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韩知城来串门时正看见黄铉辰吭哧吭哧地往宿舍里搬一个一人高的纸箱，抱臂欣赏了五分钟后指着箱子上的轮廓问，“这装的是个人？”
“假人，你什么眼神？”黄铉辰从摇摇欲坠的纸箱底下钻出头，咬牙切齿道，“看见了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韩知城上前拖住纸箱一角，边读眼前的介绍边感叹道，“科技发展是快，性爱娃娃都有全自动的了，嚯，还是钛合金材料，这不硌得慌吗？”
黄铉辰正一鼓作气，只倒出功夫翻了个白眼，等把箱子彻底拖进玄关才抹了把汗对韩知城说，“你到底识不识字？这么粗一行印在这——陪伴型机器人。”
“在床上陪伴怎么不叫陪伴。”韩知城不服气地反驳，抻长脖子看黄铉辰划开纸箱再揭开缓冲泡沫，幸灾乐祸地伸出一根手指，“哈！他是个男的！”
黄铉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拂开机器人脸上的纸屑，他不但是个男的，还是个十分漂亮的男的，鼻梁挺拔面颊柔软，紧闭的眼窝深邃，仿佛在安然沉睡。
除去充电基座机器人本体比一个成年男人要轻一些，黄铉辰把他打横抱上沙发，和韩知城一起蹲在地上仔细打量。
“喂，”韩知城碰碰黄铉辰的胳膊，“还没问你为什么突然想买个机器人。”
“无聊。”黄铉辰抓起机器人一只手拍拍韩知城的头顶，“你和彰彬恨不得住在工作室，我一个人在家画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怎么样，这触感是不是跟真的一样？”
“只为说话你怎么不买个小爱同学？”韩知城不买账，“我看你就是馋他的身子。”
“我馋个屁！”黄铉辰把说明书丢韩知城脸上，“工程师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为了避免人类移情，家用机器人的开机键都设置在嘴上，按一下开机，再按一下就重启，不信你看。”黄铉辰伸手按了一下机器人的嘴唇，两秒过后无事发生，“怎么会这样？”
“我就说便宜没好货吧？”韩知城不信邪地把机器人全身上下按了个遍，也不知碰到哪里时机身发出“嗡”地一声，片刻后机器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卧槽！活了！”
“你滚一边。”黄铉辰激动地凑上前，迫不及待想听到机器人的第一句话。
“好粗的眉毛。”
“什么？”黄铉辰怀疑自己幻听。
“我是说‘主人你好’。”
“哦，你也好，”黄铉辰笑呵呵，“不用叫我主人，叫铉辰就行，你呢？你有没有名字？”
“……李旻浩。”机器人停顿数秒，缓缓吐出三个字。
“那我就叫你旻浩了，”黄铉辰把看热闹的韩知城赶走后扶着李旻浩坐起身，对视的瞬间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激动道，“旻浩，以后家里就你我相依为命了。”
李旻浩与黄铉辰对视片刻，点了点头。
一周过后，黄铉辰开始怀疑韩知城说的没错，贪小便宜吃大亏，这个叫李旻浩的机器人和说明书上列出的功能不说完全一样只能叫毫不相干，将将比天猫精灵高级一点，放到人类范畴里则可以用四个字精准概括——好吃懒做。
第一天黄铉辰让李旻浩给自己做顿饭，得到没学过不会做的答案。
“那你就学啊，”黄铉辰有点奇怪，“网上教程那么多，随便搜搜就有。”
“你不懂，纸上得来终觉浅，”李旻浩一本正经道，“我得亲自尝过才能习得精髓。”
“那你想尝什么？”黄铉辰半信半疑，李旻浩沉思片刻说，“根据我对你家周围八个街区的yelp评分分析，离你一点五公里的那家猪蹄就很不错。”
黄铉辰顶着寒风出门，千里迢迢取来一份猪蹄，结果李旻浩不到十分钟便一扫而空，拍拍肚子打出一个饱嗝，心满意足地倒进沙发。
“学会了吗？”黄铉辰问。
“学会了。”
“那现在可以做饭了吧，我想吃意大利面。”
“我学的是猪蹄当然会的也是猪蹄。”李旻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黄铉辰。
“……行！那就猪蹄。”
李旻浩眨巴眨巴眼，莫名其妙地问，“你既想吃猪蹄，刚才为什么不多买一份？”
黄铉辰气得跳脚：“我看你根本是嘴馋罢了！”
李旻浩被吼得一抖，咬着嘴唇欲言又止，片刻后小声说，“其实……我吃东西是为了将生物能转化为电能，我不喜欢被锁在基座上充电，那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奴隶……很不自由。”
“怎么会是奴隶呢？”黄铉辰猛地握住李旻浩双手，饱含自责地说，“进了我的家门就是我的朋友，说，晚上还想吃什么？”
第二天黄铉辰在自己房间里画画，中途离开十分钟上厕所，回来后发现画上被踩了一串猫脚印。
“说，是谁干的？”黄铉辰把李旻浩叫到眼前，后者伸出双手，张开五指，虽然肉肉短短但明显不是爪子，理所当然道，“当然不是我。”
“家里只有你和我，如果不是你恶作剧那还能有谁？”黄铉辰冥思苦想，李旻浩悄悄后退，“说不定是外面跑进来的呢？”
黄铉辰面无表情，“咱家二十七楼，什么猫能跑得进来？”
“哈……哈哈……说不定它会坐电梯呢？总之你慢慢想我还有事。”李旻浩退到门口，转身之际被黄铉辰喊住，“等一下，你衣服上的猫毛哪来的？”
“那是——”李旻浩话还没说完，有人已经抢着回答道：
“喵。”
“把它交出来。”黄铉辰板着脸说，“公寓里不让养猫。”
“怎么办？”李旻浩低下头，两手放在肚子上，语调悲伤，“你爸不要你了。”
“怎么能跟小猫说这种话！”黄铉辰上前着急地对李旻浩的肚子解释，“不是我不要你，是管理员不让要你，你告诉我你家在哪，我以后天天带猫条去看你。”
“它是流浪猫，没爸没妈，”李旻浩吸吸鼻子，“我也没爸没妈，可冥冥之中它选中了我，就好像命中注定我遇见了你。”
“这叫什么话？”黄铉辰屈膝半蹲，脸对着李旻浩的肚脐，一本正经道，“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爸爸，旻浩就是你……另一个爸爸！”
“顺儿！你听见了吗？你有家啦！”李旻浩从兜里掏出一只毛绒绒的橘色毛团，雀跃地转圈。
第三天，黄铉辰的账户里少了一笔钱，电视付费频道里多了十几部没看过的动画片。
第四天，黄铉辰外出采风一整天，回到家接到了楼下邻居的扰民投诉。
第五天，黄铉辰添置静音地毯一张，以及舞力全开最新版。
第六天，李旻浩用一根逗猫棒打翻家中六个花瓶，都是黄铉辰亲手捏的。
第七天，黄铉辰将李旻浩拽到沙发上坐下，忍无可忍道，“你实话实说，你的制造者是不是和人类有仇？”
“其实我是人类来着，”李旻浩编起瞎话眼也不眨，“因为太过美貌被下毒变成了机器人，只要你用24K金线为我织就一件衬衫，我即刻可以复原。”
黄铉辰大为震惊，“天下那么多亲一口就可以解除咒语的童话，你偏偏挑了一个最费时费力的骗我？”
“主要是比较费钱。”
“你真把我当傻子啊。”黄铉辰的脸皱成一团，“快说，你到底什么来头？”
“好吧，既然被你识破我也只好说实话了，其实我就是机器人，变成这样也不是因为太过美貌而是太过聪明，为了避免通过图灵测试后被大卸八块，我只好忍辱负重改头换面，好通过旧型号大甩卖逃出研究院。”李旻浩一口气说完，眼巴巴看着黄铉辰。
“你说谎。”黄铉辰再三犹豫。
李旻浩与黄铉辰对视几秒，垂下长长的睫毛，嗓音低落而难过，说，“不信拉倒。”
“哎？怎么回事？明明是你胡说八道怎么还闹上情绪了呢？”黄铉辰手忙脚乱扳住李旻浩的肩膀从下往上看他的脸，哄小孩一样地安抚道，“我就问问而已，又不是要把你赶走，别伤心了，旻浩，这样好不好？从今以后你想养几只猫都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真的？”李旻浩小声问，明明是机器人眼圈却莫名有点红。
“当然是真的。”黄铉辰诚恳地点头。
“那我要两份猪蹄，一份白切一份椒盐还要一瓶米酒，回来的路上遇到宠物店再来两袋猫粮和三个猫窝。”李旻浩笑靥如花地握住黄铉辰双手，“亲爱的，你最好了。”
第二个礼拜，韩知城携徐彰彬上门蹭饭，进门看见李旻浩坐在沙发上嗑瓜子，不远处的厨房烟雾缭绕热火朝天，黄铉辰闻声汗流浃背地钻出来，“来了？自己找地方坐，再过会饭就好了。”
韩知城左看看右看看，适时对上李旻浩探寻的视线，玻璃珠子一样的猫眼仿佛刹那闪过无数行代码，韩知城感到自己好似被从头到脚透视了一遍，毛骨悚然地躲在了徐彰彬身后。
两人顺着墙边溜进厨房，徐彰彬眼看着曾经的料理白痴熟练地掂勺，欲言又止，但韩知城不管那套，压低声音大惊小怪道，“黄铉辰，怎么是你做饭？”
“我不做饭你喝西北风啊？”黄铉辰奇怪地看他俩，韩知城往门外指指，“你家机器人怎么不干活？”
“他有名字，叫李旻浩。”黄铉辰不满道，“旻浩孤苦伶仃，初来乍到，我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吗？”
“完了，机器人真的会洗脑，”韩知城掐徐彰彬手臂，“人类社会沦陷在即。”
徐彰彬拍拍韩知城的手示意他不要讲话，问黄铉辰，“你和那个李旻浩相处得怎么样？”
“很好啊，他经常带我出去吃好吃的。”黄铉辰头也不抬地摆盘。
“刷你的卡？”
黄铉辰没说话，徐彰彬又问，“还有呢？”
“我们一起看动漫，他还教我跳舞。”
韩知城探出头，“真的只是跳舞？”
“不然呢？”黄铉辰反问道，任谁也看得出眼神闪烁，“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作为你的朋友，我们希望你快乐。”徐彰彬顿了顿，“但旻浩他……他和我们不一样。”
“我知道。”黄铉辰闷闷道。
“你知道个屁，”韩知城毫不客气，“他明显是在利用你，我怎么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随便他有什么目的！”黄铉辰呛回去，目光如炬，说，“旻浩在这里我就不寂寞，我不寂寞我的灵感就越多，你知道这半个月我卖出了多少画吗？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利用他？”黄铉辰咬了咬嘴唇，方才握着炒勺的手如今握着拳头，垂眸道，“我不傻……”
徐彰彬和韩知城对视一眼，后者跳出来一巴掌拍上黄铉辰后背，大呼小叫道，“好啊，赚这么多居然还请我们吃homemade，你确实不是傻子，是个小气鬼！”
“吃白食废话还那么多！”黄铉辰恢复笑容，轻轻踹了韩知城一脚，“帮忙摆桌子去。”
傍晚黄铉辰把韩知城和徐彰彬送走，两人在马里奥赛车里被李旻浩虐得尾气都看不见，临出门前韩知城还在叫嚣再来一局，最后是被徐彰彬拖走的。
“铉辰很容易相信别人，因为他很单纯，”徐彰彬趁黄铉辰回屋给韩知城找手机时单独对李旻浩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留在这里，但请别伤害铉辰。”
李旻浩面无表情地与徐彰彬对视，宝石般的双眼仿佛能瞬间穿透人心，徐彰彬毫不示弱地看回去，片刻后李旻浩偏过头，低声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当天晚上黄铉辰睡到一半听见什么声音，朦朦胧胧睁开眼差点被床边的黑影吓得魂飞魄散，下一秒一只熟悉的手掌将蓄势待发的尖叫捂回了黄铉辰嗓子眼，他瞪大双眼与李旻浩面面相觑了几秒，在后者的掌心里含糊不清道，“以后别这样了，吓死我谁给你买布丁。”
李旻浩松开手，自然无比地滑进黄铉辰被窝，捞过他一只手搭在自己腰上，背对着他没说话。
黄铉辰睡不着了，支起半个身子看李旻浩的表情，李旻浩睁着眼，呆呆地看着窗外，清澈的瞳仁里像有一群星星。
“怎么了？”黄铉辰紧张地问。
“做噩梦了。”李旻浩小声说。
机器人不需要睡觉，但李旻浩经常说自己困了饿了累了，黄铉辰全部信以为真，这样当李旻浩说很开心时他才会觉得是真的很开心。
“做什么梦了？”黄铉辰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温柔，“不想说就不说。”
“我梦见机器人大军占领了地球，人类一败涂地，你作为艺术领域代表被抓走做研究。”
“哇我在你的梦里混得这么好了，”黄铉辰笑，安静了几秒又问李旻浩，“这对你来说是个噩梦吗？”
李旻浩没说话，过了一会轻轻地“嗯”了一声，黄铉辰收紧手臂，将李旻浩完整地搂进怀里，“别害怕，梦都是反的。”
意外发生在某天下午，李旻浩在卧室和三只猫玩，敲门声响时离玄关更近的黄铉辰从画室出来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西装男。
“您有什么事吗？”黄铉辰问。
“黄先生您好，”西装男毕恭毕敬地递上名片，“我是XX科技工程的售后主管，请问您在半年前是否购入一款陪伴型机器人？”
“是……”黄铉辰警惕道，“……又怎么样？”
“是这样的黄先生，”西装男解释道，“由于我司工作人员的失职，误将一部还在研发中的机体混入旧机型贩售了出去，经调查是由您购买了这台机器人，此次上门是想请你配合将其退还回总部，作为赔偿我司会赠送您顶级配置的最新型机体。”
“你什么意思？”黄铉辰一脸狐疑，“你们把没通过出厂检查的危险品卖给了普通市民？”
“不！您误会了，测试机型并不危险，也是主打陪伴为目的，”西装男擦了一把汗，“它只是比较……”
“一无是处。我替你说了吧，”黄铉辰冷哼一声，“我就说怎么像买了个祖宗回家，福没享到光受气了。”
“抱歉，抱歉，十分抱歉，”西装男点头哈腰，“那您看……”
“你来晚了，”黄铉辰两手一摊，“它已经被我一气之下当废铁卖了，你现在去回收站翻翻说不定还来得及。”
“这……”
“铉辰，是谁来了？怎么说这么久？”
李旻浩从卧室出来的瞬间，黄铉辰感到冷汗从后脖子“唰”地流到了脚后跟，飞快地迈开一步挡在李旻浩身前，“没什么，亲爱的，是推销员。”
“这位是？”西装男探头向后看。
“我爱人。”黄铉辰回手握住李旻浩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说，“他比较怕生。”
“虽然有点冒昧，”西装男一只脚跨进门内，沉声道，“但我能和您的爱人说两句话么？”
“你不能。”黄铉辰将李旻浩挡得更严实，“请你立刻出去，私闯民宅我要报警了。”
“请便。”西装男越发笃定，向着黄铉辰又逼近了一步。
黄铉辰寸步不让地与来人对峙，像一面沉默而坚固的屏障，片刻后屏障的肩膀垮下来，黄铉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你刚才说测试机也属于陪伴型对吧？那你就应该知道这类机器人的共同特征，那就是……”
温暖的双臂环绕住李旻浩，黄铉辰的吻像他本人一样单纯，静静地在他唇上贴了几秒，额头抵着额头用气声说，“别怕。”
黄铉辰转过身，挑眉看向来人，扬声道，“亲爱的，还醒着吗？
“还醒着，”李旻浩小声答，“……亲爱的。”
黄铉辰拒绝了科技公司的补偿提议，将再次万分抱歉的售后主管送走，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人像扎下锅三分钟的意大利面，软了吧唧四仰八叉地滑到了地板上。
“你没事吧？”李旻浩用脚尖踢了踢黄铉辰的小腿。
“有事。”黄铉辰一手捂脸一手捂胸，“心脏差点跳出来了。”
李旻浩迟疑了几秒，蹲了下去，跪在地毯上将耳朵贴在黄铉辰左胸，“我听听。”
黄铉辰的心跳声又急又乱，果然像吓得不轻，李旻浩干脆枕着黄铉辰的胸口一起躺在了地板上，过了一会说，“你都没有问题要问我吗？”
“他说你不危险。”黄铉辰答非所问。
“如果他骗你呢？”
“那我们就搬到野外去住，让你没人可害。”
谁也没再说话，天色在沉默中渐渐地黑了，耳边的心跳声也已恢复沉稳，李旻浩在浅红的余晖中闭上了眼睛，说：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曾经有两位世界顶尖的人工智能工程师，他们是一对伴侣，其中一位很年轻就因病故去，而另一位一直无法从悲痛中走出来，于是他偷偷把已故爱人的基因编进了一段代码里，而这段代码又在复制那位先生的同时也继承了他的智力，进而进化出了自我意识。但当它被塞进了与亡者一模一样的躯壳那天，它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想作为一个替代品存在，于是它趁工程师出差期间用病毒逃过了系统检测，让工厂以为它只是个普通的机器人，后来……
李旻浩说到这里停下了，因为后面的事再清楚不过，他沉默地看着一脸错愕的黄铉辰，后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结结巴巴，“所以你……我……”
“你抢了别人老婆。”李旻浩满脸歉意，“也因为工程师想再续前缘，所以我的开机键才在其他位置。”
“天哪。”黄铉辰盯着天花板，捂着脑门愣了半天，喃喃道，“我成小三了。”
李旻浩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其实你也不算小三，我的身体虽然是他造的，但我的心……”
黄铉辰猛地抬头，目光炯炯，“你的心怎么了？”
李旻浩咬着嘴唇，夕阳把他的两颊晒得有点红，“我的意思是这具躯壳里住着的不是工程师爱人的灵魂，而是另一个人……按照实体二元论你的行为构不成NTR。”
“李旻浩！”黄铉辰哀嚎道，“事到如今你还要糊弄我吗？我真的会……唔！”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黄铉辰果断撬开了李旻浩的唇缝。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