一阵,揶揄道:“恭喜你El,这是魔女对真爱动心时才会出现的,快说说是谁。”

屋内陷入一阵沉默,三位魔女面面相觑。

随即Max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倒吸一口气,在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说出口前,El一歪头,让她们通通闭上了嘴。

当然,最后在二位无声地控诉下,El无奈地再一抬手。

“铁树开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