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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x Verstappen第N次思考这个悖论：他和Charles Leclerc是情侣，睡过无数次，吵过更多次，见过对方最糟糕和最不像人的时刻（比如凌晨四点因为模拟器设置而互相怒吼），但他们各自的牙刷却顽固地驻扎在两条门廊之外的两个不同浴室里。
这不对劲。尤其是在他已经搬进这栋楼之后。
搬家是顺理成章的事，他需要一个新的空间，离赛道近，隐私好，有海景。他甚至在直播里不经意地展示了新背景，任由粉丝猜测。他没想到的“巧合”是，Charles住在同一栋楼的另一侧。不完全是同一套公寓，但共享同一段走廊，两扇深色的入户门尴尬地相对。发现这一点时，Max站在自己空旷的客厅中央，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熟悉的港口景色，给Charles打了个电话。
“你猜怎么着，”他说，“我好像成了你的邻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听到Charles短促地笑了一声，说不清是恼火还是觉得有趣：“好吧，”他说，“那么欢迎来到这栋楼，我想。”
这就是开始。一个平淡无奇、毫无浪漫色彩的开始。但很快，Max发现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折磨人的安排。他能听见Charles出门的细微声响，有时能在车库遇到，甚至能通过窗户判断Charles是否在家。物理距离近得令人发指，心理距离却因为那该死的两扇门而显得无比遥远。
关键在于，Charles Leclerc在柜门这件事上有着堪比防守一号弯的顽固决心。并非完全出柜——他们这个圈子的模糊地带足够大——而是某种更令人费解的坚持：他拒绝让他们的关系侵入彼此的私人空间，至少在形式上不行。
“我们这样很好，Max，”Charles会说，用他那双美丽的绿眼睛真诚地看着Max，“有自己的空间很健康。”
“健康？”Max会反驳，“我住在你对面！这和住在一起只差了一扇该死的门！而且我还得在凌晨两点做完之后穿过走廊回家！那我问你，这健康在哪里？”
“感觉不一样。”Charles坚持。
感觉。Max讨厌这个词。感觉是Charles的领域，细腻、复杂、充满隐喻。Max的领域是事实、逻辑和直球。事实是他们是情侣，逻辑是情侣应该住在一起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直球是——他想要醒来时Charles就在身边，而不是需要发信息问“你醒了吗？我能过来吗？”
墨西哥站之后。比赛很激烈，Charles扛着SF-25登上了领奖台，他们在冷却室里，摩纳哥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回放。Max走过去，自然到几乎是不过脑子地问：“你回家吗？”
问完他就觉得蠢。他们当然都回摩纳哥，只不过不是同一架飞机。但这次他想问的是别的。
Charles抬起头：“回。”他说，然后补充，“你也是？”
“嗯。”Max应道，对话戛然而止，尴尬在湿热空气里弥漫。他们曾经拿着卡丁车奖杯在领奖台下像两只幼兽一样互相瞪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觉得对方不可理喻。现在他们睡在一起，却还是会在某些时刻陷入同样沉默的僵局。
那天晚上回到摩纳哥的公寓，Max看着对面紧闭的门，一股熟悉的烦躁涌上来。他直接走过去敲了门。
Charles开门的速度不慢，穿着柔软白色毛衣，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像是打算早点休息。他看到Max，侧身让他进来：“怎么了？”
“我们需要谈谈。”Max径直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下。Charles的公寓和他的布局镜像，但风格迥异。更柔和，更多织物，有艺术感的摆设，还有一架斯坦威钢琴。
Charles跟过来坐在沙发另一端，抱着一个靠垫警惕地看着他：“关于什么？”
“关于这，”Max挥手比划了一下两个公寓之间虚无的空间，“关于你守着那扇该死的毫无意义的门。我们是对门邻居，Charles。全世界都觉得我们只是竞争对手，最多是勉强算友好的同事。但我们在谈恋爱。而我厌倦了像偷情一样半夜从你家溜回我自己家。”
Charles的睫毛颤了颤，手指收紧：“我们没有偷情。我们是认真的。”
“那就表现得像一点！”Max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但他努力控制着，“搬到一起，或者至少让我的一部分东西留在这里。一把牙刷，几件衣服。或者反过来，你去我那边放点东西。”
“为什么形式这么重要？”Charles反问。
“因为这不是形式！”Max感到挫败，“这是——这是效率问题，也是情感问题。我想和你共用一个空间，醒来时你在，而不是需要计划。这让我感觉我们是一体的，而不是两个碰巧睡在一起的独立单元。”
“我们就是两个独立的人，Max。”Charles放下靠垫向他挪近了一点，“我们因为赛车走到一起，我们的生活已经纠缠得太多了。比赛，工程师，媒体，粉丝…我需要一个地方，只是我的。你也需要。”
“我不需要。”Max斩钉截铁，“我的空间如果有你在会更好。”
Charles看着他。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有一种Max很少听到的疲惫和妥协：“给我点时间。”
这不是Max想要的痛快答应，但比起以往的坚决拒绝，这已经算是不错的进展了。他决定暂时放过去：“好吧。”
几天后Max在家做模拟训练，门铃响了。他以为是快递，打开门却看到Charles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手柄。
“我的坏了，”Charles说，表情有点不自然，“能借你的用一下吗？或者——我可以用你的设备玩一会儿？”
Max挑起眉，让开身。Charles走了进来，很自然地坐到模拟器旁边。
他们玩了几局，竞争激烈，互相嘲讽。然后Charles说饿了。Max点了外卖。他们在Max的餐厅吃饭，Charles评论着他的厨具（太少），他的咖啡（太浓），他的沙发（太硬）。Max听着，懒得反驳，他的男朋友在某些方面真的很挑剔。
当Charles在晚上十点还没有离开的迹象，而是蜷在Max那张太硬的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时，Max走过去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挨着Charles的腿。
电影声音很低，是部法国老片子，Charles喜欢的那种。Max不太关注剧情，他能感觉到Charles的手指偶尔划过他的金发，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狮子。
“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话。”Charles忽然开口。
“哪句？”Max问。
“关于两个独立单元。”Charles停顿了一下，“也许我们可以试试让这两个单元共享一些基础设施。”
“比如？”
“比如，”Charles抿了抿嘴，“你的咖啡机比我的好。我的影音系统比你的强。我们可以共享使用权。不需要立刻搬空一间公寓，但可以更频繁地待在对方的空间里。让界限模糊一点。”
这很Charles。迂回，渐进。但Max听懂了核心：让步。Charles在尝试打开那扇柜门，哪怕只是一条缝。
“所以，”Max慢慢说，“我以后可以不用半夜穿裤子了？”
Charles踢了他小腿一下：“在某些前提下。”他又补充，“而且我保留在我自己床上睡觉的权利。”
“只要那张床上也有我。”Max抓住了Charles的脚踝。
Charles没抽开。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也许吧。”
这个“也许”在接下来几周里逐渐变成了“经常”。Max的公寓里出现了Charles的专属咖啡杯（印有法拉利的标志，Max每次看到都翻白眼），和几件换洗衣服。Charles的浴室里则多了一把蓝色的电动牙刷，紧挨着那把红色的。他们会在一起看比赛录像，在Max的厨房做简单的晚餐，然后争论该睡在哪边。
“今晚去你那边，”Charles会说，“我的床单是新换的。”
“或者就睡这里，”Max会提议，手臂环住Charles的腰，“我的床垫对你的背更好。”
最终决定权似乎变得随机，取决于谁更累，或者谁的公寓里有更需要的物品。界限确实在模糊。有时Max从红牛工厂深夜回来会直接输入Charles的密码进门。Charles去法拉利总部回来，也可能直接出现在Max的客厅。
他们仍然是对门邻居。但两扇门同时关闭的时间越来越少。
一个普通的周二晚上。Max感冒了，头昏脑胀，脾气暴躁。他迷迷糊糊地给自己煮了点咖啡，然后蜷在沙发上。他不想去Charles那边，怕传染，也觉得自己状态太差。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Charles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从药店买的东西和一碗看起来可疑的热汤。
“Daniel说你病了。”Charles把东西放了下来，“你应该告诉我。”
“我不想动。”Max的声音沙哑。
Charles没说什么，他摸了摸Max的额头，然后去弄湿毛巾敷在Max头上。他逼Max吃了药，喝了几口汤（味道居然不错），然后坐在沙发边缘让Max的头枕在他腿上。
“睡吧。”Charles安抚道。
Max在半梦半醒间含糊地说：“你别待太久，会传染。”
“我抵抗力好。”Charles低声说，“闭上眼睛，Max。”
那一晚Charles没有离开。Max在半夜因为咳嗽醒来，发现Charles还在，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手还搭在Max肩上。
Max小心地坐起来，动作惊醒了Charles。
“怎么了？要水？”Charles立刻问。
Max摇摇头：“搬过来。或者我搬过去。选一个。就现在，不是以后。”
Charles眨了眨惺忪的睡眼，似乎花了点时间理解这句话。
最后他几乎是叹息般地说：“好吧。”
几天后Max的感冒好了。他们开始了一项复杂程度不亚于赛车进站策略的合并工程：Max的赛车模拟器设备庞大，必须保留，Charles的钢琴怎么办？Max喜欢简单点，Charles喜欢收藏各种小物件。衣柜的分配更是引发了一场小型冷战。还有最大的问题，他们的猫和狗该如何相处。
但这次争论的终点不再是各回各家，而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寻找解决方案。他们最终决定以Max的公寓为主要基地，因为空间稍大，并且Max死活不肯拆除模拟器。Charles卖掉了他那边的部分家具，但保留了他的公寓——作为工作室和偶尔需要绝对独处时的备用空间。这个折中方案双方都勉强接受。
在搬运最后一批Charles的个人物品时，Max在一个盒子里发现了一张旧照片。两个十几岁的男孩穿着脏兮兮的卡丁车服，各自拿着一个小小的奖杯，站在领奖台下的角落，没有看镜头，而是互相盯着对方，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困惑。
Max拿着照片笑了。Charles凑过来看。
“两个怪胎。”Max说。
“不可理喻。”Charles补充。
现在，这两个怪胎站在同一个客厅里，周围是混在一起的纸箱。Charles的红色毛巾挂在了Max的蓝色毛巾旁边。他的咖啡壶占据了厨房柜台一角，紧挨着Max的一堆红牛罐子。
Max走过去用手掌贴住Charles的后颈，拇指摩挲着那块皮肤，感觉到Charles微微一颤。
“欢迎回家，”Max说，顿了顿又纠正道，“不，是‘我们到家了’。”
Charles的绿眼睛闪烁了一下，然后他放松下来，额头抵上Max的肩膀。
“嗯，”他低声说，“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