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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轮到小蔡医生值班。
小蔡医生有很多个，但是工卡贴了贴纸，挂着糖果色听诊器，能从口袋里掏出各种动画角色卡片的儿科医生，只能找到蔡丰玖一个。
小蔡医生的名声不小，36小时连轴转，通宵查房，遇到申请要举高高的小孩子也能保持和颜悦色，被同事奉为小蔡天使，儿科门面。
蔡丰玖觉得哪有这么夸张，投诉多了自然就会微笑服务了。
所谓金儿科银急诊，含金量就体现在微薄的工资，时不时刷新的非人类家长，还要小心被打，物理层面的被打。
蔡丰玖也不祈祷新年第一天没病号了，不要挨打已经很不错了。
“宝贝哪里不舒服？”
“有点发烧，在家里测了体温是38.2。”
“先验个血吧。”
蔡丰玖看着家长带孩子出去后，像被抽干所有力气瘫在桌子上。
黄金八点档上演的剧情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
刘海乖顺地垂在脸颊旁边，睫毛还和之前一样上翘，就是没想到再见到韩诺亚时他都有孩子了。
万一是外甥女呢？万一是朋友的小孩呢？
要是真是万一就好了，蔡丰玖看见电脑上的韩姓氏就头痛。
说来话长，缘分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
蔡丰玖第一次见到韩诺亚，是在小组聚会。什么都忘记了，喝了哪个牌子的烧酒，聚会地点在哪里，都已经记不清了。残留的记忆只剩下自己坐在长椅上大哭，因为感觉期末考要完蛋了。
韩诺亚刚好这个时候降临在他身边，给他递了张纸巾，问他没事吧。
泪眼模糊中，蔡丰玖把韩诺亚认成了女生。
怪当时没看清，反应过来时，蔡丰玖的性取向已经没那么坚定了，他好像变成同性恋了。
不能喜欢韩诺亚的理由只有他性别为男这一点，可以喜欢韩诺亚的理由，蔡丰玖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
比如，聚餐只会喊他一个人，笑倒在他身上，还会摸他的下巴。诸如此类暧昧的身体动作，语言挑逗，很长一段时间，蔡丰玖都在想，他有那么喜欢自己吗？
发小听到这句话时，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让他收敛一点。脸红什么的，真有点让人不适。
时间线收束到一月一号，蔡丰玖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很专业。
“细菌感染啊，我给你开点药吧。”
“这几天吃清淡点，刺激性的东西不要吃。”
“好，谢谢医生。”
“没事，缴费一楼拿药。”
蔡丰玖视线固定在屏幕上，也不敢转头。
小蔡医生从业三年，应该是第一次回避患者家属的视线。
“那个，蔡丰玖，你应该还有我的联系方式吧？”
“啊？应该有吧。”
“过段时间要一起吃个饭吗？好久没见了，到时候联系你。”
蔡丰玖很难讲现在是什么心情。能和韩诺亚一起吃饭当然很高兴，忧愁的是，他会不会被当成第三者？毕竟韩诺亚现在是已婚状态吧。
还得多亏韩诺亚，这几天碰见难缠的家长，想到要一起吃饭，也就觉得不算什么事了。甚至还打开购物软件，准备挑选新衣服。
小蔡医生觉得他真的有必要去心理门诊走一趟了，喜欢上别人的丈夫算不算某种心理疾病。
真到了约好吃饭的时间，没有穿新衣服，没有闪亮出场，苦命的小蔡医生才刚下班，勉强踩点到达餐厅。
没想到的是韩诺亚还没有到，蔡丰玖想不通。这哥怎么能和之前一样。问就是在路上，其实才刚出门。
韩诺亚踏进餐厅时，刚想开口道歉，发现迎接他的已经是一个醉酒状态的蔡丰玖了。呆坐在凳子上，眼神也不聚焦，和专业的小蔡医生像是两个人。
“呀，蔡丰玖，你的酒量还是那样嘛。”
“嗯……哥迟到了。”
“今天有点堵车，你有等很久吗？”
“对，超级，超级久。”
“真的吗？什么时候到的？”
“真的超级久的……”
“你小子真的醉了吧，真是的。”
“我从，上学的时候，就，一直等着哥。”
韩诺亚准备调笑他的话又从喉咙滚回胃，变成苏打水，好多好多的气泡不停往上冒。
在毕业的时候，蔡丰玖准备了一束玫瑰，红得吓人的那种。不过韩诺亚不知道，韩诺亚被妈妈拉去拍照了，所以玫瑰花没有送到他手里。
蔡丰玖精心准备好的告白词找不到落脚处，穿越时间，跨过地域，成为了他现在掉下来的眼泪。
握着韩诺亚的手不停磨蹭眼皮，抱怨自己有多喜欢哥，哥根本就不知道。
“哥还，结婚了，怎么办啊……”
“喂，蔡丰玖你不要造谣，我什么时候多出来一张结婚证？”
“那，那个小孩是谁的？”
韩诺亚把他架起来往外走，一边还要给他解释那是他的堂妹，所以才姓韩，不是他女儿，到底要说多少遍才愿意相信，不要拽着他去医院验dna。
拽着拽着姿势变成了蔡丰玖抱着他的大腿，头靠在他手上，一副耍无赖的样子。
韩诺亚威胁他再不起来就去投诉他，写十封投诉信拍在领导桌子上。
对于喝醉的人讲道理没有用，蔡丰玖赖在地上，说不答应告白就不起来。
“蔡丰玖，你儿科金牌医生的形象维持得很艰难吧。”
“哥，你快答应我。”
“可是你现在都没准备什么。”
韩诺亚看着蔡丰玖从口袋里掏出张很小的贴纸，贴在他的手背，拉着他的手贴在额头上。
“这是，我们哄小朋友看病用的……”
“然后呢？”
“用这个哄你答应我，可以吗？”
韩诺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兢兢业业的小蔡医生，现在和等待被收留的小狗一样，泪汪汪看着他。