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阿格莱雅最近遇到了些麻烦——那位从哀里秘榭一路辗转而来,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圣城军队里战绩显赫的小队长的白厄近日来生了怪病。
首先最外化的表现是体温异常,无论用了什么药或是降温手段,都在37.8左右徘徊。其次是表现为高敏感的感官,听觉味觉嗅觉视觉触觉,据他自己描述,像是被放大了十倍一般,这种被放大的感官让他整日都十分暴躁,于是他开始下意识地避开人群、减少非必要的社交,却也还是因此在战斗中出现不必要的低级失误,这会儿被阿格莱雅勒令停职在家。此外还伴随有暴饮暴食后的长时间不饮不食、非必要的战斗外出等一系列边缘性自残行为。情况复杂,阿格莱雅请了所有奥赫玛的医生和树庭在医学方向颇有造诣的几位学者,结果都是毫无进展。眼见着白厄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阿格莱雅在和缇宝商量后,最终决定求助于那刻夏——毕竟他因为兴趣使然,有所涉猎的学科不胜枚举,又向来对无人能解的难题有常人难以比肩的耐心与好奇。交给他,也算得上是一种正当的病急投医。
白厄被风堇带到那刻夏在奥赫玛暂居的住处时,首先嗅到的是一股清凉的香气,莫名地使他先前烦躁的情绪安定下来不少。
“请坐。”那刻夏正低头翻阅着早些时候送到他手中的厚厚一沓病历,见人来了,便示意白厄先在自己对面的座位落座。
白厄的注意力在进门时就被那刻夏吸引过去了。圣城内来自翁法罗斯各地的人都有,也不缺漂亮的,但在对上那刻夏在偏头后迟了一步看过来的眼神后,就有什么东西牵住了他的心跳。
嘭嘭,嘭嘭。
耳膜被心跳的声音震得发疼。
白厄觉得渴,也觉得饿,即便他在来这里前,才在餐厅吞了一整只烤鸡再加三个蔬菜蛋饼、一锅南瓜粥和五人份的炙烤云羊肉排。
书桌的位置被安排在窗边,这会儿光与树影一起落进来,在这位正低头阅读自己档案的年轻教授脸上印出参差的影。
好白。白厄忍不住想。他在看的应该是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积攒下来的病历,不晓得是什么内容让他感到了困惑,他的眉头一直没见松开。
视线从那刻夏漂亮的脸蛋游移到纤薄的肩,又随着挂在他肩头衣服裁剪的布料线条划到被腰带束得又细又窄的腰,以及正随意交叠着的一双腿上。
宽松的衣服将他的身体遮挡住了一些,又恰如其分地裸露出一些,让人不免好奇那沿着他洁白瘦削的手臂钻进肩膀的红色纹路究竟是什么,似是一种魔法阵,看延伸的方向,这位教授的后背应当也布满了才对,完整的究竟长什么模样?白厄感到好奇的同时,憎恶着过度敏锐的感官不受控制地摄入来的信息带来的混乱。他根本无法静心下来完成一段能称之为完整的思考。思绪不受控地胡乱被牵引、游移,这实在不该是一个战士该有的状态。
风堇在途中进了一趟屋子,添了些帮助散热的冰。
这黎明机器久照的圣城奥赫玛的气温,对于久居树庭的这位教授而言有些太热了么?
白厄胡乱想着。视线再次与思绪一起游移。
他怎么还把头发挽起来,奥赫玛哪儿有这么热?嗯,他确实是有些出汗……脖子好细,手腕也好细,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了……他要是再瘦些,甚至都能算是病弱了吧?他真的有好好吃饭么?怎么能身体的所有地方看起来都那么细……他头发看上去也好软,散在肩上的模样一定很艳丽……
视线再次不准痕迹地在那刻夏身上流过一遍后,白厄强行掐住自己愈加旖旎的幻想,同样也忍耐着伴随幻想涌出的剧烈的饥饿感。原本在嗅到屋内清凉的香气后久违平静了片刻的身体开始出现从未感受过的燥热。这种感觉实在难以启齿,他纠结许久后终于还是将视线放向自己的鞋尖。
“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接下来请你配合我和雅辛忒丝采集一些必要的数据。”那刻夏将白厄在圣城医生处问诊的记录放下,正视向面前明明正盯着地板不晓得神游去哪儿了的白厄。
这种注意力出现明显漂移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在刚才的病例里,他顺手拿了笔来,在新的记录纸上将他如今的情况一并记下。
“白厄?”
“啊?……好、好。”白厄急忙回神,“那是需要我做些什么?”
“先体检。我要确认你身体的基本状况,奥赫玛给你做的内容缺了些我想要的数据。今天先做简单的维度检查,结束后你可以自由活动,但幕匿时四刻后断食断水到明天明晰时四刻采血后。采血结束后就可以恢复饮食。雅辛忒丝会先带你的血液样本回树庭化验,先排查是否是你生理健康出了问题。视结果再判断你需不需要跟着去树庭进行深入治疗。”那刻夏平静叙述完暂定的方案后看向白厄。
“好。”采血、化验这些词他在那刻夏来前四处打听时就听过,听说本来是打算普及使用的,但莲食学派那边几位资历老的教授拼命反对,这会儿局面正僵持着。他原本不明白为什么那位所有人口中都“任性妄为”“不受掌控”的“学术疯子”会对他的病感兴趣,但考虑到把他身上的这些疑难杂症解决后能带来的利益,他似乎又有些明白了那刻夏答应的理由。
似是没想到他应的这么快,那刻夏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毕竟迄今为止没几个人听到他的检查方法后不摇头的。但这种表情也只停留了一瞬间,“行,那你先把衣服都脱了,雅……”
“就在这里吗?!‘都脱’是……要、要脱光?”白厄登时睁圆了眼看了看还站在旁边的风堇。过往他在接受诊断和治疗的时候也没少遇到要脱衣服的情况,加之奥赫玛城内本就更为开放的穿着习惯,往常去诊断时脱个上衣什么的也算常见。然而那刻夏言语间的意思让他难免心生惶恐。
不同于风堇偷笑的反应,那刻夏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把被打断的后半句话说完,“雅辛忒丝先回避一下,今天也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去街上逛逛。”
“嗯。那我就先走啦,老师、白宝,明天见。”
与风堇告别后,白厄做错了事的小狗般扬眼望向正定定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整个看穿的那刻夏,白厄抿嘴继续乖乖坐着,可身体的僵硬还是让他有些局促。
笔尖在纸面滑动,那刻夏仔细观察着白厄,想从他的坐姿和呼吸时胸廓的变化来先简单判断下情况,“你可以试着更放松一些。”
无奈白厄依旧没卸下防备,身体始终保持着紧绷的状态。遂而,那刻夏在心底轻叹了口气,更缓和下语气和声调,说道:“下次记得耐心些,不要打断我说话。”
说罢,那刻夏示意他起身去里面那个空间窄了些、事前就仔细拉好了窗帘的暖和屋子里脱衣服,“去里头脱,要‘脱光’。脱完躺好了叫我。觉得不好意思的话自己用毛巾盖一下。”
“好、好的。”白厄被他刻意咬了重音的“要脱光”羞红了脸,面颊和耳朵都一片烧着了似的,忙不迭地一溜烟钻进了那刻夏给他安排的房间,按要求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又仔细用床上的小毯子盖住了胯,才冲门外大声道:“可以进来了那刻夏教授。”
“是阿那克萨戈拉斯。不要叫我那刻夏。”那刻夏推门进来时手上已经带好了手套,拉了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后又掏了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
害怕再像刚才那样在那刻夏面前出丑,白厄全程都非常老实的配合,即便那刻夏光是靠近都让他觉得煎熬——那股他觉得好闻的香味就是从那刻夏身上散发出来的,除去一些矿石和药剂的气味外,对方的整个身体包括他的发丝都被那股清新的淡香包裹着,更要命的是,或是因为担心他着凉,这间没有放冰的房间对那刻夏而言有些热,于是身体上更散出层温热好闻的气味。
“别有心理压力,只是触诊,这样我才能了解你身体如今的情况。”那刻夏拿过听诊器来挂在颈上备用,“要是觉得别扭的话可以把眼睛闭上。”
白厄乖乖平躺着,那刻夏的脸近在咫尺。手套的材质薄,那刻夏的体温很容易就透了过来。相较于他低烧的体温是有些凉的,丝丝缕缕地顺着他触摸自己脖颈和锁骨的动作传过来,一会儿压在他颈侧不动,一会儿又不轻不重地沿着他的喉结一路顺向下去……
这只是正常的触诊,触诊……白厄不停在心中反复念着。可那刻夏那张精致的脸蛋实在是太近,白厄想要尽可能避免视线交汇,却是不可避免的注意到对方浅红的嘴唇。似是因为对他的身体状态不解,又或是因为暗记时的习惯,他微微张合默念时,那粒不大的唇珠都会因为抵着下唇被挤碾而有些变形。白厄愈加感觉到饿。他想吻上去,啮咬住那粒唇珠,将那刻夏如今平缓的鼻息彻底打乱,使之与自己的一同凌乱的纠缠成一股痴热香醇的喟叹,然后将其吞吃下腹。以现在那刻夏这全然专心于诊断、全不设防的状态,恐怕只会让他得逞。
默默将这些欲望都吞回肚中,白厄为自己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羞愧不已。他试着侧过头去,不想再被刚才的欲望擒获,视线却轻而易举地被那刻夏手臂上的花纹勾住,进而无比清晰地从宽大的领口荡开的空隙看到些他不本不该看到的东西——碎纹、星空、有些病态晃眼的白肤,以及两点浅浅的肉粉。
下腹涌出的一股淫热让白厄触电似得,猛地挪开眼看向了天花板。可余光在被落下的发丝缠住后,视线还是会不自觉地追着那刻夏去了,为自己的自制力感到绝望的白厄干脆听了那刻夏方才的建议,把眼睛闭上。
可这一动作简直是火上浇油。
听诊器贴了上来,冰凉的金属给了他混乱的思绪一丝停顿的空白。听诊器在他的胸口、心口、以及小腹的多个地方都进行了停留,他尽可能地让自己放松下来,听着那刻夏的指令吸气和呼气。随后听诊器被拿走了,那双微凉的手再次触上他的身体。因着他闭了眼,被触摸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愈加控制不住地走神。
这双瘦削的手常年握笔或许留了茧,隔着手套他感受的不算真切,但他觉得应当是格外软的,每一寸应当都能被他轻易地握住……这层薄薄布料的包裹住了他好奇的一切,从触感上判断,这手套的材质应当是价格不菲的蚕丝,且能这样精准服帖地包裹住手指的裁剪,或许正是出自阿格莱雅之手……他的牙突然很痒,想在这双手上留些浅浅的红印,在他指腹上轻啮出齿痕。
那刻夏依旧认真地在白厄身上按压着,仔细观察和记录他的肌肉反应和皮肤反应,全然不知道这位“患者”在头脑风暴的时候还抽空脑补了一出惊世骇俗的浪漫故事。由于白厄身体一直都保持着十分紧张戒备的状态,这让那刻夏有些后悔没听雅辛忒丝的建议仔细布置这个房间的同时,费尽心思试着找话题,尽可能想让白厄卸下防备。
因着感官敏感,对白厄而言,那刻夏的声音显得尤其近,附在他耳旁一般。不晓得是否是在顾虑他异常敏感的感官状态,在同他说话时,那刻夏总是将语气放得尽可能的轻和柔,绒毛似的挠得他心口沙沙的痒。白厄不禁开始好奇,若是让他脱力地伏上自己胸口时,再开口会是怎样的声音?更懒倦的、餍足的,或是会带着些怨也说不定。
他的思绪因着剧烈饥渴越加不受控制。
那刻夏对此浑然不觉。顾自选了几处他翻看病历时存疑的地方,更加仔细地进行了按压触诊,然而触诊和问询的结果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超乎常理的异常。现阶段他能得到的结论与病例上写的大差不差。
“肌肉弹性不足,身体表现呈现出营养元素缺失造成的营养不良状况;呼吸音清晰但节律不稳;肋间肌紧张;腹部触压反应异常。我也看了你近期的进食记录,不像是会出现这种情况,后续我会让雅辛忒丝对你进行心理诊断。不过考虑到性成熟过程中也会因为身体各系统调节失衡,伴随出现有类似的症状。接下来我需要检查你的第二性征、以及你的性器官发育状态。”说着,那刻夏的话与他的视线一起顿了顿,“如今你的状态是可以继续检查的。但如果你觉得难堪需要处理一下的话,我可以先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