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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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TP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这个月的工资到账了。他熟练地打开记账APP，开始分配这笔钱：房租3200，水电预估300，伙食费1500，给家里打2000，其他杂费500，固定储蓄2000。算下来，余额栏跳出一个刺眼的数字：负200。
“又他妈要动备用金。”他低声骂了句脏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月超支了。最过分的是房租费下个月要涨五百……擦，真搞不懂就这采光差隔音烂的小破公寓还有什么涨租的余地。
大学毕业后ISTP在这座城市打拼，现在是一家游戏公司的工程策划员。听起来挺酷，其实就一程序员，工资只够在这座一线城市里苟延残喘。四年来，跳过一次槽，工资涨了百分之二十，房租涨了百分之四十。
他烦闷的搔搔脑袋，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拿了瓶冰水，靠在冰箱上望向窗外发呆。冷不丁的，一个人突然窜进他的大脑里——上个月在朋友圈他看见大学舍友ENTP和他女朋友INTP的搬家照片，具体位置就在市中的新城小区。新建不久，据说不光有健身房和公共休息区，物业还很负责。最关键的是地理位置优越，距离他的公司就四站地铁。
ISTP大概能猜到ENTP为什么忽然搬过来的原因。ENTP和INTP从大一就在一起，毕业时ENTP去了南方当律师，INTP留在本地读研，去年INTP研究生毕业后，ENTP应该再忍受不了异地恋，所以直接辞职搬了过来。
上周ENTP还约他周末出去同学聚会，他正心如死灰的加班，果断的拒绝了——有那时间还不如继续捣鼓他那机车模型或者狠狠补一觉。
ISTP拿起手机，翻找到那个备注癫公的人发送短信：你那儿附近有便宜房子吗？
ENTP：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找我，咋了想换房？
ISTP：房东又要涨租。五百。
ENTP：我靠！第几次了？你那个破公寓我看过照片，厕所转身都费劲，还敢涨？
ISTP：第三次。不想住了。
ENTP：那搬啊！正好，我和INTP住的这个公寓搞活动，巨划算。
ISTP挑眉，有点兴趣。
ISTP：什么活动？
ENTP：[图片]
ISTP点开图片，是张设计花哨的传单，标题大字醒目：“‘爱的小窝’情侣特别计划——AO情侣入住，房租减半，水电全免！！！”
下面还有小字注解：“仅限Alpha与Omega情侣申请，需提供关系证明及第二性别证明。本活动旨在促进优质AO配对，营造甜蜜社区氛围……”
ISTP的脸黑了一半。这不是妥妥的第二性别歧视嘛？
ISTP：你逗我？
ENTP：没逗啊！真划算！我和INTP就用的这个，原来一个月四千二的套间，现在两千一，水电还不花钱。省下来的钱够我们每周下两次馆子。
ISTP：……我是Beta。
ENTP：我知道啊。
ISTP：这活动只限AO。
ENTP：对啊。
ISTP觉得自己的血压在升高
ISTP：那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ENTP：你可以假装啊！
ENTP：找个也要租房的A或者O，假扮情侣，混进去不就得了？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ISTP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这主意也就ENTP这家伙能想出来，荒唐得可笑，但……他看了眼自己的账户余额。
ISTP：上哪找？
ENTP：巧了！我有个发小，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最近也在这片找房子。人特帅——比我稍差点，但性格那是超级有意思。
ISTP：你的意思是让我装A？
ENTP：你装O啊！
ISTP差点把手机捏碎。
ISTP：凭什么我装O？我气质明明像A！
这话说的不假。平时ISTP给人感觉就高高冷冷的，再加上确实有点姿色，大学时被好多个omega表白过，不过他对omega没兴趣。或者说他对谈恋爱都没兴趣，所以一直寡到了现在。
ENTP：因为我那发小是A啊！你俩正好凑一对AO情侣，完美符合活动要求。而且我跟你说，我那朋友长得是真不赖，还是个混血呢！你绝对不亏。装个O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但ISTP还是觉得别扭，ENTP继续怂恿。
ENTP：想想，房租减半！水电全免！你算算一个月能省多少？两千打不住吧？一年就是两万多！二十年就是二十万，你不是一直想自己开个工作室吗？
ISTP沉默了。他确实在算。现在房租减半就是省下两千一。水电全免，一个月又能省三百左右。加起来一个月能省近两千五。一年三万。这还只是现在的房租，如果以后房租再涨，省得更多。
而且他现在的租约月底到期，房东明摆着吃定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更便宜的，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涨价。
ENTP：怎么样？心动不如行动？我给你推他微信？你俩私聊？
ISTP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ISTP：推吧。
ENTP：得嘞！等着啊！
随后ENTP给他发小消息，颇有几分月老当成了的骄傲——老墨，你要老婆不要？
五分钟后，微信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个金发男人，戴着墨镜，笑得张扬，背景好像是在山顶。昵称简单直接：ESTP
ISTP点了通过。
几乎是瞬间，对面就发来了消息。
ESTP：哈喽！ENTP那小子说给我介绍了个大帅哥也要租房子？让我看看，比我还帅？[墨镜得意表情]
ISTP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条消息，怪不得这俩能玩一起，看来是一个德行。
ISTP：我是Omega，想找个Alpha临时搭伙，假扮情侣申请那个情侣公寓优惠。你觉得怎么样？
ESTP：哥们儿你够直接啊！上来就直奔主题？假扮情侣？听着挺刺激，但是不先聊聊天看看具体情况？
ISTP皱了皱眉。
ISTP：好，那聊吧。
沉默两秒后，ESTP那边发来一连串哈哈哈哈哈。
ESTP：你还真有意思！ENTP说你是个酷哥，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ISTP：还聊不聊正事？
ESTP：聊聊聊！你性子还挺急。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快半分钟。
ESTP：我，ESTP，24，刚失业，正在找工作，目前自由职业接点零活，也在找房子。Alpha，信息素朗姆酒味——顺带一提，很多人说很性感。身高189，体重75kg，兴趣爱好广泛，篮球、攀岩，山地车等等，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除了爱玩。怎么样，够真诚吧？
ISTP忽略掉那些自恋描述，提取关键信息：没稳定工作，经济状况可能也紧张。性格确实如ENTP所说，热情开朗，甚至有点抽象。但至少看起来不难相处。
ISTP：我，ISTP，游戏程序员，26，工作四年。
ESTP：啧啧，你看我提供的多详细，你就甩过来这么一行字，公平吗？身高体重照片呢？
ISTP肚子里忽然冒火。又不是相亲，这家伙还蹬鼻子上脸。
ISTP：这些信息就够了，我们只是假扮情侣，又不是真要在一起。再说你和我要照片，你咋不先让我看你长啥样。
ESTP：假扮我也得验货啊！万一你是个油腻肥宅，和我这么个帅哥站一起也不搭啊！再说我头像就是我本人啊！
ISTP点开头像，这次放大了看。淡金色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下颌线清晰，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侧脸，可以看得出鼻梁很高。虽然戴着墨镜看不见眼睛，但只看小半张脸，也能感觉出五官底子相当不错。
他把头像放大，缩小，再放大，又缩小。
这他妈不是扒的网图？
ISTP正纳闷着，忽然对方打来微信视频电话，那一秒ISTP心脏差点跳出来，下意识直接点了挂断。
ISTP：你他妈有病？
ESTP：你不是要看我长啥样吗？直接视频多简单明了。
ISTP无语，这家伙不仅是热情开朗，简直社牛的让他有些恐惧。由于他平常从来不自拍，从相册里扒拉了半天才找到一张以前去看MXGP时，朋友随手拍的一张他跨坐在越野摩托车上的照片。
点击发送前他还犹豫了几秒，这他妈怎么跟网恋似的，诡异而离谱。
但他还是发送了，他承认是有些紧张。毕竟第一次赤裸裸的让别人对长相进行评价，搁谁都会很不自在。
这次过了几秒，ESTP才回消息。
ESTP：woc，ENTP那小子这次居然没骗我，真挺帅啊，没p图？如假包换？
ISTP心底某处窃窃自喜，但他只是勾了一下嘴角。
ISTP：爱信不信。所以照片你也看了，那个合租公寓怎么考虑？
ESTP：急什么，我看你……也喜欢越野摩托？
ISTP简短的回了一个嗯，没有任何其他解释，很明显的不想浪费口舌，偏离他的主题任务——找人合租房。但是对方好像就偏偏要拉他偏离主线。
ESTP：巧了！我也喜欢！这周末市展览中心有摩托车展，我本来就要去。一起？
摩托车展。ISTP眉毛微挑。这倒确实是他感兴趣的活动。但是和一个认识不到一小时的陌生人？……而且周末很可能还要加班。
ISTP：我觉得没那必要。
ESTP：有必要啊，相当有必要，照片是照片，见真人才能真正了解是不是相处的来啊，以后咱们可是情侣啊！
ISTP：是假扮情侣。
ESTP：那也是住一个屋檐下边，没啥大差别。而且万一公寓管理员突击检查，咱俩得装得像点吧？都不了解对方，多尴尬。
ISTP想说差别大了，想说没有公寓管理员那种东西，但是他懒得长篇大论去解释。而且他确实想去看车展，放松一下。加班？老板死去吧。
ISTP：行，时间？
ESTP：爽快！周末上午十点，市区国际展览中心，到时候你在人群里找那个最高最帅最亮眼的人就行（一个Wink表情包）
ISTP翻了个白眼，想说真自恋。但是目光落到那张头像图片上，他不得不承认——ESTP说的是实话——如果那真的是ESTP本人的话。
躺在床上，ISTP闭上眼睛，放空大脑准备睡觉。但是依旧控制不住回想刚刚的一切。
他竟然认同了ENTP那个平时馊主意最多的人的提议，假扮o找a，合租公寓。
他竟然同意了一次陌生人的面基。
这一切都太不像他了。太离谱了。最离谱的是，这些荒唐事竟然是他正在做的。
但是无所谓了，能钻空子就钻孔子吧。
现在最紧迫的事是钱，和换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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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ISTP请了半天假。
出门前他犹豫了三秒要不要稍微打扮一下，但随即放弃——又不是真约会，穿干净就行。他穿了件灰色外套，黑色工装裤，蹬了双马丁靴，抓了抓头发，随手扎了个小小的低丸子头就出门了。
ISTP来到约定地点市展览中心门口，看了眼手机：9:58。
周围已经有不少摩托车爱好者聚集，大多成群结队，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展出的新款车型。ISTP习惯性地站到角落，避免人群。
十点整，他抬眼扫视入口。
几乎不用找。
淡金色头发在阳光下几乎在发光，比照片上颜色更浅一些。个子很优越，目测至少190左右，穿了件深蓝色的机车夹克，里面是件白色T恤，T恤稍微有点紧，完美勾勒出肩膀和腰部的肌肉线条。下身黑色破洞牛仔裤，短靴。墨镜此刻戴在脸上，正左右张望。
ISTP有点不敢确定那是ESTP，但侧脸线条和头像照片完美吻合，甚至真人因为那种鲜活外放的气质，显得比照片更扎眼。
最终他走上前，在对方注意到他之前开口：“ESTP？”
ESTP转头，望向ISTP。ISTP注意到ESTP脸上闪过一瞬间愣住的神情，但随即便微微弯腰，墨镜滑下鼻梁，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水蓝色。ISTP也愣了，想起ENTP说过ESTP是混血。
他的目光在ISTP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种打量毫不掩饰，却意外地不让人讨厌——可能因为眼神里的欣赏太过明目张胆。
“哇哦。”ESTP吹了声口哨，摘下墨镜，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你比照片上可帅多了。”
不知道怎么，他竟然被对方一句小小的调情给整的耳根发热。要放在平常ENTP对他说这句话，他估计会毫不谦虚的回敬一句：终于承认你那颜值屈于我之下了吧。
ISTP咳嗽了两声，眼睛看向别处。“你也是。”
“我也是什么？”ESTP眼神发亮的追问。
“和照片相比，更……像个人。”ISTP干巴巴的挤出一句。
噗哈哈哈哈——
ESTP大笑，ISTP面无表情，心里想的却是真想给这家伙一拳。ESTP终于笑完后掏出了两张票。“走吧，票我都买好了！”
ISTP点头，跟着ESTP往里走。ESTP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ISTP猛的身体一僵。转过头，眼神从对方搭在肩膀的手移到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放松啦，都是哥们儿。”ESTP拍拍他，手却没拿开，甚至还得寸进尺的捏了两把胳膊上的肌肉。“你比我想象中……嗯，结实。一般O没这么明显的肌肉线条。”ISTP甩开ESTP的勾肩搭背。“你这是性别歧视。”
ESTP再次大笑。“怪我怪我，见识短浅！”
展厅里引擎轰鸣声、音乐声、人声混杂在一起。聚光灯下，一台台造型流线、漆面闪亮的摩托车如同钢铁艺术品般陈列。ISTP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停在一台全黑哑光的运动型摩托前。
“喜欢这个？”ESTP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太近了，ISTP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带起的气流。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嗯。Ducati新款，V4发动机，马力超过200匹。车架重新设计过，更适合赛道。”
“行家啊！”ESTP眼睛一亮，“我也盯这款好久了，就是价格太美丽。你看旁边那台川崎H2，机械增压那个，嘶——那声音听着就上头。”
两个人顺着展台慢慢逛，ISTP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聚焦车型的技术特点或性能参数。而ESTP则更倾向于分享骑乘体验和改装潜力，语速快，手势多，偶尔讲到兴奋处会拍ISTP的肩膀。
逛了半个多小时，ISTP发现ESTP对摩托车的了解相当深入，不是那种只懂皮毛的爱好者。这让他对ESTP的好感度稍微提升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因为ESTP不分边界感的肢体语言倒扣了更多分。
“上次我在盘山公路试朋友那台宝马S1000RR，过弯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要贴地了，肾上腺激素爆炸！”ESTP比划着，“你应该也喜欢跑山吧？”
“偶尔。”ISTP说，“没时间。”
“那太可惜了！有机会一起啊，我知道几条特别爽的路。”ESTP很自然地揽了下ISTP的肩膀，又很快放开，仿佛只是兄弟间随意的动作。
ISTP作为Beta，从小就不像Alpha和Omega那样对肢体接触敏感——Beta没有信息素，也不依赖信息素交流，所以他们的个人空间界限通常比较模糊。
但ESTP的触碰频率还是太高了。
高到ISTP开始注意到的程度。
“你一直这样吗？”ISTP终于在ESTP又一次“不小心”碰到他手臂时问道。
“什么样？”ESTP一脸无辜。
“跟人不保持距离。”
ESTP笑了，笑容里有点狡黠：“我只是比较随性。而且——”他凑近了一点，ISTP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朗姆酒的味道，“我们不是要‘假装情侣’吗？提前适应一下肢体接触没坏处。”
ISTP后退半步：“那也不用现在就开始。”
“好吧好吧。”ESTP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笑容丝毫未减。
十一点多的时候，ESTP提议去展厅咖啡区坐坐。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ESTP去买饮料，ISTP看着窗外停车场里各式各样的摩托车，心里盘算着这次面基的成果。
ESTP这个人，性格外放，社交能力极强——这一路上已经和三个展台工作人员、十多个车友搭过话。在摩托上也能有共同话题，不管他再怎么冷场，ESTP都能带动气氛。相处起来不费脑子，也倒是个优点。
是个合格的“假情侣”人选吗？ISTP不确定。
但是单论外貌身材之类表面条件……ESTP这家伙太具有蛊惑性了。
“你的冰美式。”ESTP把杯子放在ISTP面前，自己拿了杯名字花里胡哨的特调，上面堆满了奶油和糖浆。
“所以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ISTP搅拌着咖啡，忽然问了一句。
“还在找。”ESTP耸耸肩，，“投了几份简历，还没回音。不过我不急，反正家里还能支援一点。”
ISTP点点头。他家里可没什么支援，这也是他如此迫切想省房租的原因。
“那我们说回正事。”ISTP放下搅拌勺，“情侣公寓，合租，你同意吗？”
ESTP没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打量着ISTP。那种眼神和之前开朗随性的感觉不太一样，带着点评估和算计的意味。
“我得考虑考虑。”ESTP慢悠悠地说。
ISTP眉头皱起：“考虑什么？条件之前微信里都说清楚了。”
“那是你说的条件，我没同意啊。”ESTP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上嘴唇沾了点奶泡，“假扮情侣……听着挺好，但实际操作起来挺麻烦的。要装亲密，要在邻居和物业面前演戏。而且一装就是至少一年，时间成本不低。”
ISTP深呼一口气，有些不耐烦起来。他也付出了一上午的时间成本，可不是来听对方打太极的。
“所以呢，你还有什么问题？直接都说开吧。”
“所以我得看看，值不值得我投入这么多。”ESTP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你为什么要租那个公寓？纯粹为了省钱？”
“原房租涨了，优惠力度大。”ISTP如实回答，“我需要攒钱。”
“攒钱干什么？”
“这跟合作有关系？”
“有啊。”ESTP笑，“如果只是短期缺钱，你可能中途找到更便宜的房源就跑路了。如果是长期规划，说明你至少会坚持完租约。我讨厌变来变去的人。”
ISTP盯着他，沉默了几秒：“想攒钱开自己的工作室，接独立项目。”
ESTP眼睛微眯，点点头：“目标明确，不错。那第二个问题——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ESTP突然倾身向前，动作快得ISTP没反应过来。他们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ISTP能清楚地看到ESTP瞳孔的颜色层次——浅蓝边缘，中间颜色更深。然后ESTP做了件让ISTP完全没想到的事。
他凑到ISTP颈侧，轻轻嗅了嗅。
ISTP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躲，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咖啡店里的几个人朝他们看过来。
“你他妈有病？”ISTP压低声音骂道，感觉耳朵在发烫。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和被冒犯。
ESTP坐回原位，表情无辜得像只刚偷吃完鱼的大猫：“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说你是Omega，但我完全闻不到你的信息素。”
ISTP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早该想到这一点。Alpha和Omega对信息素都很敏感，即使是很淡的味道也能捕捉到。而他作为Beta，根本没有信息素。
“那是因为……我的信息素是白开水味。”他强装镇定，“几乎没有气味，只有极少数嗅觉特别敏锐的A在很近的距离才能察觉。医生说这是罕见但存在的类型。”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离谱得可笑。
果然，ESTP愣住了。他盯着ISTP看了两秒，然后——
“白、白开水味？！哈哈哈哈我的天！ISTP你真是太有意思了！怎么会有人信息素是白开水味啊？！哈哈哈哈——”
ISTP的耳根开始发烫，他握紧拳头，在桌子下面忍耐着。
“笑够没？”他冷冷地问。
“没、没够……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白开水……哈哈哈哈！”ESTP擦了擦眼角，“你认真的？”
“不然呢？”ISTP硬着头皮继续编，“医院检查结果就是这样，我能怎么办……你到底租不租？不租我找别人。没空陪你玩。”
“租，当然租。冲你这稀有信息素我也要和你合租。”ESTP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表情终于正经了一点，但那双眼睛依旧眯着，像盯上猎物的某种大型猫科动物，“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说。”ISTP心里骂着，破事真多，麻烦。
ESTP身体再次前倾，这次语气里没了玩笑，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直白：“既然是假情侣，住一个屋檐下，都是成年人，有些需求……可以互帮互助吧？”
ISTP听懂了，但是却像没听懂一样问了句：“……什么？”
“床伴。”ESTP吐出两个字，眼睛紧紧盯着ISTP，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加上这个条款。还有……”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充，“我是Alpha，有自发易感期。到时候，你得陪我过。”
ISTP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第一次见面，谈合作租房，对方直接提出要上床？还附带易感期陪护？这已经不是离谱，是疯了。
他感觉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耳朵肯定红了，但他强行绷住脸，“你……”ISTP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我们第一次见面。”
“所以呢？”ESTP挑眉，“我看人很准。你对我也有点兴趣，对吧？不然你早就走了，不可能陪我在这喝咖啡吧。”
ISTP哑口无言。因为ESTP说对了。
“而且，”ESTP摊手，理所当然的样子。“你看，我们住一起，互相知根知底，安全。你长得对我胃口，身材看起来也不错，”他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在ISTP身上扫过，“相互解决生理需求，顺便的事而已。至于易感期……”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Alpha的易感期很难熬的，有个固定的、不麻烦的伴儿，对我很重要。对你嘛……反正你是O，我易感期对你也有影响吧？”
ISTP指尖冰凉。他是Beta，易感期个屁。但是他不能说，而且他知道ESTP在试探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带着期待与狡黠。
见他犹豫不决ESTP再次开口：“你不用着急现在回答我，什么时候想好了，手机上回我就行。”ESTP靠回椅背，笑容重新变得灿烂，“当然也不能考虑太久，我看那个优惠公寓数量有限。”
然后ESTP又拿出手机，飞快地操作了几下。“我把我住的酒店地址发你了。”
“发我这个干什么？”ISTP瞪大眼睛。
ESTP抬头冲他Wink了一下。“方便你直接来找我‘验货’。或者，我们先试一次？就当……面试？”
ISTP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面你妈……”他真的想象不出这家伙是怎么大言不惭在两人第一次见面就说出这些虎狼之词的。
但是再看ESTP时，那家伙已经一脸无辜甚至真诚的表情了。
“我……回去考虑。”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几个字。
“好，我等你。”
ISTP没再看ESTP，这场面基以ISTP的落荒而逃为句号。
晚上ISTP回到家，把钥匙扔在鞋柜上，衣服都没脱就瘫在沙发上。他盯着天花板上那块熟悉的水渍看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抄起手机。
ISTP：你介绍的那个合租的ESTP，之前干什么的？正经人吗？
ENTP大概正在和INTP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回复得不算快，但内容一如既往地“ENTP”。
ENTP：哟，面基回来了？怎么样，被我家ESTP的盛世美颜闪瞎了吧？[叼玫瑰表情包]
ISTP：少废话，回答。
ENTP：行行行。他啊，大学学的游戏设计，跟你算半个同行呢！毕业进了家不错的公司，干了……半个月多？说太枯燥浪费生命，就撂挑子走人了。之后嘛……接点零活。偶尔当电商模特，拍服装啊配饰啊什么的。
ISTP盯着“电商模特”四个字，脑子里闪过ESTP那张在阳光下过分耀眼的脸和那近190的衣架子的身材。确实，不去拍广告是有点浪费。
ENTP：看起来不太靠谱，但是真是正经人，咋了？他吓着你了？[探头表情]
ISTP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一行“他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要当床伴还让我陪他过易感期这算哪门子正经人”，又飞快删掉。
ISTP：没。
ENTP：得了吧，你肯定被他那套直球打法整懵了。我跟你说，他那个人就是行动比脑子快，心里想什么就直接秃噜出来，一点弯不拐。他要真跟你说什么虎狼之词……
ENTP：那说明你确实让他来劲了，他就这德性，对感兴趣的人和事进攻性直接拉满，边界感那玩意儿对他来说是薛定谔的存在。但是心眼真不坏。他要是真欺负你了，你来找我嘛！我帮你教训他！[拍胸脯保证]
ISTP：你怎么教训，嘴炮攻击嘛？再说，老子能被他欺负？我借他十个胆。
这话打出来，ISTP自己都觉得底气稍微足了一点。对，他怕什么？他可是ISTP，解决问题的人，不是被问题解决的人。
ENTP：哈哈哈哈哈哈！那倒确实，我差点忘了，您老当年可是当年市青年综合格斗赛冠军呢！ESTP那身板也就看着唬人，真动起手来，还不够你热身的对吧？
ISTP没再回。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结束了和ENTP没营养的扯淡。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小人A：风险极高。第一，ESTP此人行为模式难以预测，情绪外放，边界感稀薄，同居后可能产生无数摩擦。第二，他提出的“附加条款”极其不专业，将简单的合租关系复杂化，引入不可控的生理和情感变量。第三，他无稳定工作，经济状况存疑，万一中途付不起房租……
小人B：房租减半！水电全免！一个月省两千五！一年三万！ESTP长得是真他妈的帅！身材也是真他妈的辣！当床伴好像……也不亏？易感期……易感期……
ISTP抓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Alpha 易感期 一般持续多久 症状”。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
“易感期的Alpha会变得格外粘人，渴望伴侣的信息素和触碰。”
“情绪波动大，可能突然暴躁或沮丧。”
“身体发热，需求增强，通常持续3-7天。”
“建议Omega伴侣在此期间多陪伴，通过亲密接触和信息素交换进行安抚。”
“如果不加以安抚，Alpha可能会陷入焦虑或攻击性状态。”
所以，本质上就是几天更频繁的性生活和更多的肢体接触。作为Beta，他不会受信息素影响，不会像Omega那样产生本能反应。所以，应该在可控范围内。
他甩甩头，关掉网页，又点开手机里存着的那张“爱的小窝”情侣公寓宣传单。暖色调的精致装修图片，标注着“健身房”“公共影音室”“屋顶花园”的配套设施，还有那个加粗放大的“房租减半！水电全免！”。他调出计算器，又把省下的钱算了一遍，那个数字在昏暗的房间里闪闪发光，充满了资本主义的铜臭诱惑。
再想到房东那张写着“下月起月租+500”的通知单，想到自己账户里岌岌可危的余额，想到那个需要攒钱才能慢慢靠近的独立工作室梦想……
沉没成本已经搭进去了，时间成本也在滴答流逝，而眼前这个方案，尽管附带了一个极其不靠谱的“合作伙伴”和一份堪称荒唐的“附加协议”，却是目前性价比最高、甚至可能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ISTP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一个不明显的小污点。理智和风险在脑子里打架，但“穷”字举着大旗，一骑绝尘地冲垮了所有犹豫的防线。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金发墨镜的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他仓促离开后，ESTP发来的一个“等你消息~”和那个酒店定位。
最终，在时针指向凌晨一点的时候，ISTP抿紧嘴唇，眼底闪过一道破罐子破摔的狠光，快速敲下两个字，赶在理智回笼阻止之前，用力按下了发送键。
ISTP：成交。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顶部就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
ESTP：好眼光！ 那周末去看房，顺便把我们的“合作协议”签了？
ISTP：到时候联系。
ESTP：没问题，按你的时间安排来，我的未来男友[墨镜 wink]
ISTP看着那个闪烁的wink表情，仿佛已经看到了ESTP脸上得逞的灿烂笑容。他丢开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混合着懊恼、认命以及一丝丝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的呻吟。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
但为了省钱和尽快搬离这个鬼地方。
干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