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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爱是爱着爱情
Stats:
Published:
2026-01-18
Words:
18,436
Chapters:
1/1
Comments:
18
Kudos:
27
Hits:
538

爱之初体验

Summary:

原来我们有终成眷属的概率,只是并非百分之百。

全无道德的决盖夜大乱炖,让所有人看完都开不出枪的旷世之恋。主线是决盖背景下的室友虐恋情深,内含夜盖夜互攻情节,不喜欢请善用退出键
友情提醒:最好不要为了决盖点进来

Notes:

再次重申一遍主线是室友之恋,紫绿算副线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

室友这个词堪称最愚蠢的发明,哪怕换成英语的roommate也一样!仅仅是住在一个屋子里,怎么就成朋友了,怎么就mate上了?这是夜露得知自己的豪华大宿舍即将要和不速之客共享时的心声。奈何上级之命不可违,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带着四只宠物的绿头发小子大包小包地搬进了自己的房间:嗨!你好呀,我们分别是Mateo、皮蛋、丢丢、莎莎、嗨宝……你要不要猜猜我叫什么?

皮蛋。无论猜没猜对,以后你就叫皮蛋。夜露面无表情。

本以为他会生气,结果他大笑起来:你真有趣!我喜欢你这样的人,我们的同居生活一定会很美好的。

关于初次相见,这就是夜露能记起来的一切了。那时夜露还对盖可的话满不在乎,更不可能料到后来他们彼此都成了对方生命中重要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夜露,初入无畏契约的盖可就找不到容身之所;如果不是因为盖可,夜露大概率永远体会不到室友之间那种亦朋友亦家人的情谊。命运的红线牵起来时是静悄悄的,谁也看不到的,如果看得见,那么后来的很多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夜露也没想到他们真的变成了朋友,甚至不少人调侃过他们俩处得跟两口子似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认为对方虽然不适合做自己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情人、但绝对是最好的同居室友——夜露为了他戒了爱抽的万宝路,还会边骂人边帮盖可收拾好他乱扔的零食包装,无论皮蛋它们怎么捣乱也只是叹着气把它们抱回到盖可床上;而盖可会在夜露出任务晚归时给他煮热乎乎的荞麦面,里面永远放三颗蛋,一个水波蛋一个溏心的一个煎的,旁边再附上便条一张:这是只给谅的,别人不许吃哦!

每逢这时夜露总是很感动,吃完面刷了碗回到房间里揪着正在打游戏的盖可说马特奥你当我老婆行吗?盖可边躲开他试图专注游戏边摇头,不行不行,我有四个宝宝,它们只认我的。夜晚的冲动劲很快就过去了,到了第二天早上夜露被皮蛋一脚踩在裤裆上时仍然恨不得把盖可顺着窗户扔出去。

他们就这么互相陪伴着,刀尖上行走一般的特工生活也算是好过,直到代号叫壹决的家伙的到来。

那份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哪一瞬间、哪一个眼神开始的?盖可很难回忆。那天李兆宇第一次走进娱乐室,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看着他们的新同事,很快又掀起新的一波风浪:哎呀,这不是咱们的新人嘛!听说你是个很强的人……你叫李兆宇啊?快来这边坐,跟我们一起玩桌游怎么样?

捷风不死鸟他们几乎是把李兆宇绑架到了他们中间,有了他们打头阵,其他人也纷纷带着好奇和李兆宇说起话来,唯有盖可坐在一边沉默着。他一向可以自如地和陌生人讲话的,这一刻却连句“你好”都说不出口,偏偏那双有着花形瞳孔的紫色眼睛好像看得穿人群中有一个人心怀鬼胎,撇开所有人直直看向盖可。就是这一刻吧,其他所有男男女女的声音都好像远去了、渐渐听不到了,盖可的耳朵里只留下血液涌向脸颊的声音。

不久后盖可跟夜露坦白自己喜欢男人——也不一定是百分百男同性恋,反正他喜欢他们的同事李兆宇。老天,看他那漂亮的紫色眼睛,能和他睡一晚上的话要我做什么都愿意!盖可无数次躺在床上浮想联翩,嘴里情不自禁说着过火的言论,夜露主观意愿上一个字都不想听,脑子却不由自主想象着盖可意淫出来的下三路剧情,在他想象中的李兆宇是模糊的,盖可却是面目清晰。他们一起住了这么久,对方的什么样子没见过?他不是没听见过盖可在洗手间里自慰的动静,盖可也不是没在他解决生理需求时一头冲进来过。夜露借此想象室友在床上的样子,羞愧也同时应运而生。

夜露自认没什么艺术细胞,不死鸟会写歌捷风会跳女团舞雷兹会涂鸦,而他基本都是在旁边鼓掌的那个。可是,可是我为什么一想起马特奥就跟个情色片导演一样?夜露焦躁地转着蝴蝶刀反思自己:他们都说是gay就得吃得下去男人的屌,向苍天发誓,他对盖可裤裆里的东西一点食欲都没有,那份兴趣落不到任何一个部位上。

桐谷谅有恋物癖,以后只会跟刀和摩托车结婚,最后生一窝小刀和小摩托,大家都这样调侃。确实如此,他太久没有爱一个人了,上次动心还是在读高中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在加油站打工的齐刘海女孩,后来父母说什么也不许他再骑机车,也就再没有机会和她见面。人与人之间要建立情感联系,总需要介质的。

盖可浑然不知自己在夜露眼里有此等魅力,自从他无可救药地爱上李兆宇,便每天都能从自己身上发现新的缺陷。他第一次为脸上隐隐的雀斑焦虑,恼自己没有东亚人白皙细腻的皮肤,如果李兆宇说喜欢残疾人恐怕他真的会砍掉自己的胳膊或腿。

看那个壹决平时的穿着打扮,怕是不会喜欢你这种拾掇得特别骚包的,夜露泼盖可凉水。谁料盖可听了一拍脑门:“对哦……中国人好像都比较保守?没关系的,为了他我可以把头发染黑,耳环也都摘掉,纹身全都洗干净也愿意……只要他喜欢我……”

夜露听傻了,他没法理解爱情能让一个人决心不再做自己。“你了解他吗,至于为了他做到这样?”

桐谷谅你没爱过,你不会懂的!盖可坚决地反驳。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插进了夜露的心脏。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盖可还以为自己的嘴仗吵赢了,满意地带着源能兽们扬长而去,留下憋了一肚子气的夜露独自在房间里。

他是不懂盖可对李兆宇的爱,但他懂得人与人之间激烈的感情。我怎么就没爱过?如果我没爱过,那我对你——我对你是什么?如果世上没有空穴来风的愤怒,那对我现在浑身发抖的解释是什么?一种朦胧的情愫首次在夜露体内觉醒,那感觉远不如源能带来的汹涌澎湃,除了酸涩便再无其他味道。

马特奥,你第一次让我难过。夜露垂下头。

*

李兆宇由此成为了夜露的假想敌,这个中国男人是无畏契约年轻一代特工中公认最具实力的一名,也是最有可能把盖可从夜露身边抢走的盗贼。

放着那么多年轻男女不喜欢,怎么偏偏喜欢李兆宇,喜欢他什么?有什么好喜欢的,是喜欢他一顿能吃三大碗饭还能再喝两大碗汤,还是喜欢他那副目中无人只容得下珍珠奶茶的臭态度?夜露心中的这些质疑在李兆宇和盖可一起出了一次任务后烟消云散,那次所有人都严重低估了敌人的危险程度,据盖可所言他已经准备拿手机录遗言了,而李兆宇用自己的肩膀生生为他挡下了一枪。从此夜露再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开始觉得盖可爱上李兆宇纯粹是命中注定,像水面上独自漂泊的鸳鸯终于找到了另一只,又像迪士尼电影的公主终于等到了那个空有好品质没有好出身的男主角登场。

负伤的李兆宇理所应当得到了全体特工的尊敬,宿舍门口堆满了大家送来的花和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夜露偶然撞见过他开门出来拿这堆礼物,肩部由于受了伤不太能负重,吭哧吭哧一个一个往屋里搬的样子好像一头熊。哎,真是一群白痴!李兆宇的伤势如果恶化了这群送礼物的人一个都脱不了干系,夜露就这么合理化了自己没送礼物的行为。并非他抠门,而是他故意避免对李兆宇表示出好意。

回到宿舍他看见盖可趴在桌子前忙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在给李兆宇捣鼓什么手作。“别累坏了!”夜露带着点阴阳怪气拍了一下他的背。

“谅,你给他送什么啦?”盖可问他。

“我?你知道我最不懂怎么选礼物了。”

“那……我把你那份也包了吧。”

不用,我自己来吧。夜露连忙推辞,他不愿再给盖可增加工作量。瞥见桌上的纸和笔,夜露突发奇想决定给李兆宇送一份充满家乡特色的礼物——他要写一首俳句给李兆宇。虽然夜露从小到大国文成绩都在班上玩尾巴,不过反正中国人看不懂日语,随便编两句话就行了,相信李兆宇也懒得去翻译他的大作。

他找雷兹借来油画材料充当笔墨纸砚,一挥而就写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首诗:

盖可喜欢你
不要辜负他的心
否则宰了你

写完他还来回欣赏了几遍才舍得把纸卷起来,交给了盖可让他明天一起送给李兆宇。盖可准备的是一个枪套,上面有他一针一针绣上去的丁香花,技艺不算精湛,但夜露相信谁收到这小玩意都会感动到流眼泪的。他很愿意用自己的诗作反衬盖可的用心。

谁知道还没看到李兆宇流眼泪,盖可就先流上了。第二天晚上他们一伙人在基地大厅玩完跑团往寝室走,迎面就撞上了李兆宇。李兆宇完全无视了其他人,他只跟夜露讲话:“夜露……没叫错吧?你送我的礼物我非常喜欢。很优美的诗,我会珍藏的。”

哈?不止夜露呆了,连带着旁边的盖可以及其他人都呆了,他们惊呆的理由定然不同于夜露:没听错吧,夜露居然能作诗!

“呃,不客气。”夜露嘴上别别扭扭地客套着,脑子很快理解了这个暗示:李兆宇也喜欢盖可,要他帮忙传达自己的情意……应该是这样吧?好个马特奥,真是好命的小子,想当年我上学的时候追过的女孩无一例外都被吓跑了,夜露感到嫉妒。

回到寝室刚关上门,盖可就发作了。
“我熬了两个大夜,眼睛都快瞎了才绣好的……”盖可哭得肩膀一耸一耸,“连他的一句谢谢都换不来!”

夜露吓了一跳,赶紧抽了几张纸巾过去帮他擦眼泪,皮蛋丢丢鲨鲨嗨宝也赶了过来,叽里咕噜地用源能兽的语言安慰着。夜露把小小的泪人揽到自己怀里,他想说不值得为了一个暗恋对象难过,又堪堪想起自己何尝不是个情场失意者。

不知怎的,那句到嘴边的“李兆宇也喜欢你”被夜露吞回了肚子,他不想告诉盖可真相了,他决定把俳句的秘密永永远远隐瞒。“好了,没事的……是他有眼无珠,没那个水平欣赏你的手艺。”夜露耳畔满溢着盖可细微的呜咽声,那声音真让人心碎。他难得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柔情,用来给这取之不仁的夜晚付诸代价,“今晚来我床上睡吧?”

盖可乖乖换上卡通睡衣,扑通一声栽到夜露床上拉上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着。夜露心里一软,关上灯也跟着躺到了他身边,两个人像两只相互取暖的小动物一样贴在一起睡下了。

“明天带你出去吃饭吧?不叫杰米还有韩善宇他们,就咱们俩。”夜露揉他毛茸茸的发顶。

盖可抽抽鼻子:你今晚怎么这么好,你能不能一直对我这么好?

“我哪天对你不好?”

“嗯……有一次,皮蛋把你最宝贝的刀摔坏了,你气得穿上衣服就走了,外面打雷又下雨,我站在窗户边一直叫你,我喊,谅啊,小谅,回来好不好?我一定想办法帮你修好……可是怎么叫你你都不回头……”

哦,夜露想起来了,最后还是雷兹和奇乐帮忙修好的,皮蛋也在盖可的勒令下道了歉。“这事儿你一直放不下啊?”刚说完耳边就传来轻柔的呼吸声,原来盖可今晚哭累了,早已经沉沉睡去。

这时盖可的手机屏幕亮了,夜露瞟了一眼,是李兆宇发来的消息。

ISO:枪套太漂亮了,谢谢你
ISO:简直不知道是该收藏起来好,还是随身带着好
ISO:以后我会回礼的

夜露明白,只要他删掉这些消息,像今晚这样的良宵还有很多很多。但是他做不到,把手机锁了屏又放回原处,这样明天盖可醒来就会得到迟来的惊喜,像圣诞夜翌日清晨起床查看床头长袜子的小孩。只是圣诞老人从不存在,深夜里悄悄送来礼物的另有其人。

 

*

爱是……爱是什么呢?我就像个狂热的异教徒,除了他我什么都不想了。他站在那里,我知道我爱他,我对他的感情好像变成了一块固体,我感受得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扎得我好痛。爱上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感觉,现在的我作为一个人,全部的喜悲都和他有关……谅,你懂这种感觉吗?

盖可俨然成了一个怀春的少女,躺在床上对着房顶诉说着他对李兆宇爱而不得的愁怨。这首即兴情诗恶心得夜露胃里的东西直冲食道,他可以保证自己这辈子都懂不了:“马特奥,你不睡觉就去跳楼玩儿!”

我要是真跳了你不得哭死?盖可大言不惭地说。

夜露不理他。

盖可半天没再说话,夜露刚以为他睡着了,就听见他小声问:“那个…谅,他要是不要我,你要我好不好?”

夜露本想说李兆宇挑剩的货凭什么要我接盘,想想又不忍心把这么难听的话说出口:好,好。你赶紧睡吧,别老想着李兆宇,小心得相思病。

我已经得了……盖可长长叹出一口气。

太热烈的情意终究是掩藏不住的。朋友们很快也都知道了这段暗恋,都认为盖可应该趁着李兆宇刚救过他一命的热乎劲儿赶紧找机会接近,要不以后就找不着理由了。在李兆宇复工的第一天,他们齐刷刷趴在靶场后面,看着盖可红着脸慢慢走近李兆宇:嗨,壹决……那天你救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有空请你吃饭好吗?皮蛋它们也想认识你。

没什么,我应该做的。李兆宇忙着打靶,不知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纯属高傲,他只看了一眼盖可就转过头去。“我靠,这算什么?人家说请吃饭他怎么一点回应都没有,去不去给个准话呀。”不死鸟忍不住发牢骚,一时没控制好音量,李兆宇狐疑地回头望过来,几个人吓得立马往下一猫。

盖可也回头求助地望着朋友们:接下来该咋办啊?

捷风心生一计,又苦于没法直接跟他对话,边张大嘴巴夸张地做口型边用手比了个枪出来。盖可心领神会,转身和李兆宇讲了几句话,夜露看见李兆宇点了点头,紧接着走到盖可背后握住他的手抬了起来。

“你跟他说什么了?”夜露马上问捷风。

“我让他跟壹决求教枪法!”捷风得意洋洋,“这个主意很妙吧?又能一对一私下相处,还能肢体接触!”

不管这是韩善宇从哪个韩剧里学的,它确实是个好主意,因为盖可笑得那么开心,那副神情夜露从来没见过。李兆宇啊,你握着他的手时有看到吗?盖可手上全是针眼,那都拜你所赐。

 

*

也许是盖可的小伎俩确实奏效,又或是李兆宇也早就对盖可芳心暗许,反正两个人真的谈起了恋爱。盖可开始每天都直到半夜才回屋,好不容易舍得回来了夜露还得听他跟男友在门口腻歪:兆宇,再亲我一下再走吧~明天要出任务了都没时间约会,嗯……喜欢你,最喜欢你~

夜露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想到盖可很有可能搬走去和李兆宇住夜露就一股恐惧涌上心头,他环顾了一圈他们的房间,两个人默契地将小小的一方空间无形分成了两部分,盖可那边五彩缤纷堆满了玩偶,夜露那边一水儿的蓝黑灰;墙上一半挂满了夜露收藏的太刀,另一半是盖可的手办展示柜。

想必过不了多久,这个房间最有活力的那一半就要离他而去了,只剩下夜露沉重的冷色调。像盖可这样敢于直白地散发着绚烂的年轻男孩,会招来许多莫名的恨,路上同他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中暗藏着死死的瞪视,也有在心底翻涌的诅咒。夜露知道这些微妙的憎恶的存在,李兆宇也知道,只有他自己不知道。正是这份无知让夜露很爱他。

等盖可终于开门进来,夜露背对着他闷闷地问:“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脚步声近了,他知道盖可走到了自己床边。

“为什么不搬去和李兆宇住?”
说完夜露就后悔了,怎么对盖可露出一副怨妇的样子?跟个明知老婆出轨还不得不忍着的窝囊丈夫似的,真没面子啊。

盖可迅速爬到他床上:因为,因为我舍不得你呀!谅,你对我最好了!这段时间我总出去约会,是你一直帮我照顾小家伙们,我不止爱兆宇的,我也很爱你……

“少恶心我!赶紧滚回你自己床上。”夜露嘴上刻薄,心里却如释重负,太好了,盖可不会离开他。

那天夜里夜露偷偷看了半天躺在床上的盖可,四只源能生物也窝在他身边睡着,一瞬间有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这也算是一种“过日子”吧?一种李兆宇永远不会懂,只有他和盖可共通的小小默契。夜露终于敢承认自己依赖着盖可,他早就习惯了对面床上四仰八叉躺着个绿头发男孩,或是看漫画或是摆弄掌机,怎么受得了那张床有一天变得空空荡荡。

 

*

盖可逐渐得寸进尺,开始把李兆宇往宿舍里领,一开始夜露以不想看狗男男在自己面前又亲又啃为由不让盖可带男朋友回宿舍,后来觉得李兆宇还挺有意思也就忍了。李兆宇是那种嘴里会冷不丁蹦出一个笑话的人,像夜露在日本时经常看的漫才节目,明明观众们已经捧腹大笑,演员自己却还能绷得住:李兆宇冷着脸跳即兴locking;冷着脸邀请他们俩一起来赌炼狱铁臂钛狐谁第一个老死;冷着脸探讨幽影究竟还有没有拉屎放屁撒尿等生理功能;冷着脸让夜露和盖可无数次笑得肚子岔气。

三个人就这么渐渐熟络起来,经常聚在一块玩到后半夜,直到隔壁敲墙抗议才罢休,在这个特别的小团体之中盖可和李兆宇之间那层情侣关系变得似有若无。夜露开始学着盖可的样子时不时在李兆宇身上摸一下拧一把,李兆宇也像对待盖可那样自然地去捏夜露的脸,区别是前者只会露出傻笑,后者会立刻炸毛骂人。

有盖可这种一疯起来就没边界感的人在,时常制造一些尴尬的时刻。他硬要三个人一起拍大头贴,为了不让夜露觉得自己被边缘化贴心地让他站在中间,最后拍出来的效果像夜露和他点的两个风格迥异的男模。三人拿着照片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李兆宇先笑出了声:“拍得挺好,我要贴在我床头。”

“那我也贴。马特奥,你也贴上!”

“宝宝,我床头哪还有地方贴了……”
结果那声“宝宝”刚出来,李兆宇和夜露就同时应了一声。夜露尴尬得想跳楼,偏偏李兆宇还嫌不够似的在旁边找补:“哦,喊的是桐谷,我自作多情了。”

“老子喜欢女人,才不喜欢马特奥这种没胸没屁股的!”夜露反唇相讥,“还是你当他的宝宝吧。”

话别说早了,李兆宇把大头贴举到光线更好的地方仔细欣赏。性取向这东西是最微妙、最难说的。你和特奥关系这么好,敢说对他从来没有动过心吗?

夜露冷笑:咱俩关系也不错,难道你对我动过心?

李兆宇居然一点头:“整个无畏契约谁不知道桐谷谅最不近人情、不好说话?可是呢,这么个难相处的人竟然容得了我天天进他的宿舍,还愿意跟我一起出去玩,何止是我对他动心,分明他也对我动心了——”

夜露一句脏话还没爆出口,盖可倒先急了:什么意思?谅只吃我咬过的东西不吃别人咬过的,也只许我上他的床不许别人上,要动心也是对我更动心吧?他对你才没那么好呢……

当真是天生一对的好情侣,默契到会喜欢上同一个人。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这一出争风吃醋的狗血剧吸引了不少人侧目,夜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段三个人的友谊太奇怪了,从一开始也许就不该存在,一定有什么灾祸趁着他们三人嬉笑玩闹的时候在暗中成型。

夜露心想要是他俩接下来敢邀请自己加入他们的恋情,就直接掏枪把这俩疯子杀了然后潜逃回老家,所幸李兆宇和盖可谁也没这么做。盖可一手挽着男朋友一手拉着夜露,很强硬地把两个人给隔开了,李兆宇无可奈何地笑笑,低下头想向盖可索取一个讨好意味的吻,结果被盖可糊了一嘴冰淇淋,“李兆宇你要知道,谅最爱的人是我!”

“所以我们两个最爱的都只能是你?”李兆宇眯起眼睛,“那就难办了,你最爱的人毫无疑问是我……那桐谷怎么办呢?岂不是负了他的心。”

李兆宇就这么把自己一手挑起的矛盾转移到了他们俩之间。早该知道的,这家伙既然能成为沙漏组织最受器重的杀手,只凭枪斗的技巧是远远不够的,他的脑子里绝对有用不完的阴谋诡计。中国人精着呢,什么孙子兵法三十六计真三国无双...…不对,扯远了。

“俩傻逼。”面对二人的炯炯目光,夜露总结道。

*

李兆宇倒是心大,第二天仍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来找他们玩。见他们二人神色如常,夜露也只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炼狱要求所有特工每个月都要交一篇手写的心得上来,deadline就是今天晚上,三个人挤在一起绞尽脑汁瞎编,边写边你一言我一语地闲扯:李兆宇你怎么写的,让我看看;谅你写的什么,什么叫“有我在你马上退休也无所谓”?马特奥你不用为了让炼狱看不懂用西语写,他再怎么老糊涂也会用翻译器的……哈?你说你用的不是西语,是吐火罗文?

几个人聊着聊着就忘了正事了,李兆宇提议大家用彼此的母语互相写名字,于是夜露规规整整用汉字写了“李兆宇”,至于盖可他不会写。而盖可的中文书法水平堪称技惊四座,把男朋友的名字写得十分漂亮,李兆宇当场把纸折起来放进兜里表示要好好珍藏。

受伤的只有夜露:“咱俩朝夕相处这么久,你不会写我的名字?桐谷谅三个字很难吗?”他越说越生气,抓起李兆宇的纸挥得哗啦啦响,“李兆宇都会写我的名字!”全然忽略了李兆宇作为中国人百分百会写汉字这件事。

“他会写你就跟他住一起好了!”盖可自知理亏又嘴硬,回敬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再说,再说你不是也不会写我的么。”

马特奥,你那一长串名字记不住很正常!少胡搅蛮缠。夜露翻了个白眼。

“那皮蛋怎么记得住?”盖可抱起皮蛋,“皮蛋,你说!告诉夜露我全名叫什么?”皮蛋叽里咕噜叫了几声,夜露马上捕捉到逻辑漏洞:“你怎么证明他说的是你的名字?”

盖可当然没法证明,哑口无言地看着他。

“你自己说,对你千般好万般好有什么用?给皮蛋吃口零食它都知道蹦两下,你呢?”夜露完全毛了,压抑了许久的火气一泄而出,“也对,你他妈多幸福啊,逢年过节就能回家找你妈,爱上一个人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追到手,到哪儿都有一群人喜欢你陪着你玩!老子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根本不当回事,李兆宇勾勾手指头你就一副赔钱货样子往上扑——”

伤人的话像火山喷发般无法遏制,一句接一句从夜露口中飞了出来。出乎夜露意料,李兆宇没有喝止他更没有生气,眉眼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屋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盖可剧烈抽着气的声音。

盖可眼圈红了:桐谷谅,你以前不这样的,无论我怎么惹你生气你都没吼过我。现在你开始忍不下去了、想赶我走了对不对?好,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就收拾东西走人,皮蛋它们再也不会吵你睡觉了。

夜露怎么说得出口。

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以前不这样的……时间能不能回到盖可躺在他身边、问他“你能不能一直对我这么好”的那个夜晚?如果能回到那一夜,夜露一定要删掉李兆宇发来的消息,即使这不一定能断绝他们恋爱的可能,但只要他做了所有能做的就不会留下什么遗憾;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悔不当初。

可是盖可有什么错,他只是爱上李兆宇而已。

*

一对室友就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冷战了三天,直到大家轮番上阵劝和才勉强和好。所有特工在知道这事后都提出了一模一样的疑问——你们仨到底谁和谁是一对?尚勃勒边小口品尝他私藏的白兰地边说我们基地有自己的《戏梦巴黎》和《祖与占》,李兆宇说我们中国有部电影叫《燃冬》,那个比你说的更合适,你一定得看看。

在刚刚和好的第二天下午,夜露出任务回来在宿舍补觉,被子一直蒙到脑门只露出头顶一小片黑发,不高的个头再加上深色的被单让他天衣无缝地隐身在自己的床上,用盖可的话来说夜露就算是睡觉也在神鬼不觉。才刚要入眠,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又砰地一声甩上,接吻的水声清晰可闻,肉体砸在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夜露刚被吵醒,马上被屋里的动静惊得精神抖擞。

要命,马特奥这混蛋以为宿舍没人,把李兆宇带回来白日宣淫了。夜露不知自己是该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打断他们比较好;还是该成人之美忍到他们干完事比较好,选哪个好像都不太体面,在他犹豫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进入正题,除了忍耐似乎别无选择。

“不怕夜露突然回来?”李兆宇低声问。看来这家伙嘴上认怂实际行动却大胆得可以,从盖可越来越响的喘息声就能知晓这一点,“嗯……他,他好像出任务去了吧?没事的,兆宇,我们快做吧,想要你……”

宿舍夜谈时间盖可时常兼具扭捏和奔放地和夜露讲他和李兆宇床上的那点事儿,说李兆宇鸡巴大得像种马;操起人来像发情的公狗;调起情来又像小猫咪,每回都能把他弄得神魂颠倒。夜露骂他活得像李兆宇的杯子他也不生气,红扑扑的小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神情:杯子就杯子吧!

因此夜露对李兆宇又生出几分憎恨来,如果不是他,盖可就不会变成如今这个蠢样子。盖可不避讳谈及自己的性生活不代表夜露就愿意了解,他恨不得立刻变成一个聋子,也许是latino都比较奔放——反正盖可叫床的动静和夜露在网上刷到的那些欧美黄片没有任何区别。

天啊,皮蛋丢丢鲨鲨嗨宝,你们四个知道盖可完全是个婊子吗?夜露的屌硬得快要顶破裤子,他自嘲地想,看见了吧桐谷谅,这就是你的爱情了,只配在阴暗处对着你爱的人勃起,你骑都舍不得骑的车李兆宇站起来往死里蹬。可是盖可啊,你的眼睛、你的双手、你的躯体、当真得到它们应得的礼遇了吗?你自己是怎么看它们的,李兆宇又是怎么看它们的?你那油润的琥珀一样的瞳孔;你那总是温柔抱起源能兽们的双手;你那仿佛盛满蜜糖的锁骨和腰窝——他是像我这样看它们,还是仅仅赋予一些情欲的意义?

他像我这样爱你吗?

夜露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做完了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盖可床边的一盏夜灯亮着微弱的光,他看见盖可坐在床上翻着书,翻页的动作为了不发出声响放得很轻。

见他这般体贴如故,夜露心里的那点不满顿时烟消云散了,“也不怕把眼睛看坏了?这么暗。”

“你醒啦?累坏了吧,睡了这么久。”盖可起身走到他床边坐下,好像三天前劈头盖脸骂了自己一顿的人不叫桐谷谅一样,“饿了吗,我给你弄吃的。”

“不用。”

“哎,有人跟你说过没有,你睡着的时候特别可爱,跟平时一点都不一样,”盖可低头思索着,“就像……像小猫小狗!”

盖可还在回味夜露的睡颜,就突然被拉进了他的怀里。夜露身上还带着在被窝里焐了几小时的热,额头的蓝色发丝散乱地半遮住眉眼,“别动,让我抱一会儿。”那依恋的样子真成了没人疼的猫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盖可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脑门,好在并不烫。

那天我那么说……你不生我气吧?夜露忐忑地问。

“怎么会,非要说的话,也就是那天晚上有点生气,到了第二天就在等着你主动和我说话了。可是你这家伙果然不出我所料,死也不肯先低头,”盖可也张开胳膊抱住他,“但就算这样,我还是不懂为什么别人都说你冷漠,他们懂什么呀?谅那么好。”

夜露听得鼻子酸酸的。

盖可的声音像一团棉絮落在他耳边,“你其实是喜欢有人陪的,我现在才确定。要是我早一点知道,就不会有这种事情……我也做得不好。”

别说了,都过去了,夜露摩挲着他的脸。

自从盖可和李兆宇确定了关系,夜露为了避嫌再没跟他有过什么亲密的接触,更没再睡过一张床。幸好,盖可没有说什么“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这种话,他往夜露胸前一趴,两个人顺理成章一起倒在了床上。盖可的睡衣扣子滑开了两颗,夜露扫了一眼,他胸前全是来源不言而喻的红印。

“干嘛……”盖可发现夜露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胸看,不由得把睡衣往上扯了扯。本以为夜露会调侃性感深v这种话,谁料夜露用指尖捏起了他胸口上的吻痕:“李兆宇今天下午把你折腾得挺狠啊。”

啊,你、你这家伙都听见了!盖可羞愤交加,扑上来就拧夜露的脸,两个人滚成一团,一开始还能算作打闹,逐渐却越来越不对劲,那氛围就是直接亲上一口都不奇怪,他们就像是在做性爱前的前戏。夜露明知故犯,也不顾盖可是否愿意为他当一次背叛男友的贱人,一双手直直伸进盖可的睡衣摸来摸去,盖可也不客气地咬住他的锁骨,小狗似的用牙齿磨着。夜露想,这一刻就算盖可开口要他的骨头他也二话不说摘下来拱手相让。

但让夜露失望的是,盖可什么都没问他要。“谅…谅酱,再这样下去,我们俩,就是在偷情了哦……”盖可学着日漫里的语气喊夜露,用隐晦的方式提醒他。

然而夜露很不爱听这话:“妈的,什么叫偷情?老子还没把你怎么样呢。”

哎呀,那说说看,你打算把我怎样?盖可一歪头。

 

*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三声不紧不慢、连间隔都相同的敲门声,全基地会造访他们房间的特工中只有一个人会这样敲,因为不死鸟捷风他们要进来前在十米开外就能听见叮铃咣啷的动静。盖可和夜露都知道这个人是谁,有口难言地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去开这个门。

“特奥?你在吗?”
李兆宇的声音从门后模糊地传来。他是不会贸然进来的,夜露等着盖可做选择,只要他保持安静,这个夜晚就不会有李兆宇介入的机会。

盖可想都没想就跳下床,兴高采烈地跑去给男朋友开门,现实果然不是文艺片,人们不会轻易做那些违背人伦的事。游戏结束,到此为止了,夜露从来没这么恨过李兆宇。

“小宇~什么事呀?”大概是感情持续升温,盖可对男友的称呼又亲密了不少。

“我带了烧烤,”李兆宇扬了扬手里散发着焦香味的塑料袋,看了一眼仍然窝在床上的夜露,“桐谷回来了啊?那正好,你俩今晚赏脸留我一下?”

哪有夜露拒绝的机会。盖可颠颠儿地跑去厨房顺走了一瓶尚勃勒的好酒,又是一通三催四请才成功让夜露从床上摆驾桌子旁。盖可明白他气不顺,一连声使唤起了李兆宇:快点,没看我们谅累坏了吗?赶紧帮他拿筷子过来,今天咱俩的首要任务就是伺候好他。

李兆宇对盖可总是有求必应:“没问题,那从现在开始咱俩都叫他主人?”

“我看行,”夜露气笑了,“你俩一人叫一声我听听。”

盖可马上坐到他旁边开始给他捏肩膀:主人,你快把李兆宇打发了吧!他笨手笨脚吃得还多,留着他有什么用?论服侍人还得是我,我又会哄人高兴又心灵手巧,必要时还能给主人暖床……

我操,这是能说的吗?夜露本以为李兆宇听了“暖床”二字会急,结果他也凑到了自己身边:“我说主人,你还是把马特奥打发走吧。这小子明摆着心术不正,没听见他说要给你暖床吗?憋着劲想上位当通房丫头呢。”

两人一唱一和,捧得夜露心情大好:好,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吵了,主人安排一下,今晚你俩一个帮我洗左脚一个帮我洗右脚。

气氛一下子就热了起来。李兆宇带来的吃的多到铺不开,拿整个无畏契约最高一档工资的人果真出手阔绰,自从盖可跟他谈了恋爱三天两头就捧着玫瑰和小蛋糕回宿舍,倒也便宜了夜露借机泡玫瑰浴。

李兆宇拿起一串鱿鱼,把尖尖上口感最好的触须部分递到盖可嘴边让他先吃,盖可咬了一口又推回给李兆宇:别全给我呀,你也要吃的啊!夜露浑身恶寒地看着李兆宇强压着笑意吃了一口,然后冠冕堂皇地把沾着两人口水的鱿鱼递给了自己:“桐谷,剩下的都给你了。”

夜露一怒之下当着他俩的面把被咬过的部分撕下来丢进垃圾桶,恨恨地咬了一大口,像要把鱿鱼碎尸万段般开始嚼。“哎呀,谅生气了!都怪你。”盖可拍了一下李兆宇,那力度只能说是调情而并非责怪。他拿了两张玉米饼,把每种肉都削下来几块码在饼上然后卷了起来:“好了,这是马特奥独家秘制烤肉taco!不给李兆宇吃,只给你。”

盖可总是有无数招数哄好耍脾气的夜露。夜露马上脸色缓和下来:“再敢给我吃你俩的狗剩,老子就让你俩立刻配冥婚。”

李兆宇在三个人各自的杯子里倒满酒,盖可喝了一口就嚷嚷不好喝,于是李兆宇又是拿可乐又是切柠檬片给他勾兑了一杯特调,甚至还插了个爱心形吸管。夜露看着盖可抱着杯子吸溜的样子莫名有股无名火,李兆宇未免太娇纵他了,他对盖可好到了一种夜露想都想不到的周全,这是爱人的天赋。

挂钟的时针快要走到十二点,盖可已经咕咚咕咚喝了一杯又一杯,脸上浮现两团酡红。“吃得我好困啊……”他没骨头似的倒在李兆宇身上,但李兆宇和夜露都明白他其实是醉了。

“让我照顾他上床睡觉吧,”夜露给李兆宇下了逐客令,“你直接回宿舍就行。”

哦?李兆宇一双紫罗兰色眼睛盯紧了夜露。“不用了,你去休息吧,交给我就好。你们俩不是天天一起过夜吗?也给我个机会吧。”

盖可知道夜露不爱一个人睡,因此极少在李兆宇那里留宿,现在李兆宇连这段最后能确保的相处时光都开始觊觎了。
“如果我说不呢?”夜露清楚自己不能一再割让了。

当然可以,那是你的权利,李兆宇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和。但是在我走之前,我们聊聊好吗?

李兆宇一伸胳膊,揽住了夜露的肩。现在李兆宇左拥右抱,一边是最爱的好男友,另一边是男朋友的好室友。“你别紧张,我们是朋友,有点亲密接触很正常。”察觉到夜露在瞳孔地震,李兆宇安慰他。

开什么玩笑!你觉得我们三个现在这样子很正常?夜露压低声音,生怕惊醒盖可让他看到这一幕。

“没事的,特奥一喝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可以当他不存在。”李兆宇捏着盖可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那样子像在摆弄一个物件,夜露看得有些不适,忍住了没说出来。李兆宇身上是洗衣液的花香气,原来盖可每天闻的是这样的味道。

“我知道你对特奥的好一点不比我少,”他继续说,“友情从来就不比爱情低等。他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一般这种恭维的开场白都预示着接下来要说难听的了,夜露暗想。同为东亚人,他比李兆宇更了解如何婉转地表达坏消息,毕竟全都死光光都能给说成玉碎,还有什么事是美化不了的。

“说实话,我总是在想……如果没有我,你们俩应该会走到一起吧?你是喜欢他的,眼神骗不了人。”

李兆宇,他怎么敢把这种话云淡风轻地说出来?说这个的用意是什么,想炫耀还是道歉?无论是哪一个夜露都不想听,长久以来不愿正视的事情被人轻飘飘扔到了台面上,像被脱光衣服展览了。

之所以没真的在一起,还不都是因为你。夜露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嗯?李兆宇诧异地一挑眉。

“我和他,从来没有过隔夜仇,也没有真的生过对方的气……就在你和他谈了恋爱之后,这些从来没来过的东西接二连三地来了。我知道你不是存心的,但是你要知道……在我眼里,这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
夜露终于丢盔弃甲,在自己最不想认输的人面前露出了最无助的一面。要笑就笑个够好了!他自暴自弃地想。

“如果我说,我比你更希望这段恋爱从没存在过呢?”李兆宇悠悠开口,夜露猛地抬头看向他。

从前我总是平静接受所有事情的,成为杀手我也只当做命运的安排,我不会去美化没走过的路。但是,自从和他在一起,我第一次希望一切都没发生,没有无畏契约、没有源能、没有沙漏和王国公司、什么都没有!我没当过什么杀手和特工,也从不认识你们这些人……这样特奥就还是那个每天打篮球玩滑板的普通人,不用担心某天会被子弹打成筛子。

李兆宇越说越激动,一向镇静的面孔上先是有悲哀一闪而过,转而又因为刚才的失态面露尴尬:你可能会觉得我说这些不可理喻,随便了,这里的很多人都觉得我不该因为儿女情长分心,但你知道的,这不是人的意志能左右的事。

无畏契约的所有人都对死亡二字讳莫如深,大家对此都默契地避而不谈。但是谁没幻想过自己被枪杀的画面?夜露想过,盖可也想过。盖可说如果有一天不幸战死希望子弹至少不要打在脸上,这样妈妈看了就不会太伤心;夜露说你别胡思乱想,有我在你死不了,我一个人就能把敌人全干掉。
没有人愿意牺牲。对他们中的一些人而言,无畏契约就是最后的容身之处了,只有这里才有他们在意的人。爱带来生的意志,生的意志带来真正的无畏。

那么,即使一生都不会遇见他你也愿意?夜露喃喃道。

对!李兆宇斩钉截铁地回答。

李兆宇希望盖可安稳度过人生,情愿用自己从未有过爱人来实现。可惜时间不会倒流,他们只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处境中活着,相爱的每一日都像最后一舞,抱住对方时如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昔日的杀手有了他最不该有的软肋,他因为它而感受到最迷狂的爱,也因为它陷入最无解的痛。

夜露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盖可看着李兆宇时总是一副眼睛快要滴出水的眼神,那一定带着把恋人的面容烙印在脑海里的目的。
曾有一次夜露在深夜去厨房找吃的,偶然看到他们二人在阳台上拥吻,他本不想目睹太多别人的温存时刻,但李兆宇的一句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怎么办?”
这竟然是从李兆宇口中说出来的,夜露以为只有盖可会问这种天真到有点傻、也敢于毫不掩饰自己的脆弱的问题。在这个地方,太依赖一个人是不被认可的。

夜露很感兴趣盖可会怎么回答。

过了半天,盖可才开口:这世界上一定会有能消除别人记忆的源能者,去找一个这样的人,让他帮你忘了我就好。

忘掉,忘掉就不会痛苦;忘掉就不会记得自己曾经有过真挚的感情;忘掉爱过的感觉就不会再渴求爱。夜露背靠在墙上,他沉思着如果是自己会不会像盖可说的那样做,答案几乎是以光速指向了否,一方面他痛恨自欺欺人,一方面是觉得这太残忍。

我做不到!我不能忘记你。李兆宇急切地反驳。

“不要说这些了,”盖可的声音有些低哑,“我要活着,你也要活着……”不像是嘱托,倒像是祈求。

李兆宇紧紧抱住他,好像死别的时刻明天就要到来一样。接着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惟余两个人此起彼伏叹气的声音,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越是幸福反而越不敢奢想未来。原来他们的爱情是远超夜露想象的难解难分,像暮色中的海,广阔却沉重,光线照不透。被世事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一双恋人只有在无人的角落才敢聊起生死,那是夜露永远走不进的鸳鸯笼。

 

*

“我懂,你和他两情相悦,我没什么可说的。”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我能有什么可说的?夜露现在只希望李兆宇快点走。

“我们俩,除了盖可就没有别的话题了吗?”李兆宇却把他逼得更紧了,“你很少跟我聊你的私事。今晚你就像对特奥那样也对我好一回吧,我也是很值得的。”

夜露隐约怀疑是性暗示,又怕是自己想得太龌龊。“你值得什么?”他重拾起自己一贯的跋扈,“你这家伙有了马特奥还不够,还要打我的主意?”

李兆宇身上完全看不到刚才那副模范男友的样子,换上了他只在私下才露出来的欠揍样:我只是好奇,好奇你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妙处。知道吗,我叫特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他说他舍不得你,不能和你分开。

“是吗,我也很好奇,”夜露攥紧了拳头,“你又好在哪里,能让马特奥爱你爱得要死要活?”

要死要活……真的啊?李兆宇笑得很开心,“那还是算了,我不能让他为我去死。”

话音还未落,夜露就吻了上来,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嘴唇撞嘴唇。李兆宇不迎合他也不反抗,只是静静地接受,这份无动于衷让夜露感到恼火,他讨厌李兆宇总是什么都能坦然面对的那样子,他想看到他惊慌失措,但现在看来或许只有捅盖可一刀才能达成这个目的。李兆宇那张让人生气的帅脸在夜露眼前放得很大,零星几颗痣看得清清楚楚,一开始还算是吻,后来更像是撕咬,夜露不客气地咬住李兆宇的嘴唇,门齿陷进唇内的软肉中,铁锈味蔓延到他舌尖,算不上美味。

李兆宇喉咙里发出吃痛的低吟。放开他时夜露看到那里留下了自己的一排牙印,颜色深得发紫,配合着李兆宇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夜露觉得心里畅快多了,这是蓄意伤害,这不是接吻。

“这就是每天马特奥对你做的事情,”夜露冷哼一声,“不过如此。”

李兆宇却刮目相看:“没想到你亲人还挺有风格。”

特奥就交给你照顾了,明天我有任务,早睡比较好。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怀里不省人事的盖可随着惯性倒向夜露。

就这么走了,没什么要嘱咐我的了?夜露问。

李兆宇一笑:是别人的话我要叮嘱个几分钟,是你的话不需要。

“还有,”他推开门又回过头,“你身上,他的味道很重。”

……搞什么,这么说以为我会高兴?
现在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夜露和一个醉鬼。他把盖可拖上床,坐在旁边纠结了半天,还是为方才的吻过不去心里的坎。不行,他得叫醒盖可,凭什么就这么让他用睡眠躲过今晚?今天晚上谁也别想安心度过,他必须把盖可也拉下水。

*

盖可迷迷糊糊地被夜露拍醒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以为又是关于他的小怪物们的问题,“谅,再让我睡五分钟我就起床带皮蛋它们出去……”皮蛋丢丢鲨鲨嗨宝,你们不要再去吵夜露了,开心的是你们遭殃的是我呀!盖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企图继续赖下去。

他睡得太死,误以为已经来到了第二天早上。夜露看了一眼窗外高悬的明月,当机立断决定使出杀手锏,他把盖可的被子和衣服一起掀开,两只手对着盖可的乳头捏了上去——后者立刻像被丢上岸的活鱼似的翻滚起来,“桐谷谅!多大点事儿至于你这样对我啊?”

“出大事了马特奥,我必须跟你坦白。”夜露几乎和他鼻尖贴鼻尖。

“什么事?”盖可立刻清醒了,一骨碌爬起来,“有人把咱俩早上藏在冰箱里的熔岩巧克力蛋糕偷吃了?”

咱们藏得很隐蔽,目前韩善宇还没发现……你怎么第一反应是蛋糕!唉,他妈的,这件事情,我……我不好说。夜露反常地支支吾吾起来,最终像要上断头台似的眼睛一闭:“我跟李兆宇接吻了!”

夜露咬牙等待着盖可的尖叫哭泣以及辱骂撕打,可是这些通通没有发生,盖可只是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桐谷谅!为什么你宁可跑去和李兆宇亲嘴也不和我亲?”

啊,啊?夜露惊恐地盯着盖可盛满委屈的大眼睛,这家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面对自己的同居密友亲了自己的男朋友这种事,重点居然落在这种地方?早就听说盖可和他的源能兽们以血液缔结过契约,难道那几个小东西的血改变了他的大脑?简直让人毛骨悚然。“你他妈,性压抑了还是睡懵了?”夜露掐住他的脸蛋子,“还记得自己叫啥名吗?要不要我帮你去找李兆宇……”

提他干什么?提他干什么?盖可拔高了音量:难道说你是觉得李兆宇也该在场吗?我不答应,我才不愿意和他分享你,我和他之间你只许和我更好!我没有跟你闹着玩,我真的很生气啊……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我”,夜露听得快晕了。

“谅……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盖可无辜地追问,又黑又密的睫毛扑棱了两下,让夜露联想起小时候家里的日式人偶。啊,他都快忘了盖可原本是黑色头发了,造物主真奇妙,盖可明明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种族,却有着和自己一样的黑发呢。

已经不需要用言语回答盖可的问题,夜露的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指尖按在发根的那一点点黑色上,盖可在笑——这可恶的贱货明知自己即将被男朋友以外的男人强吻了,依旧笑得乐不思蜀。夜露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亲吻,盖可像他们已经亲过一万次那般自如地回应着,涂过香膏的一双手抚摸着夜露的背,又顺势滑下去摸他的屁股。“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夜露的鼻尖贴在他的脖子上,那片皮肤里透出淡淡的香水味,有理由怀疑这是给李兆宇准备的而不是他桐谷谅。

倨傲的东瀛男人对着盖可的喉结质问起来,后者纹丝不动,没有一点点因为紧张而吞口水的迹象。“我说我不知道,你就能不继续啦?”盖可用软绵绵的语气挑衅他,“亲过我男朋友的这张嘴,也让我好好儿亲一下吧。”

李兆宇说得对,但凡能成为挚友总带着非分之想。终于可以完全占据一次爱了这么久的男孩,真不知道从哪儿先开始比较好,两个人在互相抚摸之间胡乱脱了衣服,盖可身上那一堆李兆宇留下的印子全露了出来。见夜露一脸不爽地盯着它们看,他抓着夜露的手往自己胸上按:别生气呀,一会儿我在你身上也咬几个一样的。

对了,我能操你吗?这个问题问出来时盖可已经先将一军,硬了半天的一根抵在夜露屁股上。盖可生得眼睛大嘴大有目共睹,唯一夜露不知道的是他屌也很大,李兆宇老说什么吃啥补啥,这小子可能他妈的青春期剁了很多人的鸡巴来吃。

无所谓了,只要是他,做什么都好。夜露任他架起自己的腿,盖可握着他的阴茎开始上下撸动,掌心按着马眼揉。他的手不似寻常男人那样粗糙,为了接触源能兽们娇气的皮肤保养得很细嫩,像女孩子的手,夜露爽得逐渐看不清眼前人的脸,直到盖可张嘴把他的鸡巴含了进去。

我操,你,你别……夜露手忙脚乱去推他,盖可却执意要往下吞,肉肉的两片嘴唇贴着柱身上下磨蹭,龟头卡在他狭窄的喉咙口,随着动作挤压出抑制不住的干呕。夜露除了脏话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想让盖可发出更多反胃的声音,去他妈的吧,李兆宇能享受的我凭什么不享受?夜露一巴掌抽在盖可脸上,打完了并没马上把手收回去,顺着他的脸颊一直摸到他耳垂上挂着的粉色小鲨鱼,这是对盖可吃他的鸡巴像吸奶茶小料那么起劲的奖励。

你明明很喜欢啊?手一直在按我的头,我要被呛死了啦……盖可怨声载道,从嘴里吐出夜露的屌时舌尖和龟头之间还连着一长串先走汁,那样子色得不行。人真是有意思,手蹭到灰蹭到泥巴会马上尖叫着去洗,在床上吃别人的口水和其他分泌物时吃得倒像国宴一般香甜,夜露腹诽。

盖可抹了把嘴角的黏液试着用它充当润滑,手指一点点埋进夜露的后穴,“疼了跟我说,”他尝试扩张夜露未经开发的甬道,“你每次伤了病了都逞强不肯告诉别人,何必呢?偶尔也依赖我一下吧。”

他由于刚才口了半天舌头有点不利索,吐字时犹如嘴里含了颗烫鱼丸,笨笨地说着关心人的话的样子像小动物第一次变成人。话虽如此,夜露还是不肯喊一声痛,毕竟真正的日本男人切腹都不该找人介错,况且他又是个忍耐力极强的人,第一次被进入也只是咬着下牙哼了几声。

你里面好紧…哎,不会是第一次吧?盖可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一点也不知道照顾初次跟同性搞上床的夜露,刚全都插进去就不管不顾地开始抽插。没办法,他太想快点看到夜露情动的样子了,他要那双细长上挑的眼睛为自己流眼泪,要那张总在冷嘲热讽的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盖可的身材不算壮,操人却很猛,按着夜露的大腿根一下下地打桩,夜露爽得头皮发麻,抓住他撑在自己身侧的手臂浪荡地叫个不停。真奇怪,在盖可面前他一点羞耻感都没有,两个人分明是第一次做爱却像一对着急配种的畜牲。难道,难道马特奥你也像我一样,在脑海里臆想过很多遍咱们俩上床的画面吗?若是如此,那我真为李兆宇难过啊,夜露用已经不能流畅思考的大脑揣测着。

“哦……哈啊,马特奥…轻一点……”

前列腺被反复撞击着,夜露舒服到前后一起往外流淫水,总是没表情的一张脸如今媚态尽显,眼睛被操得失了神,两个奶尖被盖可揉得通红。他现在看起来像刚切出来的刺身被扔到了烤盘上,金枪鱼大腹或者甜虾什么的,鲜美的、生冷的——也快熟透了。

盖可由衷赞赏:“谅,你好漂亮哦。”

混蛋…我、我要死了啊……!夜露丝毫不为盖可的夸奖感到开心,他被自己内心不断涌现的堕落念头吓到了,他的身体正在叫嚣着想成为盖可一个人的婊子,哪怕是介入了他人的恋情也没关系。夜露从没跟男人上过床,内脏被顶得移位的错觉让他恐慌地捂住小腹:太不像话了桐谷谅,就算是做爱也拿出老练的样子来吧?然而后穴传来的从未体验过的快感让他丢掉了全部镇定,只知道夹着盖可的腰不断呻吟,汗流过眼角像流泪,最后到达高潮时已经恍惚到冒出了日语,盖可听不懂,但也捕捉到几个色情片里常出现的词,不由会心一笑。

盖可暧昧地用指尖反复在他大腿里侧滑动,“让我射进去好不好?”可是夜露根本说不出话来,盖可试图从他破碎的喘息声中寻找表达同意或拒绝的只字片语,但是找不到,他觉得只能找到示爱的痕迹。

啊,那就没办法了,只好就……
他抓紧了夜露的腰,继续冲刺了几下然后全都释放在了最深处,夜露被激得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小腹,里面热热的被灌得满满当当,他有点喜欢这种感觉。盖可把自己拔出来,夹不住的精液立刻不停地外溢,他准备下床拿纸巾帮夜露擦干净,却听见夜露似乎在说话。

“别走,别……”夜露喘了半天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盖可低头一看,发现他正试图去拉自己的手。

我不走,不走!他急忙把手塞进夜露手中。夜露握着他的手就不肯放开了,像个没安全感的小朋友。

“真没想到你在床上是这样的,”盖可摸他的脸,“我以为你真会像大家胡诌的那样,连做爱都像个死人呢?”

夜露逐渐恢复了神智和讲刻薄话的精力,又摆出了熟悉的臭脸,“如果他们真这么说我,那也一定是你先起的头吧?”他把盖可按到自己胯上坐下,“行了,轮到我了。现在让我来看看,你里面有没有变成李兆宇的形状。”

傻逼,要饭还嫌馊,有种你别操。盖可笑骂着掐了他一把,被夜露抓住手放到嘴边顺着手骨的走向亲吻起来,那样子有点像兽类舔咬到嘴的猎物。盖可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秒幻想过夜露把他咬断脖子吃掉,桐谷谅有着尖尖的虎牙尖尖的内眦,他身上什么都是锐利的,只在盖可面前会给人以圆钝的假象。

盖可显然比他经验充足,骑上去扶着夜露的腰就开始摇,两条腿对着夜露明目张胆地打开成M形,被摩擦出白沫的穴口暴露无遗。“摸得到吗?在这儿……”盖可牵着夜露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他身形很薄,深蜜色的皮肤上被顶起的部分因为出汗泛着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完全可以用美味二字形容。

夜露看得两眼赤红,伸手粗暴地扼住他的下颌:真他妈够骚的,背着男朋友偷吃的母狗。

盖可并不为自己辩解,真的汪汪叫了两声张开嘴让夜露把手指伸进自己口中抠弄,舌头被扯出来半截,他配合着翻出白眼模仿漫画里的阿黑颜给夜露看。渐渐地夜露也分不清那表情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由内而发的了,骑在他鸡巴上的这小子根本不在乎隔壁会不会听到,不管不顾地大声浪叫着要夜露操他,“呃……要去了要去了…拜托,再深一点嘛……”

如他所愿,夜露一次又一次撞进他的穴心,逼得盖可几次差点失去平衡倒在夜露身上。他们从床上做到桌子上,又从桌子做到沙发上,直到满屋子都留下了纵欲的痕迹才作罢。今晚整个基地只有他们还没睡,只有他们在做爱,他们的房间现在是一个盛满欲望的匣子,谁要是不怕死来打开他们的房门,各种情绪就会化成汹涌的波浪冲出来淹没一切,夜露的怨怼之心轰然洞开,和盖可流进心里的一串眼泪相互反应变成了新形式的海啸。

两个浑身发黏的人累得在地毯上躺了半天才互相搀扶着爬起来,夜露有点不敢看盖可,后者却长长伸了个懒腰好像他俩根本没偷过情似的闲扯起来。“明天好像还有训练……哎呀,怎么可能起得来,咱俩都逃掉好了,我让芮娜姐帮忙糊弄过去。”盖可说完就拿起手机给芮娜发消息,不用说夜露也知道他肯定把女王大人好芮娜好姐姐叫了个遍,再附上一大堆星星眼表情符号,没有人舍得拒绝这样的请求,不是因为嘴有多甜,而是因为发来这些消息的人是盖可。

盖可就是这点最让夜露看不惯,他对谁都太好了,让夜露很难确定他对自己是不是特别的。不过现在他可以确定了,因为盖可再怎么开放也不可能跟无畏契约的所有人都睡过。哦,他们现在是睡过的交情了,不仅是室友是朋友还是姘头,唯独不是情侣,真他妈操蛋。

*

两个人一起进了浴室,泡进浴缸里互相为对方清理。他们的身体里有彼此的体液,是谁弄进去的就由谁弄出来,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就像两颗沾了水的小熊软糖一样黏成一团——这是盖可的比喻风格,如果让夜露来形容,他会说像两坨鼻屎。他们每分钟平均要接吻五次,夜露丝毫不嫌多,他觉得他们早该亲嘴了;早该成为情侣上床做爱了;如今就当是把从前欠下的全讨回来。夜露刀片一般的薄唇轻易被盖可包裹住,两个人的舌头缠在一起像两条交媾的蛇,形似难解的结。

洗完之后夜露先上了床,盖可也跟在后面爬上来,扳着他的胳膊硬要枕在他大臂上。“干什么?”夜露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黑暗中看不清夜露因为难为情而发红的脸颊,只看得到盖可的眼珠闪亮亮的。

“不干什么!”盖可咯咯笑了两声,这会儿皮蛋它们已经趁机全面占领了他的床,“今晚咱俩一起睡吧。”

马特奥,我怎么忍心拒绝你呢?夜露叹了口气,在被子里拉过盖可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在一起,盖可马上把脸埋进被子里窸窸窣窣地笑起来。“和谅在一起,做什么都很开心。”他盖章定论。

“比和李兆宇在一起更开心吗?”夜露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盖可答非所问:谅,那天和兆宇出去约会,他说想跟我结婚……我答应了。

每一天的晚归都有原因的,既然无从得知明天和死亡哪个先来,只能拼命挤出时间去把生命中还没体验过的事情逐一体验一遍,包括婚姻。可能会分手,可能会一地鸡毛,但是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他同李兆宇的人生被按下了加速键,狂飙突进地追寻着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因为他们没有时间去细究意义。

混沌一团的爱情。马特奥,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盖可抱着他的脖子吻他:你生我气么,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我跟兆宇在一起。

夜露不忍让他为难,无论对他还是对李兆宇来说,眼下的岁月可能就是一生中最好的时光了。“我为什么要生气啊,”他强装大度,“少自作多情。”

“可是你爱我。”盖可狠狠吸了两下鼻子,“你平时总骂我笨得像猪头,但是你得知道,就算是猪头也是感觉得到一个人是不是真喜欢他的。你很爱我,你怕我有一天离开你,我都明白!”

我可怜的马特奥,笨成这样还想逼我表白。
在这样的坦率面前,所有的掩饰都显得苍白了。我爱你啊,我当然爱你,一直都很爱你……这世界上每个人在听到“我爱你”这三个字时都会愣住的,盖可一定也不例外,可是,说出来又能改变什么呢?你的无名指上终有一日要套上婚戒,你在我怀中落过泪的位置也会滴上我的眼泪,恰似你与我之间总是少了一点命中注定,多了一丝露水情缘。

谅,我爱着你的。你一定想问那我为什么还要和兆宇在一起,我经常想,假如人生轮回一百次,这里面至少有三四十次我会和你走完一生,而现在……只是不巧落在了另外的那几十次里,你懂我的心意吗?
盖可温言询问,声音如同从天上飘下来。

原来我们有终成眷属的概率,只是并非百分之百。

夜露感到释然了。
我不怪你没选择我,就算你义无反顾走向他,我依然要给你好多好多爱,这就是一条独狼所能给的最珍贵的东西。今晚过后你还是会和他在一起,不过没关系,我们有太多旁人无从得知的小秘密,包括冰箱深处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包括我们曾共度过的无数个夜晚、包括这一次不太体面的情事、包括拥有你的我、包括拥有我的你。

 

盖可探身去拉床头灯,另一只手撑在夜露心脏的位置。手底下的心跳传来结实的震感,使他想起电视上看到的一种蛙,只要处于淡绿色环境中时皮肤就会变得透明,鲜红的一颗心能看得一清二楚。桐谷谅,我是你的那片绿吗?在我身边你才肯把你的心拿出来,那就让我收留它吧,我会让你一直透明下去,我会恋着你,直到我再也看不见你的心。

夜色一分一秒淡去,接下来他们要争分夺秒地探索对方。既然被子弹射穿脑袋的那一天随时可能到来,就在那之前抓紧时间去爱吧。

 

FIN

Notes:

祝你好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