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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
于里昂热提着小小的旅行包站在家门口,布鲁威达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和微微下垂的耳朵。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叫声,韦尔夫森扛着他的行李走了出来,随后是他的父母。四个大人寒暄几句,于里昂热被布鲁威达拉着手离开了自己的家。他回头看了一眼,家里又开始收拾行李了——这次是爸爸妈妈,大大的落地窗里放映着他们的身影,忙碌又欢快。于里昂热低下头,不再期待放映机的节目,继续跟着布鲁威达向前走。
“你终于来啦!”行李落地的声响震动了屋里的小主人,穆恩布瑞达像一只蓝鹊一样从屋门跳了出来,张开翅膀抱住于里昂热。她拽着于里昂热的胳膊,把他带到离玄关最近的房间——那是穆恩布瑞达家的客房,或许以后会永远成为于里昂热的房间。“我刚刚在负责铺床单哦!这是我前天和妈妈选的,你喜欢吗?”
于里昂热摸了摸蓝色床单上印着的白色小兔子,这时韦尔夫森和布鲁威达把他的行李搬了进来。于里昂热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你,谢谢阿姨和叔叔,请让我自己收拾东西吧。”
“哎?让我帮你吧!”穆恩布瑞达刚要打开于里昂热的箱子,就被对方拦下了。她只好走出房间,为他关上门。可能于里昂热有很多秘密宝藏不想被我们看到,就像我偷偷从传送魔法研究所拆回来的小水晶一样,穆恩布瑞达想。不过,于里昂热看起来不像我一样高兴,虽然他之前也不常开怀大笑,但今天还几乎一直低着头呢。
房门关紧后,于里昂热并没有马上打开行李们。他靠在墙边,尖耳朵贴在门缝上,听着外面的交谈声。当他听到布鲁威达夸他懂事又独立时,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开始打量房间的布局。书桌和衣橱都是大人的款式,柔软的双人床也一样,将小小的精灵包裹在不属于他的世界里,空旷催促着他快点长大。于里昂热打开箱子,将从家里带来的书按顺序摆在床上,踩着椅子将它们整齐地摆在书架上;安置好书本,他打开布袋,将衣服拿出来,一样铺在床上,一件件重新叠好后放进衣橱。无论是书本还是衣服,都只占了橱柜很小的一角。当然,他最后没有忘记把布袋放进箱子中,然后把箱子藏在书桌底下最不碍事的地方。
于里昂热打开房门,发现穆恩布瑞达正在门口等着他。“妈妈要准备做晚饭了,你想吃什么?”穆恩布瑞达拉着小精灵的手,把他拉到厨房门口,布鲁威达也转过身笑着等待他的回复。“我……”于里昂热捏紧了被拉住的手,手心也开始微微出汗,“谢谢,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吃什么都好……”说完,他抬头看了看布鲁威达的反应。
“想不出吃什么吗?”穆恩布瑞达歪歪头,松开了拉着他的手,于里昂热马上把手缩回来,并且抓住自己的衣襟。“那你一定要做魔蛇鸟肉丸啊,妈妈!我好久没吃了。”布鲁威达点点头。穆恩布瑞达把于里昂热带出去,于里昂热抬眼看了看她,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穆恩布瑞达像骑小木马一样跨坐在可以看见客房门的餐椅上,闻着越来越浓郁的肉丸香气,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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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于里昂热在八点准时起床,他叠好被子,铺平床单,把头发理了理才走出房门。韦尔夫森和布鲁威达都去上班了,穆恩布瑞达的房间门依旧紧闭,隐约还能听见她的呼噜声。于里昂热轻轻地走进舆洗室,把水龙头开得很小很小,梳洗完毕后还把一家人搭在架子上的毛巾整理了一番。他又轻轻地走到厨房,照着布鲁威达留下的纸条拿到温在微波炉里的三明治,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边吃饭一边看书。两星时过去了,于里昂热看完这本书,当他想找系列的第三册时,发现自己并没有带过来。这时,穆恩布瑞达的房间终于响起乒乒乓乓的声音,她起床后没有整理床铺,也没有洗漱,直奔厨房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就敲响了于里昂热的房门。
“于里昂热!我知道你早就起床了对吗?”于里昂热“嗯”了一声,穆恩布瑞达叼着三明治推开他的房门,“一会儿等我吃完饭,你要陪我玩过家家,好不好?”于里昂热本想拒绝,但刚刚吃到肚子里的三明治在提醒他不应该扫主人的兴,便点头答应了。穆恩布瑞达的眼睛肉眼可见地变亮了,她一大口吞掉剩下的三明治,在舆洗室随意洗了一把脸,拽着于里昂热来到客厅较为空旷的地方,铺开软垫,打开了她的玩具箱。
于里昂热盯着一整箱的小玩意有些吃惊,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玩具,在家里,父母对他的事情似乎不怎么上心——好吧,爸爸妈妈对他们自己的生活都不怎么上心,他们似乎只喜欢研究和游学。于里昂热最近一次得到的“玩具”还是一个儿童旅行包,即使他不想跟着父母远走他乡,这个旅行包也在他被丢给邻居的时候用上了。就在他出神时,穆恩布瑞达跑回房间,拿出一条小毯子,把于里昂热包裹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于里昂热摸了摸毛绒绒的毯子,用湿漉漉的金色眼睛惊讶地看着穆恩布瑞达。“现在开始,我是妈妈,你来扮演我的小宝宝,你什么活都不要干,要让我照顾你、疼爱你,明白吗?”
于里昂热愣住了,他会被要求听话,要求能干,从来没有被要求过要接受别人的照顾。穆恩布瑞达不管于里昂热是否明白,低头翻找着她的玩具箱,最后找到一个有点歪歪扭扭的沙利亚克布娃娃。“宝贝!这是妈妈……姥姥在我小时候给我做的,你喜欢吗?你可以让知识神哄你睡觉了!”
“嗯……嗯,我喜欢……”于里昂热有些僵硬地点点头,穆恩布瑞达把娃娃塞进他的手里,轻拍被小毯子包裹的于里昂热。“宝宝快睡觉~”她唱着自己编曲的小调,于里昂热配合地抱着沙利亚克闭上眼睛,穆恩布瑞达的歌声也越来越小。于里昂热睁开眼睛想要结束游戏,穆恩布瑞达伸手就把他的眼睛又捂上了。“小宝宝不需要早起!妈妈叫你起床吃早饭的时候你才能起来哦!”于里昂热没办法,只能继续闭着眼睛装睡。他听见穆恩布瑞达小跑着离开的声音,之后隐约传来橱柜被打开的吱呀声以及包装袋的嗤啦声。
“宝宝该起床啦!”穆恩布瑞达一声令下,于里昂热马上睁开眼坐了起来。“你竟然不赖床吗?可是赖床真的很舒服……你一定是迫不及待吃早饭了吧!”穆恩布瑞达把托盘端到于里昂热面前,里面是各种小点心,她拿起一块塞进自己嘴里,接着又塞给于里昂热一块。于里昂热像只仓鼠一样嚼着强塞进来的饼干,甜丝丝与香喷喷的包围让于里昂热放松下来,两个孩子你一块我一块,很快把点心打扫干净了。于里昂热拿起空盘子想要去厨房洗干净,结果可想而知——又被穆恩布瑞达摁回垫子上。
“小宝贝,我都说了你不能干活,你是一个小婴儿啊!”穆恩布瑞达一边戳着于里昂热的额头,一边说教。这次于里昂热没有坚持,他听着“妈妈”洗盘子的流水声,舔舔嘴角的糖粒,接近正午的太阳刚好透过纱帘的缝隙轻抚于里昂热的脸颊和头发,他眯起眼,享受着一刻安宁。一阵微风送过一片云彩,太阳伸回抚摸灰毛小猫的手,于里昂热睁开眼,开始在穆恩布瑞达的玩具箱里翻找新的玩具。他拿起一块七巧板拼起来,专心地摆弄着颜色各异的三角和矩形,殊不知穆恩布瑞达从厨房探着小脑袋,嘴角上扬,已经看了他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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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爸爸妈妈下班回家时,看到两个孩子坐在一起用积木搭建出魔法大学图书馆的形状,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午休时间紧张,一家人只能加热一下昨晚剩下的食物作为午饭。昨天于里昂热不好意思吃太多魔蛇鸟肉丸,但鲜嫩的禽肉加上酸甜可口的酱汁早已牢牢抓住他的舌头。他不再小心地谦让,叉起一颗肉丸放在自己的餐盘,细细地品尝着。尽管不及刚出锅时的鲜美,于里昂热吃得比昨天还要开心。穆恩布瑞达看着他随着咀嚼微微摇动的小耳朵,忍不住偷笑起来。
“明天下午我们就要休假了,孩子们,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布鲁威达问,“我们下班回家前会提前买好需要的材料。”穆恩布瑞达在桌子底下用自己的腿碰碰于里昂热的,于里昂热愣了愣,开始思索自己想要什么。上午吃的小点心发出的香甜气息在他的脑海中努力挥手,他刚要脱口而出,却实在想不起具体的名字:“我想吃那种,软软的、甜甜的东西……谢谢阿姨。”
“给于里昂热做布丁吃吧!”穆恩布瑞达兴奋地说,“妈妈做的布丁是排行第一的,魔蛇鸟肉丸只能排第二。于里昂热一定要尝一尝啊!”“对!我想说的就是布丁……我没有吃过真的,只在书上看过,如果可以,就太好了……”于里昂热有点害羞地低着头说,结果被韦尔夫森的超级大手揉了揉脑袋。穆恩布瑞达笑得更开心了。
第二天中午,韦尔夫森和布鲁威达果然带回了制作布丁用的糖、鸡蛋和奶油。穆恩布瑞达提出要和妈妈一起做,布鲁威达答应了。于里昂热也跟进厨房,他想帮忙做些什么,却心不在焉——有一件事比帮忙更吸引他。穆恩布瑞达见状,像昨天玩过家家阻止于里昂热做家务那样戳了戳他。最后,于里昂热终于选择离开了厨房,他走到正在整理最新传送装置资料的韦尔夫森身旁,轻轻地问:“叔叔,等您有空的时候,能带我回一趟家吗?有一套书……我没有带来第三册。爸爸妈妈的书橱很乱,我想请您帮我一起找……”
“噢?当然可以!”韦尔夫森把资料收到抽屉里,起身拍拍屁股,“我刚好想要活动一下呢,走吧!”于里昂热点点头,露出畅然的笑容,他从小书包拿出家里的钥匙,和韦尔夫森一起出门了。
太阳一点一点地向西方奔去,布鲁威达的布丁也快要做好了,她向外探了一眼,发现韦尔夫森和于里昂热还没回来。“不是去隔壁吗?看来真的很难找啊……”穆恩布瑞达正偷舔布丁上的焦糖,听到妈妈的嘀咕赶忙收回舌头,顺着妈妈看的方向也探了探头。这时她隐约听见两种混在一起的脚步声接近,“一定是他们回来啦!”
穆恩布瑞达跑到窗边往外看,确实是爸爸和于里昂热回来了。韦尔夫森的左手牵着于里昂热,右手拿着于里昂热要找的书;而于里昂热的左手提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背水咖啡厅的三角草莓蛋糕,他时不时低头看看小蛋糕,尖尖的耳朵似乎也立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