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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婚纱,教堂,血腥事件。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愿意,当然愿意。”
“哥穿这个很好看。”
“你也有那个狗屁性癖?”
李东海不自在地摸了一把颈边花纹繁复的蕾丝,周身纯白的面料只能让他想起囤在家里、早已过期的脱脂牛奶。他的头发留得有些长,和围在颈间的蕾丝花边一道挠得他的后颈很痒,这当然也是那个狗屁性癖的手笔——简单来说,他的结婚对象对于将他改造成一个不伦不类的女性形象有着近乎狂热的痴迷,而这种痴迷在即将到来的结婚仪式上被展现到了极点。
“哥不爱听我就不说了,”曺圭贤缩起肩膀,笑着举起双手,“不过哥真的要结婚吗?”
“要能想到更好的法子我能做这么大的牺牲?”
曺圭贤不赞同地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丢给李东海。
“别把打火机扔过来,我忍不住,”李东海夹了一支烟在指尖,皱皱鼻子嗅着烟草的味道,“我怕我忍不住把这破衣服烫得全是洞。”
“很贵吧……”
“又不是我掏的钱。”
“这教堂真他妈偏。”
曺圭贤把烟点燃,对着教堂的小门吐了一口,烟雾被风拐着朝反方向飘,消失在枯死的草地里。满眼的灰、黄、惨白,近处的一切都蒙上了粗粝的砂纸,远处的山脉却是鲜艳的血红色的。
李东海翻了个白眼,踩着裙摆走上前抢过打火机,还是把手里的烟点燃:“他挑的,看西部片把脑子看坏了。”
“哥注意着点火星子。”
“操,”李东海满脸不耐烦,将手臂伸出老远,一只被软纱包裹的白惨惨的手仿佛是从坟墓里摇摇晃晃支了出来,细细的烟握在手里,像一把小巧的剔骨刀,“少跟我兜圈子,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曺圭贤抓着路边随手淘来的波西米亚风外套站了起来,曲着腿靠在教堂一侧的门柱上,脸颊被吹得通红。李东海弯着腰伸着手站在他的面前,拖着油画里才能见到的裙摆,模样有些滑稽,但眉眼还是同过去那样冰冷。西部的风太大,他不用费力就能嗅见一股燃烧的味道。那不是烟草燃烧的味道,更像是从李东海的身体内部飘来的,食物与氧反应,呲呲啦啦,骨头只留下一把灰。
“哥,他很生气。”
“我知道他会生气,”李东海接话接得很急,草草瞥了他一眼,把烟头扔到他的脚下,伸出手指点了点,“不然我脑袋抽了才不让你们在任务结束前告诉他。”
曺圭贤帮他把烟头踩灭,拿皮鞋来来回回碾了好几遍,烟头变成一个扁平的扇形。
李东海叹了口气,显得有些焦虑,抱着裙子蹲下身拔了几根台阶旁冒出来的杂草,捏在指尖将其越绞越紧,拧成一股干涩的绳:“所以他……他知道了,对吗?”
“他很生气,”曺圭贤抱着手臂重复了一遍,看着教堂里和神父确认婚礼细节的金发男子,“没人说漏嘴,他自己查到的。”
“没怪你们,迟早的事。”
李东海捡起被他嫌弃丢在地上的头纱,熟练地为自己戴上,手绕到脑后固定着搭扣,冲教堂里的金发男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我得过去彩排了,你要走了吗?”
“得走了,”曺圭贤环顾四周,后退着向李东海挥挥手,“我不该在这的。”
“……圭贤。”
“哥还有什么事?”
李东海抿了抿唇,闭上了眼睛:“李赫宰会来吗?”
“我不知道,”曺圭贤实话实说,打开了驾驶座那侧的车门,“他不会伤害你的。”
2
彩排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李东海被男人抱在怀里,看着坐在下面满脸泪水的人心想。
小小的教堂里挤满了人,黑色长凳被坐得满满当当。李东海突然记起很多年前自己给李赫宰干的第一笔单子,那时李赫宰刚成立squad不久,他也正好和人一道厮混,两只发情的野兽。李赫宰给他的名单很长,他便把上面的人都聚集在一个放映厅内,在按摩椅下塞满了炸药。
嘣,白日焰火。
炸开的瞬间李赫宰从后面进入了他,没有润滑,没有前戏。很痛,很烫,下体仿佛被捅出了一个圆形的窟窿。
很漂亮的,每个人都是奥本海默。
长凳上坐着的都是男方请来的人,都是并不是虚指,李东海口中为数不多的真话便是自己没有亲近的家人,朋友也都在外地。Cliff是个感情丰富的人渣,听完这话便抱着他开始抽抽搭搭哭了起来——这玩意儿看来是遗传,李东海把头埋进男人的颈窝,确保其他人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偷偷冷笑起来。
新郎新娘可以接吻了,彩排时不用真的亲上去。
“对婚礼满意吗?”
这话不是Cliff问的,李东海皱皱眉头,手上用劲把男人搂得更紧了些,故意不去看拍着手大笑着走进教堂的人。
神父紧了紧身上的袍子,蹒跚着拦住那人:“不好意思,先生您是?”
“我哥,”李东海终于舍得松开新郎的脖子,提着裙摆几步跳下台阶,亲亲热热地挽住来人的手臂,“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哥,李赫宰。”
李赫宰冷笑着看了他一眼,冲走过来的Cliff礼貌地握了握手:“Cliff?我们俩发色一样呢!有些唐突了,我只是想来看看我……我弟弟的婚礼。”
Cliff挑挑眉,疑惑地看向脸上快要挂不住笑的李东海:“Aiden,你没说过你有一个哥哥……”
“他一直在国外工作,是一个舞者,”李东海掐了一把伸向他屁股的手,转头卖着乖和李赫宰对视,“之前他说有事不一定能赶得过来,我就没有和你说。”
“但你不是最喜欢惊喜吗?”
李赫宰用指尖使力揪起他脸颊上的一小撮白肉,看见人眼里因疼痛泛起的水光后才满意地松手,又亲昵地在发红的地方留下一个轻吻。
神父搓着手看了看空余的座位:“李赫宰先生,您看要不要先找一个位置坐下?”
“太好了,”李赫宰心不在焉地回答着,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处红痕,舌尖品味着李东海微微的颤抖,嘴里顿时有了一股腥臊的甜味,便心情很好地拍了拍手,“我嘛,我当然是坐新娘这边。”
新娘,新郎,同性婚姻。
Cliff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似乎不知从何解释李东海这一身怪异的装束,特别是在对方的至亲面前。李赫宰却率先迈步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愉快地吹了一声口哨,金发在透进来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白光。他侧身指了指呆立在一旁的李东海,给出了非常真诚的夸赞:“不开玩笑,这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操你的李赫宰,李东海拼尽全力维持着面上的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具披着婚纱的骷髅,李赫宰仿佛要在众人面前折下他的手与脚,几声清脆的咔嚓,将苍白的、戴着可笑的头纱涂着鲜红的口脂的头颅高高捧起,像供奉远古的神明。他这一年来和李赫宰赌的气在对方眼里啥也不是,他自以为已经把那根快要让自己窒息的风筝线剪断烧净,但却忘了用于连接风筝与人的铁制挂钩还卡在他的脖颈,深深嵌进皮肉,他越想逃就被挂钩撕扯得越疼,非要走到血肉模糊两败俱伤的那一步,他却又该死的舍不得。
懦弱的李东海,沉默的羔羊。
“我们休息一下吧,”李东海主动拉过李赫宰的手,讨好地挠了挠手心,将他往门口的方向拽,“我给哥哥讲一下婚礼流程。”
不该说的,他看着李赫宰脸上戏谑的笑和黑沉沉的眼底,用脸颊蹭了蹭人的手背,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李赫宰递来一支烟,李东海没接,把头纱取下来捏在手里,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不是第一次发现李东海骗自己了,更不是第一次纵容李东海在世界各个角落像只受尽宠爱的小动物似的撒欢了。但那又如何呢?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他更期待李东海被戳穿后的样子,恼羞成怒,全身抽搐,站也站不稳,摇摇晃晃地跌在地上,在他微笑着靠近、温驯地矮下身子时还会扇他一巴掌。
鲜血淋漓的一巴掌,十指连心的爽感。
“叫我出来不就是说话的吗,”他用手撑开李东海的嘴,李东海下意识想咬,犹豫了一阵,最后只是松松含着他的手指,用虎牙一点一点慢吞吞地磨,“难道你真他妈要跟我讲那狗屁婚礼流程?”
李东海仰了仰脑袋,含糊不清地回应:“有兴趣我也能给你讲讲。”
“为了那个任务是吧,”李赫宰不想听,把手指抽了出来,换了舌头进去,温温柔柔在李东海的口腔里舔过一圈,又不由分说地把烟点燃塞了进去,“还是你真喜欢那个傻逼?”
“我要说真喜欢呢?”
李赫宰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语气非常平淡:“那就把他杀掉好了。骨头就挂在我们的卧室怎么样?你那么喜欢他,多见见,缓解一下思念之苦。”
“李赫宰,”穿着婚纱的人突然不管不顾地撞了上来,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把烟头狠狠压在他的白衬衫上,“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要坏了我的任务。”
这就是燃烧的感觉,太久违了,人生来就是要把自己烧干净的。李东海像团邪火,越靠近源头越冰冷,越接近心脏越澄澈。李赫宰因胸口的疼痛畅快地笑了起来,一把抱住人的脑袋,一边吻着一边扯过手里攥着的头纱,仔仔细细地帮他佩戴好:“当然不会了,你也知道,我平时非常和善的。”
“装也得给我装和善点。”
李东海像只小兽似的呲呲牙,李赫宰觉得可爱,埋头啃咬起他颈间围着的蕾丝。
“Aiden,我们这边又要开始了。”
“来了,”李东海大声喊着,随手将手里的烟头丢在一旁,“和善一点,听见没有?”
“我尽量。”
一群该死的人。
李赫宰摸摸衬衫上的烫疤,蹲下身捡起李东海丢弃的烟头,朝远远走过来的四个人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3
一盆冷水浇了下来,铺天盖地的冷。李东海像条案板上的鱼似的弹动几下,喉咙口撕扯出几声尖利的叫,猩红的血液模糊了视线。有重物压在他的伤口上,李东海甩甩脑袋,凭借着职业杀手的本能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疯狂地眨着眼想要看清眼前的景象。
“醒了?”
李赫宰死死压在他的身上,一下一下啄吻着他的唇瓣,还好心地帮他把脸上的血迹舔了个干净。
“好脏,宝宝,”见他没力气说话,李赫宰摇着脑袋自言自语起来,“这些血大部分不是你的,他们下手不干净,血喷得到处都是……其实溅在你脸上很漂亮的,像染了色的精液一样,但你又那么爱干净,我就想着帮你清理一下。”
李东海虚弱地动了动手指,扭着脑袋打量着满地的尸体:“这有多少个人?”
“三十?四十?总数还要减一,要把你减掉。”
“……你真他妈有病。”
有病的哪只我一个?想到这里李赫宰抖着肩笑了起来,骑在李东海身上,大腿夹紧腰身,膝盖顶开手臂,向下使力压制着人的呼吸,直起身惬意地点燃了一支烟。李东海憋着一口气到底想干些什么,他暂时还想不明白。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但他并不将此看作他和李东海不再亲密的证明,反而将原因归结为对方这一年来借着执行任务的由头四处乱跑,他们之间少了太多亲密接触的时间——埃及,墨西哥,澳大利亚,最后还躲到新墨西哥州这个破地方和任务对象结婚,就是不肯回韩国。曺圭贤同他讲说不定东海哥想走了,笑话,没他的允许李东海哪里都不许去,活的死的都得回到他身边。活的便关起来,他划定的区域足够这只没有脚的天堂鸟撒欢作乐;死的便分成尸块一点一点吃掉,咬碎趾骨,饮尽鲜血,过不了多久自己也会细菌感染,死在一起未尝不可。
“你起来点,要是你不想我现在就死掉的话,”李东海的呼吸越来越弱,眼前止不住地发黑,一股呕吐的冲动从胃部翻涌上来,“你他妈把我任务搞黄了知道吗?”
“哪里黄了,”李赫宰竖着指头点了点尸体的数量,抚摸着身下人的脸蛋,“现在这样多简单,回他家把那份文件拿了,任务完成。”
李东海吐出一口血沫:“抓他活的可值一千万美金。”
“一千万?数目太小我都没在意,”李赫宰夹着烟俯下身去,轻柔地吐出一口烟,细细密密舔着李东海嘴唇上的缺口,被人咬住舌尖也不躲,干脆扎扎实实吻了下去,“你很缺钱吗?”
李东海被吻得说不出话来,涎水兜不住从嘴角流下,滴在教堂的实木地板上,和血迹混在一起。
“你不缺钱,squad的钱是我的,也是你的,”李赫宰捏着人的下巴,手指掐进脸颊肉里绕着圈地大力揉动,“李东海,你是他妈缺刺激了。”
他太了解李东海了,甚至怀疑自己脑中有一块以李东海命名的区域,像一处被他高度私有化的阁楼,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密码本,与李东海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就越能享受到一种解码带来的快感。李东海是以自由与刺激为养料的白色大丽花,但自由与刺激对于李赫宰来说不过是他养在清水里的几条鲤鱼,肥美,鲜嫩,切成几大块后为李东海埋在土下,等待李东海将鱼肉一点点吃净,留下一具结实的、张牙舞爪的鱼骨,被他悬挂在他们共同的家的客厅。李东海的自由是他给的,李东海的刺激最终导向了他,这才是科学的周期、健康的生长。
李赫宰把烟按熄在李东海的血迹中,烟静静地矗立着,像指向天空的生殖器。李东海姣好的、扭曲的面容,被大手罩住的、柔软的乳房,再往下,布满红色指印的、浑圆的臀部,丰腴的、浸透肉香的大腿根部,位于两腿中间的、粉嫩的阳具——质量上乘的B级片,李赫宰一边任由双手随自己的心意在身体上游走一边感叹,自己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和李东海做爱了。
“我死了的话,你要怎么处理我?”
“你不会死的,”李赫宰把自己埋在李东海的双乳之间,沾上血的婚纱硌着他的皮肤,钻进他鼻腔的味道让他想吐,李东海的自由与刺激不应该沾上别人的味道,“车就在外面,我们一会儿就去医院。”
“你倒计划得周全。”
“当然不能让我的宝宝死掉。”
“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吃点教训。”
李赫宰掀起婚纱的裙摆,一整个人钻了进去,剥开湿哒哒的内裤,释放出了李东海的性器。恶劣地往上吹了几口热气后,性器可怜地抖了抖,顶端冒出几滴清液。李赫宰轻轻笑了两声,张口含住了性器的前端,用力吮吸几下后便退了出来。整个过程异常安静,只有教堂外的乌鸦叫得凄凉,李赫宰像喝水一般吞咽,厚大笨重的裙摆将水声掩了大半,李东海则是彻底没了叫唤和高潮的力气,只能躺在地上一阵一阵地颤抖流泪。
“裙子支起来了,像坏掉的裙撑是不是,”拍拍凸起的部分,低头亲亲李东海,李赫宰撑着地板慢悠悠地起身,嫌弃地脱下了脏掉的白衬衫,“接下来可能会有些痛,一点点……但要让你记住的话,刚刚好。”
李赫宰掏出腰间别着的枪,比划了两下对准李东海的肩膀,扣动了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