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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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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22东龙大金趴联产活动
Stats:
Published:
2026-01-21
Words:
4,469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1
Hits:
61

【东龙24hr大金趴22hr】梅间错

Summary:

人间万事,不过一场久别重逢。
*古代武侠au*模仿古龙但失败产物*ooc致歉

Work Text:

      出了京城往东走十里,就能看见一间客栈。

  客栈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客栈里总要坐着人的,但同一个位置总坐着一个人,那就有些奇怪了。

  店小二一边招宾揽客,一边悄悄打量着角落里的那个人。

  约莫半载前,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怪人。那人一身深蓝劲装,腰上悬着一把长刀,眉眼冷得像封冻的河。掌柜的见他到了客栈里,不沽酒也不住店,只是沏一壶清茶坐着,颇有些不满,唤了小二去赶客。

  小二看向那柄长刀正暗暗咋舌,谁料那客人竟自己找了过来,附在掌柜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掌柜的一瞬间眉开眼笑。紧接着,那人又走来对店小二说了几句,小二也霎时笑得寻不见眼睛了。

  原来那人要客栈帮忙留意一个人——

  “身量同我差不多高,有点瘦,淡眉毛,太阳穴旁有颗痣,佩着一把长剑,同我一样都是习武之人。”

  说罢,给掌柜和店小二递了几块锃亮的银两,“来日多有叨扰。”

  于是这人就继续在客栈里坐着,开始是每日都来,每日都要坐上一炷香,之后变成三日一次,又隔了一旬不见那人影踪,小二本以为他不会来了,结果一晃眼又看见他在角落里坐着,自此变成了雷打不动的十日一来,依旧是只要一壶清茶,偶尔讨一副笔墨纸砚,不知在写些什么。

  于是寒来暑往,客栈时令从凉拌菜变成热羊汤,掌柜和店小二还是没有见到描述中的那个人,那客人也还是在角落里坐着斟茶写字,不发一言,只静静望向门外。

  今日同往日,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接近年节,客人变多了起来,不乏一些三教九流的人,难免会起些龃龉。

  门外忽然有人高喊自己的包袱被抢了,紧接着眼看一黑衣人揣着个布包在街上流窜。

  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此事以失主的哭天喊地捶胸顿足作为结束。

  不曾想,角落静坐的那人竟追了出去,只见他足尖一点,整个人似夜枭般挟着两袖猎风凌至空中,身法竟是比那小贼还要好上几分,两人眨眼间没入人群没了踪迹。

  前面说过,今日同往日,并没什么特别,樊振东也本不愿多管闲事,只是心情莫名烦闷不安,不知道是不是今日的茶煮的太浓,还是因为失主哭喊凄切,四下却无人阻拦。那股盘踞心头的无名烦闷,忽地找到了一个出口。

  也罢。

  那贼人的身法确实不错,而且看他在街巷中如鱼得水的样子,应当是对这附近的地形颇为熟悉,樊振东追了好一会儿,竟也只是堪堪摸到他的衣角。这小贼倒是懂审时度势,将荷包向空中一抛,引得樊振东只好伸手去接,随后那小贼一个鹞子翻身,落入人群之中,刹那间就无影无踪了。

  至于樊振东又千里迢迢去将包袱交还给失主,已是半晌之后了。他想起自己那壶还没喝完的茶水,估摸着已然凉了个彻底,就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忽然,袖中掉落出一张纸,他拾起一看,才想起这是前几日旧友硬塞给自己的请柬,横竖是一些个膏粱纨绔的聚会,还附庸风雅地起了个文绉绉的名字叫赏梅宴。

樊振东对此自是无甚兴趣,但今日总归是闲来无事,想来那旧友又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此次宴席上免不了既然要接待三教九流八方来客,说不定能问到他想寻找的那人的消息。

  等樊振东来到府上,才知道自己对旧友的品性多有误解,只见象箸玉杯脂粉横流,不像是高雅清致的赏梅宴,分明是骄奢淫逸的酒池肉林。

  朋友拍着他的肩膀,醉醺醺道,“你俩比了快半辈子,没想到你倒是...嗝,余情未了啊...”

  “...他与我有约在先,我只是践行诺言罢了。”樊振东抿了抿嘴,对这酒混子的言语却不气恼。

  他还是高估了这群酒囊肉袋的王八蛋,嘴里哪里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刚说完两句就开始称兄道弟推杯换盏,饶是樊振东推脱几次三番,还是被灌了几杯浑酒。他只得寻了个不胜酒力的藉口,躲到后院去清静清静。

后院里倒是真的种了许多梅树,大多梅花含苞待放,只星星点点开了小几朵,缀在梅枝上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被寻找的人并不知道有人在遍寻自己。

  马龙正披着一件暖融融的狐裘,在街上兴致盎然地踱步。

  半年前,马龙患了腿疾,说是突发,实则早有预兆,他早些便在练剑时觉得自己左膝不适,只以为是疲累使然,并未放在心上,谁料一朝疼痛难忍,竟是无法下榻,只好托好友帮忙,好友大惊,不分由说把人带到传说中的神医妙手那处,灌了一副麻沸散后就人事不知了。

  醒来已经是三日后,他低头看见左膝处一道长疤,用桑麻线细细缝合,原先难耐的疼痛变成了阵阵刺麻。

  “去脓血病骨而缝连,半岁则愈。”,大夫撚须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那次麻沸散灌得太多,还是许久不能习武不能随意走动,连同脑子也变得迟钝了,马龙时时觉得昏沉,隐约好像忘记了什么,等他盯着窗外的梅树被寒风吹光叶子,枝条上抽出细嫩的花苞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我还有个约要赴。”马龙这样说。

  “你还有个病要医。”大夫这样劝。

  但马龙是个不爱听劝的人,他择了个还算风和日丽的日子,独自去了应约之地。

  出京城二十里,有一间客栈。

  他清楚樊振东不可能还在此地等着自己,但还是抱着一丝残存的希望去看了一眼。

  刚进门便察觉掌柜与小二的目光黏在身上。

  他拢了拢身上的狐裘,不知道是不是这件被大夫硬要求穿上的外套太过显眼,只好寻了个角落的空座,点了壶姜枣茶坐着。

  此前桌上也有一壶茶水,马龙用指尖碰了下壶身,已经冰凉无温了。

  小二忙跑过来点头哈腰赔笑道,“先前那位客官走得急,我还以为他会回来呢——我这就收走。”

  马龙摇头,温和道,“不必,那便留着吧。”

  小二退下时又多瞥了这位客人几眼——身高差不多,更清瘦些,脸上浮着不太健康的苍白,只有鼻尖被冻红了,狐裘裹着一股寒气。眉毛淡,鬓发遮住了鬓发遮着太阳穴,看不清有没有痣...

  对了,他手边没有佩剑,看这人软语温言的样子,或许只是个过路的文弱书生,实在不似与棍棒打交道的习武之人,还未将此番缜密的推理思量告知掌柜,就听见门外一阵异响,原来是有人的荷包被偷了。

  一天能遇见两次贼人,掌柜和小二暗暗叫苦,觉得今日一定是犯了太岁,等消息传将出去只怕明日客人要少。

  马龙只留意到时而飘过来的目光消失了,但并不知道窥视者何等起伏跌宕的心理活动,等听到门外失主哭天抢地的喊声时,他正啜饮着补气血的姜枣茶,盘算着要不要拒遵医嘱要一碗温酒来喝。

  姜枣茶还温着,但有些事,比茶凉得快,也比茶更烫手。

  门外哭喊声未绝。那黑衣贼人已逃出半条街,身形在人群中时隐时现,像一尾滑溜的黑鱼。

  马龙起身时,风刮过耳畔,带着腊月的寒意。左膝传来细微的刺痛,时时像一根针在提醒他。他置若罔闻,目光锁住前方那道黑影。

  贼人专挑窄巷钻,七拐八绕竟奔向城东那片显赫的宅院,高墙深院,朱门大户,正是办赏梅宴的地方。

  黑影如壁虎般攀上高墙,翻身没入了后院,那后院里梅枝横斜假山嶙峋,贼人便躲在假山后,窸窸窣窣清点赃物,忽觉身后有人,猛地回头瞳孔一缩。他反应极快,又打算使金蝉脱壳的法子,怀中的荷包往斜处里一抛,转身就要逃。

  马龙下意识伸手接住荷包,就这么一滞,贼人已窜出三丈。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深蓝人影如鬼魅般自月洞门后转出,单手一探,便扣住了贼人肩井穴。力道不重,却让那贼浑身酸麻再难动弹。

  樊振东似笑非笑,目光却越过贼人肩头,落在马龙身上。

  “故人相逢,”他声音不高,在寂静后院中却字字清晰,“怎么不打个招呼。”

  马龙捏着荷包,立在梅树下一时无言。

  樊振东也不等他答话,转头看向那哭丧着脸的小贼,指尖微动,又点了两处要穴,“非得把你绑起来,才能老实待着?”

  “爷,这位爷!”贼人几乎要跪下来,“早知道您在这儿,打死小的也不敢往这儿钻啊!”

  马龙默默看着,忽然觉得这后院穿堂风,有点凉。

  贼人被二人合手用草绳缚在廊柱旁,嘴里塞了布,只剩一双眼睛惶然转动。

樊振东转过身,面向站在梅影里的马龙。

几步之遥,却已经隔了半载风霜。

  “你怎么在这里?”樊振东开口问道。

      “我看见他偷了别人的东西,就跟过来了。”马龙并无半分诳语,但却有些心虚。

      樊振东的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有空逮小贼,没空赴我的约。”

      马龙袖中的手微微收紧。左膝那处旧疤又开始隐痛,像是在呼应这句诘问。他吸了口气,寒气侵入肺腑。

      “抱歉。”他吐出这两个字,觉得单薄得像纸。“我的腿……”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卡在喉间——医馆里弥漫的苦药味,麻沸散后漫长的昏沉,辗转反侧时窗外的更漏声……所有这些,此刻说来都太像精心编撰的借口。他终于只是垂下眼,声音更低,也更重:“我欠你的。”

      但樊振东很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未竟之言,他看向马龙的腿,这才意识到方才马龙行走间的古怪感来自何处。

马龙以为樊振东还要继续诘责自己的违约之过,正绞尽脑汁想着说辞,

      然而,樊振东蓦地抬起了手。不是拔刀,也不是质问。他只是伸出指尖,极轻、极快地拂过马龙的肩头——那里落着一片小小的、干枯的梅瓣,不知何时被风吹来,沾在狐裘细微的绒毛上。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很严重吗?”

      马龙迎着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有雪,有梅花,有半年辗转反侧的夜,还有此刻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滚烫的求证,这求证比任何责备都更让他心口发紧。

      “不严重。”他回答道。“已经好了。”

  忽然起了风,卷着细雪,覆盖了来时路。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酩酊的人群出了府院。马龙走得慢,左腿在积雪覆盖的石板路上,显出一种小心翼翼的滞重,每一步都需踏得实了,才迈出下一步。

  樊振东走在他身后半步,忽然开口,混在风雪里,“方才翻墙追贼,倒挺身手矫健。”

  马龙脚步微顿,无奈地笑了笑,“我要回医庐了。”

  樊振东已越过他,去街边唤了辆马车。车轱辘碾过积雪,吱呀作响,行得稳而慢。

      停车时雪已成絮,樊振东先一步踏在积雪上,靴底碾过薄雪发出脆响,他一手撑开伞,一手拉开马车的幕帷:

      “我背你。”

      语气硬邦邦的,不像提议,倒像命令。

  “……不必。”马龙失笑,“还没到那般地步。”

  樊振东别开脸,忽然抬手,有些烦躁地抓了把额前散落的发。那模样,竟透出几分罕有的局促。

  马龙静静看着他,心底那点因旧约而生的沉郁,恍然被风吹散了些。他唇角微弯,不再是无奈,而是一丝清浅的、真实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拉住了樊振东僵硬的手——

      “不过,”他声音里带着雪落的轻软,“你可以牵着我。”

      马龙一字一顿道,“以后,我不会失约。”

      樊振东握紧那只清瘦却有力的手。握得像要捏碎什么,又像要抓住什么从此再不放开。

  他喉结滚动,“不算晚。”

  伞微微倾向一侧,遮住了飘向狐裘的雪花。

  

  自那日后,樊振东又来过客栈几次。

  小二收走角落桌上一壶茶水的时候,在长凳边捡到一沓纸。叠得方方正正,边角齐整得像用刀裁过,厚厚一摞,成了一本小册子。许是方才起身时,不慎从怀中滑出的。他展开来读了读,没什么有意思的,只是一些乏味的日常。

  小二拿在手里,觉得烫手。他记得这是那位客人,犹豫半晌,他决定等客人下次来的时候,再原样奉还。

只是下次没等来那位客人,倒等来了马龙。

      马龙身边多了把长剑。剑静静倚在桌边,吞口处磨得光亮,看得出是常被主人擦拭握持的珍重之物。剑的主人独自坐着,依旧点了壶姜枣茶,侧脸映着窗外薄雪后的微光,神色安静。小二偷眼一瞥——身量、淡眉、太阳穴旁……那颗痣!

  他慌忙回身,取出那沓保管得仔细的纸,双手递给马龙。“客官,这是……先前另一位客官落下的——他找你了很久,我想你们应当认识,不如您替他收着。”

  马龙微怔,接过道了声谢。

  他并不知道樊振东有写作的习惯,犹疑了片刻,还是缓缓展开那沓纸。

  纸上的字倒的确是樊振东的笔迹,写的都是琐碎日常:

  “今日练刀五个时辰。不知他今日练剑否。”

  “加练一个时辰。刀法第三式总滞涩,当心不要被他捉住破绽。”

  “路过勾栏,听了一折曲。这乐师唱的调调跟他平时哼的好像不太一样,难道是另一首?”

  “……睡觉。”

      马龙几乎能想象出樊振东写最后这两个字时,那副拧着眉、试图强行截断思绪的别扭神情。

      他有点不敢读下去了。

      好在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笔迹略显匆促,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而追加的注脚:

   “专心休息,勿念其他。”

  一页一页,尽是这般乏味的句子。吃饭时想他吃什么,练武时想他是否精进,听曲时想他哼的调。字里行间,一个名字无处不在,又处处被刻意省略,只用一个“他”字代替。

  翻到最末一页,墨迹犹新。

  “寒梅开了。”

      纸页间,果真夹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干枯梅瓣。

     

      马龙正欲将册子收入怀中,客栈的门帘又被掀开。一阵卷着雪沫的风抢先灌入,随后是深蓝色的衣角。樊振东站在门口,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花,目光习惯性地先投向那个角落——随即,定在了马龙手中那本尚未合拢的册子上。

      时间仿佛被风雪冻住了一瞬。

      那是一种混杂着错愕、被窥破的仓促,樊振东下颌线绷紧了,缓缓走过来,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看了?”

      马龙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看了。”

      “无聊时随手记的,”他终于开口,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刻意的疏淡,“打发时间罢了。”

      马龙静静看着他看着他脖颈处因紧绷而清晰的线条,心里微微的涩意,被更柔软而清晰的感触取代。

      “想知道我吃什么,便来问我。

      想知道我的剑利不利,便来试。

      想听我哼曲子……”

      马龙摸了摸冻得发红的鼻尖,

      “……这个还是别唱给你听了。”

      马龙温和地笑了笑,“不如就从今日开始吧。”

      “梅花都开了,我们去看梅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