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06
Words:
5,836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23

Wine Problem

Work Text:

1.
这一年冬天大家并没有在一起过,天南海北的,最终选定了一起过圣诞,零零散散的礼物送到指定的人处,图一个好玩。于是Ianis也没有料到,自己居然还收到了一份新年礼物,孤零零躺在家门口的信箱里,小小的,不像之前那一份,差点把信箱塞爆。

距离上一次回到城镇又是好几年过去,当年的革命军悉数销声匿迹,新的政府也已经与过去斩断所有联系,不管好的坏的,他的面孔当然也已经是完全的异乡人,以至于新搬来的邻居都握着斧头直愣愣地在花园里盯着他,直到看到他终于艰难地从大衣内口袋里翻出钥匙才张大嘴,“原,原来这座房子真的有主人啊。”

花园里种满了街坊们的菜,Ianis再三承诺没有关系,以及脸上的伤疤绝不是做黑帮留下的,自己只是…“以前是一个警察”这句话说不出口,就只是笑一笑,大概也足够柔和,邻居们便不再忐忑,还大方地天天给他送蔬果送炭火,祝他在故乡度过一个温暖的冬天。

那么到底是谁会送新年礼物呢?Ianis盯着那个小小的礼包,淡粉色的纸包标志着大约并非长途邮递,否则只是薄薄一层包装纸怎么可能如此完善,那么是镇上的谁,趁着自己睡着放进了这么一份东西,标签纸上是标准的印刷体“happy new year”,照了灯看不到一点指纹,干嘛照灯呢,对不起,职业病吧。

蝴蝶结打的也很漂亮,是两层的,在所有认识的人里面,Ianis有两个会打这种结的人,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生死未卜,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今天是新年的第三日,城镇的市集开在上下城区的交界处,人潮涌动,Ianis带着那个包裹,逆着人流往下城区蜿蜒的下坡路走,几乎是半地下的贫民区,即使行千万里路依旧熟稔的位置,敲响了某间酒窖的门。

“我们今天不营业哦,”声音并没有记忆里的熟悉,相反有些陌生,能够想象二十五以上男子的模样,与记忆里并不类似的模样,Ianis一贯觉得自己想象力缺乏,所以必须眼见为实,抢先拉住了马上就要合上的门,反手往外拉开,让里头的男人整个露在阳光下,红色的头发像集市上成片的缎带,是新年的颜色。

Ianis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粉色的小礼包,双层蝴蝶结因为口袋空间有限不免歪歪扭扭,但一看就没有打开的痕迹,“送错了。”

红发男人的表情变得很古怪,懊恼与不具名的伤感兼顾,反而让Ianis堂皇,“不是酒窖客户的新年礼物吗?我已经不是了。”

“是啊,你已经不是了,我弄错了,”红发男人笑起来,似乎刚刚那些负面情绪只是一吹即散的云,“你怎么回来了?”

“新年快乐。”

Ianis并没有回答,阳光把红发男人的脸切割成明与暗,暗的部分包括用力抿紧的嘴角,亮的部分则无可避免的被那双笑到弯弯的眼睛吸引,让他困惑不已。

他想,为什么总是这样一副好像长大了,又好像没有长大的样子呢。

2.
革命结束后很长一段时间,Ares生活的所有社交局限在与同伴们阅后即焚的信件交流,从很大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城镇的英雄,但是同时也必然会是政府忌惮的对象,离开成了最理智的选择,除了他,他给的理由是想要继承奶奶的酒窖,毕竟那里有着整个地区最好的葡萄酒储存,他总是这样任性,但是却在哪都命好地被纵容,革命军的首领从北地写信告诉他没关系的,大家都走了,政府想不到你还在这的。

更何况,与那时候相比,你又长大了不少。

收到这封信后Ares一边烧信纸一边嘟嘟囔囔抱怨,什么啊,你们怎么知道我又长大了,你们又没有我的照片,要我寄吗,可是烧掉我的照片也太诡异了。火苗里映出他现在的模样,其实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已经和那年在炮火里冲到警察局门口拿着喇叭放出反叛宣言的时候两模两样。

那时候自己勇敢、无畏但也幼稚并不计代价,最终失去的比得到的多了太多,可是重来一次他大概还是不会后悔,想到这里Ares深呼了一口气,端着两个盛了葡萄酒的杯子终于愿意转过身面对今天的客人,上一次见面是城墙上的匆匆一瞥,那个曾经总是说自己合该一个人的男人身边绕着更年轻又欢快的角色,眼神交汇的那瞬间则如过去那样平静而难以捉摸,想起我了吗,恨我吗,爱我吗,那瞬间革命者的脑子里火焰高擎,逻辑跳跃,最终在春雨滴滴答答里熄灭,在那时候他就该明白一切已经过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们在讨论酒,那男人如过去一样古板,对着一个才到他手臂肘的男孩皱着眉毛唠叨,“你才多小啊还要喝酒,不可以!”那男孩比彼时的自己更不知大小,哥或师父的尊称悉数没有,“哎——Ianis你管的太宽了,猫的酒量不是这么算的!”更像是朋友,现在他也有朋友了,Ares躲在摊位里头,戴着帽子肆无忌惮地看着这个好久不见的故人,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还留在这里其实是一种赎罪,虽然他从来不觉得革命是一种罪孽,但是伤害到了他曾经最尊敬也是最爱的人又是事实,他愿意承认。

但是更多时候,一个人默默在酒窖里喝酒打开档案袋,看到警徽警标与ID卡上“记得提醒师父吃饭”的刻印,那些记忆鲜活涌上乃至让他想要呕吐时,他总会对自己更诚实地想,他留在这里只是在等这个人回来而已。

他只是非常想念,并且乐意表达自己的歉意,即使这已经毫无意义。在那个时候,那个还在做自己师父的男人,脸上疤痕的新肉还刚刚呈现新粉色,堪称狰狞的面孔却流露出神像慈悲的画面,在走出城门前摸了摸他的头,说出了最像惩罚的宽恕,

“我原谅你了。”

于是Ares便没有再多的话可以讲了,彼时如此,此时也是如此,所以他只能做不称职的主人,等着对面的人先开口。

“礼包里装的是什么呢?”

意料之外的问题,却让Ares回到了很早之前,他还是一个小跟班,游走在各个角落,Ianis也是如此,用平静的语气问路过的甲乙丙丁,寻找探案的线索,时移世易,即使是这样的重叠,都让他有一些怀念。

“酒塞、卡片与香薰蜡烛,”Ares像对第一次来考察的客户一样介绍着,“你知道的,我们总是会用一些节日的礼物来维护客户关系。”

“这很好,”Ianis的语气里居然带着赞许,让Ares差点气笑,这人怎么比自己还入戏,莫名的恼怒在身体里乱窜,为什么,明明经历了那么多,在这个人面前,却总是无法控制自己。

“怎么样,也想成为我们的vip客户吗?”

Ianis的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我不会在这里呆很久,有机会我会带…我的朋友们来喝的。”

“你不是已经见过他们了吗?”他依旧云淡风轻,让Ares觉得自己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什么时候,那时候——

“你看到我了?”

 

3.
腐烂后发酵,愈久愈醇,于是葡萄的生命得到了无限的延长,这是葡萄酒的神秘之处,死而复生一般的秘密,那年冬天,Ianis到下城区的墓地,看望那个他记忆里总是盈盈笑着的老人,她选了一张漂亮的照片,带着葡萄藤编织成的冠,像月桂女神一般,刻印的字迹则明显来自她的孙子。

Ares对这个很在行,无论是雕蜡烛还是刻些别的什么,包括在id卡上涂涂画画,一点都不瞬时的备忘录,那时候自己工作忙,总是忘记吃饭,他就把嘱咐刻在他的卡上,让Ianis想笑,怎么不直接刻在我的卡上,小孩只是挑着眉毛神采飞扬,“因为那是我的责任啊。”

那时候他总是散着头发,像女孩子,走过好多醉鬼流氓的街道还有被骚扰的危险,只是很快就会被那凶猛的肉食动物小狐狸给通通赶跑,Ianis从来不质疑自己徒弟自我保护的能力,在革命之后自然更加。

后来为行动方便他会把头发扎起来,半真半假求自己安慰时在自己的怀里便可以看到小孩的高马尾,很长的发绳编成双层的蝴蝶结,比小姑娘扎的还漂亮的,于是终于有一天装作不在意问,蝴蝶结是奶奶帮忙扎的吗?很特别。

“不是哦,是我自己”,这种事也会得意洋洋地炫耀,笑起来露出尖尖的犬牙,“不过确实是奶奶教我的,如果有人买礼盒的葡萄酒,她就会扎漂亮的双层蝴蝶结,不容易掉还特别!”

后来那孩子做成了大事,冲破警局门口时同样绑着那样的头发,发绳还是我送他的那根呢,生日礼物。Ianis在混乱中面孔被砍了一刀,不知道来自哪位他亲爱的徒弟的战友,过去那个位置一直是他的,奇怪的是在那种剧烈的疼痛和巨量烟雾弹带来的路上遇到可以哭泣的氛围里,他突然就不再执着于很多事。

那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好多的场面,细碎的,藏在记忆深处的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的东西,却在那一瞬间无所预料地像白鸽一样从空荡的魔术帽里飞满了天空,原来这就是走马灯啊,他躺在过去他总是躺着的午睡椅上,他们俩蜷曲着在无数次令人心灰意冷的任务后寻求睡眠之神庇护的小小空间。

记忆定格在大战前的普通一天,小徒弟的生日,他们庆祝过好多个生日,奶奶总是慷慨地招待着大家,尤其是他,噙着眼泪握着双手感谢他对Ares的照顾,让他受之有愧,那孩子还是多了这么多伤痕,我没有做好,那个生日的末尾,大家都喝的烂醉如泥,只有Ianis照例只喝了一点点,他不喜欢喝醉的感觉,奶奶似乎已经很累了,却还是拉着他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谢谢”。那个瞬间Ianis被酒精的氛围感染,明明没喝什么却依旧有感性涌出,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谢谢他们,谢谢他们独特的双层蝴蝶结,谢谢他们把他当做家人,他不曾拥有甚至总是困惑的部分。

“我们才要谢谢你啊,谢谢你照顾我们,谢谢你喜欢Ares”,拉灯睡觉前奶奶是这么说的,黑暗里天窗外的星星格外亮,喜欢吗?Ianis不知道这个词该如何理解,好像没有爱恨深刻,带着孩子气,从老人口中说出更加,却又准确,因为喜欢所以才会让人欢喜,你令我快乐,这完全无价,他想,不愧是奶奶。

那种快乐从来没有消失过,即使是在生死关头,看着慌张赶来的革命党小首领,哭着对自己说对不起,哥不会死的,那样完全像孩子的Ares,自己也笑了不是吗,那孩子长大了,成为了了不起的人,他是应该笑的。

即使是在再漫长的岁月过去后,长到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自己,警察、师父、城镇,一切都已经过去,在城墙上瞥到那抹红色,他依然明了,自己是雀跃的,故人相见,怎么会不高兴呢?

革命党袭击警察局之后一段时间他的视力变得很差,除了鲜艳如红色的颜色其他都几乎是类似的灰度。革命党的人把他保护的很好,细碎交谈中他知道了很多,这样庞大又如核弹爆发威力的计划所有人都可以是燃料,那么小的孩子又是如何承诺以身入局,被背叛与心疼交织,因为看不到反而发酵地更加庞大,失眠的夜晚他志愿给革命军做一些小事,终于有人犹豫地告诉他,你长得好像过世的一个首领。

照片泛黄,是那个人私藏的,因为他发表的讲话让我印象深刻,即使视力退化Ianis依旧对照片中人无比熟悉,“那个是我父亲”,他的语调太平和,显得周边人的惊呼更显眼。

原来父亲不是叛徒,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个晚上他的失眠症得到了二分之一的治愈,梦里那张他恐惧的脸终于清晰,“孩子,对不起,”别人口中无所不能的首领这样和他说,让Ianis没由来想到许多走岔的犯人,最后在法庭上也会用这样的神情。

没关系的,Ianis想。

因为我原谅你了。

因为你是英雄,因为你们是英雄,因为你们做了我想要做的事,即使这些事情都与我无关,保护我也好,利用我也好,那种被排除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没关系。

我原谅你了。

这句话他说了两次,梦里一次,离开城镇时一次。那时候他笑着,那是他时隔数月再次见到Ares的日子,那天他没有扎头发,漂亮的红色长发迎风飘扬,他的脸上蓄满了眼泪,明明战斗到濒死的时候也没有哭不是吗,为什么总是在我面前哭呢,明明你是让我喜悦的存在,可是我却是让你哭泣的存在吗,最后Ianis还是没忍住俯下身擦了擦那孩子脸上的眼泪。

如果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希望你幸福、开心又雀跃。

那年城墙上,春雨被风吹得斜斜的,他的视力一直不太好,以至于不大看得清Ares的表情,只知道那抹红色似乎比记忆里短了一些,暗了一些,愈发像阳光下葡萄酒的颜色,他拉着猫的手慢悠悠地走过,无边际地想。

“成为酿酒人吗?似乎也不错。”

 

4.
Ares知道关于Ianis父亲的事情的全貌并不比当事人自己早,他有太多事要忙了,当然有50%是瞎忙,他是在逃避,逃避Ianis的伤与痛苦,医生说他能够看到红色,于是他把自己藏进帽兜里,装作不知名的军人在夜晚过来看他,连呼吸都屏住,那可是自己的师父,稍不小心就能认出自己,可是不知道是自己确实够谨慎,还是师父受伤后机能退后,亦或是确实不想见到自己,他从来没有被戳穿过。

他想自己总是矛盾,明明感受到了师父与自己想法的一致,却没有坦露自我的勇气,毕竟为父母报仇是他自己的事,而革命的事更承担着无数人的生命,他绝不应该随意透露,即使那是他最喜欢,最信赖的人,而在此刻,明明他也可以直白地说明,诚恳地道歉,或是自知理亏地远离,可是他只是都做不到,害怕真的被远离而无法开口,只是贪婪地看着。

奶奶早被他送到安全的葡萄园,Ianis离开镇子那天他骑了很久的马逃到了那里,他最后的永无乡,躲在奶奶的怀里哭到声音嘶哑,奶奶从来不会怪他,在那个时候也是,她只是摸着他背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安慰他,“没事的,Ianis不会恨你的。”

“他总是最喜欢你的。”

他为什么不恨我呢?这个冬天Ianis回来了,他进入城门的那刻Ares就莫名地感觉到,在凌晨游荡到那条街道,看到他信箱里那个巨大的包裹,包的有棱有角,挂着大大的贺卡与署名,他早有了新的同伴,那瞬间喜悦与嫉妒参半,继而他又知道自己毫无任何资格有任何情绪,只是翻来覆去想,他为什么不恨我呢。

不恨我的背叛,不恨我的欺骗,他甚至至少曾经因为他父亲的事耿耿于怀了那么久,可是我呢,只要摸一摸头,擦一擦眼泪,就可以把我从人生里抹去吗?

这大概是他包好那个包裹最后想到的事,无懈可击的神秘人,几乎是把正确答案给出的双层蝴蝶结,他就是那样矛盾又矫情的人,Ares就这样自暴自弃想着,把礼包塞进了那个信箱。

酒塞、卡片与香薰蜡烛,那里面没有这些东西,有的只有发绳、id卡与警徽,Ianis与Ares遗弃在那间办公室的最后的东西,记忆里的你和我,这种程度可以勾起你的回忆吗?像是绝望的人投出的最后一个球,最终却反重力地在最高点就落下,被原路退回。

但是至少,能够看到脸,还能说几句话,这似乎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想象,已经可以了,知足吧,掩门送客时Ares这么想,嘴巴却不受控制。

“你要在这待到多久?”

Ianis回过头,思考了一会,“明年开春吧。”

“那么——”

我可以去找你吗,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从前,从前休假时他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师父,我可以去找你吗,然后被男人无奈地拒绝,“休息时间好吗…让我喘息一下好吗?”

“嘤嘤嘤我被讨厌了啊!”

“喂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真的不要得寸进尺,于是Ares只是笑着,“祝你在这里度过…温暖的冬天。”

长大意味着承担责任,首领的最后一封信是这么说的,上文叙述了他在北地碰到了Ianis,原文当然已经被Ares烧掉了,但是每一句话都能够背诵。

“哦对了,我想你可能会感兴趣,我在北地遇到了Ianis,和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和一个青年男子,他们好像要组队去地下探险什么的,在酒馆他似乎认出了我,远远地对我致意,让我觉得神奇。

他与若干年前似乎并无两样,那和你形成了鲜明对比,你变了很多不是吗?

北地寒冷,大家都会喝好多酒暖胃,我记得那时候你总说他滴酒不沾,现在好像不是这样的,看来人还是总在变化。他已经开始新的生命了,Ares,我祝福你也是。”

“不必回信了,因为我想,对你来说,我也已经是故人里的故人了,把那场革命的所有事情都忘记吧。”

在他的一生里,Ares想,自己总是在送别许多的人,有时候送别是远渡,有时候送别是死亡,差异并不大,因为对他来说总是毫无希望,但是奶奶却是特别的那个,她在葡萄成熟的秋日里安然离世,度过了曾经困苦却始终坚韧的一生,她注定会升上天堂,在死之前她吃了一串葡萄,很甜,她颤颤巍巍地说,在花香里抚摸着Ares的头,她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她说,

“很多时候我都希望你不要长大的那么快,可是每次眨眨眼,一切就已经发生了。”

“可能这就是时间的神奇,是吗?”

奶奶眨了眨眼,俏皮地像小姑娘,时光在她身上倒流,于是在那瞬间,Ares也再次短暂拥有了十八岁的自己,围绕蛋糕拍着手的同伴们,把葡萄酒盒打上双层丝绸蝴蝶结送给自己当生日礼物的奶奶,还有侧着身子挡着风不让破烂窗外的北风吹灭蜡烛的笨拙的难得笑着的师父。

男人的身影与此时重合,他还没有走,站在酒窖的门口,他带着一条很长的围巾,迎风吹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到眉毛皱着,好像犹豫着什么。Ares感觉到自己握着把手的手渗出汗来,整个人都因为冷风的灌入而发抖,他终于又成了接受判决的人。

“我有一个朋友,她很喜欢喝酒,也许春天,我想定一批葡萄酒。”

“可以吗?”

男人的眼神很平静,手指扯了扯围巾,于是能看到弯起来的嘴角,似乎在为自己顺畅说出这句话而开心,那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吗,Ares不知道。

他只是报以类似的笑容,像对每一个一口气要下千万的客户。

“当然可以。”
“谢谢您的光临!”

 

5.
“那时候你那么小,为了革命放弃了那么多,在所有人里,我想我最希望能够开始全新生活的,大概就是你吧。”

“我总是觉得你值得更多的祝福。”

“我想,Ianis也会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