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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俊植在酒吧见到李相赫的时候才知道韩旺乎和他离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裴俊植停止了脱外套的动作,大衣重新套回身上,摸出兜里的手机就要拨给韩旺乎。
“别打了,打不通的,我试过了。”李相赫一把抽出了忙音的手机按了挂断,示意怔愣住的人坐下。
“发生什么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周前的事情。”李相赫盯着手里的玻璃杯摇晃着半满的酒语气平静。
“什么?”裴俊植突然嗓音高了三个调屁股刚沾上座位又跳了起来,也不顾把衣服叠放整齐团成一团顺手甩在了旁边的座位上,引得酒吧里的人纷纷侧目。
李相赫还是没什么表情,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一大半。
“我之前出差了一段时间,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没人,茶几上摆着旺乎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戒指,落款日期是两天前,看到协议后我马上打开了邮箱,发现5号那天旺乎发给我的离婚告知埋在一堆工作邮件中,衣柜梳妆台也已经搬空了。”
“俊植啊……”李相赫哽咽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我被离婚了。”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李相赫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裴俊植把李相赫送回家看到了茶几上摆着的那份离婚协议,烧解酒汤的功夫裴俊植拿起来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激烈的言辞,略过财产分配部分其余的内容仿佛是网络上下载好的模版:性格不合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右下角韩旺乎已经签好了名字按了手印。
结婚九年了才发现性格不合?裴俊植直接气笑了。
家里与上次来做客时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忽视掉门厅里少了的高跟鞋和包,花瓶里的玫瑰已经枯萎,剩下的一切都保持着韩旺乎还在时的样子,甚至洗漱台上依旧摆放着两只牙刷。
裴俊植又试着拨通韩旺乎的电话,确实无法联络了。
哄着李相赫喝解酒汤的过程很艰难,被一个大男人抱在怀里不放简直要把裴俊植前一天的晚饭都呕出来,他几乎是咬着牙学着韩旺乎的语气喊出:“相赫哥~快把解酒汤喝了吧!”
“旺乎啊!你怎么才回来?”
“旺乎,你喂我喝吧。”
裴俊植一勺接一勺把解酒汤喂进李相赫嘴里时恨不得用勺子捅穿了他的喉咙,直到对面的人脱力般倚靠在床上,闭着眼睛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裴俊植以为是用力过猛勺子刮痛了李相赫,直到对面人哭得浑身颤抖说出:“我真的离婚了,旺乎居然不要我了。”
起初那几天,李相赫并没有什么感觉,一切有关于家庭、婚姻、韩旺乎的神经像是被靶向注射了麻醉剂,他每天如常工作生活,似乎韩旺乎只是出差了一段时间,说不定哪天门外就会传来妻子识别指纹锁的声音,她会打开门蹬掉高跟鞋雀跃地喊:“相赫哥!我回来了!”
他对空荡了一大半的衣帽间可以视而不见,晚上坚持睡在自己的那一侧,早起时摸着另一半没有温度的床也可以闭眼继续假寐。直到周六这天下午,他不小心撞到了书柜一角,被他藏进夹层的离婚协议和书本一起散落下来,他一边踉跄着瘫坐在地上握着撞疼的脚趾一边喊着“旺乎啊!”,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飘了一圈没有回音,低头便看到那张印着鲜红指印的纸。
韩旺乎和他离婚了,这一次自己的妻子好像不会再回来了。
脚趾的疼痛一瞬间悉数涌入心脉,痛得眼睛都发酸。
孙诗友再次与韩旺乎坐在咖啡厅时对面这人已经离婚一个月,这是除了在自己家中过夜外韩旺乎难得的潦草时刻,很长时间没有打理的卷发被一个廉价的塑料鲨鱼夹松松垮垮挽在脑后,摘下口罩后脸上疲态尽显。
韩旺乎裹着外套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找我干嘛?”
“阿西!韩旺乎!你个死丫头!”
“诗友啊!你确定要对一个离了婚的可怜女人这么刻薄吗?”韩旺乎痴痴地玩笑着,笑着笑着眼泪顺着眼角掉了下来。
见到如此狼狈的韩旺乎来的路上孙诗友脑子里堪比夹枪带棒版十万个为什么的草稿通通咽回肚子里,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要给韩旺乎擦眼泪,手机恰合时宜响起,正好起身的孙诗友拿起手机对着韩旺乎晃了晃:“不是问我找你干嘛吗?这不就来了,你老公……不对你前夫……已经快进我的骚扰电话名单了。”
韩旺乎胡乱地抹了下脸颊,对孙诗友摆了摆手后偏过头望向窗外。
“喂~尊敬的相赫nim,不好意思旺乎真的真的真的没有和我联络呦~”
“什么?旺乎她平时在哪里买沐浴露和洗衣液?网购的啊……好,一会儿我把链接发给你。”
挂下电话,韩旺乎弓起背双手捂着脸已经泣不成声。
“呀!韩旺乎真是要死了你!”
“诗友啊,我好舍不得相赫哥……可我真的太累了。”
孙诗友把韩旺乎揽进了自己怀里,将那份即将嚎啕倾泻的悲伤掩埋在了柔软的针织开衫间。
孙诗友是第一个知道韩旺乎和李相赫离婚的人,准确地说比李相赫只早两天,韩旺乎给她发消息:诗友呀,我离婚了。
但孙诗友知道韩旺乎一个月前离职了,比李相赫要早很多。
离婚后很长一段时间孙诗友也没能联系到韩旺乎,他们夫妻俩共友太多,社交软件和电话卡自然随着婚姻的瓦解一并消亡,孙诗友早说过爱情和友情分不开的人注定有一天同时失去爱人和朋友,所以她谈恋爱时从不在社交平台发照片,恋爱和分手都很容易,但解释一段关系的开始与结束却太麻烦。
看今天的状态她可以想象韩旺乎是怎样熬过了这段日子,一个人躲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窝在床上甚至连窗帘都不会拉开,就像那些经历断尾重生的壁虎一样等待自己的伤口愈合,但明显这一次不是普通的恋爱吵架也不是当初她们开公司失败,一个月了,断尾的地方还在淋漓着滴血。
虽然平时韩旺乎也会和自己抱怨李相赫不够顾家、工作太忙这些婚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她抱怨完会自动开解自己,帮李相赫找好这样那样的借口最后总结陈词道:相赫哥还是很好的。 所以在孙诗友看来韩旺乎不是抱怨,是变相秀恩爱。直到韩旺乎离婚了,她才感慨:当所有开脱的借口骗不过自己时,日子就真的算是过不下去了。
婚姻制度注定走向消亡,连韩旺乎这么会给自己老公找借口的人都骗不下去了。
可如果让孙诗友客观地看待李相赫,作为闺蜜的老公这个男人还算合格,韩旺乎说他不顾家也只是工作太忙,李相赫会上交自己的全部工资,为人谦逊、宽和,对韩旺乎的小脾气总能包容忍让,比她那个三天两头就吵架拌嘴的前夫好了不知道多少。对工作、家庭李相赫都有异于常人的专注,十年如一日为同一家公司工作,和同性、异性都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即使长期出差也没有任何流言蜚语,这比自己出国外派一趟便传出劈腿生子传言的另一个前夫好了又不知道多少。
但中国人常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孙诗友不理解韩旺乎为什么会离婚,但她知道,韩旺乎只要还有的选都不会离婚,没有人愿意轻易结束一段婚姻,人到中年,离婚如剥皮剔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