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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桶冷水劈头盖脸浇醒时,搜一警官的聪明大脑还没有完全从混沌中恢复状态。一头卷发被淋了个透,湿答答地粘在侧脸上,像只可怜兮兮的落水狗。刘海滴着水,耷拉下来遮住他一半的视线,也挡住了来自罪魁祸首的、玩味的眼神。
“莫西莫西——警察先生——?差不多该醒一醒咯——你已经睡得有够久啦———”
仿佛在撒娇一般拉长了尾音,当然放在这个情景下任谁都不会蠢到觉得这人真的在撒娇。比这更令人烦躁的,一只手还不停在他垂着的面前,“啪啪”打着响指。
真是够了。被反剪双手牢牢绑在椅子上的警察官,以一种与自身处境截然相反的平静,对着水泥地面微敛眼帘。
“呐呐,这边可是在和您打招呼哟,无视也太过分了吧?”
还有比趁人不注意把人打晕了绑起来更过分的事吗?警官在脑内腹诽,紧接着就感到头皮猛地一紧,一只大手用力抓起他湿透的额发,迫使他抬头看向手的主人。志摩吃痛,皱着眉望过去———野兽的眼睛———这是闪过的第一个念头。面前的绑架犯支棱着一头乱毛,墨镜的后方,那双仿佛盯上了猎物的捕食者般的瞳孔正兴奋地收缩着。
“啊呀呀,这才对嘛,”托他的福,志摩现在彻底清醒了,“既然醒了就不要装睡啦,来聊会儿天怎么样?”
危险人物笑嘻嘻地把他的头拽向自己,像打量战利品一样端详他的脸,“仔细一看,这位条子小哥长得还蛮可爱的嘛,表现乖一点,我会放了你也说不定哦?”
这就是鬼才会信的话了。被五花大绑的警官依旧沉默着,尽管外表已经不能再狼狈———浑身湿透、西装凌乱,额头上被狠狠敲了一闷棍的地方正血流不止,顺着额角一路往下淌,流过因对方的暴力动作而高高扬起的脖颈,将衬衫的领子晕红一片。房间里的另一人不禁喉结滚动,命令自己移开粘在那脖颈上的视线,却因此对上一双漫不经心的上目线,和与这份漫不经心显得十分相悖的、殷红的眼角。
哇哦。黑道混混忍不住在心里吹了个口哨,当然在现实里也这么干了,证据是对方的眼神从“人渣”变成了“变态”。虽然被意外地合他眼缘的人这么盯着有点受伤,但不管怎么说,“人渣”这点大概说对了,因为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打算放他走了。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就算你这么看着我也没有用哦,呐,”他善心大发地松开了对方的发丝,转为一种充满暗示的抚摸,并大概率不是出于某些纯洁的感情地,滑过这人的脸颊,随后忽地用能将他捏痛的力道捏紧下巴,语气也转变成胁迫,
“线人的名单,你知道的吧?搜一的精英汪汪?早点吐出来的话,就让你少吃一点苦头哦。”
啊哈,终于切入正题了,他以为在那之前自己还得再忍受一阵子这人的性骚扰。搜一的确掌握数名与这个黑道组织相关联的线人的信息,组对也有,唯一的点在于:今天不是他的工作日,他也没有戴那枚红徽章;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人是怎么得知他来自搜一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情报绝对过期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踢出了搜查一课、噢,说不准在不久的将来,踢出整个司法系统———他也理所当然的对线人一无所知,这意味着即使对方今天拔掉他的十根指甲外加十颗牙齿,也没法拿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不过那又如何呢?他已经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搭档的死状浮现在眼前,左右不过是以比那凄惨一百倍的姿态死去,他乐意之至。更何况就算他真有那份名单也不会吐出去一个字的,他会在那之前就把自己的舌头齐根咬断。
卷发警官的眼角更红了。他掀开半阂的眼帘,用一个挑衅的眼神直视回正掐着他下巴的暴徒,那意思是———有本事你就试试看。
这人比他想象中的还没耐心。被手枪抵住额头的时候,志摩一未如此想到。若有若无的火药味提醒他面前的是把真枪实弹的家伙什,枪口警告性地轻拍两下他的侧脸———幸好他也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冷静。但很快那警告的性质就变了,冰凉的金属代替了先前在脸颊上肆虐过的指节,暧昧地来回磨蹭着。
敏锐的感官捕捉到气息的细微变化,黑道混混恶趣味地笑了起来,“欸?警察汪汪,之前不是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吗?终于害怕了?”像是等不及看到他屈服似的,动作变本加厉了起来。枪口继续往下,滑过脆弱的侧颈,顺着曲线来到喉结,然后调转朝向直指他的下颌。
“最后一次,让我亲自挖出来可是会很痛苦的哦。我啊、最讨厌负隅顽抗的条子了,不过如果是听话的警察汪汪的话,让你走得稍微轻松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这台词烂得像从三流警匪片里学来的。警官始终一言不发,而黑道以为自己快要攻破对方的临界点了,决定最后来个狠的炸开他的心理防线。他直起身,抓住了刑警后脑勺的碎发,限制住头部后撤的全部空间,几乎是把他的头扣在枪支上,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嘴唇。
冰冷的枪械贴在唇上的瞬间,志摩一未就清晰地闻见了烟火般的焦糊味,混合金属本身的、和血腥如出一辙的铁腥味一齐涌进他的鼻腔。熟悉的、令人憎恶的、悔恨的、面目全非的。耳旁再次响起了钨丝灯的嗡鸣。滋——————。为什么这一切还没结束?
刑警的瞳仁剧烈地震颤起来。黑道将其解读为他被彻底击溃的信号,正想得意地继续逼供,对面的人却动了,并做出了一个让他难以理解的疯狂举动:他张开薄唇———唇上的那枚小痣也随着他的动作轻微移动———将枪口含进了嘴里。
黑道混混一时呆愣在原地,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把枪拔出来。不怕枪的人他见过,不怕死的人他也见过,但主动把枪含入口中,在他的认知里只有饮弹自尽这一个目的。要是现在走火了,这算是他杀还是自杀?跳脱的思维开始自我发散,面前这人的动作又硬生生把他的思维从九霄云外拽了回来:他开始舔舐枪口,粉色的舌头在口腔里若隐若现,以一个绝对不是出于纯洁感情的方式,仿佛那是根美味的棒棒糖似的,在上面留下点点晶莹的痕迹。
天啊。这人。这人知道他在做什么吗?这辈子再难见到比这更疯狂的事情了:给一把手枪口交。而比那个更疯狂的是,他开始逐渐感应到自己的下身被某种欲望引燃,正在裤子的包裹里彰显着存在感。空气开始变得燥热。镜片后的双眼暗了暗,被刘海投下的阴影遮罩。若是视线能化为实质的话,这个不知廉耻的警察汪汪估计这会儿全身上下都被他摸了个遍。他决定回应那个被点燃的疯狂冲动,扶住后脑勺的那只手默默用力,把手里的人往危险的枪械里缓缓推动。
他们现在的姿势已经无限接近真正的口交了:给予的那个人坐着,被牢牢绑在椅子上,除了舌头没有一个地方能自由活动;另一个人站着,一只手控制着对方的头部,只不过被舔的不是他的老二而是一把手枪。
明明是第一次见,他就有点舍不得让这只有意思的警犬汪汪去死了。他攥紧对方后脑勺上的发丝,凑到他耳边低语:“你啊,不会以为这么做就不会被杀掉了吧?”
警官一如既往地没有对他的任何问句进行回答,但就像近似于口交的行为,他也给出了近似于回答的反应:用那要人命的上目线睨了他一眼,然后开始试着给枪管做深喉。扬起的脖颈绷出一条弧线,努力将那钢铁造物含得更深,一点一点地往喉咙深处送去。格外狭窄的口腔只容纳了小半截枪管便难以继续深入。要是换成他的东西,怕不是吞个头部进去就塞满了。黑道不禁联想。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警察官,含不住的津液不断从那张小嘴里滴落,在西装裤上晕出点点深色痕迹。
一切都失控了,像脱了轨的列车一样向着深渊里滑去。而那大概是某个快活的深渊。因为这个不知道脑子脱了哪根线的条子完全沉浸了,眼神迷蒙地吞咽着,眼角像被狠狠揉搓过一般越来越红。他们都清楚,面前的是把正儿八经的、上了膛的管制枪械,也许下一秒就会从让人血脉喷张的色情片变成脑浆四溅的惊悚血浆片。而参演的另一位主人公毫不怀疑,无论他今天射进对方嘴里的是精液还是一颗子弹,都会被对方照单全收。说不准求之不得呢。
卷发警官退出来,放松已经有些发酸的下巴,舌尖牵扯出一条恋恋不舍的银丝。他没有收回那节粉嫩的舌头,而是转为舔舐整根枪管,从顶端来到根部,一点一点伸出舌头舔着,每一下都在上面留下亮晶晶的口水印,像舔掉冰棍上融化的糖水一样,只不过是以比舔冰棍色情一万倍的方式。回到顶端时,舌尖还恶趣味地在枪口上打着转。
黑道忍得青筋暴起———他现在比这枪管还硬。他掐住对方的下巴,粗暴地将大拇指探进嘴里,压住那条不听话的舌头:“他们真的让你这样的人当警察吗?你就是靠这种本事进的搜一吧,不知羞耻的汪汪。”他没意识到自己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有多酸,好像让别人瞧见这幅光景是件多么无法原谅的事情。对方的沉默被他当成了默认。他冷哼一声,阴着脸撬开那张嘴,把手枪狠狠捅了进去。
“———!!”
坚硬的金属侵入喉管的瞬间,生理性的反胃感使他下意识收缩咽喉肌肉,可前所未有的深度让他连最基本的吞咽都难以做到。警官狼狈地承受着,无法咽下的唾液从嘴和手枪的连接处溢出,将下巴弄得乱七八糟。施暴者的另一只手重新回到他的后脑勺,拽着他的头发把他往那把手枪里按,模仿性交的频率侵犯着脆弱的喉管。呼吸因动作变得断断续续,大脑的氧气被剥夺,窒息感让人头晕目眩。警官的脸涨红着,一连串的暴行刺激得他两眼上翻,不受控制溢出的生理盐水浸湿睫毛,从红透了的眼角处流下。
“…呜咕、咳!…”
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漫长的侵犯让咽喉已经逼近承受极限,黑道才终于放过了可怜的喉管,枪口微微退出,压在那条小舌上。他欣赏着对方被狠狠蹂躏后的神情,后脑勺上的手褒奖性地抚摸着。手里的人刚从窒息中稍微平复,正短促地喘咳,往枪械上呼出湿热的气息,脸颊上也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一开始那种仿佛一捧死灰般的眼神,也被热潮濡湿、搅动,融化成一潭甜蜜的泥沼,仿佛在引诱他陷进去一般,深得望不见底。
黑道伸出拇指摩挲着对方因为暴行变得湿润的嘴唇,脑内不禁思绪纷飞。或许他可以暂时先留这人一条命,有没有线人的情报都无所谓了,他可以找个借口糊弄过去,然后把他关起来慢慢“拷问”,总能让这张漂亮小嘴吐出点他想听的东西的,而且只给他一个人听就行了,不能让组里那群讨厌鬼知道……
不法分子正走神地想着一些不符合社会规范的画面,手里的枪械不小心刮上对方的上颚,引来一声闷哼。他略显慌乱,刚想把手枪抽出来,结束这场恶劣的审讯游戏,一阵意料之外的力道阻止了他———面前的人咬住了枪口,打断他抽离的动作。
他有些愕然地低头望去,这个自开始便一直满身狼狈、完全被动的猎物却是哼出一声轻笑,随后漫不经心地上扬了嘴角,声音略带沙哑地,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不拉开保险栓吗?黑道汪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