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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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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26
Completed:
2026-02-01
Words:
12,340
Chapters:
4/4
Comments:
19
Kudos:
45
Bookmarks:
9
Hits:
489

来势慢慢

Summary:

特工AU,但也不是什么正经特工故事。

Chapter Text

1.

Sebastian一手抓着车门边近乎连滚带爬把自己甩进越野车的驾驶座。他从手套箱里翻出纱布潦草地包扎住左手食指和小腿肚还在流血的伤口,冲通讯器另一头米尔顿凯恩斯的指挥中心咒骂。

“For fuck’s sake,这任务我他妈一个人就能搞定,可三分钟前我和目标差点被那个蠢货引爆的装置炸成树底下一堆肥料好吗!”

内勤Rocky的声音很冷静:“抱歉Sebastian,失误是我们的。Mark剪断了错误的引线。”

“告诉Christian让那个澳洲佬自己带着目标滚回去做简报。坐同一架飞机我不保证我不会开舱门把Mark踹出去!他刚刚差点把我们都炸死,明白吗?说真的这个任务到底有什么必要派两个人来做!真不敢相信!”

“Understood。你还有其他需要吗Sebastian?顺便说Christian就在我旁边。”

被炸平的坡顶的木屋已经消失在后视镜,视界里只剩下一成不变的漫漫松林。Sebastian瞥了眼手指纱布上渗出的血色,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重重地冷笑了声:“好极了。给我在赫尔辛基找个安全屋怎么样?我现在想一个人待着。一个小时后我能到市区。”

“OK,十分钟后你会收到住处的信息。Christian让我转达他对最后那个失误的歉意,以及great job,as always,但他猜你现在大概率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Sebastian嘴角往下一撇:“Good guess。”

“Confirm。”

 

2.

Rocky发过来的安全屋地址是赫尔辛基市中心一家酒店的高级套房。保险起见,Sebastian下车前从后备箱翻出一件长风衣把浑身可疑的痕迹裹藏起来,然而从停车场经由VIP电梯直到客房的一路上都没有经过一个活人——顺畅的后勤安排多多少少平息了Sebastian对红牛委派这次操蛋的双人任务的怒气。

他拗着别扭的姿势冲了个澡,尤其是冲掉每一根头发丝上顽固的硝烟味。小冰箱里有两排红牛,显然是特意为他安排的,而医疗箱也毫不意外出现在衣橱深处的保险柜里。

Sebastian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一口气灌下半罐红牛。郁结在胸腔的险境带来的震荡被冰凉液体冲散了些,他从背包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Sebastian无意识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Hi Kimi,早上好,或者晚上好,你选那个适用的。”

“我在纽约。”

Sebastian迅速在脑子里算了算,现在晚上七点,所以美东是凌晨。

“所以其实应该说的是晚安?我是不是应该说真是碰巧你还没有睡?”

Kimi的声音里并没有困意,Sebastian其实能分辨这个。

“睡着我就不会接你电话了。”

Sebastian叹了口气:“那我还挺幸运的,在经历了几千吨的坏运气之后。”

这句玩笑话比Sebastian的本意听起来更像一句抱怨——他给Kimi打电话不是为了抱怨这个。他只是想要往空荡荡的房间里填充一点响动,不间断的、熟悉的、能够让他的植物神经缓慢放松下来的声波。他没有那么在意这通电话到底会流向哪里,事实上Kimi愿意接起来——在两人上一次几乎算是不欢而散的见面之后——已经让Sebastian很满意。

“你现在在哪?”

“赫尔辛基。最好的给你打电话的借口,是不是?”

电话那边Kimi安静了一会,才反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需要借口了?”

Sebastian无声地弯了弯嘴角。他打开医疗箱,把工具和药品摆在一条干净的毛巾上。小心解开缠在小腿上的绷带。潦草的蝴蝶结散开,Sebastian在揭开压在伤口上的最后一圈布料前停下手中的动作,重新往后靠在沙发上。

“你为什么还没睡?”

Kimi答得很快,好像刚才突兀的一段沉默并没有动摇他分毫:“在看冰球的半决赛,直播。”

“啊,对,好吧。谁对谁?”

Kimi说了两支队伍的名字。

“没有印象以前听说过。”

Kimi发出一个短促的毫无意义的鼻音。

 

3.

六年前Sebastian第一次见到Kimi时,甚至还不是红牛的正式成员。

红牛外勤特工的最后一轮考核从来都不是演习,而是执行真的任务。

Sebastian走进伦敦Soho区的一间酒吧,报了预约的名字后被一头卷发的侍应生引到灯光和音乐都张狂的地下室。

他靠在吧台边点了一杯黑啤,一边小口啜饮,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舞池里一条条扭动的身体把空气摩擦得更热,离他最近的卡座里传来湿润响亮的接吻的动静。

时不时有人上前来和Sebastian攀谈,男人或者女人,下流的露骨的目光黏在他光洁的脸庞。他挂着轻佻的笑容和来人调情,忍受混杂的气味,忍受试探着流连在他腰侧的手,喝下别人请他的酒,也请站在他身边的随便什么人喝。

直到肩膀被人揽住,一具暖烘烘的身体从后面靠过来,Sebastian又一次克制住反手把人脖子拧断的冲动,扭头却看见一张过分英俊的年轻男人的脸——散乱的金色长发披在他的肩头,而这副肩膀宽阔到暂时隔绝出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小的空间。

“Hey kid。不管谁派你来,不管你的任务是什么,难道没有人教过你,最基本的,小心任何你倒进胃里的液体,如果你不能判断它是什么。”

耳根被另一个人的呼吸拂过,Sebastian缩了缩肩膀,调用全部的脑细胞飞快分析眼下的情境——他怎么会看出自己的身份,是自己人吗,还是那个他要找的线人,搞定眼前这个人也是考核的一部分吗……

他听见自己故作镇定的声音:“据我所知这是一杯Martini,而你抢劫了我的酒。”

“Exactly。”金发男冲吧台后面的酒保比了个手势,片刻之后Sebastian得到一杯加了大冰球的柠檬水。

“只是一个提醒。酒精是让人放松的好东西,前提是你得聪明地喝下它。记得把水喝完,祝你今晚好运。”

Sebastian看着他脚步轻快地融入幢幢人影,和来得时候一样没有声息,却又像六月燠热的风,在皮肤表面留下徘徊的触感。

考核结束的任务简报会上,Sebastian没有讲述这一段插曲。一个星期后他顺利成为红牛史上最年轻的外勤成员,考核中每一个单项成绩都优于红牛自己青训系统推举上来的候选人。

 

4.

第二年开春,Sebastian在新加坡完成一个棘手的刺杀任务后回到苏黎世的公寓。红牛的医疗官坚持让他休两周的假期。理由是根据数据和经验,Sebastian第一次在近身格斗中徒手夺人性命——这跟使用枪械完全不同,或许会经历延迟发作的心理冲击,尽管Sebastian在任务结束后的心理评估里一切指标都正常。

Sebastian在瑞士的生活无限接近于一个普通人,早上煮一壶咖啡,去超市买水果和酸奶,和中学时结交的朋友约饭,沿着河畔骑自行车。然后他在离公寓两个街区外的羽毛球馆第二次偶遇Kimi。

首先确实是偶遇,因为Kimi脸上有和他自己如出一辙的震惊的表情。其次这次他们交换了名字,所以他是Kimi。

Sebastian一开始犹豫过要不要装作没认出他,毕竟这人大概率是自己的同行,也不清楚在为什么立场的组织效力。并且他们身边都站着各自的麻瓜朋友。出于尊重,或者出于职业道德什么的,他们不应该把彼此置于暴露身份的风险之下。

但Kimi先扬起手臂冲Sebastian挥了挥手里的球拍,而Sebastian根本控制不住脸上扬起的微笑和往Kimi那个场地小跑过去的步伐。

Kimi在给伙伴介绍的时候说Sebastian是他出差时在酒吧里遇到的聊过天的小朋友,听起来还怪暧昧的。但Sebastian只是附和地点点头。

那个下午Sebastian得到了Kimi的名字,手机号码,和他在苏黎世郊外的别墅地址。

以Sebastian和他的朋友都惨败告终的几轮羽毛球单双打对局后,他们在告别前约好有时间可以再一起切磋羽毛球。

短时间内这件事情并没有发生,Sebastian也从未想过拨打那个普通的瑞士区号开头的号码。某一天在红牛总部的军械库,Sebastian试用完新一代的狙击枪,和特别行动组的总领队Christian一路走回办公室。闲聊的话题从当天晚上下雨的概率滑到员工餐厅的午饭菜谱,Sebastian用不经意的语调发问:“你听说过Kimi吗?”

“你指人名?”

“Yes。”

“你是在问Iceman还是别的什么人,给我一点语境?”

“什么?Iceman的名字叫Kimi,我的意思是,也叫Kimi?马拉内罗的那个Iceman?”

Christian的眼睛眯成两条细缝:“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个?你不是档案学考试拿了满分吗?”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档案里又不会写每个特工的真姓真名。”

Christian笑眯眯地拍了拍Sebastian的肩膀:“Oh Seb,我现在才意识到我们真的有代沟了……没记错的话,你的介绍人Michael,以前还和Kimi一起做过任务,那时候他还没开始用Iceman这个代号呢。有时间不妨去找那些老家伙们聊聊天,打听点旧故事不会算你违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