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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沉沉的雨幕被两道车灯利落得割开,树林包绕左右,其间仅有一条泥土路能走,路尽头是一座不甚修整的的小教堂。
车子在泥土路上开得飞快,不多会儿就到了门口。
Max伴随生锈门栓的牙酸声音推开木门,垂下的左手还把着mac-10,几绺额发湿着水挡在眼前,沿着鼻侧曲线滑进眼窝。
雨水进入眼睛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半眯着眼看向教堂正中央。
几只半残不缺的蜡烛点在左右,圣母慈爱地微笑俯视祭坛之下。青年垂首静立,并不因为突如其来的动静而作反应。
Max索性坐到祭坛下的长椅上,安静凝视着背对着他的人。青年双手合十闭目祈祷。露出来的一节后颈浸得莹润细腻,烛光映衬身影愈发柔和,线条在昏暗之中暧昧不明。
"…give us grace to accept with
the things that cannot be changed…"
Max指尖在木椅上轻叩的节奏越来越缓慢,直至完全停止最终收回掌心。
攥紧,再攥紧。
"……courage to change the things
which should be changed
and the wisdom to distinguish
the one from the other."
Charles祷告完毕方转身,无声询问,唇边弧度似笑非笑。
“解决了。”
Max向Charles晃了晃手上的mac-10,不愿多开口一样简短说明了的情况。
“Bien fait,monchéri.”
Charles嘴角这时才翘起一个称得上甜蜜的微笑,脚步轻快穿过几条长椅走到Max面前,示指轻轻抬起Max的下颌,苔原绿眼睛紧紧锁定了他,微微低头,呼吸打在脸侧。
独属于Charles的柔和香气扑面而来。
“我允许你向我讨要一样奖励。”
心脏剧烈跳动到像是要蹦出胸腔,泵血速率飞快提升,心肌搏动加速,血液在血管里躁动不安。毛细血管充血,Max的面部爬上绯红,呼吸急促……
他叩住面前人腰狠狠往前一送,将人卡在腿间,迫使Charles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两侧。
“一枚吻就够了,schatje.”
濡湿的额发被捋到一边,领子被揪起又放下,木门哐哐作响被狂风吹得不断打开合上,教堂外哗啦啦的雨声越来越紧凑。
半残不整的蜡烛滴下大颗大颗的蜡油。
而烛光下的圣母依旧慈爱微笑着俯视祭坛下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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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坎·阿涅利得意洋洋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信步Ferrari宅邸,经过前庭花圃时还饶有兴致地折了支玫瑰别在左胸口袋。
直到迈进阴沉得不似寻常的主厅,他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埃尔坎心下一紧,谨慎环顾四周。
勃艮第红天鹅绒严密遮盖了两侧的四扇大直棱窗,议事大厅安静得诡谲,长桌尽头坐了一个人,如若不仔细看,就差点要将黑色和他融到一起。
卷曲的黑发,绿琉璃一样的眼睛,似笑非笑的唇线,同Ferrari曾经的继承人Jules Bianchi八分相似的面容……
埃尔坎认出来了,Charles Leclerc,法拉利家一向外界不受关注的存在感甚低的小儿子。
一个在摩纳哥打理小部分产业、似乎已是边缘的被遗忘的本不该出现在马拉内罗的人。
而邀请埃尔坎来的,是承诺过替他办事的Max Verstappen。
那么勒克莱尔怎么会在这儿?
维斯塔潘又在哪儿?
埃尔坎脑子一团乱麻,勒克莱尔出现在这里实在是让他大吃一惊。还没等他抓住些什么,勒克莱尔礼貌微笑着施施然站起来,右手合在左胸前微微欠身。
“日安,阿涅利先生。”
也许是埃尔坎如临大敌的样子像鹌鹑一样滑稽,勒克莱尔忍不住轻笑。愉悦笑声浸泡在阴暗的同时,埃尔坎分明听见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喀喇声。
他知道,那是M1911在上膛。
都到这个地步了埃尔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忍不住后退几步冲着角落喊,“大名鼎鼎的Lion原来是做了Ferrari的走狗!”
那个角落黑暗淤滞,仿佛方才的枪支响动只是埃尔坎的幻觉。
勒克莱尔佯装惊讶地挑眉,微微侧脸对左后方的角落调侃,“啊呀,Max,你被发现了哦。”
大约四五秒,衣料摩擦窸窸窣窣,维斯塔潘从黑暗缓缓现身走到勒克莱尔左侧,看向埃尔坎。
“我只替Charles做事。”
“你明明答应过……”
埃尔坎气急败坏冲他叫嚷。
“我没有。”维斯塔潘摇头,“你只是告诉了我,而我没有回应。”
埃尔坎愣住了。
脑中开始浮现那天的场景。
他写了封信给维斯塔潘,在阿涅利宅同他会面。
“我要你加入阿涅利。”
“马拉内罗的Ferrari主要势力已经被阿涅利清除,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加入阿涅利。”
……
不长的沉默之后,维斯塔潘开口。
“意义?”
埃尔坎拍着他的肩膀,“赫赫有名的顶级杀手Lion的皈依,不正好能体现阿涅利家极高的声望吗?”
维斯塔潘听完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
而他将那一眼错认为了聪明人的赞成,便开始侃侃而谈对于Ferrari家的围剿计划。
其间维斯塔潘一直保持沉默。
很好,很好……简直是太好了!
现在看来,维斯塔潘那一眼全是tmd鄙视!
狡猾的荷兰人!
埃尔坎快要晕过去了。数次深呼吸之后他几乎是气极反笑,怪不得那之后每次针对Ferrari残余的暗杀都莫名其妙地失败,他还以为是Ferrari早就提前备好了后手……
原来计划早就被维斯塔潘全捅给了勒克莱尔。
fucking idiot!
他气得嘴唇发抖,忍不住怒视维斯塔潘。
勒克莱尔拍拍手。
“好啦好啦,阿涅利先生不要太生气,这对心脏不好是不是?”
又笑着嗔了维斯塔潘一眼。
“都怪我们Max太直来直去,您见谅了。”
看似礼貌实则挑衅的俏皮话成功点燃了埃尔坎最后的怒火。
“怎么,以为有了这条狗就能咬回来吗?”
“Ferrari现在被瓜分得连渣都快不剩了。”
“亲爱的老教父可是我亲自下的手呢……”
老教父几个字让勒克莱尔收回了笑意。
他慢慢坐回椅子,倦怠似的摇头叹息,“本来不想解决你的……”,示指中指轻轻抬起示意,“Max。”
埃尔坎眼球剧烈震颤。
“你怎么敢…阿涅利势力比法拉利强大…你就不怕——”
砰!
埃尔坎像融化的泥巴一样倒下。
勒克莱尔手指蜷起来收回掌心。
M1911被Max收回口袋。
地上埃尔坎身上的黑西装被汩汩涌出的深色洇染。
两人一站一坐,垂眼看着他胸前的玫瑰尽数被溅上勃艮第红。
“折我的花总要付出些什么东西。”
Charles慢吞吞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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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走进前庭时忍不住笑了。
他右手插在口袋里,看见圣诞树下或大或小的礼物几乎要堆成小山,Max正笨手笨脚地将小彩灯一圈圈绕在树枝上。
Max余光瞥见他立马将彩灯随随便便往旁边一扔就要贴上来,又被他左手轻轻抵住肩膀隔开。
“怎么有心情弄这个。”
Charles笑着问。
“不喜欢吗?”
Charles的笑意几乎是即刻就消失了,他低下头,回避了这个问题。
两人还算轻松自然的气氛也因这个举动缓慢凝固起来。
沉默逐渐被放大,直到——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schatje,拿出来吧。”
Charles这才抬头回视。
而Max冰蓝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像其中有某种热腾腾的物质,要将Charles的脸烧灼出一个洞来。
Charles从右口袋掏出一把PPK直指Max额头。
……
Max被枪指着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PPK看了好大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撇撇嘴,“Ferrari的军火库这么烂吗,居然给你用的是这种烧火棍……”
Charles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真的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Max还能注意到这种无关痛痒的细节。
他刚想开口呵斥,Max接下来的动作让他所有的话都哽在咽喉。
Max从兜里掏出自己的M1911,拉过他的左手放进手心,而他全身僵硬,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的枪比你的这把要好得多。”
说完,Max主动将额头抵在枪口上。
Charles瞳孔一缩。
什么意思,他不打算反抗吗?
青年的蓝眼睛此时在雪地反射的白光映衬下亮得出奇,Charles的右手终于开始细微颤抖——他终于看懂了那个热腾腾的物质。
所谓赤忱如此。
Charles闭上了眼。
……
Ferrari的小教父以迅雷之势平息动乱稳坐教父位子,清洗党羽之余又培养了一批新派系,马拉内罗在经历了血洗之后又重新归于宁静。
期间赫赫有名的杀手Lion突然的销声匿迹让人们不禁猜测是不是与Ferrari有关——他帮Ferrari做了太多事,知道太多东西,后果自然不必言说。
只是大家都惊奇Ferrari小教父竟然也没有要保住Lion的意思,甚至有传言是他亲自动的手。
即使小教父从未提过Lion的名字,他们的故事也始终为人们乐谈。
——据传言,他们的关系始终暧昧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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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的落地窗外雪一团一团的落下,像羊绒地毯一样厚厚累积了层层叠叠,窗外一切事物都是白茫茫的寒冷。
壁炉里松木燃烧时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分外鲜明,深棕色墙壁上挂着圣诞花环,正下方吊着一只红色圣诞袜。
Charles有一搭没一搭地捧着书念小童谣,时不时发出像见了恐龙的小男孩一样的怪叫。
幼稚的声音引得身后的青年闷笑。
胸腔的振动隔着毛衣传到Charles背部,他忍不住耸耸肩,又向后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在青年怀里缩得更深。
随后翻了一页新章节,他清了清嗓子。
"Mary had a little lamb,
Its fleece was white as snow;
And everywhere that Mary went
The lamb was sure to go.
It followed her to school one day,
Which was against the rule;
It made the children laugh and play
To see a lamb at school.
And so the teacher turned it out,
But still it lingered near,
And waited patiently about
Till Mary did appear.
Why does the lamb love Mary so?
The eager children cry……"
这时,一直选择聆听的青年主动接话。
"Why?"
Charles手指插在书页之间即将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放下书起身跨坐在青年的大腿上,两手捧起他的脸颊,将自己的额头抵上青年的。
温暖的绿色和逐渐柔和的蓝色交融的那一瞬,Charles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Mary loves the lamb, you kn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