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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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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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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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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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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

【白狄】恋爱多年尚未告白

Summary:

青断暗恋期

长安城群众目光如炬,比当事人更早知晓这段隐秘的地下情。

Work Text:

因着狄仁杰比他矮一些,每当李白看过去,总要略微垂着脑袋压低视线,或背曲腰弯得以平视。这些身体细节狄仁杰一概不知内里缘由,通通归入李白的闲散作风,甚至不时作为站没站姿的反面教材训斥企图效仿放松的李元芳和云缨。

被误会的李白心里连连叫冤,却不敢直言,毕竟他一度怀疑过狄仁杰每天往头上抹发胶是为了用发型凑身高,而狄仁杰在他某晚喝醉不打自招后干脆地给予黄牌警告。

李白依稀记得对方那副恼怒的表情,他认定自己洞悉真相,已经过了二十三没法再窜一窜的狄大人心结于此,蹚地雷一次足以。他在狄仁杰那儿的坏印象本就堆积如山,若再多提,只会为他的追求雪上加霜。

剑仙大人对治安官颇有好感的这件事在长安城并非秘密,无数人曾目睹两人在朱雀门前的历史性初晤,一般路过长安群众是不会见到治安官前来逮捕自己还半醉半醒地伸手去揽。由此可得,剑仙大人非同一般。

 

彼时云缨尚未加入大理寺,听说长安来了个胆大包天的酒剑仙自然不会错过,翻完云府的墙后不忘敲响赵怀真的房门。翻一堵墙是错,翻两堵三堵墙也是错,自然多多益善。因而赶上了这趟热闹。

她一手揪着赵怀真的衣袖一手指向底下人潮汹涌的朱雀门——她来得晚,自然挤不进前排,便另辟蹊径跑到附近三层高的酒楼远远看戏。

云缨大呼小叫:我的天哪!病秧子你快看!那个男的居然抱住了狄大人!

下一刻狄仁杰的令牌近距离命中李白脑门,她不由得惊呼堂堂剑仙怎么连这种攻击都挡不住,小幅度打着哈欠的赵怀真站在一旁,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只好陪她继续观赏剑仙大战治安官直到两人因女帝的口谕前往太极宫。

朱雀门前的人群逐渐散去,云缨原先高涨的情绪顺势下滑,她叹了口气,没想到今晚快乐的光阴如此短暂,只好垂着脑袋任由赵怀真把她牵回家,走至半途发觉对方沉默得过分,当下停在原地先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满,得了否定答案也非要讨个反馈。

赵怀真摇摇头,拾起在酒楼里错过时机没能说出口的话:我想那剑仙并非挡不住,只是不想挡。

不想挡?云缨费了点劲才明白赵怀真接的是自己哪句话,可惜听不懂。

赵怀真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让她下意识跟着往前走去。

剑仙身手不凡,纵然醉酒上头仍能在朱雀门上刻写诗句,与治安官过招时亦不落下风,之所以没挡住,有可能是一时大意,也有可能是根本没想过要生出防备的念头。

就像我从不拦你敲我的门。赵怀真将最后这句咽入喉咙,只在心里默道。

云缨依旧没懂,不过赵怀真已经将她送回云府后门,她生怕被爹娘发现自己又在夜里偷溜乱跑,匆匆告别便窜了进去,徒留赵怀真在门外无奈叹息。

 

狄仁杰自认没有舞文弄墨的天赋,上至诗词歌赋信手拈来,下至挥毫落纸笔走龙蛇,于他而言有这时间只会选择批阅几份公文或写几行议案,琴棋书画的吸引度远不及板上钉钉的法律条例。他的长处短板恰与李白相反,两人谈天说地却不如外人所认为的那样难以交流,正因擅长的领域甚少重合,话题自然是累加的。

为官为侠各有立场,狄仁杰称赞李白勇猛果敢同样埋怨过对方行事冲动鲁莽,李白佩服他统筹兼顾也曾责怪他总在权衡轻重,两人惺惺相惜亦不乏一丝深藏的嫌弃——倒也正常。

纵使狄仁杰左手洁癖右手强迫症还是一位完美主义者,他很清楚追求完美本身即是一种不完美,谪仙般的李白落在他眼里无需秉持鸡蛋里挑骨头的态度就能列出一二三四五等缺陷,他在武则天面前数落着李白种种罪行,末了只为证明对方并不适合朝堂,劝女帝莫再强求此人入仕。

后来上官婉儿私下问他对李白的喜厌,站在宫闱之中的狄仁杰抬头望着被红墙绿瓦规整得方正的一片天,像糊弄自己的同时顺便敷衍了她:不过是有些欣赏。

这曾经是万能答案,从武则天到李元芳都被同一句话搪塞过,但在李白三入长安切实给他留下伤口后不再成立。狄仁杰心知肚明,如若只是纯粹的欣赏之情,自己绝不会原谅和容忍李白继续逗留长安城。

他的私心并非凭空出现,自欺欺人太久,忘了感情始终会有破土而出的一天,往后他看向李白的每一眼都要遮掩其间情意,生怕被心思细腻的剑仙察觉分毫。

李白是灼眼的火、无拘束的鸟、自由自在的云。狄仁杰想。我不该用情爱将他囚于身边。

 

上官婉儿正埋首在案奋笔疾书,她与长安书局有着不便言说的交易关系,每月供稿万字,补贴家用之余还能满足一些个人的小小爱好。

作为照料女帝日常举行的贴身女官,上官婉儿了解的秘闻不比李元芳少,大部分她都不感兴趣,权当应和武则天的聊天搭子左耳入右耳出。自从李白现身长安城,武则天难免多谈论几句,无可避免会提起与之关联紧密的另一人——狄仁杰,而说到这位,上官婉儿的兴趣便如涨潮般来得汹涌迅猛。

武则天说,狄卿所言朕又何尝不知,奈何知道和做到终究是两回事,不过朕倒没想到他竟会为那李白长篇大论地开脱,实属难得。

上官婉儿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以表诧异,见她反应之大武则天挑起眉头示意坦白从宽,上官婉儿思绪纷乱,张嘴就说狄大人忙中抽闲竟是操劳于此他对李白定然并非普通心思。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由她作进一步试探,而狄仁杰怎么都不会想到自以为隐晦的那句欣赏,落到她耳朵里约等于“这个人我看中了”。

来不及为狄仁杰的性取向感到震惊与遗憾,武则天得知消息后沉吟许久,她与狄仁杰看似君臣,实则多是姐弟之情,当年在感业寺给了这颗惨兮兮的小白菜一口续命的饭,加之信任与共,理所当然把对方的人生视作自己需要重视的一部分。如今这颗被她半养大的小白菜有了罪犯之外的关注目标——尽管狄仁杰本人曾强调李白是他的逮捕对象——不论作为君主抑或姊妹,自己合该推波助澜帮上一把。

在这方面上官婉儿与她心有灵犀,洋洋洒洒写下数篇治安官跟剑仙共赏风月的短文往长安书局投稿,作品一经面世就如燎原之火燃起了长安城群众满腔热情,这才将两个人的关系推至大众视野。而两位当事人始终不作任何否认,更是鼓舞了创作士气,一时之间各式各样的话本绘图风靡长安,爆火程度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三分之地都有所耳闻。

始作俑者功成身不退,上官婉儿得了乐趣自是沉浸其中,每每落笔时那氛围总是暧昧但不缠绵,如月下初见,如白日追捕,如深夜探访……

听着上官婉儿无意识笑出声,女帝陛下摇摇头,静待一个颁发赐婚圣旨的好时机。

 

正如上官婉儿在小说里写的那样,李白的确会在某些夜晚不请自来,只为与大理寺卿好好培养感情。

“坊间传言总说我和你的关系差到极点,简直胡说八道,我可是很喜欢怀英的。”

“是吗,不过我对你倒也不讨厌。”

李白眼睛滴溜一转,当下整个人都贴到狄仁杰身后,“怀英这么说,就是承认喜欢我咯?”

背脊莫名添上另一人的重量,狄仁杰下意识握紧手中笔杆,眼看李白不会轻易罢休,他只好将笔晾在一旁免得毁了整份文书。

“不讨厌不代表喜欢吧,李大诗人怎么还会犯这种文字错误。”

毛茸茸的脑袋往他脖子处蹭了蹭,还没来得及伸手推开,狄仁杰就听见李白闷笑着:“因为我希望怀英也能喜欢我呀。”

抬起的手因这句话僵在半空,他闭了眼又睁开,眼神看似清明,心中思绪却是凌乱不堪。狄仁杰拼命劝说自己莫要误会,李白酒后向来胡言乱语夸大其词,此刻所指的喜欢定然不是那种感情,他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郢酒坊新酿的酒,长乐坊动人的舞,朱雀门上皎洁的月,通通都是他喜欢的。

见狄仁杰迟迟不说话,李白又开始动作,他先是握住狄仁杰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掌心牢牢贴在手腕感受着对方的脉搏跳动,另一手则得寸进尺揽住他的腰,把人切实锁在怀里。他的嘴唇离狄仁杰裸露在外的脖子不过咫尺,稍稍偏头就能留下透明的吻。

“怀英真的不喜欢我吗……”李白声调低落,但仗着狄仁杰看不见,眼里狡黠不带丝毫遮掩。

狄仁杰听出他情绪不佳,心里一疼,不由自主地软了语气:“这,我也不是不喜欢。”

在李白即将得寸进尺确认关系时,他说出了后半句:作为关系很好的朋友,那自是喜欢的。

李白像猫咬到自己舌头,又像搬起石头砸中自己的脚,偏偏意中人还在眼前,他一句痛都喊不得,甚至要强颜欢笑附和着以免引起对方反感。

 

作为狄仁杰最忠心的部下,加之与生俱来的天赋,李元芳确实比一般路过的长安群众更了解这位大人。

虽然顶着一张永远长不大的脸,魔种在被狄仁杰收留前颠沛流离的生活中早已学会如何察言观色,或许他尚未彻底领会朝野中的勾心斗角,但跟随狄仁杰多年,识破普通人的小心思并非难事。

李白就是最佳证明。

剑仙二入长安闹得轰轰烈烈,末了却落得狼狈离去,挨过他一顿揍的李元芳为之惋惜的同时也气急了,谁知狄仁杰还特地命令他认真监视这位不安定分子的一举一动,那些抱怨硬生生憋在胸口,又随着这趟旅程而逐渐消散。

李元芳莫名其妙想起那些在长安城疯传的话本,现在处境就像失落剑仙带球跑,而自己正是那个球,想到这里他不免被雷得天灵盖翻转。

李白不是留在长城就是周游云中,跟着他的李元芳自然也吃了一嘴沙子,他想写信向狄仁杰诉苦,但还没寄出去就收到狄仁杰收买人心的劝慰,先说你是我最信任的下属此等重任非你莫属,又提起他的弟弟妹妹被照顾得白白胖胖只等哥哥回家时给他们多带些土特产。在这方面涉世未深的李元芳感动得一塌糊涂,当下撕了信收拾心情又开始兢兢业业盯着李白——然后就发现这位剑仙真的很好懂。

他时常问李元芳一些没头没尾的问题,比如你家大人喜不喜欢吃葡萄,平时用油烟墨还是松烟墨,睡觉会不会抱着被子裹成一团,其刁钻程度远超想象。

有些问题李元芳答不出,他就笑着说小耗子你这个密探头衔名不副实啊,气得李元芳直把飞镖往他身上扔。有些问题李元芳绞尽脑汁依照印象答出来了,反倒惹得李白绷紧脸皮,看向他的眼神阴沉不定,让他以为下一秒就要躲避青莲一剑。

到了这种时候,要是再看不出李白对狄仁杰存着何种心思,那李元芳这个王都密探确实该告老还乡。

联想起狄仁杰平日不愿理会李白却总是不自觉提起对方,被自己指出还会带着恼羞成怒的态度加重工作量,李元芳终于明白这两人的奇怪之处——李白想要公开他和狄仁杰的关系,可惜狄仁杰一直不同意,所以他只能用各种办法暗示自己。

李元芳本不想管这回事,狄仁杰怎么说都是他上司,大肆宣扬领导的八卦这是不要命了。

但在长城这段时间他参与抗击了几次魔种潮,李白救过他不止一命……李元芳掰着指头为自己分析利弊,以李白的德性大概率会给狄仁杰吹枕边风,而且他俩的关系不可能瞒一辈子,总有公之于众的一天,到时候他要是反过来告状,那自己不就死翘翘了!

被一语惊醒的李元芳终于迈过心理障碍,不待他琢磨出如何远在长城操纵长安城舆论的办法,李白就向他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和另一个更好的消息:他决定回长安了。看在李元芳这么尽心尽力的份上,回去之后还要请小耗子全家吃一次糖葫芦自助。

李元芳大为感动,当即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报答这位善良的剑仙大人。

密探回归长安城的次日,剑仙与治安官的各种小道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城中不断蔓延,连司空震在虞衡司路过听见下属讨论都会特地留步,直至听完一段才故作咳嗽提醒少在工作时间聊八卦。

 

“最近他们一直在讨论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狄仁杰捧着仍冒着热气的半盏茶用于暖手,他不畏寒,但入冬后还坐在屋外石凳上跟李白插科打诨,多少带点舍命陪剑仙的意味。

“怀英觉得呢?”

狄仁杰手一颤,他仍未适应李白以表字相称,尽管数年前他们交好时李白给他留的字条和信件无一不是如此,但印于纸上的墨痕与落入耳中的声音完全两种感觉,狄仁杰的指腹会反复摩挲着怀英二字,却无法平静地倾听李白一声声呼唤。

茶水因他的动作而溅出几滴,落在虎口处算不得烫,温热的触感倒像另一人的体温覆在上方。李白却以为他发颤是冻着了,连忙凑过来替他系上大氅的衣带,先前狄仁杰嫌不透气才扯开的衣领被这份关心重新扣紧,暖意回升的同时附赠了另一份恍惚。

狄仁杰垂眸望着半蹲在身前专心系带的李白,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全神贯注凝视着自己,让他诞生出正被认真爱着的错觉。

“我觉得可以。”他轻声道。

“……什么?”

狄仁杰不作声,眼神里的温度骤降,凝出一把无形霜刃刺向李白。他笃定李白听得清,并且比他更清楚外头流窜在街头巷角的流言蜚语,此时反问自己无非是想多听几遍答案。

他可没有李白那样厚的脸皮,见李白半晌不作动静,狄仁杰蹙眉,干脆瞪过去让他少装傻充愣。

即便狄仁杰忙于公务无心探听都能知道的八卦事,成天穿梭在街道巷陌的李白当然是早期知情者,在长安群众眼里,自己跟狄仁杰只差女帝一道赐婚圣旨,日常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全是小情侣的把戏。

李白从未打算澄清,所谓谣传实际有着真相的八成模样,他没必要为剩余两成基于想象的合理衍生而破坏欣欣向荣的大好形势。某种意义上这何尝不是一次联合整个长安城对狄仁杰实施的严刑逼供,他对狄仁杰的心意昭然若揭,也从来不信对方一无所知,办公期间明察秋毫的狄大人不会因为下班收工而失了能力,狄仁杰只肯对他展露出三分心事,往往意味着被他埋藏的远不止七分。

系好衣带后的李白并未回到座位,略微支起腿弯便与坐着的狄仁杰平视。

“怀英再说一遍吧。”

他的嘴边噙着笑,本是恳求之意,却因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和上扬的眼角变得亲昵。

狄仁杰浅酌一口茶水,说:“我觉得可以。”

李白不语,只默默夺走他手中杯盏搁置在旁边桌面。狄仁杰摸不清他的想法,可李白越贴越近,饶是他想故作神情平静也止不住双颊泛红。

不属于自己的鼻息轻抚着脸腮,狄仁杰试图别过脸却被强硬掰回来,不得不跟李白正面相对而视——直到李白猝不及防亲上他的唇,给予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这分明是很可以嘛。”偷了腥的狐狸眯着眼,光明正大显露出狐狸尾巴。

 

是日,李白心血来潮,飞身踏上朱雀门映着月光与他的青莲剑共舞,白衣翩跹,剑影婆娑,好一幅剑仙舞月图。

底下围观的长安群众问:剑仙如此雅兴,可是遇上什么喜事?

李白爽朗大笑:今天我终于和怀英在一起了!

一长安群众恍然大悟:原来是您与治安官相恋三周年纪念日!

李白:?

另一长安群众纠正道:这分明是五周年纪念日!

李白:?

众人就二人准确的恋爱时长议论纷纷,无人理会李白脸上呼之欲出的惊诧和困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