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傻瓜在前笨蛋在后
“那我走啦?”
“行。”
“恩仔不和我们一起吗?”
“有谁看到王橹杰了吗?我想把耳机还给他再走。”
“没有呢...说起来恩仔是不是也不在?”
“恩仔的话应该先下去了吧。”
“诶,我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耳机明天再还也没关系吧,又不是明天就见不到面了。”
“虽然,是这样说没错…啊、等等!”
……
慢慢远离了。
惊呼也好,交谈也好,脚步声也好…直到最后一点声音也消失在走廊尽头,床上的人才敢放松对呼吸刻意的限制。
和呼吸一起从唇齿间泄露的是喘息,第一声混着鼻音的柔软呻吟冲破喉咙时连穆祉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又甜又腻,简直不像自己能够发出来的声音。
然而下意识抬起来想要捂住嘴巴的手却在半路被截住了,王橹杰亲吻他的后颈,汗水落胸口前先消失在相贴的皮肤之间,王橹杰的声音也变得湿漉漉的。
“哥哥,叫出来,我想听哥哥的声音。”
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已经是他和王橹杰满打满算认识的第三年,不算很久,但考虑到他们的年纪,和那些壁纸、不心动挑战、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暗恋传闻。
这些比较不一般的经历,这已经算是一段长而坚实的交情了。
王橹杰喜欢他。
这件事,穆祉丞心里大概有数。
从对方总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从不心动挑战里王橹杰通红的耳朵。
他知道,但他不敢深想,更不敢确认。
自己是直男,至少,他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如果、如果非要说这段关系有什么变动的话,那大概就是昨天前,在公司的车上,他和王橹杰,他们偷偷地接了个吻。
因为双人舞台都默认了给他们预留连在一起的座位,他们两个一开始不太习惯的。
或者说,是王橹杰不太习惯。他总是坐得笔直,肌肉紧绷,像是生怕越界。
肩并肩坐着,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每一次接触都像微小的电流窜过皮肤。
穆祉丞会假装没发觉,王橹杰则会几不可察地颤一下,然后悄悄挪开一点。
但因为联排太累了,累到连保持距离的力气都没有,他也就习惯了坦然接受这种近距离,甚至在车上小憩时,穆祉丞不知不觉枕上了王橹杰的肩膀。
穆祉丞其实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迷迷糊糊睡过去的,头一点一点,最终不受控制地滑向一侧,枕上了一个比座椅靠背更结实也更温暖的支撑点。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奇怪,明明是身上衣服都是公司统一送去清洗的,但在王橹杰身上,好像就有点不一样。
穆祉丞睡得很沉,连车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
一小时后他们醒过来,其他人已经下车了,好消息是都还没有走远,他们这个时候应该赶快追上去,但不知被什么莫名其妙的气氛驱使着,谁也没有动。
穆祉丞还枕在王橹杰的肩膀上,王橹杰侧过头,自上向下以极近的距离观测到穆祉丞眼睛里的自己。
太近了,近到他们的呼吸无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湿热的,带着刚睡醒的微醺和含糊,分不清是谁的。
太热了,是谁在三亚的这个季节把外景车上的空调打到这么高?
也可能根本没有什么空调,只是他们的体温在不断向上攀升,而且就是从穆祉丞靠住他胳膊的那一截相贴的肌肤开始的。
鬼使神差地,王橹杰向前移动了,继而他惊讶地发现穆祉丞和他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他们的嘴唇重重地撞到了一起,王橹杰吃痛地皱起眉毛,却没有眨眼,穆祉丞于是得以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
他在笑。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刻会想笑。
也许是这太过荒诞,也许是因为王橹杰皱着鼻子吃痛的样子有点可爱,也许是仅仅因为对方是王橹杰。
事情到这里为止还可以是两个距离感傻瓜笨蛋闹出的乌龙,可是谁也没有打断这场事故的打算。
穆祉丞比王橹杰虚长两岁的年月终于发挥了一点儿作用。
“王橹杰。”
他贴着王橹杰的嘴唇含糊不清地吐字,略带沙哑的嗓音一下子染红了王橹杰的耳朵。
“张嘴。”
王橹杰乖乖照做,然后无师自通地探进去,轻易找到了穆祉丞完全没有退避打算的舌尖。
他尝到某种甜甜的果味,是他们上车前staff给的,他们一起吃掉的草莓软糖的味道,但莓果的酸涩消失殆尽了,只有过甜的余味构成这个仓促黏糊亲吻。
嘴唇相贴的触感是陌生的,温软的,带着一点干燥,又迅速被彼此的呼吸濡湿。
那一下撞击带来的细微痛感褪去后,剩下的是更加清晰的对方的存在感。
王橹杰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要柔软,穆祉丞昏昏沉沉地想。
而且,好像并不讨厌。
“王橹杰!穆祉丞!你们睡醒了吗?要走了哦!”
同事的呼唤打破了车厢里暧昧的结界。
穆祉丞睁大眼睛,猛地拉开距离,从座位上一蹦而起:“我!我先下去了!”
王橹杰的脸也烫得要命,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等穆祉丞的背影兔子一样迅捷地消失在车门后,他才想起自己也是需要下车的。
在那之后,他们心照不宣地决定跳过这段奇妙的插曲,在舞台上照常配合默契互相合作,休息时还是会在微信上你一搭我一搭的找话题聊着。
但穆祉丞发现自己开始躲避王橹杰的视线,又在对方移开目光时,忍不住偷偷看回去。
事实上他们现在本来也不会像粉丝幻想中那样每天黏在一起。
公司有安排,个人有行程,他们都有自己的社交圈。
但以往分开时不会觉得有什么,现在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那个吻把一根看不见的线系在了他们之间,稍微离远一点,就会被拉扯得生疼。
顶多算是好朋友,好兄弟对吧。
哈哈。
而王橹杰则是趁着回酒店和穆祉丞分开的空隙成功催眠自己那只不过是睡昏了头之后产生的一场神奇的幻觉,并以此收获了内心的平静。
但,就在穆祉丞问出那句话以后,王橹杰悲哀地发现所有的平静实在是一场再脆弱不过的水月镜花。
穆祉丞发来了一条消息,问他晚上有没有空,想过来对一下明天走位部分。
很正当的理由。
王橹杰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才回过去一个“好”。
发送成功的瞬间,那种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躁动和莫名的紧张,又像潮水般涌了回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来势汹汹。
然后他开始在房间里踱步,把散落的乐谱整理好又弄乱,打开行李箱重新叠衣服,检查了三遍明天的行程安排。
所有这些都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但效果甚微。
敲门声响起时,王橹杰几乎跳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表情。
正常,正常到有点僵硬。
然后去开门。
不过不管怎么说,至少穆祉丞敲门的时候王橹杰已经把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情和念头都妥帖地收拾了起来。
他们是艺人,他必须擅长这个。
也正因如此,王橹杰才得以发现穆祉丞的奇怪之处。
穆祉丞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不起眼的便利店塑料袋。
他打招呼的时候用上了不该出现在师兄对师弟之间的九十度鞠躬礼节,换拖鞋的时候看错了左右脚。
被王橹杰碰到胳膊肘的时候反应巨大地弹了起来,虽然他很快解释说那是因为王橹杰手上带了静电,可那之后他走向沙发的时候完全是同手同脚的。
王橹杰也重新被这股莫名的紧张裹挟,他决定逃离这里,毅然起身说道:“我去帮师兄倒杯饮料。”
然后拔腿就跑了。
可是酒店房间里哪有什么饮料。
他必须得面对,不管是面对焦躁的气氛还是面对奇怪的穆祉丞。
王橹杰拉开冰箱大门,对着冷气吹了三分钟才让大脑的温度降下来,然后他端着一瓶酒店送的高端玻璃瓶矿泉水出去了。
这样也太奇怪了吧!
穆祉丞抓着抱枕,无声地尖叫。
他知道王橹杰喜欢他,他知道那个吻不是纯粹的意外,他甚至好像并不反感。
然后呢?他是直男啊!至少档案上、嘴巴上、他过去十八年的人生认知里,他都是啊!和王橹杰接吻,还、还挺舒服,这算什么?
他想把抱枕用力丢到远处,但大脑拒绝处理。
于是穆祉丞只能继续悲哀地埋在抱枕里,同时绝望地祈祷,自己这个行为看起来不会过于像个变态或者痴汉。
可这也不能完全怪他。
要怪就怪昨天的外景车,怪三亚过分热情的天气,怪那包草莓软糖,怪那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午后,更怪王橹杰。
虽说,穆祉丞自己也不是没在其中出一份力,那句张嘴至今回想起来都让他脚趾抠地。
简直是亲手把暧昧的火星吹成了明火。
而且,他越是拒绝思考,外景车里那个暖昧却真实的吻就越是频繁造访他的脑海。
吃饭的时候想,排练的时候想,对着镜头微笑的时候想,甚至一闭上眼睛,就是王橹杰近在咫尺的眼睛,和嘴唇上温软的触感。
当他第八次从不可言说的关于那个吻如何深入发展的幻想中惊醒,浑浑噩噩地参加完今天的庆功宴,偷偷尝了一小口不被staff允许的葡萄酒后,穆祉丞觉得自己大概是醉了。
或者疯了。
无论他怎么甩头也无法将某个家伙的脸和替换成原本该有的内容物的时候,穆祉丞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所以此刻他的塑料袋里除了几包薯片,还有一盒避孕套。
避孕套是穆祉丞偷偷去买的。
因为王橹杰是未成年,不能买。
应该不能买吧?
穆祉丞其实也不清楚具体规定,但作为年长一点的师兄。
他模糊地预感着觉得,如果、万一、真的发生了点什么,他们的第一次,他得要负起责任。
他戴好口罩墨镜鸭舌帽三件套,一个箭步跑下楼,冲进便利店,以打劫的姿态和装扮往购物筐里塞满了零食,以及,那盒避孕套。
店员在扫码的时候穆祉丞心虚地挺直了背脊,口罩和墨镜下的脸皮涨得通红。
不会被发现的,他还没那么出名,但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穆祉丞握紧拳头,决定如果他被店员问“你是不是那个时代峰峻的……”他就说他叫李飞。
好消息是店员没有这样问,尽管在拿起那盒避孕套时她向穆祉丞投来了疑惑的目光,但最终也没有要求他出示年龄和身份证明。
穆祉丞把那个蓝色的小盒子塞进一大堆欲盖弥彰的零食中间,飞奔回了酒店。
他把避孕套和手机摆在一起,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等下……等下就去找王橹杰。
问一问他为什么要亲自己,问一问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就能用上……
所以,现在,他来了。
带着一肚子混乱的问题,一个藏在塑料袋里的烫人的小秘密,和一副完全失控的同手同脚的躯体。
王橹杰一脸赴死的样子端着水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穆祉丞鸵鸟般埋在抱枕里的样子,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耳朵尖。
他把水放在穆祉丞面前的茶几上,玻璃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穆祉丞像是被惊醒了,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看到他,又迅速飘开。
伸手去拿水,手指却有点抖,出了汗,拧了两下没拧开瓶盖。
王橹杰默默地伸出手。
穆祉丞犹豫了一下,把水递过去。
王橹杰轻松拧开,又递还给他。
指尖再次不可避免的短暂相触,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像不断膨胀的气球,随时可能爆炸。
“不是说对舞台?”
王橹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图拉回正题,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大概只是个拙劣的借口。
“啊对。”
穆祉丞喝了一大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那份燥热。
他放下水瓶,却并没有去拿背包里的歌词本,而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直地看向王橹杰。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
“王橹杰,”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却依旧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昨天…车上…为什么?”
终于问出来了。
他问得没头没尾,但他知道王橹杰明白。
王橹杰脸上将要赴死的悲壮一瞬间演化为紧张过度的空白,搞得穆祉丞也跟着手足无措起来:“不、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没什么……”
因为当时气氛太好?因为睡迷糊了?因为穆祉丞靠得太近?因为那甜甜的草莓味?还是因他其实早就想那么做了,只是自己一直不敢承认?
见王橹杰沉默,穆祉丞慌眼神又开始飘忽,试图用蹩脚的解释掩盖过去。
“可能就是个意外,我们都太累了,哈哈哈…”
他干巴巴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更添尴尬。
不是意外。
至少对王橹杰而言,不是。
他不想让穆祉丞觉得那只是个意外。
运动,荷尔蒙,肾上腺素,两个精力充沛的男高在这种时候做出什么事情都合乎情理。
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穆祉丞的脑袋还没来得及运转,王橹杰把他扯进自己的怀里开始吻他。
穆祉丞浑身的肌肉都是僵硬的,也不知道电影里那些深情的法式湿吻是怎么一个操作,就只能任由王橹杰一遍又一遍磨蹭他柔软的薄唇。
到后来全乱了套,穆祉丞扯开王橹杰衬衫的扣子,和他看到小电影里的女优完全不一样,王橹杰整个人薄薄得像一片纸,皮肤甚至泛了点红。
他好性感。
穆祉丞想他的脑袋一定是坏掉了。
两个人都脸红红的,笨笨的,像两个第一次偷尝禁果不知所措的傻瓜。
吻到几乎缺氧才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喘气,不敢看彼此的眼睛。
穆祉丞的嘴唇红肿,王橹杰的下唇有一个小小的破口,渗出一丝血迹。
前期准备做得手忙脚乱,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理论知识或许有,来自网络或某些不可言说的渠道。
但实战经验为零。
穆祉丞想到了要买避孕套,却完全忘了还有润滑剂这回事。
所以祸害了一整管护手霜。
但就算这样,因为穆祉丞紧张得要死,身体僵硬,王橹杰也毫无技巧可言,所以进展还是很艰难。
扩张做得磕磕绊绊的,王橹杰挤了满手的护手霜伸向那个紧闭的地方。
第一根手指进去的时候就非常的不顺,进到一半就卡在了指关节处。
王橹杰看向咬着嘴唇的穆祉丞,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示意他放松点。
穆祉丞深吸了几口气,好歹才让他完整地进去了
王橹杰额头上开始冒出细细的汗珠,他慢慢地转动着中指,想要找到穆祉丞的前列腺。
虽然没再说什么,但穆祉丞一直紧皱的眉头告诉他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能够找到。
他抽出中指,试着将两根手指一起插进去。
虽然穆祉丞身体僵直,但扩张了好一会儿的穴口还是轻易地将他吞了进去。
王橹杰的汗水一点点地滴了下来,滴在穆祉丞的腹部,穆祉丞捂着自己的嘴断断续续的喘气。
护手霜快被皮肤吸收干净了,却还是不够。
王橹杰从橡胶套上抹下一点润滑剂,顺着手指挤了进去,但手指不敢再深入,只在穴口浅浅地打转,进退两难。
穆祉丞深刻感觉继续卡在这一步他就要羞耻到过呼吸死掉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勾着王橹杰的后颈一翻身跨到他大腿上,扒掉他裤子,闭着眼睛视死如归地要往下坐。
王橹杰吓一大跳,但箭在弦上,没办法只好凑上去亲亲穆祉丞绷得紧紧的嘴角,小声安慰他要他放松一点。
那穆祉丞能放松下来才见鬼,抱住王橹杰的后背把头埋进肩膀时他想的甚至是就算今天被劈成两半也要坚持做到最后的!
然后就……就卡住了。
本来入口就因为紧张而异常狭窄,勉强进去一点点之后,穆祉丞又因为疼痛和不适,身体本能地排斥收紧,夹得王橹杰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把后背打湿了一大片。
真的太紧了,而且干涩。
王橹杰疼得眼前发黑,感觉自己的命根子都要折在里面了。
但这种时候,怎么好意思大声喊疼?他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把痛呼憋回去,额头上青筋都隐隐浮现。
他伸手摸摸穆祉丞的后背,发现他也在颤抖。
忍了又忍,王橹杰很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疼痛和忍耐而沙哑:“哥哥要不…算了吧?今天先算了?”
太疼了,对两个人都是。
穆祉丞显然把这句话理解成对自己的包容,自尊心过剩恼得泪花都泛出来了,怎么连这种事都做不好啊。
当然如果他起来看一眼就会发现王橹杰是真的疼得眼眶发红,只可惜为了借力他整张脸都埋在王橹杰肩膀里,摇摇头说我没关系的不用太在意我。
王橹杰欲哭有泪,好想说不是照顾穆祉丞而是照顾我自己啊。
结果半天没等来后续的穆祉丞咬咬牙,居然主动晃起腰,又向下吞了一点,虽然极限就只有这么一点点。
进去的那一下王橹杰又痛又爽。
痛,是真的痛,被过度紧室和干涩摩擦带来的尖锐痛感。
但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的包裹感和舒爽,也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直冲天灵盖。
穆祉丞也被他顶得有些失神,破碎的声音从唇边溢出,手指无力地抓挠着他的后背。
一时半会儿都没人说话,然后穆祉丞讶异地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掉到自己后肩,继而震惊地听到王橹杰委屈巴巴的哽咽声,他飞快地抬头看过来,撞上一个满脸泪痕的王橹杰。
王橹杰的脸依旧泛着情动的潮红,眼神迷离,然而,一道清晰的鲜红的鼻血,正从他左边鼻孔缓缓流下,滑过嘴唇,在下巴处汇聚,然后滴落。
“……”
穆祉丞一时之间,所有旖旎迷乱的感觉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血?王橹杰在哭,还在流鼻血?因为和他做?
王橹杰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鼻子有点痒,下意识想用格膊去蹭—他胳膊上还沾着汗。
“别动!”
穆祉丞猛地回过神,赶紧伸手拦住他,声音因为情事而沙哑,此刻却带上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你…流鼻血了。”
王橹杰这才后知后觉,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摸到一手湿黏。
他低头看看手指上的红色,又看看穆祉丞胸口那点刺目的红,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随后是铺天盖地的羞窘,简直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设想过无数次和穆祉丞亲近的场景,或许笨拙,或许甜蜜,但绝不是这样。
自己像个没出息的毛头小子,又哭又流鼻血,狼狈不堪地弄脏了心心念念的人。
穆祉丞看着他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又看看他身下还和自己紧密相连的部分。
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笑声很快就因为身下的动作变成了短促的抽气。
“至于吗…都...嗯…”
“都这样了…还能激动到流鼻血…你是有多…”
“喜欢我”三个字在嘴边打了个转,没敢真的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手却已经伸向旁边的床头柜,抽了几张纸巾。
哥感在这一刻莫名其妙地大爆发。
他推了推王橹杰的肩膀:“起来一点…别、别仰头,仰头血容易流进喉咙。”
王橹杰满脸通红,听话地微微抬起上半身,却因为尴尬和身体的反应,动作有些笨拙。
鼻血还在流。
穆祉丞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一些,用纸巾轻轻按住王橹杰的鼻翼,另一只手拍着他的额头,嘴里下意识念叨着从妈妈那里听来的常识。
“低头,身体前倾用手指压住鼻翼,对,就这样压迫止血,别乱动,越动越流…”
在穆祉丞转过身用床头的矿泉水打湿纸巾时,王橹杰趁机从指缝里偷偷看他。
穆祉丞的头发汗湿了,黏在额角,脖颈和锁骨上还有自己留下的痕迹,脸上情欲的红潮未退,却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地对付着那该死的鼻血。
这副模样,比任何情色的画面都更让王橹杰心跳失序,也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他把他们的第一次,搞得像场灾难。
血似乎还没完全止住,但脸上和手上的血迹已经半干,形成暗红色的斑块,和他想象中的初夜相差甚远。
想象中的初夜应该浪漫、完美、像MV里那样唯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中途暂停处理鼻血,两个人都弄得狼狈不堪。
穆祉丞拿着湿纸巾转回来时,就看见王橹杰裸着上身坐在凌乱的床上,鼻血染红了下巴和手掌,脸上混合着欲望未退的红潮和新添的窘迫,眼神茫然得像只迷路的大型犬。
“想什么呢?”
穆祉丞稍微撑起身,忍着因为做起来不小心蹭到敏感点的刺激,用纸巾轻轻擦拭王橹杰脸上的血迹。
“觉得有点失败。”
王橹杰低低地讲。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塞的哽咽感。
“为什么?”
“第一次…不该是这样。”
不该让你看到我这么糟糕的样子。
穆祉丞继续擦拭,动作比之前更轻。
他好像能听懂王橹杰没说出口的话。
“那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
“不知道。更顺利一点?不流鼻血?”
“至少不会让你中途停下来帮我止血。”
纸巾移到下巴,然后是脖子。
穆祉丞的手法很温柔。
“我觉得这样挺好。”
“而且,”穆祉丞补充。
“至少证明你对我的身体反应很强烈,强烈到流鼻血。”
王橹杰的脸又红了。
“那是个意外!”
“好好好,意外。”
穆祉丞敷衍地应着,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他专注地处理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和情动的痕迹,眼神却认真而关切,像个照顾弟弟的哥哥。
如果忽略他们此刻近乎赤裸地贴在一起,某个部分还紧密相连的现状的话。
王橹杰乖乖任他摆布,鼻尖充斥着纸巾和淡淡血腥的味道,视线却无法从近在咫尺的穆祉丞脸上移开。
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因为刚才亲吻而依旧红肿湿润的嘴唇,看着他脖颈和锁骨上自己留下的浅浅痕迹。
还有,透过紧贴的身体传来的对方同样剧烈的心跳和热度。
一股更加强烈的冲动,猛地冲了上来,比之前更加汹涌,几乎要盖过那点可怜的羞耻心。
于是,在穆祉丞还在专注地帮他按着鼻子,念叨着“血好像止住一点了”的时候。
王橹杰身下,不受控制地有些委屈又有些急切地,轻轻顶动了一下。
“!”
穆祉丞按着他鼻子的手指一僵,抬起眼,对上了王橹杰那双湿漉漉的写满了“我也不想这样但控制不住”和“别停”的眼睛。
四目相对。
几秒钟诡异的沉默。
穆祉丞先败下阵来,他长长地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算了,跟这个笨蛋较什么劲呢?
“哈....啊。”
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伸手戳了戳王橹杰的胸口,力道很轻,“行。你厉害。”
他的目光扫过王橹杰还有些泛红的鼻尖,又落回他脸上,声音低了下去。
“血还没完全止住呢…别乱动。”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却主动往后躺了回去,微微分开腿,给了对方更多空间。
甚至,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了那声差点溢出的叹息。
“嗯、啊!”
穆祉丞蓦地张大眼睛,背脊连同颈椎向上高高地仰起,被覆灭般的快感冲击每一条神经,果真如王橹杰所愿的那般叫出了声。
肠液混着之前被王橹杰塞进去的护手霜顺着交合处向下淌,濡湿大腿根部,又沿着薄薄的肌肉线条落到脚踝。
腰部被王橹杰没在刻意使力依然存在感过强的手指掐出充血的淤青,穆祉丞的手还虚虚地压在王橹杰的鼻子上。
小小的乳尖被身前的力道一下一下地被蹭着,简直是浑身上下每个部位都浸泡在王橹杰带来的刺激之中。
“呜...要、要去了…”
“等等我一起。”
“不、嗯。”
高潮来临时肠壁紧紧绞住王橹杰尚未来得及退出去的性器,被夹紧和被填满的快感同时击中两人的脑海。
买来的避孕套因为做太急根本没有发挥用处,王橹杰的精液全部灌进穆祉丞的身体里,和之前那些液体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
穆祉丞整个上半身都贴在床上,艰难地呼吸着以平复高潮的余韵,但很快又被王橹杰抱着肩膀接吻,粗重的喘息被压进相缠的唇舌间,好像要被榨干肺泡里最后一点点氧气。
在换气的间隙里王橹杰蹭着他的鼻尖小声说:
“哥哥对不起…”
“现在才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身体还沉浸在灭顶的快感余韵里,黏腻酸软,某个被过度使用的地方正规律性地抽动着,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理智,正在缓慢地爬回高地,带来一阵迟来的汹涌的羞耻和荒谬感。
他,穆祉丞,刚刚和男人做了,和王橹杰。
随着喘息,腰每动一下就会有一股浓稠的白色液体被挤出身体。
王橹杰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虽然是因为这个,但也不完全是…”
“嗯?”
搞懂王橹杰奇怪的语言系统并不容易,但好在有其他辅助的解谜条件。
穆祉丞很快就从大腿内侧传来的又烫又硬的触感中知悉了王橹杰的言下之意,不由慌张地瞪大了眼睛。
“等一下,王橹杰你、你这家伙...”
他们的嘴唇又贴在一起了,缺氧的晕眩感重回穆祉丞的大脑,他勾着王橹杰的脖子,任由这个吻将没能完全平息的欲望再度点燃。
王橹杰让穆祉丞跨坐到自己的大腿上,双手托着穆祉丞肉感和手感都很好的屁股,边啄吻着对方的唇边用手指压上已经被操得很软的后穴。
入口温顺地将他的手指吞进去了,刚刚高潮过的肠壁还很敏感,只是这样浅尝辄止的触碰就惹来穆祉丞一阵颤抖。
确认了穆祉丞并非全然抗拒后,那点暗恋者卑微的贪婪开始探头。
王橹杰忍不住被勾起一点性格里恶劣的那部分,双指弯曲着探进更深的地方。
从里面挖出他刚刚射进去的精液,黏腻的液体没了肠肉的阻挡立刻向外涌出,恍惚间给了穆祉丞一种自己好像在失禁的错觉。
“哥哥自己坐上来好不好?”
又来了,又是那种看似询问实际根本没有另一个可选项的强势。
穆祉丞心里愤愤地想,可悲的是,他的身体似乎比他的心更早接受了这个选项,屁股乖巧地扭动起来,主动凑上去含住王橹杰的阴茎顶端。
后穴还记得这家伙刚刚是怎么操进来的,又是怎么把他顶弄得神魂颠倒,重新被进入的过程顺利到不可思议。
穆祉丞甚至没怎么感受到疼痛,只有穴肉被一点点撑开的酸胀和满足感。
这一次完全坐到底部的时候他们一同发出满足的喟叹,穆祉丞自己就无师自通地晃动着腰肢小幅度地上下动作起来。
已经无需再去寻找敏感点在哪里,王橹杰的性器触碰到任何地方都让他情难自禁地颤栗。
“王橹杰......好舒服…”
平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此时也变得轻易了很多,王橹杰一错不错地注视穆祉丞被情欲侵染得满是潮红的面颊。
视线又向下划过他形状优美的脖颈,瘦削的肩膀,半遮半掩着的锁骨和再下面的一大片肌肤。
“哥哥真应该看看自己现在的表情。”
“什么?呜、啊!”
主动权被王橹杰收了回去,来自身下陡然变重的力度将穆祉丞撞得浑身一软,整个人都向前倾倒,伏在王橹杰胸前。
他仰起头,从王橹杰的眼睛中看到自己迷离的神情和泛红的眼角,生理性泪水和汗水将鬓角的发丝乱七八糟地黏在脸上。
想必任谁都无法从这张深陷情欲的脸上看出舞台上元气满满的爱豆的影子。
偏偏王橹杰还在说:“要是被粉丝看到哥哥现在的样子很不妙吧。”
仿佛真的以这样的形态被丢到聚光灯下一般,过量的羞耻从尾椎窜上来。
就着还在交合的姿势,王橹杰托住穆祉丞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带了起来,突然的失去平衡让穆祉丞慌乱了一瞬,双腿下意识盘上王橹杰的腰间。
本来就抵在最里面的阴茎好像随着这个姿势进到了更深的地方,前端都要卡进结肠的入口了。
陌生的体位,前所未有的地方被入侵带来的崭新的疼痛和快感要把穆祉丞逼疯,他应该是想要推开王橹杰让他停下的。
实际上做的却是双腿把王橹杰缠得更紧,他听见自己的呜咽声,欢愉远远大于痛苦。
穆祉丞的大脑几乎无法再组织一场完整的高潮,前端的性器无需抚慰,只靠后面的快感就不断向外一股一股地吐出精水和前列腺液的混合物。
濡湿了王橹杰坚实的腹肌,又随着王橹杰的动作蹭回他身上,变成腿间狼藉的一部分。
王橹杰托着穆祉丞小腿的那只手缓慢地向上游走,五指合拢,虚虚地扣住穆祉丞的脚踝。
好像轻轻一捏就会捏碎掉一样...不过王橹杰才舍不得那样做,只是侧过头在穆祉丞的腿上印下一串亲吻,从脚踝,到他纤瘦精薄的小腿肌肉。
身体无法再弯下去了,剩余的部分便由手指代替,缓慢地向大腿根部探索,在穆祉丞的身上按出一个一个浅色的指印。
穆祉丞的腿也细得要命,腰也是,脖颈也是,王橹杰简直想要一寸一寸地,用自己的手丈量全部的穆祉丞。
也确实这样做了。
如果是平时的穆祉丞大概会因为怕痒弹跳起来,然而情欲的浪潮已经将他尽数淹没。
王橹杰的手指压上来的时候穆祉丞的大腿软到只能给予抽搐一样软绵绵的反馈,穆祉丞的声音也软绵绵的。
“动一动、哈啊…”
王橹杰还记得明天有行程,没有把吻痕印在太明显的地方,但从腰部开始几乎密密麻麻的都是他留下的指印。
肠道深处那个弯折的狭窄入口再次被王橹杰猛地撞了进来,那里已经因为之前的造访变得柔软了许多。
穆祉丞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哪种感官占据上风,只能发出一声声带着泣音的呻吟,双腿被王橹杰按住向身体的方向弯折。
悬空的腰臀却没有向下滑落的机会,不断被向上顶去,他就快要失去全部的对身体器官的感知了,思维被收束成一个小小的点,只能向着他们结合的地方集中。
“王橹杰、王橹杰、王橹杰……”
语言系统也已经崩塌了,只剩下眼前这个人的名字还牢牢占据最中心的位置。
王橹杰凑过来吻他,尝了满嘴咸涩的泪水,于是耐心地将那些泪水全部吻掉,温柔的亲吻和下半身粗暴激烈的动作仿佛要将王橹杰的灵魂撕成两半。
但也可能不会,因为无论哪一种都是王橹杰对穆祉丞的渴望,是漫长的人生里一直存在的,以后也将永远存续的,构成爱情的一部分。
持续高潮中的性器已经再也射不出精液了,只有一股一股透明的黏液漫出。
被操到烂熟的穴肉清晰无比地感知到王橹杰是如何在他体内冲刺的,前端最后一次重重碾开肠壁,然后将精液灌进了最深的地方。
漫长的失神过后,穆祉丞无言地瞪着天花板上的照明灯生起闷气。
尤其想到明天腰疼腿疼喉咙疼肚子疼还要在镜头前强颜欢笑的凄惨未来,实在不想看王橹杰一脸单纯无辜好像错都在别人身上的表情。
“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