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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布劳内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极具自觉的 Omega 职业球员。
他按时注射人工信息素，每日更换抑制贴，十二年来与所有队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再不越界。
但这一次——当他与那个北欧金发大男孩完成第四次连线、双双上演大四喜后，身体却不受控地燥热起来。而那个浑身洋溢活力的「罪魁祸首」，正大笑着冲向他，张开双手准备庆祝。
明明只是寻常击掌，德布劳内却别开了视线。为了避开随之而来的拥抱，他匆忙间只握住了哈兰德的尾指——
「击掌就好，埃尔林。」他低声说，声音比自己预期的更紧。
哈兰德却笑了起来，眼底亮得惊人。「可我们进了四个球，凯文！」话音未落，结实的左臂已揽过他的肩，将他一把按进怀里，随后转向客队看台，举手引导观众为他欢呼。
德布劳内无法自控地环住对方的腰，心里暗骂两人该死的高匹配度，同时将发烫的脸抵在他肩上，偷偷深吸一口那咸涩而清爽的海洋气息。
一瞬间，甜腻的蜂蜜面包信息素在怀里漫开。哈兰德动作骤然顿住。
「……凯文？」他压低的声音里带上一丝迟疑。
德布劳内屏住呼吸，身体却背叛意志般更软地陷进那个怀抱。他感到后颈的抑制贴边缘在汗湿中卷曲，而在那片皮肤之下，某种压抑多年的东西正随着海洋般清冽的气息蠢蠢欲动。
队友们蜂拥而至，欢呼与拥抱冲散了过于私密的距离。在人声鼎沸之中，哈兰德的掌心护着德布劳内后颈那可怜的抑制贴，拇指却隔着粗糙的贴布，抚过发烫的腺体边缘。
德布劳内浑身一颤。
「赛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淹没在喧嚣里，却清晰敲进哈兰德耳中，「混合采访区右侧，通往地下停车场的通道。」
他说完便转身投入庆祝，没再看那大男孩一眼，唯有后颈那片因抑制贴卷边而裸露的皮肤，在嘈杂空气中持续发烫，像一句沉默的邀请。
终场哨响，记分牌定格在卢顿2比6曼城。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更衣室的喧腾、简短的采访、与工作人员的招呼……这些惯常流程此刻于德布劳内而言，都像隔着一层雾。后颈的灼热感是唯一的真实，引导他避开人群，走向那个约定的地点。
当球场的喧嚣彻底被厚重的水泥墙隔绝，通道里只剩下间歇闪烁的惨白灯光与排风扇的低鸣。他背抵着冰凉的墙面，过热的体温让甜软的气息从抑制贴边缘不断溢出，比场上任何时刻都更浓郁、更诱人，在寂静中无所遁形。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敲打在水泥地上，回荡在狭长空间里。他看着哈兰德一步步从光影交界处走近，那清冽的海洋气息随之迫近，驱散了地下通道固有的陈旧气味。两种气息在狭窄空间里激烈相遇，令他阵阵晕眩。
然后，他看见哈兰德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银色包装。
高强度抑制贴。
德布劳内的呼吸骤然停滞，冰冷的窘迫取代了燥热。他别开视线，声音干涩：「明白了。我会处理好。」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包装的瞬间，哈兰德猛地收回了手。
「不——不是！」他急切地向前半步，焦灼的海洋气息试图包裹德布劳内正在消失的甜味。「我怕你需要，才问队医拿的……但我没想用它拒绝你。上帝，我怎么可能……」
德布劳内抬起眼，哈兰德脸上露出罕见的笨拙和紧张，紧缩的蜂蜜面包甜香开始极缓慢地、试探性地重新弥散。
「埃尔林。」他开口，声音柔和许多。
哈兰德立刻抬头，海洋气息转为温和而耐心的潮汐，轻轻环绕。
德布劳内向前走了一小步，伸手轻轻握住了哈兰德还捏着包装的那只手腕。
「明天是休息日。如果你没有其他安排……」他停顿，目光与哈兰德相接。
「来我家吧……」
话音落下，哈兰德眼底的惊喜还未漾开，便察觉到更微妙的变化。德布劳内没有松手，指尖微微收紧。空气中，那温暖蓬松的蜂蜜面包香气，浓度悄然攀升，丝丝缕缕地带上了某种明确的、勾人采撷的奶蜜尾调。
德布劳内睫毛轻颤了一下，一种混合着纵容与试探的神色掠过眼底。后颈失效的抑制贴像一扇虚掩的门，而门内的本能正在怂恿他将它推得更开。
他引着哈兰德的手，更靠近自己。随后侧过头，将颈部优美脆弱的线条、以及那枚狼狈的抑制贴，更清晰地暴露在哈兰德的视野与气息范围内。
「埃尔林，」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罕见的沙哑柔软，「它让我很不舒服……你能帮我吗？」
这句话直接解锁哈兰德身为 Alpha 的本能和理智。空气中 Omega 主动释放的依赖和引诱意味的甜香，瞬间点燃了他血液里的冲动，让海洋信息素猛地高涨汹涌。
哈兰德呼吸粗重，蓝眼睛的颜色瞬间加深。他握着抑制贴包装的手指骨节泛白，另一只手下意识抬起，目标明确地指向德布劳内的后颈——
就是现在。
本能叫嚣着标记，叫嚣着占有，叫嚣着回应这份几乎摆在眼前的邀请。
然而，他看到了德布劳内颤抖的睫毛，看到了他侧脸上那层隐忍的薄红，他想起了凯文永远清晰冷静的头脑，想起了自己想要的，远不止一次本能驱使下的亲密。
不能是这里。不能是现在。不能像这样。
他狠狠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汹涌的风暴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与清明。
「……好。」他的声音沙哑得破碎，却异常坚定。
他极轻地撕开包装，取出那片崭新、微凉的贴片。当指尖触碰到旧贴边缘、小心将其揭开时，那股毫无阻隔爆发出来的、浓郁至极的甜美气息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喉结剧烈滑动，额角渗出细汗，这过甜香不再是赛场上转瞬即逝的气息交缠，而是从凯文身体最深处、最私密源头涌出的真实邀约。
一瞬间，无数画面冲击着他：更衣室里那截总是快速被球衣遮住的后腰线条和软肉，庆祝时手臂环抱感受到的壮实肉体，还有此刻近在咫尺、随着压抑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肩胛……所有他曾无意瞥见或触碰过的、属于这个成熟男性Omega的身体，此刻都在这致命甜香的浸染下，任他采撷般展露在他眼前。
Alpha的本能催促他抚摸那片皮肤下跳动的脉搏，用嘴唇感受其温度，用齿尖留下比抑制贴更深刻的印记。
可他还是快而稳地把新抑制贴准确覆盖在那诱人的腺体，指腹按压边缘确保密封，像在完成一项精密又危险的手术。
当最后一寸边缘被抚平，新的屏障开始工作，诱人的风暴被重新封存。哈兰德完成了一次对抗本能的胜利。
德布劳内缓缓转回身。随着高效抑制贴迅速起效，那阵席卷理智的甜腻燥热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逐渐清晰的凉意。
「……谢谢。」
德布劳内轻声说出这两个字，随即被自己的声音和举动吓到。自从离开亨克，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让自己陷入如此狼狈又主动的境地。清醒的回归伴随着尖锐的羞耻感，瞬间刺穿了他。
「我是说……换好了就好。」德布劳内试图不着痕迹与高大的年轻人拉开距离。他试图找补，声音却干巴巴得欲盖弥彰。「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是被该死的高匹配度冲昏了头？只是瞬间被本能操控？这话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凯文。」哈兰德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截断了他的解释。
德布劳内下意识抬眼，撞进哈兰德湛蓝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揶揄，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专注。
那高大身影一步便重新拉近年上者费力撑开的距离，轻轻环着他的腰，然后微微俯身，干燥而温暖的嘴唇，极轻、极快地印在德布劳内的鬓角。
「明天，我很期待。」
清冽的海洋气息再次将他包围，但这次不再汹涌，而是像退潮后温柔舔舐沙滩的浪，缓慢而坚定地抚平他无措的涟漪。
哈兰德的目光牢牢锁住他，那张惯常带着几分孩子气笑意的脸上，此刻是纯然的认真，还有一丝罕见的紧张，但语气却无比确定。
德布劳内看进那双亮得惊人的蓝眼睛，虽然他的不自在和尴尬并没有消失，但奇异地，在那份不容拒绝的期待和那个轻如落羽的吻之下，它们不再尖锐得让人想要逃离。
通道里只剩下排风扇单调的嗡鸣，以及两人交织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空气中，高效抑制贴牢牢锁住了蜂蜜面包诱人的香气，只余一缕极淡的、温暖的余韵。
年上者动了动嘴唇，最终，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年轻的巨兽雀跃不已，他的笑容毫无保留，像一道穿透通道阴影的阳光。清冽的海洋气息不自觉地变得明亮而蓬松，仿佛已经尝到了明天的晚餐和甜点的滋味。
德布劳内被他这份纯然的喜悦包裹着，他允许自己紧绷的情绪微微松弛，允许自己的气息与对方昂扬的海洋气息进行短暂而平和的交缠。
他们并肩走向通道口。哈兰德几乎要哼起歌来，步伐轻快，时不时侧头看向德布劳内，湛蓝的眼里映着出口的光，也清晰映着身旁人的侧脸，二十三岁的他这刻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他们自然而然地融入正在登上大巴车的队友群里。大巴车内，喧腾的热浪尚未平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让车厢里充满了欢闹。格拉利什正用随身音响外放他的潮人音乐，福登在过道另一头笑得东倒西歪；沃克和斯通斯在交谈中时而爆发出高涨的笑声；迪亚斯搂抱着贝尔纳多的颈项大声喝彩。
德布劳内如常在阿克身旁靠窗坐下。嘈杂的声浪包裹而来，车厢里哈兰德响亮欢快的笑声从前排某处传来，格外清晰，他正在比划自己第四个进球的动作，但每句话的开头几乎都是「凯文那脚传球——」
阿克沉默地听着那几乎成为背景音的名字，又转头看了看身旁名字的主人，这个白皙的比利时人已经变得满脸通红。
阿克不经意的开口：「埃尔林今天那五个球，前四个可都记在你帐上。」他语气平稳，听不出多余情绪，「难怪他兴奋得绕着全场跑。」
德布劳内「嗯」了一声。没多说，睫毛在窗玻璃映照的光影里细微地动了动。一场四次连线，数据冰冷客观，却比任何气息都更炽热地宣告着他们的契合。
车厢摇晃，每一次自己的名字随着那年轻飞扬的声音传来，德布劳内后颈的皮肤便会产生一阵细微的、愉悦的共鸣。
他闭上眼。三十二岁的身体留存着赛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熟悉的、处在巅峰的掌控感。他相信自己有足够的经验和持续的顶级状态，为这个光芒万丈的年轻人铺就更长远的路。
他确信，他们拥有的不会只是几次连线，接下来会是数个并肩称王的赛季。
他们会一起赢得更多。
这刻，他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窗外的灯火如流萤掠过，将他发烫的侧脸映在玻璃上，与车内哈兰德大笑的倒影重叠。这一刻的温暖是如此具体，直到两年后，在那不勒斯湾北岸一片截然不同、带着海盐味的灯火里，他依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