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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交完报告从火影楼离开时已经是下午了，他发现自己难得陷入了一种空闲状态。宁次还在养伤，小李被借去参加别的任务，第三班只剩自己和天天两个人，也没办法出任务，仔细想来，接下来的两三天都会非常轻松。
木叶的苍蓝猛兽双手叉腰站在街上露出一排闪亮的白牙，引得不明所以的过路人频频侧目，看来是练习新体术的好时机。
不过在这之前凯还有更想做的事，那就是找他永远的对手，旗木卡卡西切磋一番。在上次的猜拳比赛中他憾负一局，按照规定这次还是卡卡西设置比赛项目，凯衷心希望对方能提出一些更有挑战更加热血更符合正值青春的男儿参加的比试项目。
事不宜迟，迈特凯开始了今天的第一个挑战———找到他永远的对手。
凯悲哀地发现他首先考虑的地方竟然是木叶的医院。卡卡西的身体并不虚弱，但各种危险的任务经常使他身体透支，不得不在医院休养。银发忍者甚至曾半认真地向院长提出医院应该给他单独办一张优惠卡，像他这样的“忠实顾客”应该得到一些福利，以便节省医药开支，结果被后者狠狠骂了一顿。
他飞檐走壁来到木叶医院，向前台的工作人员反复确认后幸运地发现卡卡西并不在这里。
凯露出一个永远不会去挂心理健康科的笑容感谢对方的热情帮助，同时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第二个考虑的地方是上忍宿舍，在他有限的记忆里，卡卡西加入暗部后就从旗木家的老宅里搬了出来，此后一直住在各个组织的宿舍。许多人（包括凯自己）劝他买套像样的公寓，但卡卡西总是耸耸肩，作出无所谓的样子。按他的话来说，忍者能有一个遮雨的屋顶就已经很幸运了，遑论舒适的生活。作为卡卡西永远的对手，这种近乎苦行僧的精神实在太值得敬佩，凯听到后当场流出眼泪，决定立刻回去卖掉自己还有十五年房贷的公寓，搬到卡卡西对门，被得知这个消息的人们好一顿劝说才最终作罢。
（“凯，”玄间甚至拿出了嘴里常年叼着的长竹签，“每个人修行的方式不同，你不必万事都要跟卡卡西一样。”
疾风在一旁拼命点头表示同意。）
凯来到卡卡西的窗户前，把脸挤扁在玻璃上拼命往里看，家里似乎也没有人。隔着玻璃，他发现卡卡西窗台上不知名的植物似乎已经很久没浇过水了，蔫蔫的，跟它的主人一样提不起精神。这怎么行，凯摇了摇头，从门牌后摸出备用钥匙，开门进去给植物浇水。
永远的对手的家还是一样干净，凯环顾四周，所有的东西基本都是冷色系，且一丝不苟地摆放整齐，十分无趣。凯盯着桌上唯一能算作装饰的两张合照看了一会，浇完水就走了。
接下来就是墓园了。
不管怎么样，空手去墓地总是不好，凯在山中家的花店买了些鲜花，又到甘栗甘买了两块红豆糕，向村子西边的墓地出发。
琳的墓前已经有鲜花了，看来卡卡西已然来过这里。凯环顾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影，只有风的声音穿过。他把自己的花束放在卡卡西的百合旁，双手合十。躺在这里的人，有一部分凯认识或是听过名字，但大部分是他所不认识的，常年的战争里死去的人太多了，他们的平均年龄甚至可能不到35岁。凯不禁想，卡卡西每次来这里，都会想些什么呢？
周围的墓碑大多蒙着些许灰尘，看起来有段时间没人来祭扫了，只有眼前这块格外干净。也许有些人会认为这样无情，但凯有时候觉得也许只有把死者放在心灵的一角，生者才能继续前行，只要还活着就不能永远困在过去。
慰灵碑前也没有人。凯把红豆糕放在草地上，半蹲下来寻找那个名字，唯一被刻在这里的宇智波族人。那个名字在石碑上待了太多年，边缘已经变得圆润。记忆里那个带着护目镜咋咋呼呼的少年身影也逐渐模糊，只剩下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
宇智波带土，凯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宇智波带土。
所以卡卡西到底在哪里呢，找了一圈的凯陷入沉思，据红说早上后就没看到他了，难道临时去出任务了？
“你站在路中间干什么呢？”突然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卡卡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凯立刻惊喜地转过头，“我找了你好久。”
“我永远的对手啊，我们来一场比试如何！”
卡卡西听到后似乎是叹了口气，合上手里的书，抬头看了看开始逐渐被夕阳染上五彩的天空，黄昏无声地到来了。
他继续往前走，凯跟了上来。以十分的热情，开始喋喋不休，卡卡西耐心地听着。
“好吧，我们来比试。”在凯终于有些口干时，卡卡西突然打断了他，“按照规则，这次是我来选择比赛项目了对吧。”
凯兴致勃勃地点点头。
“那我们就……”卡卡西停顿了片刻，语气一改往日的散漫，“来比试体术吧。”
凯一下收起笑容，严肃起来。卡卡西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什么波澜。凭借野兽般敏感的本能，凯从见到眼前这个人起就感到了一丝不对劲，现在这丝不对劲被验证了。
与凯提出的较量相比，卡卡西的比赛通很不正经，甚至常常带有敷衍的性质，小到石头剪刀布，大到徇私看谁先买到自来也的新书都有。但是极其偶尔，卡卡西会提出一些真正意义上的严肃较量，在这之前一共有三次。
第一次是九尾之乱，四代目英勇牺牲之后。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卡卡西一个人留在广场上。
第二次是卡卡西作为暗部小队长时，不幸在任务中失去了一名同伴。
最后一次是他再三要求卡卡西退出暗部，卡卡西忍无可忍提出的比试。
算上今天是第四次了。
“你知道的，我会全力以赴的。”凯舔舔嘴唇。
“正合我意。”卡卡西说，“五分钟，禁用忍术和忍具，只有体术。”
夕阳西下时，他们来到训练场上，不需要裁判，也没有观众人，只有他们自己。凯摆好架势，卡卡西摘下护额，露出那只鲜红的写轮眼。
“那么第四十三次比试正式开始，输的人请晚饭。”
话音刚落，凯像风一样刮了过来。夕阳的余晖里，两个人的影子狠狠撞在一起。
起初是看似没有章法的快攻。与往日的冷静不同，卡卡西的招数里透着一股惊心的戾气。他过于熟悉对方，于是放弃了试探，也没有迂回，处处指向凯的薄弱之处。他的攻击没有任何保留，甚至放弃了防守，带着舍弃一切的决绝。
凯没有后退。
面对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他选择了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式——硬接。
那是纯粹力量与技巧的碰撞。卡卡西拳头砸在凯交叉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骨骼撞击声。凯能感觉到卡卡西的攻击很焦躁，没有了平时的灵巧，而是寻找一种强行的对抗。
但他不会那么容易让对方得逞。
“太慢了！”卡卡西低喝一声，银色的发丝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在空中强行扭转重心，以一个违背人体常态的姿势，在凯格挡的空隙中旋身，一记鞭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凯的颈侧。
这一击，卡卡西完全敞开了自己的肋下。这根本不是切磋，这是在赌命——如果凯选择反击，卡卡西的肋骨会折断，但他也会踢断凯的颈骨。
比起比试，卡卡西更像在追求一个了断。
无限接近的一瞬间，凯看到了卡卡西眼底的阴影。完全出乎银发忍者的意料，凯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无视了足以致命的风压，向前暴起踏出一大步，任由那一记鞭腿擦过耳畔，带出血痕。
卡卡西睁大眼睛，眼看凯露出一个笑容，对方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个时机。电光火石的瞬间，凯用那只布满粗茧的手精准扣住卡卡西没来得及收回的脚踝，用力量上的绝对优势限制住那人的行动。
“抓到你了！”
面对意料之外的动作，卡卡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你心乱了。”两人对视时，凯沉稳地说。
这句话像一个导火索，瞬间引爆了卡卡西摇摇欲坠的最后一点理智，他用尽全力试图挣脱，想发动下一轮反击，但凯没给他这个机会。在没有忍具也没有替身术的周旋下，凯利用体重的优势，顺着巨大的惯性，狠狠将卡卡西压倒在训练场的地上，激起一片干燥的尘土。
两分半钟，胜负已分。
银发忍者急促地喘息，胸膛在凯的手臂下剧烈起伏。汗水顺着发丝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索性闭上眼睛，再用手臂压住，什么都不去看。
真是没出息啊，卡卡西想，上次是怎么输的来着。
那个时候他们更加年轻，凯穿着跟现在一模一样的绿色的连体训练服，只是头发更长些，站在阳光下整个人色彩滑稽浓郁，像跟自己来自不同的世界。
“要是我赢了，就再也不要用这件事来烦我了。”粗壮的树干上苍白的银发少年站得笔直，像一把薄薄的过度淬炼的刀，又快又锋利。但常年使刀的人知道，这样的刀通常用不长久。
“那好，我就是死也要赢下这场比赛。”凯抹了把脸，冲站在高处的人喊，“如果我赢了，你就退出那个地方。三代目已经答应了，只要你愿意，他就把你转成担当上忍。”*
“你试试看。”记忆中的自己冷冷说。
然后就输了，还输得莫名其妙。大一点的卡卡西郁闷地想，这都什么事啊，四次体术的较量，竟然一次也没赢过。
“好痛。”过了一会，卡卡西终于觉得自己缓过来一些，于是嘶声道，“你力气也太大了。”
凯渐渐松开了他，在黑暗里，他听见对方爽朗的笑声，“看来每天50次的举重练习很有效果啊。卡卡西你要不要加入我和李的队伍，我们可是很欢迎你来。”
“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凯把自己的挚友从地上拉起来。
“真是可惜啊，”卡卡西拍掉身上的土，拉下护额，“我还以为能撑得更久一些。凯，你的技巧也比以前更好了。”
“是有关佐助的事对吗？”凯突然问到，没有对刚刚的比试作出过多评价。
卡卡西被猛然戳穿心事，干笑一下，没有接话。
事实上，凯也没指望他说出什么。
“你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对吧。”迈特凯严厉地说。
面罩遮住的地方，卡卡西的嘴抿成一道直线，他将眼睛没入阴霾，昏暗的光线里凯看不清他的表情。
“从过去到现在，没有一件事是你的错。要我再说几百遍都没关系，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你能把他捆住一时，但不能永远捆住他，你也有别的事要做。有些时候讲太多道理也没有用，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在惨烈的人祸中保持坚韧和善良的能力。卡卡西，在这点上我真的非常非常敬佩你。”
凯很真诚，永远都很真诚，这是卡卡西最喜欢他的地方之一。
“所以，把头抬起来吧。”凯温柔地说。
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怎么看他都不是一个跟温柔搭边的人，但他说这句话时就是很温柔。
于是卡卡西抬起头。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阵风吹过，不远处的林里群鸟惊起。
“走吧，我请你吃晚饭。”他轻轻地说。
旗木卡卡西很少有心肝情愿请别人吃饭的时候，倒不是因为他穷，只是脑子转得快，三言两语就能忽悠别人买单。但今天，他绝对是心甘情愿。
两位精英上忍灰头土脸地走在街上，很难不引人侧目，但他们都毫不在意。凯的心情很好，卡卡西看不出来心情，但凯能感觉到他的气场比遇见的时候松了一点。
一点就好，他看着不远处居酒屋亮着的招牌心满意足地想，很多事都要一点一点做，而他正好是很有耐心的人。
“我会吃掉很多东西。”走到灯光下，凯愉快地说。
他们点了菜单上所有的菜品，凯吃得心满意足。卡卡西主要是在旁边喝酒，一杯接一杯不知道在喝什么心事。
凯在杂志上看到过，有人说喝下去的酒会从眼睛里流出来，于是他悄悄观察卡卡西，觉得说这句的人根本是在诈骗，或者至少没有考虑到人类的多样性。
喝了酒的卡卡西会比平时柔和一点，声音软一点，也会多说一点话。比如现在，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卡卡西说：“谢谢你凯，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听到这话，凯反而有些手忙脚乱，他挠挠头，接着伸出有力的手臂搭上卡卡西瘦削的肩膀，用力把那人得更近些，“说什么丧气话，我永远的对手。我也很感谢你不断地提高我的实力，没有你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我觉得那孩子很多地方跟小时候的我很像，”卡卡西没理他，喃喃道，“我以为我能拉他一把。”
凯沉默很久，发出一声叹息，“也许这就是命运吧，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朦胧之中，卡卡西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是缺口的上弦月，也像等着谁来填补。
没了。
*动画里卡西转担当上忍是三代直接授意的，但这部分是动画原创的，应该不是岸本的设定，我稍微修改了一下
为生硬的打戏致歉
以及无人在意的地方，酒那句话是银魂里的（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