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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訓練、不停的讀書和不停的訓練。
Hiccup已經厭倦這種無意義的生活了,他想。
不過閒暇之餘,他便能暫時逃離這個無聊的日常,到森林裡那座小湖邊找沒牙。
或許這樣的生活也不算太差?至少有沒牙陪伴。
哦對,「沒牙」,這是他給那隻可愛的飛龍取的名字。
原因很簡單,牠平常會把牙齒收進牙齦裡,只有在發動攻擊和捕獵的時候彈出來。
這是一個很神奇的構造,對吧?
他也這麼覺得,就像沒牙從沒有出現在任何龍族的紀錄上一樣。
Hiccup拿著自己的畫本和筆坐在餐廳的一角,他正入神的看著自己照著沒牙描摹的速寫,漸漸陷入了思考中,也正因為如此,他並沒有注意到結束訓練也進來餐廳休息的一眾人。
「好了孩子們,你們自由休息吧,我得去整理我的工具了。」
Gobber說著便離開了餐廳,只留下其他年輕人在這。
吵雜的聲音並未將Hiccup的思緒拉回,他專注的看著那張簡單的速寫,翠綠色的眼睛緊緊盯著沒牙尾翼的地方。
「哈!看看是誰在這裡偷懶呢。」
Snotlout的身後跟著其他人,他們朝著Hiccup走了過來,當然,除了Snotlout是來照例嘲諷Hiccup的外,其他人只是跟過來湊熱鬧的。
「嘿!你今天怎麼沒來訓練?是知道自己沒有屠龍的天賦了嗎?」
他奪過了Hiccup手中的畫本,在他面前晃了晃,挑釁的笑著。
「Snotlout!還給我!」
萬幸,在他們看到畫本裡那頁「夜煞」的速寫之前,Hiccup成功奪回了自己的畫本。
「你就繼續無所事事吧......嘿——!」
Hiccup憤怒的撞了一下擋在面前的Snotlout,隨後踏入夜幕,離開了餐廳。
「誰稀罕當屠龍獵人......」
他承認,他是衝動了,帶著些許賭氣的成分跑進了森林裡。
他也不知道這個時間點會不會有飛龍在附近徘徊,不過就算有,只要跑到沒牙身邊,沒牙應該也會替他趕走牠們的吧?
還有最重要的,那就是他必須去找沒牙,因為他已經做好了和沒牙右邊尾翼尺寸差不多的左半尾翼。
他跑到事先藏好尾翼的地方,而後抱著尾翼往那座環狀斷崖下的湖走去。
夜晚的湖水冷清的倒映著月光,如同鑽石一般閃爍,碎在湖面上。
少年順著樹根從斷崖上緩緩滑落,落到地面上後,他便四處張望著,尋找那抹漆黑的身影。
當然,他也不是沒有任何準備就過來的,畢竟他和沒牙剛建立起信任,還不能做出太越界的行為,至少不能在牠注意到的時候。
接著,Hiccup從一塊大石頭後面拖出了一籃漁獲,那是給沒牙準備的,畢竟這可憐的大塊頭因為尾翼受損,根本無法獵捕羊或牲畜,甚至連魚也抓不到。
牠飛不出這座湖。
在他成功拖出那藍漁獲後,那抹漆黑的身影也現身了,牠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起來乖巧的坐在Hiccup身前,似乎在等待著身前人做些什麼。
Hiccup在看到沒牙的那刻愣了一下,隨後他才反應過來,用腳踢倒了籃子,裡面的漁獲灑了出來,沒牙歪了歪頭,隨後撲上去吃起了那些肥美的魚。
「好了好了...夥計,千萬不要回頭......」
Hiccup小心翼翼的繞過龍身,到了長長的尾翼前,他坐在尾巴的根部開始安裝左半邊的尾翼。
沒牙吃得很快,一下子就把漁獲全部掃空了,在吃完這些後,或許是因為體力恢復了,牠又想嘗試飛行,卻沒注意到坐在自己身上的Hiccup。
牠往前踏出腳步,搧動翅膀飛了起來,安裝到尾聲的Hiccup被帶著飛了起來,他驚慌失措的叫著,而果不其然,因為尾翼還沒張開的緣故,沒牙又一次要往下墜,但好在,Hiccup的反應很即時,立刻張開尾翼控制方向。
這次沒牙成功飛了起來,在空中時一切都很順利,牠快速的搧動黑色翅膀,在夜空中化作一道曲線。
繞著斷崖飛了一圈後,沒牙向下俯衝往湖面衝去。
不知是早就發現身上的重量不對勁,又或是習慣性的甩動尾巴,他將正在控制尾翼的Hiccup 甩了下去。
牠自己或許也沒料到,沒了Hiccup,尾翼便又縮了回去,牠也失去平衡跌落水中。
一人一龍在水面上掀起了巨大的水花。
「咳咳咳......沒牙!」
Hiccup被浮上來的沒牙一併拖了上來,他靠在黑色的龍翼上,把嘴裡的水吐了個乾淨。
沒牙發出有些失望的哼聲,引得背上的少年笑出了聲。
「真是的......」
月光穿透雲層,又一次灑向湖面。
沒牙已經帶著Hiccup游上岸了,一人一龍靠在一起,在岸邊休息。
「或許我需要幫你升級一下裝備...不過......明天再說吧。」
沒牙發出回應的叫聲,輕輕應答了少年的話語。
不知是什麼時候睜不開眼的,他只記得身邊穿過龍鱗傳來的體溫。
當第一縷陽光灑向他的時候,已經快正中午了。
平穩的呼吸聲對應著龍身的起伏,Hiccup用盡量不吵醒沒牙的力氣從蓋住自己的龍翼下離開,他要回到店裡去找合適的材料改裝沒牙的尾翼。
他逃掉了許多訓練,對其他年輕人的任何搭話都置之不理。
他一天又一天的將那些製作好的裝備悄悄帶往森林裡;一天又一天的和沒牙一起測試飛行,終於,沒牙成功的和他配合著平穩的飛行了幾圈。
Hiccup騎在沒牙的背上,他們衝上高空,又俯衝下墜,島上和海上的景色一覽無餘,他們共享著這段自由的時光。
一直玩到太陽下山,他們才捨得分開。
「我得回去了,抱歉夥計,我明天還會再來的。」
Hiccup用手輕輕撫摸著沒牙的鼻尖和頭頂,使牠舒服的發出嘆息。
「我走了!」
沒牙有些不捨的目送著少年離去,在那抹瘦小的身影從樹林裡消失後,他又回到了斷崖下,望著月光滿溢的湖面休憩。
穿越森林後,Hiccup左右張望著放緩腳步,卻沒曾想撞到了一個身影。
是他的師傅Gobber。
「Hiccup,你又跑哪裡去了?你不是想當屠龍獵手嗎?為什麼不去參加訓練?」
一連串的問題讓Hiccup頓時接不上話,結結巴巴的想解釋卻被Gobber拎了起來。
「你聽我說...我......」
絞盡腦汁也沒有合適的藉口,Hiccup認命了,只好做著心理準備打算坦白其實自己並不想當屠龍獵手,也不想參加訓練。
「說吧孩子。」
Gobber和Hiccup面對面站在Gobber的店門口,兩人對視著沉默了許久,Hiccup才嘆了口氣,說出實情。
「抱歉,但我其實並不想當屠龍獵手......」
「為什麼?這難道不是你的夢想嗎?」
Hiccup又接不上話了,他伸出食指頓了頓隨後又垂了下去,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其實......」
他一隻手握著另一隻手的手臂,聲音越來越小。
「我覺得...為什麼我們不能和龍和平相處呢?我的意思是...不要互相..傷害?」
他抬起頭,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當然,這番言論自然得不到Gobber的認同,畢竟他們族人的歷史就是屠龍,從沒有什麼和龍和平共處的先例。
「Hiccup,孩子,龍是邪惡的,他們會吃我們的家畜和傷害我們的人,我們和他們是敵人,嗐......真搞不懂你為什麼會這麼想,聽著,從明天開始,你最好回來訓練——聽到了嗎?」
Hiccup又低下了頭,他撇開頭看向地面。
「現在快點回去休息吧。」
Gobber推搡著將他往他的住處的方向推了推,Hiccup慢吞吞的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身後的人,Gobber用眼神示意他趕快回去,他這才死心的快速跑回了家。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少年坐在床邊,看著手中畫本喃喃自語,畫本裡那頁沒牙的速寫,尾翼的地方已經被他畫上新的了。
在沉思了片刻後,月光已經從雲層探出頭,照進了屋子裡,地面上銀藍色的月光讓他愣了神。
逃跑吧,逃離這個容不下你的地方。
似乎有個聲音在這麼說,Hiccup也不確定這究竟是幻覺還是自己的心聲。
可逃跑的話,這裡的一切他都得要拋棄。
但他在這裡還剩什麼?他的爸爸?和這個空無一人只有自己的房間?
......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踩過落葉和樹枝的聲音夾雜在風中沙沙作響。
他跑得很急、很快,他從背著行李跨出家門的那一刻就開始奔跑了,以最快的速度跑進森林裡,他得去找沒牙。
他想好了,他想要離開這裡,和沒牙一起,去一個自由的地方,或者漂泊或者在某個不會被人找到的地方定居。
途中他沒注意到地上被雜草遮掩的樹根,因為速度太快跌倒時在地上滾了一圈,身上的衣服也被擦破些許,臉上被劃了一個很淺的口子,不會留疤,他的衣服和頭髮上也沾上了些落葉。
但他還是沒有因為疼痛停下腳步。
終於,在月亮攀到正頭頂的時候,他到了斷崖邊。
這裡的景色和他幫沒牙裝上尾翼的那夜一樣,湖面閃爍著的月光同樣倒映進了他的眼底。
他像之前無數次一樣,熟練的順著樹根滑下,落地的那刻,立刻鎖定了湖邊黑色的身影飛奔而去。
「沒牙——!」
一聽到喊聲,飛龍便瞬間抬起頭,那雙翠綠色包裹的瞳孔變得又大又圓,像是在為少年的到來感到愉悅。
牠發出了開心的輕吼,Hiccup衝到牠身邊摸了摸他的下巴和側臉。
「我們離開這裡吧,沒牙,去一個沒人能找到我們的地方。」
似是聽懂了少年的話語,他愣愣的歪了歪頭,隨後用力的蹭了蹭少年伸出的手。
Hiccup坐上龍鞍,操縱著尾翼張開,飛龍黑色的雙翼展開,在月色下,那些鱗片似乎閃著異常的光亮。
「我們走吧!」
Hiccup騎著沒牙衝上往裡高空,博克島在他們的視野裡越來越小,越來越遠直至完全消失。
乘著夜幕,他們逃離了那裡,逃離了禁錮著他們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